【作品介绍】
《过华清宫》是唐代诗人李贺创作的一首五律。此诗刻画了华清宫冷落萧瑟的景象,追述了华清宫清寂冷落的开端,暗示了华清宫冷落之原因。前六句极写华清宫满目荒凉的景象,后两句写蜀王消息还未到,而泉水旁已生长了芹芽,意指已非当日景象。全诗包含有深刻的讽剌,但含而不露,深得含蓄的妙处。
【原文】
过华清宫⑴
春月夜啼鸦,宫帘隔御花⑵。
云生朱络暗⑶,石断紫钱斜⑷。
玉碗盛残露⑸,银灯点旧纱⑹。
蜀王无近信⑺,泉上有芹芽⑻。
【注释】
⑴华清宫:唐宫殿名。在陕西省临潼县城南骊山麓,其地有温泉。唐太宗贞观十八年(644年)建汤泉宫, 唐高宗咸亨二年(671年)改名温泉宫。唐玄宗天宝六载(747年)再行扩建,改名华清宫。天宝十五载(756年)宫殿毁于兵火。
⑵御花:宫苑中的花。
⑶朱络:红漆的窗格子。一说,为挂在屋檐下防鸟雀的红色网络。
⑷紫钱:紫色像钱形的苔藓。明何景明《画钱赋》:“松团碧盖,苔断紫钱。”
⑸玉椀(wǎn):玉制的食具,亦泛指精美的碗。一作“玉碗”。残露:残余的露水,此指残余的酒。
⑹点:点亮。一作点污之意,意思是灯纱上已经染上了斑点。
⑺蜀王:指唐玄宗李隆基。安史之乱中,安禄山叛军猛攻长安,李隆基急急逃到蜀地去避难,诗人因此叫他是“蜀王”。近信:新消息。
⑻泉:指温泉,即华清池。芹:即水芹,夏季开白花,性喜温暖潮湿,茎叶可作蔬菜。
【白话译文】
在这春天的月夜里,只听见乌鸦哀啼,帘幕长垂,阻隔着寂寞的宫花。
云雾缭绕,红色的窗格显得很暗淡,阶石断裂,钱形的紫苔歪歪斜斜。
当时玉碗里兴许还留有剩酒,银灯恐怕也亮着,外面围着薄纱。
蜀王出奔还没有消息的时候,泉边上就已经长出了水芹的嫩芽。
【创作背景】
华清宫在今陕西省临潼县南骊山上,山上有温泉,即华清池,是唐玄宗李隆基同贵妃杨玉环洗浴处。诗人在春夜里偶过华清宫,看到当年李、杨寻欢作乐之地已是一片荒凉冷落。他想到李隆基晚年荒淫昏愦,宠爱杨妃,重用安禄山,招致祸乱;又想到李隆基在叛乱发生后束手无策,仓皇奔蜀,于是写了这首诗。
【赏析】
这是一首讽刺诗。诗人从各个角度,描绘昔日繁华富丽的华清宫而今荒凉破败的景象,暗寓讽刺和感喟之意。首句写华清宫春夜的凄凉可怖气氛。在月色明媚的春夜,当年华清宫车马合背,宫女如云,灯烛辉煌,歌吹沸天。中唐诗人韦应物这样描写:“玉林瑶雪满寒山,上昇玄阁游绛烟。平明羽卫朝万国,车马合背溢四鄽。蒙恩每浴华池水,扈猎不蹂渭北田。朝廷无事共欢宴,美人丝管从九天。”何等盛况,何等排场。然而,“繁华事散逐轻尘。”(杜牧《金谷园》)而今唯有一轮清冷的春月,照着这荒无人迹的宫苑;从黑黝黝的丛林里,传来阵阵寒鸦的哀鸣。一片凄凉冷落。次句写诗人隔着积满尘土的窗帘,看到宫花仍旧迎春盛开。但无人观赏,显得那样寂寞悲苦。颔联写诗人俯仰所见之景。仰看宫檐,一团团云雾从檐下防鸟雀的红色网络间涌出;俯看御阶,石块在多年风雨剥蚀下已经残破断裂,紫色钱形的苔藓欹斜横生。以上四句,都是诗人眼前所见的实景。颈联境界一变。诗人为使讽刺的意蕴更加尖刻,发挥大胆的想象力,巧妙地创造出亦实亦虚、亦真亦幻的景物意象。“玉椀”是实物。宫殿荒废已久,案上玉椀犹在。椀里即使原先盛满美酒,也早已挥发净尽了。而诗人却设想玉椀里至今仍剩有残酒没有喝完,仿佛还在散发出醉人的芳香。说“残露”而不说“残酒”,含蓄委婉,暗用汉武帝造仙人承露盘以求仙露的典故,隐寓讽意。宫灯也是实物。但灯油或蜡烛决不可能一直燃点不熄。诗人竟想象宫灯还在亮着,昏黄的灯光映照着灯上的旧纱。(“点”作点污解亦可通。但仍是写实,意蕴较浅。)这两笔非常精妙绝伦。诗人从实象中创构出虚幻的意象,并借助这虚幻荒诞的意象,将李隆基惊闻“渔阳鼙鼓动地来”后慌忙出逃的狼狈情状讽刺得淋漓尽致。
尾联的讽刺意味更加强烈。“蜀王”指李隆基。唐玄宗逃避入蜀,故称之,而帝不称帝,其意自明。又说他“无近信”,即逃跑之后便毫无信息,对社稷危亡和百姓的苦难不闻不问,无所作为,连帝位也被儿子李亨夺了。这又是绝妙的嘲讽和大胆的揭露。旧时代的注家对李贺嘲笑本朝皇帝为“蜀王”这一点,或有意曲解,或予以指责。比如姚文燮说:“蜀王本梁王愔也,贞观十年徙蜀,好游数畋弋猎,帝怒,遂削封。贺当春夜过此,追诮之。”(《昌谷集注》卷一)他们的歪曲和指斥,更说明李贺反封建的叛逆精神的可贵。结句同上句联系起来看,颇为纤曲,意思是说:玄宗刚奔蜀之时,华清池上便已经长满了水芹;何况历久经年,玄宗再也不来临幸,泉上水芹又在春天里萌发出嫩绿的新芽了。这个结尾,以景结情,即小见大,既表现出华清宫的凄冷、荒寂,又寄寓了诗人“黍离麦秀”之感慨,有言外之意,故颇为方扶南等注家赞赏。
