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摆脱尘劳事不寻常,须下力气大干一场。
不经过彻骨寒冷,哪有梅花扑鼻芳香。
注释
①尘劳:尘念劳心。迥(jiǒng)脱:远离,指超脱。
②紧把:紧紧握住。
参考资料:
1、 蒋述卓 .《禅诗三百首赏析》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3年3月第1版 :第107页 .【作品介绍】
《蔡平喜遇河阳马判官宽话别》是唐代诗人鲍溶创作的一首七律。此诗是写诗人与朋友相逢又离别的应酬之作,同时还是对唐朝平定淮西镇的赞歌。
【原文】
蔡平喜遇河阳马判官宽话别
从事东军正四年,相逢且喜偃兵前。
看寻狡兔翻三窟,见射妖星落九天。
江上柳营回鼓角,河阳花府望神仙。
秋风萧飒醉中别,白马嘶霜雁叫烟。
【赏析】
唐代平定安史之乱后,由于种种原因,又出现了藩镇割据的局面。公元814年(唐宪宗元和九年),彰义镇节度使吴少阳死,其子吴元济割据淮西(今河南汝南一带),强捍难制。宪宗发兵讨伐,但因所任非人,出兵三年均无功而返。公元817年(元和十二年),宪宗任命宰相裴度为淮西宣慰处置使,负责统帅全军。这年十月唐将李愬率领九千士兵突击淮西镇的治所蔡州城(今河南省汝南县),一举活捉了吴元济。诗题中所说的“蔡平”,指的就是这件事。淮西镇的消灭,使唐朝的东都洛阳和江淮免去威胁,且使卢龙、成德等镇相继归顺中央,意义重大。鲍溶这首诗,正是对平蔡的赞歌。题中的河阳,汉代置县,属河内郡,历代沿置,故地在今河南孟县;唐代在对淮西镇用兵中,河阳正是东军活动的地带。
诗的第一联,初步申明题面,既明点“蔡平”,也交代“相逢”。唐王朝的京都在长安,而以洛阳为东都。对淮西镇用兵,兵力都结集在洛阳周围,所以称为“东军”。“偃兵”,指偃武修文。封建时代的中央政权,讨平叛乱后,按惯例须以偃武修文作标榜。在这里,诗人只不过交代了相逢的时间,恰在“蔡平”之后而已,并不是说唐王朝真能马上“偃兵”。吴元济虽被活捉,其他强藩尚在,形势不容乐观,唐王朝虽欲“偃兵”而不可能,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第二联承上对“蔡平”唱起了赞歌。吴元济盛时,领申、光、蔡三州,其中蔡州的城防特别巩固,吴本人常驻蔡州,自以为可以高枕无忧。诗中把李愬雪夜入蔡州活捉吴元济比之为翻三窟而寻狡兔,显得非常贴切。妖星自九天而落,自指擅作威福的吴元济之束手就擒。句中着一“射”字,是对裴度调度有方、李愬智勇兼备的高度赞扬。
第三联写相逢。江上鼓角之声仍在回荡,为这场相逢渲染了热烈欢快的气氛。汉代的周亚夫,屯兵细柳,军令严整,文帝称他为真将军,景帝时任太尉,平定吴楚七国之乱。诗中以“柳营”来称平蔡之师,隐含对统帅裴度的歌颂,用语甚为得体。晋代潘岳为河阳县令,满县栽花,人号曰“河阳一县花”(《白帖》)“河阳花府”系美称河阳安抚使署,马宽是在这里当判官的。“神仙”一词,古诗文中常用以形容人的神采清朗洒脱,气概不凡。《后汉书·郭泰传》中就曾以“众宾望之,以为神仙焉”这样的句子来称颂郭泰的神采超群。诗中以“神仙”来称马宽,则不仅见出对马宽的尊崇,也显示相逢时谈到平蔡之役时的意气风发。
末联写话别。平蔡之役,发生在公元815年(元和十年)的阴历十月,“秋风萧飒”点明了季节。霜天万里,晴烟寥廓,白马嘶鸣,征雁鸣唳,对离别场景的勾画,透露出凄清肃杀的气氛,跟“江上柳营回鼓角”的气氛恰成对照。
这首七律在写作艺术上以谋篇精巧取胜。这原是朋友间的酬应之作,写相逢,写离别,都是此类诗中应有之笔。但这次相逢的时机比较特殊,平蔡之役,关系到唐王朝的命运,这在当时是一件重要的国家大事。这也是诗人和马判官相逢中的主要话题。这首诗巧妙地先以一半篇幅写“蔡平”,欢快地为它唱起了赞歌;而在写相逢和相别的另一半篇幅中,又特以四分之一的篇幅(即“江上柳营回鼓角”这一句),与“蔡平”直接挂钩。这样,全诗就显得洋溢着平蔡胜利的欢乐气氛,突出了歌颂平蔡之捷的主题,并深化了作品的社会意义。
此外,该诗用笔富于变化,也颇值称道。例如写“蔡平”,第一联旨在略点相逢恰在“蔡平”之时,所以特别可喜;用了赋笔,语简意明。第二联则旨在对平蔡之役进一步作出全面的评述,并在评述中寄寓褒贬。区区十四个字,如用赋笔,极易挂一漏万;诗人巧妙地改用比兴,以少总多,游刃有余。在诗歌创作中,诗意的深浅与达意的表现方法总是紧密相关的。钟嵘说“若专用比兴,则患在意深,意深则词踬。若但用赋体,则患在意浮,意浮则文散”。鲍溶深得个中三昧。
【作者介绍】
鲍溶,唐代诗人。字德源,生卒年、籍贯不详。元和进士。《全唐诗》存其诗三卷一百九十六首,《全唐诗补编》补诗一首。晚唐诗人、诗论家张为著《诗人主客图》,尊鲍溶为“博解宏拔主”,与“广大教化主”白居易、“高古奥逸主”孟云卿、“清奇雅正主”李益、“清奇僻苦主”孟郊、“瑰奇美丽主”武元衡并列为“六主”之一。宋代欧阳修、曾巩等对他的诗歌也颇为欣赏。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代赠二首》是唐代著名诗人李商隐创作的两首短诗。“代赠”,代拟的赠人之作。此二首诗是以女子的口吻抒写与情人离别而不能见面的忧愁。
【原文】
代赠二首
其一
楼上黄昏欲望休,玉梯横绝月中钩。
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
【赏析】
第一首诗以一女子的口吻,写她不能与情人相会的愁绪。诗中所写的时间是春日的黄昏。诗人用以景托情的手法,从诗的主人公所见到的缺月、芭蕉、丁香等景物中,衬托出她的内心感情。诗的开头四字,就点明了时间、地点:“楼上黄昏”。接下“欲望休”三字则维妙逼肖地描摹出女子的行动:她举步走到楼头,想去望望远处,却又凄然而止。这里,不仅使读者看到了女子的姿态,而且也透露出她那无奈作罢的神情。“欲望休”一本作“望欲休”。“休”作“停止”、“罢休”之意。“欲望”,是想去望她的情人。但又欲望还休。南朝诗人江淹《倡妇自悲赋》写汉宫佳人失宠独居,有“青苔积兮银阁涩,网罗生兮玉梯虚”之句。“玉梯虚”是说玉梯虚设,无人来登。此诗的“玉梯横绝”,是说玉梯横断,无由得上,喻指情人被阻隔,无法相会。此连上句,是说女子渴望见到情人,因此想去眺望;但又蓦然想到他必定来不了,只得止步。欲望还休,把女子复杂矛盾的心理活动和孤寂无聊的失望情态,写得巧妙逼真。“月如钩”一本作“月中钩”,意同。它不仅烘托了环境的寂寞与凄清,还有象征意义:月儿的缺而不圆,就像是一对情人的不得会合。
三四句仍然通过写景来进一步揭示女子的内心感情。第二句缺月如钩是女子抬头所见远处天上之景;这两句则是女子低头所见近处地上景色。高下远近,错落有致。这里的芭蕉,是蕉心还未展开的芭蕉,稍晚于诗人的钱珝《未展芭蕉》诗中的“芳心犹卷怯春寒”,写的就是这种景象;这里的丁香,也不是花瓣盛展的丁香,而是缄结不开的花蕾。它们共同对着黄昏时清冷的春风,哀愁无边。这既是女子眼前实景的真实描绘,同时又是借物写人,以芭蕉喻情人,以丁香喻女子自己,隐喻二人异地同心,都在为不得与对方相会而愁苦。物之愁,兴起、加深了人之愁,是“兴”;物之愁,亦即人之愁,又是“比”。芭蕉丁香既是诗人的精心安排,同时又是即目所见,随手拈来,显得格外自然。
【作者介绍】
李商隐(公元813—858年),唐代诗人,字义山,号玉谿(溪)生、樊南生。汉族,祖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生于荥阳(今河南郑州荥阳)。李商隐的诗歌成就很高。他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都在家族里排行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写得缠绵悱恻,为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都爱西昆好,只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著有《李义山诗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汉译
卸帆留宿淮水岸边的小镇,
小舫停靠着孤零零的旅驿。
大风突起江上的波浪浩荡,
太阳沉落大地的夜色苍黑。
山昏城暗人们都回家安憩,
月照芦洲雁群也落下栖息。
夜晚孤独我不禁想起长安,
听到岸上钟声我怎能入睡?