《过华清宫》在艺术表现上的显著特色,是意象的组合。全诗八句,仅第七句“蜀王无近信”为托事寓讽,其余七句都是意象的直接呈示。每句以动词联系两个意象合成一个画面镜头。一个个镜头跳跃而出,有远景、中景,也有近景、特写;有实景,也有虚幻之景。它们之间似无联系,也无次序,忽此忽彼,使人眼花缭乱。全篇所写的空间范围是华清宫,其时间范围却包括今与昔,明写今日,暗示往昔。即以写今来说,时间范围也不是特定、确实的。首句点明写“春月夜”,其余各句很难说是写夜景。在这荒山古殿,即使有月亮,诗人也不可能历历分明地见到隔着宫帘的春花、朱络上的云雾、断石上紫色的苔钱、玉椀银灯,还有温泉上初萌的小小芹芽。显然,诗人在描写时根本不考虑特定时间的限制。在李贺的诗歌中,时间和空间经常是错综交织的。也就是说,诗的意象及其组合常常是超越时间和空间的界限而自由地跳跃,不受约束,不拘常法。诗人所遵守的是心理时空而不是物理时空。夜晚与白昼景色的反复变换,使诗境更加迷离恍惚。这正是李贺诗独特的风格和艺术魅力。但这首诗意象组合虽突兀奇谲,却仍有着一条内在的思想感情线索在串连着,这就是通过渲染华清宫荒凉冷落的环境氛围,讽刺“蜀王”李隆基,并抒发诗人对唐王朝的昔盛今衰之感。明人李东阳《麓堂诗话》评李贺诗“通篇读之,有山节藻棁一无梁栋,知非大厦也。”指出李贺诗多绮艳的意象片断而缺乏完整的艺术构思。这一看法是中肯的,却不能一概而论。《过华清宫》意象是跳跃的,却非“百家锦衲”的拼凑,而是诗人用讽刺寄慨的针线编织成的一件璀灿闪光的“金缕玉衣”。
由于意象的直接呈示及其跳跃式的组合,意象之间不必用虚词连接,也省略了交代、解释、联系的笔墨,使这首诗显得格外凝炼简约,言少而意丰。诗中用词准确、新鲜、奇峭。如“紫钱斜”的“斜”字,真实地写出诗人俯视石阶见到紫色苔藓斜复于断石上的直觉印象,“点”字则大胆地传达了诗人的主观幻觉。中间两联,用暗淡的“朱”、深浓的“紫”同明亮夺目的“玉”色“银”光相互映衬,也体现李贺诗歌色彩冷艳的特色。
【作者介绍】
李贺(790~816),唐代诗人。字长吉,福昌(今河南宜阳西)人。唐皇室远支,家世早已没落,生活困顿,仕途偃蹇。曾官奉礼郎。因避家讳,被迫不得应进士科考试。早岁即工诗,见知于韩愈、皇甫湜,并和沈亚之友善,死时仅二十七岁。其诗长于乐府,多表现政治上不得意的悲愤。善于熔铸词采,驰骋想像,运用神话传说,创造出新奇瑰丽的诗境,在诗史上独树一帜,严羽《沧浪诗话》称为“李长吉体”。有些作品情调阴郁低沉,语言过于雕琢。有《昌谷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蒿里行》是汉末文学家曹操的诗作。此诗是借乐府旧题写时事,内容记述了汉末军阀混战的现实,真实、深刻地揭示了人民的苦难,堪称“汉末实录”的“诗史”。诗人运用民歌的形式,对当时的社会现实进行了批判,不仅对因战乱而陷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苦难人民表示了极大的悲愤和同情,而且对造成人民疾苦的首恶元凶给予了无情的揭露和鞭挞。全诗风格质朴,沉郁悲壮,体现了一个政治家、军事家的豪迈气魄和忧患意识,诗中集典故、事例、描述于一身,既形象具体,又内蕴深厚,体现了曹操的独特文风。
【原文】
蒿里行⑴
关东有义士⑵,兴兵讨群凶⑶。
初期会盟津⑷,乃心在咸阳⑸。
军合力不齐⑹,踌躇而雁行⑺。
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⑻。
淮南弟称号⑼,刻玺于北方⑽。
铠甲生虮虱⑾,万姓以死亡⑿。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⒀,念之断人肠。
【注释】
⑴蒿里行:汉乐府旧题,属《相和歌·相和曲》,本为当时人们送葬所唱的挽歌,曹操借以写时事。蒿里,指死人所处之地。
⑵关东:函谷关(今河南灵宝西南)以东。义士:指起兵讨伐董卓的诸州郡将领。
⑶讨群凶:指讨伐董卓及其党羽。
⑷初期:本来期望。盟津:即孟津(今河南孟县南)。相传周武王伐纣时曾在此大会八百诸侯,此处借指本来期望关东诸将也能像武王伐纣会合的八百诸侯那样同心协力。
⑸乃心:其心,指上文“义士”之心。咸阳:秦时的都城,此借指长安,当时献帝被挟持到长安。
⑹力不齐:指讨伐董卓的诸州郡将领各有打算,力量不集中。
⑺踌躇:犹豫不前。雁行(háng):飞雁的行列,形容诸军列阵后观望不前的样子。此句倒装,正常语序当为“雁行而踌躇”。
⑻嗣:后来。还:同“旋”,不久。自相戕(qiāng):自相残杀。当时盟军中的袁绍、公孙瓒等发生了内部的攻杀。
⑼淮南句:指袁绍的异母弟袁术于建安二年(197)在淮南寿春(今安徽寿县)自立为帝。
⑽刻玺句:指初平二年(191)袁绍谋废献帝,想立幽州牧刘虞为皇帝,并刻制印玺。玺,印,秦以后专指皇帝用的印章。
⑾铠甲句:由于长年战争,战士们不脱战服,铠甲上都生了虱子。铠甲,古代的护身战服,金属制成的叫铠,皮革制成的叫甲。虮,虱卵。此句以下描写战乱给百姓带来的深重灾难,给社会造成的巨大破坏。
⑿万姓:百姓。以:因此。
⒀生民:百姓。遗:剩下。
【白话译文】
关东的仗义之士都起兵讨伐那些凶残的人。最初约会各路将领订盟,同心讨伐长安董卓。讨伐董卓的各路军队汇合以后,因为各有自己的打算,力不齐一,互相观望,谁也不肯率先前进。势利二字引起了诸路军的争夺,随后各路军队之间就自相残杀起来。袁绍的堂弟袁术在淮南称帝号,袁绍谋立傀儡皇帝在北方刻了皇帝印玺。由于战争连续不断,士兵长期脱不下战衣,铠甲上生满了虮虱,众多的百姓也因连年战乱而大批死亡。尸骨曝露于野地里无人收埋,千里之间没有人烟,听不到鸡鸣。一百个老百姓当中只不过剩下一个还活着,想到这里令人极度哀伤。
【创作背景】
东汉灵帝中平六年(189年),汉灵帝死,少帝刘辩即位,何进等谋诛宦官,不成,被宦官所杀;袁绍袁术攻杀宦官,朝廷大乱;董卓带兵进京,驱逐袁绍、袁术,废除刘辩,另立刘协为帝(献帝),自己把持了政权。汉献帝初平元年(190年),袁术、韩馥、孔伷等东方各路军阀同时起兵,推袁绍为盟主,曹操为奋威将军,联兵西向讨董卓。然而这支联军中的众将各怀私心,都想借机扩充自己的力量,故不能齐心合力,一致对付董卓。当董卓领兵留守洛阳以拒关东之师时,各路人马都逡巡不前,惟恐损失了自己的军事力量。据史载,当时无人敢于率先与董卓交锋,曹操对联军的驻兵不动十分不满,于是独自引领三千人马在荥阳迎战了董卓部将徐荣,虽然战事失利,但体现了曹操的胆识与在这历史动荡中的正义立场。不久,讨伐董卓的联军由于各自的争势夺利,四分五裂,互相残杀起来,其中主要的就有袁绍、韩馥、公孙瓒等部,从此开始了汉末长期的军阀混战,造成人民大量死亡和社会经济极大破坏。此诗即是对这一历史事件的反映。
【赏析】
这首《蒿里行》可以说是《薤露行》的姐妹篇,清人方东树的《昭昧詹言》中说:“此用乐府题,叙汉末时事。所以然者,以所咏丧亡之哀,足当哀歌也。《薤露》哀君,《蒿里》哀臣,亦有次第。”就说明了此诗与《薤露行》既有联系,又各有侧重不同。《蒿里》也属乐府《相和歌·相和曲》,崔豹《古今注》中就说过:“《薤露》送王公贵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使挽柩者歌之,世呼为挽歌。”因此,如果说《薤露行》主要是写汉朝王室的倾覆,那么,《蒿里行》则主要是写诸军阀之间的争权夺利,酿成丧乱的历史事实。
此诗前十句勾勒了这样的历史画卷:关东各郡的将领,公推势大兵强的渤海太守袁绍为盟主,准备兴兵讨伐焚宫、毁庙、挟持献帝、迁都长安、荒淫兀耻、祸国殃民的董卓。当时各郡虽然大军云集,但却互相观望,裹足不前,甚至各怀鬼胎,为了争夺霸权,图谋私利,竟至互相残杀起来。诫之不成便加之笔伐,诗人对袁绍兄弟阴谋称帝、铸印刻玺、借讨董卓匡扶汉室之名,行争霸天下称孤道寡之实给予了无情的揭露,并对因此造成的战乱感到悲愤。诗中用极凝练的语言将关东之师从聚合到离散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成为历史的真实记录。然而,曹操此诗的成功与价值还不仅在此,自“铠甲生虮虱”以下,诗人将笔墨从记录军阀纷争的事实转向描写战争带给人民的灾难,在揭露军阀祸国殃民的同时,表现出对人民的无限同情和对国事的关注和担忧,这就令诗意超越了一般的记事,而反映了诗人的忧国忧民之心。