英译
MOORING AT TWILIGHT IN XUYI DISTRICT
Wei Yingwu
Furling my sail near the town of Huai,
I find for harbour a little cove,
Where a sudden breeze whips up the waves.
The sun is growing dim now and sinks in the dusk.
People are coming home. The bright mountain-peak darkens.
Wildgeese fly down to an island of white weeds.
At midnight I think of a northern city-gate,
And I hear a bell tolling between me and sleep.
注释
1.次:停泊。
2.盱眙(xū yí):今属江苏,地处淮水南岸。
3.逗:停留。淮镇:淮水旁的市镇,指盱眙。
4.舫:船。
5.临:靠近。
6.驿:供邮差和官员旅宿的水陆交通站。
7.“人归”句:意为日落城暗,人也回去休息了。
8.芦洲:芦苇丛生的水洲。
9.秦:今陕西的别称。因战国时为秦地而得名。
10.客:人自称。此句意为孤独之夜,怀念家乡。
译文
孔老夫子一生奔波,究竟有何所求?
忙忙碌碌周游列国,疾恶鄙陋世俗,
先圣诞生于邹氏邑,后来迁居曲阜;
这宅院鲁王原想毁它,而扩建宫府。
孔子曾经叹息:凤凰不至生不逢时;
见麒麟他伤心哭说,我已穷途末路!
而今到此,瞻仰两楹间对他的祭奠;
与他当年梦见坐享其间,并无不殊。
韵译
孔老夫子一身奔波,究竟有何所求?忙忙碌碌周游列国,疾恶鄙陋世俗。
先圣诞生于邹氏邑,后来迁居曲阜;这宅院鲁王原想毁它,而扩建宫府。
孔子曾经叹息:凤凰不至生不逢时;见麒麟他伤心哭说,我已穷途末路!
而今到此,瞻仰两楹间对他的祭奠;与他当年梦见坐享其间,并无不殊。
注释
(1)经鲁祭孔子:开元十三年,唐玄宗到泰山祭天,途经孔子宅,派出使者祭孔子墓。鲁,今山东曲阜,为春秋时鲁国都城。
(2)何为者,犹“何为乎”。栖栖:忙碌不安的样子,形容孔子四方奔走,无处安身。《论语·宪问》:“丘何为是栖栖者欤?”
(3)鄹,春秋时鲁地,在今山东曲阜县东南。孔子父叔梁纥为鄹邑大夫,孔子出生于此,后迁曲阜。鄹氏邑,鄹人地。
(4)宅即句:相传汉鲁共(恭)王刘余(景帝子)曾坏孔子旧宅,以广其及升堂,闻金石丝竹之音,乃不敢坏。
(5)叹凤句:《论语·子罕》:“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说凤至象征圣人出而受瑞,今凤凰既不至,故孔子遂有身不能亲见圣之叹。否,不通畅,不幸。身否,身不逢时之意。
(6)伤麟句:麟,瑞兽,象征太平盛世。相传孔子见人捕获了麟,曾大为悲痛地说:麟出而死,我的愿望无法实现了。见《公羊传·哀公十四年》:“麟者仁兽也,有王者则至,无王者则不至。有以告者,曰:‘有麕而角者。’ 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反袂拭面,涕沾袍。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 子路死,子曰:‘噫,天祝予!’西狩获麟, 孔子 曰:‘吾道穷矣!’”
(7)今看两句:《礼记·檀弓上》,记孔子曾语子贡云:“予畴昔之夜,坐奠于两楹之间。……予殆将死也。”殷制,人死后,灵柩停于两楹之间,孔子为殷人之后,故从梦境中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两楹奠喻祭祀的庄严隆重。两楹:指殿堂的中间。楹:堂前直柱。奠:致祭。整句大意为:孔子说他曾经夜梦自己坐于两柱之间受人祭奠,他的梦于今天实现了。
【作品介绍】
《逢雪宿芙蓉山主人》是唐代诗人刘长卿的一首五言绝句,这首诗描绘的是一幅风雪夜归图。前两句,写诗人投宿山村时的所见所感。后两句写诗人投宿主人家以后的情景。全诗语言朴实浅显,写景如画,叙事虽然简朴,含意十分深刻。
【原文】
逢1雪宿2芙蓉山主人3
日暮4苍山远5 ,天寒白屋6贫 。
柴门闻犬吠7 ,风雪夜归人8 。
【注释】
逢:遇上。
宿:投宿;借宿。
芙蓉山主人:芙蓉山,各地以芙蓉命山名者甚多,这里大约是指湖南桂阳或宁乡的芙蓉山。主人,即指留诗人借宿者。这首诗通过雪夜借宿山村的情形,巧妙地写出山村景象与农家生活。
日暮:傍晚的时候。
苍山远:青山在暮色中影影绰绰显得很远。苍:青色。
白屋:未加修饰的简陋茅草房。一般指贫苦人家。
犬吠:狗叫。
夜归人:夜间回来的人。
【白话译文】
暮色降山苍茫愈觉路途远,
天寒冷茅草屋显得更贫困。
柴门外忽传来犬吠声声,
风雪夜回宿家的家人回来了。
【创作背景】
大约在唐代宗大历八年(773)至十二年(777)间的一个秋天,刘长卿受鄂岳观察使吴仲儒的诬陷获罪,因监察御史苗丕明镜高悬,才从轻发落,贬为睦州司马。《逢雪宿芙蓉山主人》写的是严冬,应在遭贬之后。上半首似言自己被害得走投无路,希望获得一席净土,可是,在冷酷的现实之中,哪有自己的立身之所。下半首似言绝望中遇上救星苗丕,给自己带来了一点可以喘息的光明,当然也包含无限的感激之情。以此看来,这首诗不仅是一幅优美的风雪夜归图,而且反映了诗人政治生涯的酸辣。
【赏析】
这首诗用极其凝炼的诗笔,描画出一幅以旅客暮夜投宿、山家风雪人归为素材的寒山夜宿图。诗是按时间顺序写下来的。首句写旅客薄暮在山路上行进时所感,次句写到达投宿人家时所见,后两句写入夜后在投宿人家所闻。每句诗都构成一个独立的画面,而又彼此连属。诗中有画,画外见情。
诗的开端,以“日暮苍山远”五个字勾画出一个暮色苍茫、山路漫长的画面。诗句中并没有明写人物,直抒情思,但其人呼之欲出,其情浮现纸上。这里,点活画面、托出诗境的是一个“远”字,从这一个字可以推知有行人在暮色来临的山路上行进时的孤寂劳顿的旅况和急于投宿的心情。接下来,诗的次句使读者的视线跟随这位行人,沿着这条山路投向借宿人家。“天寒白屋贫”是对这户人家的写照;而一个“贫”字,应当是从遥遥望见茅屋到叩门入室后形成的印象。上句在“苍山远”前先写“日暮”,这句则在“白屋贫”前先写“天寒”,都是增多诗句层次、加重诗句分量的写法。漫长的山路,本来已经使人感到行程遥远,又眼看日暮,就更觉得遥远;简陋的茅屋,本来已经使人感到境况贫穷,再时逢寒冬,就更显出贫穷。而联系上下句看,这一句里的“天寒”两字,还有其承上启下作用。承上,是进一步渲染日暮路遥的行色;启下,是作为夜来风雪的伏笔。
这前两句诗,合起来只用了十个字,已经把山行和投宿的情景写得神完气足了。后两句诗“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写的是借宿山家以后的事。在用字上,“柴门”上承“白屋”,“风雪”遥承“天寒”,而“夜”则与“日暮”衔接。这样,从整首诗来说,虽然下半首另外开辟了一个诗境,却又与上半首紧紧相扣。但这里,在承接中又有跳越。看来,“闻犬吠”既在夜间,山行劳累的旅人多半已经就寝;而从暮色苍茫到黑夜来临,从寒气侵人到风雪交作,从进入茅屋到安顿就寝,中间有一段时间,也应当有一些可以描写的事物,可是诗笔跳过了这段时间,略去了一些情节,即使诗篇显得格外精炼,也使承接显得更加紧凑。诗人在取舍之间是费了一番斟酌的。如果不下这番剪裁的功夫,也许下半首诗应当进一步描写借宿人家境况的萧条,写山居的荒凉和环境的静寂,或写夜间风雪的来临,再不然,也可以写自己的孤寂旅况和投宿后静夜所思。但诗人撇开这些不去写,出人意外地展现了一个在万籁俱寂中忽见喧闹的犬吠人归的场面。这就在尺幅中显示变化,给人以平地上突现奇峰之感。