连年的征战,使得将士长期不得解甲,身上长满了虮子、虱子,而无辜的百姓却受兵燹之害而大批死亡,满山遍野堆满了白骨,千里之地寂无人烟,连鸡鸣之声也听不到了,正是满目疮痍,一片荒凉凄惨的景象,令人目不忍睹。最后诗人感叹道:在战乱中幸存的人百不馀一,自己想到这些惨痛的事实,简直肝肠欲裂,悲痛万分。诗人的感情达到高潮,全诗便在悲怆愤懑的情调中戛然而止。
此诗比《薤露行》更深刻地揭露了造成社会灾难的原因,更坦率地表现了自己对现实的不满和对人民的同情。曹操本人真正在政治舞台上崭露头角还是从他随袁绍讨伐董卓始,故此诗中所写的事实都是他本人的亲身经历,较之《薤露行》中所述诸事,诗人更多直接感性的认识,故诗中反映的现实更为真切,感情更为强烈。如最后两句完全是诗人目睹兵连祸结之下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的真实情境而产生的感时悯世之叹。刘勰评曹氏父子的诗曾说:“志不出于滔荡,辞不离于哀思。”(《文心雕龙·乐府》)锺嵘评曹操的诗也说:“曹公古直,甚有悲凉之句。”(《诗品·下》)都指出了曹操的诗歌感情沉郁悲怆的特点。惟其有情,故曹操的诗读来有感人的力量;惟其悲怆,故造成了其诗沉郁顿挫、格高调响的悲壮气势。这首《蒿里行》即是极为典型的例子。故陈祚明说:“孟德所传诸篇,虽并属拟古,然皆以写己怀来,始而忧贫,继而悯乱,慨地势之须择,思解脱而未能,亹亹之词,数者而已。”(《采菽堂古诗选》)可见曹操诗歌抒忧写愤的特征已为前人所注重。
正因为此诗实录当时事实并由诗人直抒胸臆,故全诗用了简洁明了的白描手法,无意于词句的雕凿粉饰,而以明快有力的语言出之,如“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初期会孟津,乃心在咸阳”四句,明白如话,一气直下,将关东之师初起时的声势与正义刻画殆尽,自己的爱憎也于此鲜明地表现出来。又如“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等语描写联军将领的各怀私心,逡巡不前,可谓入木三分。对于袁绍等军阀的讥刺与抨击是随着事态的发展而逐步表现的,起先称之为“义士”,并指出“乃心在咸阳”,意在恢复汉祚,然自“踌躇而雁行”已逗出其军心不齐和怯懦畏战的弊端。然后写其各为势利而争、发展到自相残杀,最后点明其称帝野心,可谓如层层剥笋,步步深入。但都以直接明白的语言写来,令人感到诗人抑捺不住的真实感情,而军阀懦弱而丑恶的嘴脸已跃然纸上。至于诗人感情的强烈,也完全由明畅的语言冲口而出,如写白骨蔽野,千里无人,都以直陈其事的方式说出,最后说“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直出胸臆,无一丝造作之意,可视为诗人心声的自然表露。
【作者介绍】
曹操(155-220),一名吉利,字孟德,小字阿瞒,沛国谯县(今安徽省亳州市谯城)人。东汉末年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和诗人。中国历史上一位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杰出的文学家,著有《孙子略解》、《兵书接要》等军事著作和《蒿里行》、《观沧海》、《薤露》、《短歌行》、《苦寒行》、《碣石篇》、《龟虽寿》等不朽诗篇。后人并且辑有《曹操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龟虽寿》为东汉曹操创作的一首乐府诗,是曹操的《步出夏门行》四章中的最后一章。时曹操刚击败袁绍父子,充满建功立业的豪情壮志,作品富于哲理,阐发了诗人的人生态度。
【原文】
龟虽寿⑴
神龟虽寿⑵,犹有竟时⑶。腾蛇乘雾⑷,终为土灰。老骥伏枥⑸,志在千里。烈士暮年⑹,壮心不已⑺。盈缩之期⑻,不但在天⑼;养怡之福⑽,可得永年⑾。幸甚至哉⑿,歌以咏志。
【注释】
⑴龟虽寿:曹操所作乐府组诗《步出夏门行》中的第四章。
⑵神龟:传说中的通灵之龟,能活几千岁。寿,长寿。
⑶竟:终结,这里指死亡。
⑷腾蛇:传说中龙的一种,能乘云雾升天。
⑸骥:良马,千里马。伏:趴,卧。枥:马槽。
⑹烈士:操有远大抱负的男子。这里专指为革命事业献身的人。暮年:晚年。
⑺已:停止。
⑻盈缩:原指岁星的长短变化,这里指人的寿命长短。盈,增长。缩,亏,引申为短。
⑼但:仅,只。
⑽养怡:指调养身心,保持身心健康。怡,愉快、和乐。
⑾永:长久。永年:长寿,活得长。
⑿幸甚至哉:庆幸得很,好极了。幸,庆幸。至,极点。最后两句每章都有,应为合乐时的套语,与正文内容没有直接关系。
【白话译文】
神龟虽然十分长寿,但生命终究会有结束的一天;腾蛇尽管能腾云乘雾飞行,但终究也会死亡化为土灰。年老的千里马虽然伏在马槽旁,雄心壮志仍是驰骋千里;壮志凌云的人士即便到了晚年,奋发思进的心也永不止息。人寿命长短,不只是由上天决定;调养好身心,就定可以益寿延年。真是幸运极了,用歌唱来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吧。
【创作背景】
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曹操北征乌桓大捷,班师回朝途中,天气寒冷且干旱,方圆二百里内没有可以饮用的水源,军队粮食也已经匮乏,不得已杀了数千匹马匹来作为军队的粮食,挖地三十多丈才得到水源。军队途径碣石道(今昌黎碣石山流域)时,遇到“树木丛生,百草丰茂”之景观,曹操命士卒山中觅水,安营扎寨,然后作了此诗。
【赏析】
这是一首充满诗人对生活的真切体验的哲理诗,因而写得兴会淋漓,有着一种真挚而浓烈的感情力量;哲理与诗情又是通过形象化的手法表现出来的,因而述理、明志、抒情在具体的艺术形象中实现了完美的结合。
诗中“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作者从朴素的唯物论和辩证法的观点出发,否定了神龟、腾蛇一类神物的长生不老,说明了生死存亡是不可违背的自然规律。“ 犹有 ”和“ 终为 ” 两个词组下得沉着。而 “ 老骥 ” 以下四句,语气转为激昂,笔挟风雷,使这位 “ 时露霸气 ” 的盖世英豪的形象跃然纸上。
“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笔力遒劲,韵律沉雄,内蕴着一股自强不息的豪迈气概,深刻地表达了曹操老当益壮、锐意进取的精神面貌。“壮心不已”表达了要有永不停止的理想追求和积极进取精神,永远乐观奋发,自强不息,保持思想上的青春,曹操以切身体验揭示了人的精神因素对健康的重要意义。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表现出一种深沉委婉的风情,给人一种亲切温馨之感。全诗跌宕起伏,又机理缜密,闪耀出哲理的智慧之光,并发出奋进之情,振响着乐观声调。艺术风格朴实无华,格调高远,慷慨激昂,显示出诗人自强不息的进取精神,热爱生活的乐观精神。
人寿命的长短不完全决定于天,只要保持身心健康就能延年益寿。曹操所云“养怡之福”,不是指无所事事,坐而静养,而是说一个人精神状态是最重要的,不应因年暮而消沉。这里可见诗人对天命持否定态度,而对事在人为抱有信心的乐观主义精神,抒发了诗人不甘衰老、不信天命、奋斗不息、对伟大理想的追求永不停止的壮志豪情。
【作者介绍】
曹操(155-220),一名吉利,字孟德,小字阿瞒,沛国谯县(今安徽省亳州市谯城)人。东汉末年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和诗人。中国历史上一位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杰出的文学家,著有《孙子略解》、《兵书接要》等军事著作和《蒿里行》、《观沧海》、《薤露》、《短歌行》、《苦寒行》、《碣石篇》、《龟虽寿》等不朽诗篇。后人并且辑有《曹操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重有感》是唐代诗人李商隐的作品。此诗隐晦地表达了作者对“甘露之变”后国家政治形势的看法,诗中对刘从谏上表之事予以肯定,主张各地的武装力量进兵京城,铲除阉党,恢复皇帝的自由,为朝廷分忧,体现了作者关注国家命运的精神和强烈的正义感。全诗议论深刻,爱憎分明,用典工切,造语精严,虚词运用巧妙,文势变化跌宕。
【原文】
重有感
玉帐牙旗得上游⑴,安危须共主君忧⑵。
窦融表已来关右⑶,陶侃军宜次石头⑷。
岂有蛟龙愁失水⑸,更无鹰隼与高秋⑹!
昼号夜哭兼幽显⑺,早晚星关雪涕收⑻?