就写作角度而言,前半首诗是从所见之景着墨,后半首诗则是从所闻之声下笔的。因为,既然夜已来临,人已就寝,就不可能再写所见,只可能写所闻了。“柴门”句写的应是黑夜中、卧榻上听到的院内动静:“风雪”句应也不是眼见,而是耳闻,是因听到各种声音而知道风雪中有人归来。这里,只写“闻犬吠”,可能因为这是最先打破静夜之声,也是最先入耳之声,而实际听到的当然不只是犬吠声,应当还有风雪声、叩门声、柴门启闭声、家人回答声,等等。这些声音交织成一片,尽管借宿之人不在院内,未曾目睹,但从这一片嘈杂的声音足以构想出一幅风雪人归的画面。
全诗纯用白描手法,语言朴实无华,格调清雅淡静,却具有悠远的意境与无穷的韵味。
【作者介绍】
刘长卿(约公元709—789年),字文房,河间(今属河北)人,唐代天宝进士。青少年读书于嵩阳,天宝中进士及第。肃宗至德年间任监察御史,后为长洲尉,因事贬潘州南巴尉。上元东游吴越。代宗大历中以检校祠部员外郎为转运使判官,任淮西鄂岳转运留后,被诬贪赃,贬为睦州司马。德宗朝任随州刺史,叛军李希烈攻随州,弃城出走,复游吴越,终于贞元六年之前。因官终随州刺史,世称刘随州。其诗气韵流畅,意境幽深,婉而多讽,以五言擅长,称“五言长城”。有《刘随州诗集》。词存《谪仙怨》一首。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原文】
感遇诗三十八首
其三
苍苍丁零塞(9),今古缅荒途。
亭堠何摧兀(10),暴骨无全躯。
黄沙幕南起,白日隐西隅。
汉甲三十万,曾以事凶奴。
但见沙场死,谁怜塞上孤(11)。
【注释】
(9)苍苍:青色。丁零:古代北方种族名,曾属匈奴。
(10)亭堠:指北方戍兵居住守望的堡垒。摧兀:险峻的样子。
(11)上:一作“下”。
【赏析】
武则天垂拱二年(686)春,金微州(今蒙古人民共和国肯特省一带)都督仆固始叛乱,南下烧杀掳掠,边境受到很大危胁。同年四月,陈子昂怀着“感时思报国”的满腔热忱,参加了左豹韬卫将军刘敬同率领的北征军,在疆场战斗了三个月。这首诗,就是他在这次北征中所作。从首句的“苍苍丁零塞”可知,它作于其年五月唐军进驻同城(即今内蒙古自治区额济纳旗境内的黑城废墟)之后不久。
丁零,是古代的少数民族,汉代臣属匈奴,游牧于我国北部和西北部边地,元魏时称铁勒或敕勒,唐时称回纥。诗人来到西北边陲,遥望丁零人的居处,只见“荒途”一直伸向苍茫的远方,用“今古”二字表明,当今边防不仅没有新的设施,而且连旧有的古道也荒废了。对于近处的“亭堠”(戍边的城堡),诗人在用“何摧兀”(多么险峻)加以赞叹之后,又列举了士兵的惨死沙场,暴尸旷野。暗示边塞徒有险峻的城堡而已。在《感遇》(三十七)中诗人曾经明确写道:“塞垣无名将,亭堠空崔嵬。”在这次北征中,他向朝廷上书的《为乔补阙论突厥表》也曾指出,边防惨败的沉痛教训之一,就是“主将不选,士卒不练”,轻率出兵。由此可知,本篇慨叹士卒丧生,亭堠虚设,旨在抨击朝廷任人不当,守边将帅无能,指挥不当。紧承“暴骨无全躯”,诗人又描绘了“漠南”(蒙古大沙漠以南,即今内蒙古一带)的黄昏景色:
狂风卷起黄沙,漫天飞扬,夕阳西坠,惨淡无光。这阴沉凄凉的景象,使诗人想起汉代三十万大军与匈奴作战,也在塞外遭到了惨败。历史的回顾与眼前的自然环境融汇在一起,渲染了古战场的悲惨气氛,表达了诗人对古今在塞外为国捐躯的士兵的无限感伤。由对死亡士兵的同情,诗人又推及到对他们的遗孤的关切。“但见沙场死,谁怜塞上孤”,直接谴责当政者不吊死问生,冷酷无情。“但见”与“谁怜”呼应,对比鲜明,激愤警切,发人深省。
在这首诗中,诗人描写了边地荒凉悲惨的景象,抨击了边备空虚、将帅无能,丧师辱国,以及塞上遗孤得不到体恤等弊政,表达了自己对广大兵民的同情。
在唐近三百年间数以千计的边塞诗中,呼喊出了关切时弊民瘼的第一声。
在写作上,这首五言古诗以沉郁悲壮之气贯穿其中,直抒胸臆;见闻与感慨也结合得很自然紧密;语言质朴劲健,一扫齐梁浮艳之风。
【作者介绍】
陈子昂(659~700),唐代文学家。字伯玉,梓州射洪(今属四川)人。少任侠。举光宅进士,以上书论政,为武则天所赞赏,拜麟台正字,右拾遗。后世因称陈拾遗。敢于陈述时弊。曾随武攸宜征契丹。后解职回乡,为县令段简所诬,入狱,忧愤而死。于诗标举汉魏风骨,强调兴寄,反对柔靡之风。是唐代诗歌革新的先驱。有《陈伯玉集》传世。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原文】
昼居池上亭独吟
日午树阴正,
独吟池上亭。
静看蜂教诲,
闲想鹤仪形。
法酒调神气,
清琴入性灵。
浩然机已息,
几杖复何铭?