【注释】
⑴玉帐牙旗:指出征时主帅的营帐大旗。得上游:居于有利的军事地理形势。
⑵安危:偏义复词,这里偏用“危”义。须:应当。主君:指皇上。
⑶窦融:东汉初人,任梁州牧。此处指代刘从谏上疏声讨宦官。
⑷陶侃:东晋时荆州刺史,时苏峻叛乱,陶侃被推为讨伐苏峻的盟主,后杀了苏峻。石头:石头城,即东晋都城建康(今南京)。
⑸蛟龙:比喻掌握天下大权的天子。愁:一作“曾”,一作“长”。
⑹鹰隼:比喻猛将名臣。与:通“举”。
⑺幽显:指阴间的鬼神和阳间的人。
⑻早晚:即“多早晚”,什么时候,系不定之词。星关:天门,指宫廷,即皇帝住处。雪涕:指落泪。
【白话译文】
将军的玉帐牙旗正处有利地位,国家危难的时刻应与皇帝分忧。
虽然已像窦融从关右奏上战表,还应效法陶侃率大军进驻石头。
哪能有蛟龙为失水而愁的道理,偏没有鹰隼在高爽的秋空遨游。
京城里日夜号哭不分人世阴间,宫内何时能抹干眼泪恢复自由。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开成元年(836年)。大和九年(835年)十一月,宰相李训、凤翔节度使郑注在唐文宗授意下密谋诛灭宦官。事败,李、郑先后被杀,连未曾预谋的宰相王涯、贾餗、舒元舆等也遭族灭,同时株连者千余人,造成“流血千门,僵尸万计”的惨剧,史称“甘露之变”。事变后,宦官气焰更加嚣张,“迫胁天子,下视宰相,陵暴朝士如草芥”(《通鉴》)。开成元年(836年)二、三月,昭义军节度使刘从谏两次上表,力辩王涯等无辜被杀,指斥宦官“擅领甲兵,恣行剽劫”,表示要“修饰封疆,训练士卒,内为陛下心腹,外为陛下藩垣。如奸臣难制,誓以死清君侧”,并派人揭露宦官仇士良等人的罪行。一时宦官气焰稍有收敛。作者有感于此事以及朝廷依然存在的严重弊端,写了这首诗。
【赏析】
此诗载于《全唐诗》卷五四〇。作者在写此诗不久前已就甘露之变写过《有感二首》,所以此篇题为“重有感”。这种标题,类似无题。
首句“玉帐牙旗”,是说刘从谏握有重兵,为一方雄藩。昭义镇辖泽、潞等州,靠近京城长安,军事上据有极便利的形势,所以说“得上游”。这句重笔渲染,显示刘的实力雄厚,条件优越,完全有平定宦官之乱的条件,以逼出下句,点明正意:在国家危急存亡之秋,作为一方雄藩理应与君主共忧患。句中“须”字极见用意,强调的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如改用“誓”字,就变成纯粹赞赏了。“须”字高屋建瓴,下面的“宜”“岂有”“更无”等才字字有根。
颔联用了两个典故。东汉初凉州牧窦融得知光武帝打算征讨西北军阀隗嚣,便整顿兵马,上疏请示出师伐嚣日期。这里用来指刘从谏上表声讨宦官。东晋陶侃任荆州刺史时,苏峻叛乱,京城建康危险。侃被讨苏诸军推为盟主,领兵直抵石头城下,斩苏峻。这里用来表达对刘从谏进军平乱的期望。一联中迭用两件性质相类的事,同指一人,本来极易流于堆垛重沓,但由于作者在运用时各有意义上的侧重(分别切上表与进军),角度又不相同(一切已然之事,一切未然之事),再加上在出句与对句中用“已”“宜”两个虚字衔连相应,这就不仅切合刘从谏虽上表声言“清君侧”,却并未付诸行动的情况,而且将作者对刘既有所赞叹、又有所不满,既有所希望、又不免有些失望的复杂感情准确而细密地表现出来。不说“将次”,而说“宜次”,正透露出作者对刘的“誓以死清君侧”的声言并不抱过于乐观的看法。“宜”字中有鼓励、有敦促,也隐含着轻微的批评和谴责。
颈联中用了两个比喻。“蛟龙愁失水”,比喻文宗受制于宦官,失去权力和自由。“鹰隼与高秋”,比喻忠于朝廷的猛将奋起反击宦官。(《左传·文公十八年》:“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隼之逐鸟雀也。”鹰隼之喻用其意。)前者,是根本不应出现的,然而却是已成的事实,所以用“岂有”表达强烈的义愤,和对这种局面的不能容忍;后者,是在“蛟龙失水”的情况下理应出现却竟未出现的局面,所以用“更无(根本没有)”表达深切的忧恨和强烈的失望。与上面的“须共”“宜次”联系起来,还不难体味出其中隐含着对徒有空言而无实际行动、能为“鹰隼”而竟未为“鹰隼”者的不满与失望。
末联紧承第六句。正因为“更无鹰隼与高秋”,眼下的京城仍然昼夜人号鬼哭,一片悲惨恐怖气氛。“早晚星关雪涕收?”两句所表达的是对国家命运忧急如焚的感情。
用“有感”作为政治抒情诗的题目,创自杜甫。李商隐这首诗,不但承继了杜甫关注国家命运的精神和以律体反映时事、抒写政治感慨的优良传统,而且在风格的沉郁顿挫、用事的严密精切乃至虚字的锤炼照应等方面,都刻意描摹杜律。诗的风格,酷似杜甫的《诸将五首》;它的立意,可能也受到“独使至尊忧社稷,诸君何以答升平”这两句诗的启发。但比起他后期学杜的律诗(如《筹笔驿》《二月二日》等),他前期的这类作品就不免显得精严厚重有余而纵横变化不够。