【赏析】
刘禹锡是我国唐代一个很有政治抱负的诗人。长期遭贬,备受打击,却仍然坚毅不屈。这首诗正充分地表现了他的可贵品格。
“ 日午树阴正,独吟池上亭。”首联两句写出了一个恬静安闲的环境,借以衬托诗人孤独闲适的情怀。
“静看蜂教诲,闲想鹤仪形。”颔联写诗人的两个动作:看和想。并从所看所想的内容展露出诗人美好的心灵。池边花草丛生,蜜蜂飞舞。他静静看去,感到很受教益。蜜蜂“繁布金房,垒构玉室。咀嚼华滋酿以为蜜”(郭璞《蜜蜂赋》),一生何尝偷闲?
对于敌害,它们群起而攻,万死不辞,临战何尝退却?这就引起诗人深沉的思考。诗人积极参与政治革新,并写了大量讽刺权贵的诗篇,这一切都是问心无愧的。但历遭打击,也曾产生过消极退隐的念头。这里“蜂教诲”三字,表明诗人从蜂的勤奋勇敢受到启示。我国古代有“圣人师蜂”的说法。师蜂自励,体现出一种积极的生活态度。这一联出句从“看”字引出,是实写;对句“闲想鹤仪形”则从“想”字着笔,是虚写。相传鹤是君子所化(见《抱朴子》),所以“鹤仪形”也就是君子的仪形。在他另一首《鹤叹》诗里有:“徐引竹间步,远含云外情”两句,就可以想象出“鹤仪形”的神态,及诗人曲折表达的高尚人格。这里以“鹤仪形”为尚,修德至勤,表现了“身闲志不闲”的高尚情操。总之,这两句诗抓住蜂的勤劳勇敢和鹤的志趣高尚的属性,构成了鲜明独特的感性形象,寄寓诗人的情怀,显得生动形象。
“法酒调神气,清琴入性灵”。颈联进一步刻画诗人的自我形象。“法酒”是按照法定规格酿造的酒。
古人饮酒,有的纯系纵情享乐,有的是为了消忧解愁,诗人饮酒则是为了“调神气”,即调节精神。这与他在《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诗中说的“暂凭杯酒长精神”是一致的。下句借清琴以陶冶性灵,寄托自己高洁的情怀。紧承上联仍从“静”、“闲”两字着笔。表面上写得恬淡闲雅,而感情的潜流并不平静。接受“蜂教诲”,应该勤奋工作,勇于为人;取法“鹤仪形”,应该进德修身,心存社稷。但诗人当时已被排挤出朝,无政可从。这种主观与客观的矛盾,使诗人深感痛苦。饮酒、抚琴,既表现了诗人不甘沉沦、在寂寞中力求振奋的精神,又是诗人娱情悦志、排遣愁绪的一种方式。显然,渴望用世与琴酒自娱,从写形的角度来看,是相反的,矛盾的;而从写神的角度来看,又是相成的,统一的。颔联和颈联正是运用相反相成的艺术手法,形神兼备地写出了诗人的品格情操。
“ 浩然机已息,几杖复何铭?”尾联作达观之语,正好与“鹤仪形”相契合,不失为君子风度。但又以反问句作结,隐隐透出内心的不平。“浩然”是形容心胸的开阔和坦荡。“机”是机心。世人为了争权夺利,机心百出,刘禹锡无意于此,所以说“机已息”。给几、杖作铭文,往往有自警或劝诫之意。“几杖”在这里是偏义词,主要是说“杖”。刘向《杖铭》:“历危乘险,匪杖不行;年耆力竭,匪仗不强;有杖不任,颠跌谁怨?有士不用,害何足言?”本诗末句暗用刘向《杖铭》之意,讽刺朝廷“有士不用”,而又不直接点破,只是说当今为几杖作铭,毫无意义。内心的不平,仅以反语微露而不使泻出,因而诗意就显得更为含蓄不尽了。
【作者介绍】
刘禹锡(772-842)唐朝文学家,哲学家。字梦得,洛阳(今属河南)人。贞元进士,又登博学鸿词科授监察御史。唐朝宗永贞元年,王叔文执政,他与柳宗元等皆参与其事,志在革新时弊。后王叔文失败,刘禹锡被贬朗州司马,继转连、和等州刺史。官终检校礼部尚书兼太子宾客。刘禹锡的诗,常借虫鸟以讽世。刘禹锡善于学习民歌。他的诗语调清新,有浓郁的生活气息。沈德潜称“七言绝句,中唐李庶子(益)、刘宾客(禹锡)为最,音节神韵,可追逐龙标、供奉(《堂诗别裁》)。”为文长于说理,重要哲学著作有《天论》三篇,提出“天与人交相胜”、“还相用”的学说。有《刘梦得文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拟挽歌辞三首是陶渊明晚年六十三岁的作品,写后两月后逝世了。诗人假设自己死后亲友的情况,既表达自己对生死的看法,也安慰亲友不必过于悲伤。
【原文】
挽歌
其一
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
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
魂气散何之?枯形寄空木。
娇儿索父啼,良友抚我哭。
得失不复知,是非安能觉?
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
但恨在世时,饮酒不得足。
其二
在昔无酒饮,今但湛空觞。
春醪生浮蚁,何时更能尝?
肴案盈我前,亲旧哭我傍。
欲语口无音,欲视眼无光。
昔在高堂寝,今宿荒草乡。
荒草无人眠,极视正茫茫。
一朝出门去,归来夜未央。
其三
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
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
四面无人居,高坟正嶕峣。
马为仰天鸣,风为自萧条。
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
千年不复朝,贤达无奈何。
向来相送人,各自还其家。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注释】
(1)嶕峣:很高的样子。
(2)幽室:指坟穴。
(3)向来:刚才。
(4)或余悲:也许有些人还有悲伤。亦已歌:也开始唱歌了。
(5)何所道:有什么可说的呢?山阿:山陵。
【创作背景】
魏晋南北朝文学是典型的乱世文学。作家们既要适应战乱,又要适应改朝换代,一人前后属于两个朝代甚至三个朝代的情况很多见。敏感的作家们在战乱中最容易感受人生的短促,生命的脆弱,命运的难卜,祸福的无常,以及个人的无能为力,从而形成文学的悲剧性基调,以及作为悲剧性基调之补偿的放达,后者往往表现为及时行乐或沉迷声色。
这种悲剧性的基调又因文人的政治处境而带上了政治的色彩。许多文人莫名其妙地卷入政治斗争而遭到杀戮,如孔融、杨修、祢衡、丁仪、丁廙、嵇康、陆机、陆云、张华、潘岳、石崇、欧阳建、孙拯、嵇绍、牵秀、郭璞、谢混、谢灵运、范晔、袁淑、鲍照、吴迈远、袁粲、王融、谢朓等。还有一些死于西晋末年的战乱之中,如杜育、挚虞、枣嵩、王浚、刘琨、卢谌等。在这种情况下,文学创作很自然地形成一些共同的主题,这就是生死主题、游仙主题、隐逸主题。这些主题往往以药和酒为酵母引发开来,药和酒遂与这个时期的文学结下了不解之缘。
生死主题主要是感慨人生的短促,死亡的不可避免,关于如何对待生、如何迎接死的思考。在汉乐府和《古诗十九首》中已有不少感叹生死的诗歌,《薤露》、《蒿里》之作,以及“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等诗句,可以说是这类主题的直接源头。魏晋以后生死主题越发普遍了,曹丕的《又与吴质书》很真切地表现了当时带有普遍性的想法:“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何可言!……少壮真当努力,年一过往,何可攀援。古人思秉烛夜游,良有以也。”他因疾疫造成众多亲故死亡而深感悲痛,由此想到少壮当努力成就一番事业,又想秉烛夜游及时行乐。生与死是一个带有哲理意味的主题,如果结合人生的真实体验可以写得有血有肉,如“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曹操《短歌行》)“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陶渊明《拟挽歌辞》)“春草暮兮秋风惊,秋风罢兮春草生。绮罗毕兮池馆尽,琴瑟灭兮丘垄平。自古皆有死,莫不饮恨而吞声。”(江淹《恨赋》)如果陷入纯哲学的议论又会很枯燥,如东晋的玄言诗。对待人生的态度无非四种:一是提高生命的质量,及时勉励建功立业;二是增加生命的长度,服食求仙,这要借助药;三是增加生命的密度,及时行乐,这须借助酒。第四种态度,就是陶渊明所采取的不以生死为念的顺应自然的态度。从陶诗看来,他不再是一个自叹生命短促的渺小的生灵,他具有与“大化”合一的身份和超越生死的眼光,因此他的这类诗歌便有了新的面貌。