【作者介绍】
李商隐(公元813—858年),唐代诗人,字义山,号玉谿(溪)生、樊南生。汉族,祖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生于荥阳(今河南郑州荥阳)。李商隐的诗歌成就很高。他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都在家族里排行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写得缠绵悱恻,为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都爱西昆好,只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著有《李义山诗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徐凝,唐代(约公元八一三年、唐宪宗元和中前后前后在世)诗人,浙江睦州人,代表作《奉酬元相公上元》。《全唐诗》录存一卷。
王毂,唐诗人。字虚中,自号临沂子。宜春(今属江西)人。乾宁五年登进士及第。历国子博士,终尚书郎。未第时为《玉树曲》,大播于时。
【作品介绍】
《登乐游园望》全诗从登乐游园所望见的“宫阙”、奔走于十二街的“车马”及“南北路”上的“高盖车”着笔,极巧妙地把小人得志,志士沉沦的事实融于景色之中。清人薛雪说白居易的诗“言浅而思深,意微而词显”(《一瓢诗话》),于此诗可见一斑。
【原文】
登乐游园望
独上乐游园,四望天日曛。
东北何霭霭,宫阙入烟云。
爱此高处立,忽如遗垢氛。
耳目暂清旷,怀抱郁不伸。
下视十二街,绿树间红尘。
车马徒满眼,不见心所亲。
孔生死洛阳,元九谪荆门。
可怜南北路,高盖者何人。
【注释】
乐游园:又名乐游原、乐游苑,是长安的游乐胜地。故址在今陕西西安市大雁塔东北。
曛(xūn):日落的余光。
霭(aǐ)霭:烟云密布的样子。
遗:抛弃、丢开。
垢(gòu)氛:指浊气。这二句意为人的耳目虽然暂时清爽开阔,但胸中抑郁不畅。
十二街:唐长安城南北七街,东西五街,共十二街。
间(jiàn见):隔开。
心所亲:指志同道合者。
孔生:指孔戡,元和五年因受诬陷忧愤而死。
元九:指元稹。
谪(zhě)贬官。
荆门:县名,唐贞元间置,属江陵府。
可怜:可惜。
南北路:唐皇宫在长安城北,南北路指来往于皇宫的路。
高盖:肥马高车。借指高官权贵们。
【创作背景】
乐游园是唐长安城中的游览娱乐胜地。唐代的诗人们在那里留下了为数极为可观的咏作。但是由于生活时代的不同,个人生活经历和当时心境的差异,诗人们或者抒发对往事的感慨,或歌咏大自然的美妙。
白居易来到胜地,看到的却是一片天昏地暗,烟云笼罩的朦胧景色。他触景生情,联系志士沉沦,小人猖獗的现实,写下了这首抒发不平之慨的《登乐游园望》。
【赏析】
此诗首二句紧扣题目,“独上乐游园,四望天日曛。” 诗人到此本是为了寻求耳目清新,然而很不幸,他看到的仅是黄昏一线夕阳的余晖而已。这不仅让我们联想到晚于自居易的另一位著名诗人李商隐在游园时所作《乐游原》诗:“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似乎盛唐以后,知识分子都有一种夕阳西下,美好时光一去不返的穷途末路之感。因为乐游园是长安城中的最高点,所以游人很自然地“四望”。至于白氏“四望天日曛”,看到一片天日昏暗,烟云笼罩的景色,还和他“独上乐游园”有关。“独’’字是指没有友人陪伴,孤单一人来此游赏,这是实写;但也令人联想到诗人孤标傲世,不同流合污的品格。 与陈子昂《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沧然而涕下”之“独”有异曲同工之妙。在现实生活中,他们郁郁不得志,身边没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无从施展自己的抱负,故常有独自登高远望这一令人神伤的场面。 下面的诗句可以说是对“独上乐游园”之“独”作出的解释。 诗人登上乐游园,“爱此高处立,忽如遗垢氛”,可见他是从垢氛中走出来的,他的周围本是充塞着各种污浊不堪的臭气。现在耳目虽得到暂时的清爽豁朗,但胸中仍有抑郁不畅之感。他看到高耸入云的天子宫阙;他看到长安街道上来回奔忙的车马;就是看不到自己志同道合的朋友。因为“孔生死洛阳,元九谪荆门”,孔戡、元稹都是诗人的好友,一个受诬忧愤而死,一个因弹劾贪官,触犯近臣,被贬到江陵。这些为国为民的正直之士一个个惨遭不幸,那么奔走于皇宫内院的权臣高官们,都是些什么人也就可想而知了。所以诗人最后发出了“可怜南北路,高盖者何人”的不平之慨叹。用“何人”作结,既是疑问,又是感叹,显得含蓄蕴藉,虽说“何人”看似疑问,而言外之意却甚明了。 这首诗是寄给好友元稹的,但却深深刺痛了权贵们的心。
原因即在于作品因景生情,巧妙自然,虽未明确指斥权贵们的恶行,但诗人摆脱污浊世界的孤傲形象却跃然纸上,两相对比,那些奔走于皇宫大道的得志小人不免相形见绌,令人想见其丑态。这正是作品含蓄得体、讽刺巧妙之处。
【作者介绍】
白居易(772~846),唐代诗人。字乐天,号香山居士。生于河南新郑,其先太原(今属山西)人,后迁下邽(今陕西渭南东北)。贞元进士,授秘书省校书郎。元和年间任左袷遗及左赞善大夫。后因上表请求严缉刺死宰相武元衡的凶手,得罪权贵,贬为江州司马。长庆初年任杭州刺史,宝历初年任苏州刺史,后官至刑部尚书。在文学上,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是新乐府运动的倡导者。其诗语言通俗,人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和元稹并称“元白”,和刘禹锡并称“刘白”。有《白氏长庆集》传世。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译文
犹如一对亲昵的小儿女轻言细语,卿卿我我聚两个俏冤家暗叙哀曲。
豪放得如风展旗是谁正高歌引吭,有勇士似电掣马挥长剑杀敌擒王。
又转成浮云依依柳絮起无根无蒂,没奈何圆天茫茫道路迷宕东宕西。
叽叽啾啾分明是烟霞中羽光翻浪,影影绰绰兀立在乔木上百凤朝凰。
峭壁悬崖压人来寸步都攀援难上,黑壑深渊崩石下千丈犹轰隆传响。
惭愧呀我空有耳朵一双,对音乐太外行不懂欣赏。
听了你这琴声忽柔忽刚,振人起强人坐令人低昂。
仓皇中我伸手把琴遮挡,泪潮呀早已经汹涌盈眶。
颖师傅好功夫实非寻常,别再把冰与火填我胸膛。
注释
⑴颖师:颖师是当时一位善于弹琴的和尚,他曾向几位人请求作诗表扬。李贺《听颖师弹琴歌》有“竺僧前立当吾门,梵宫真相眉棱尊”之句。
⑵昵(nì)昵:亲热的样子。一作“妮妮”。
⑶尔汝:至友之间不讲客套,以你我相称。这里表示亲近。《世说新语·排调》:“晋武帝问孙皓:闻南人好作尔汝歌,颇能为不?”《尔汝歌》是古代江南一带民间流行的情歌,歌词每句用尔或汝相称,以示彼此亲昵。
⑷划然:忽地一下。轩昂:形容音乐高亢雄壮。宋魏庆之《诗人玉屑·陵阳论晚唐诗律卑浅》:“唐末人诗,虽格致卑浅,然谓其非诗则不可。今人作诗,虽句语轩昂,但可远听,其理略不可究。”
⑸“浮云”两句:形容音乐飘逸悠扬。
⑹“喧啾”四句:形容音乐既有百鸟喧哗般的丰富热闹,又有主题乐调的鲜明嘹亮,高低抑扬,起伏变化。喧啾(jiū):喧闹嘈杂。凤皇:即“凤凰”。跻(jī )攀:犹攀登。唐杜甫《白水县崔少府十九翁高斋三十韵》:“清晨陪跻攀,傲睨俯峭壁。”
⑺未省(xǐng):不懂得。丝篁(huáng):弹拨乐器,此指琴。
⑻起坐:忽起忽坐,激动不已的样子。旁:一作“床”。
⑼推手:伸手。遽(jù):急忙。
⑽滂滂:热泪滂沱的样子。《晏子春秋·谏上十七》:“景公游于牛山,北临其国城而流涕曰:‘若何滂滂去此而死乎!’”
⑾诚能:指确实有才能的人。《荀子·王霸》:“人主胡不广焉,无恤亲疏,无偏贵贱,唯诚能之求?”
⑿冰炭置我肠:形容自己完全被琴声所左右,一会儿满心愉悦,一会儿心情沮丧。 犹如说水火,两者不能相容。《庄子·人间世》:“事若成,则必有阴阳之患。”郭象注:“人患虽去,然喜惧战于胸中,固已结冰炭于五藏矣。”此言自己被音乐所感动,情绪随着乐声而激动变化。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461胡宿(九九五~一○六七),字武平,常州晋陵(今江苏常州)人。仁宗天圣二年(一○二四)进士。历官扬子尉、通判宣州、知湖州、两浙转运使、修起居注、知制诰、翰林学士、枢密副使。英宗治平三年(一○六六)以尚书吏部侍郎、观文殿学士知杭州。四年,除太子少师致仕,命未至已病逝,年七十三(《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三四《胡公墓志铭》)。他在北宋仁宗、英宗两朝为官,位居枢密副使,以居安思危、宽厚待人、正直立朝著称,死后谥文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