【赏析】
陶诗一大特点,便是他怎么想就怎么说,基本上是直陈其事的“赋”笔,运用比兴手法的地方是不多的。故造语虽浅而涵义实深,虽出之平淡而实有至理,看似不讲求写作技巧而更得自然之趣。这就是苏轼所说的“似枯而实腴”。魏晋人侈尚清谈,多言生死。但贤如王羲之,尚不免有“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之叹;而真正能勘破生死关者,在当时恐怕只有陶渊明一人而已。如他在《形影神·神释》诗的结尾处说:“纵浪大化中,不忧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意思说人生居天地之间如纵身大浪,沉浮无主,而自己却应以“不忧亦不惧”处之。这已是非常难得了。而对于生与死,他竟持一种极坦率的态度,认为“到了该死的时候就任其死去好了,何必再多所顾虑!”这同陶在早些时候所写的《归去来辞》结尾处所说的“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实际是一个意思。
这种勘破生死关的达观思想,虽说难得,但在一个人身体健康、并能用理智来思辨问题时这样说,还是比较容易的。等到大病临身,自知必不久于人世,仍能明智地认识到这一点,并以半开玩笑的方式(如说“但恨在世时,饮酒不得足”)写成自挽诗,这就远非一般人所能企及了。陶渊明一生究竟只活了五十几岁(梁启超、古直两家之说)还是活到六十三岁(《宋书·本传》及颜延之《陶徵士诔》),至今尚有争议;因之这一组自挽诗是否临终前绝笔也就有了分歧意见。近人逯钦立先生在《陶渊明事迹诗文系年》中就持非临终绝笔说,认为陶活了六十三岁,而在五十一岁时大病几乎死去,《拟挽歌辞》就是这时写的。对于这三首自挽诗,吴小如先生断定他是在大病之中,至少认为自己即将死去时写的。而诗中所体现的面对生死关头的达观思想与镇静态度,毕竟是太难得了。至于写作时间,由于《自祭文》明言“岁惟丁卯,律中无射”,即公元427年(宋文帝元嘉四年)九月,而自挽诗的第三首开头四句说:“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竟与《自祭文》时令全同,倘自挽诗写作在前,就太巧合了。因此把这三首诗隶属于作者临终前绝笔更为适宜。
第一首开宗明义,说明人有生必有死,即使死得早也不算短命。这是贯穿此三诗的主旨,也是作者对生死观的中心思想。然后接下去具体写从生到死,只要一停止呼吸,便已名登鬼录。从诗的具体描写看,作者是懂得人死气绝就再无知觉的道理的,是知道没有什么所谓灵魂之类的,所以他说:“魂气散何之,枯形寄空木。”只剩下一具尸体纳入空棺而已。以下“娇儿”、“良友”二句,乃是根据生前的生活经验,设想自己死后孩子和好友仍有割不断的感情。“得失”四句乃是作者大彻大悟之言,只要人一断气,一切了无所知,身后荣辱,当然也大可不必计较了。最后二句虽近诙谐,却见出渊明本性。他平生俯仰无愧怍,毕生遗憾只在于家里太穷,嗜酒不能常得。此是纪实,未必用典。不过陶既以酒与身后得失荣辱相提并论,似仍有所本。盖西晋时张翰有云:“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见《晋书·文苑》本传)与此诗命意正复相近似。
此三诗前后衔接,用的是不明显的顶针续麻手法。第一首以“饮酒不得足”为结语,第二首即从“在昔无酒饮”写起。而诗意却由入殓写到受奠,过渡得极自然,毫无针线痕迹。“湛”训没,训深,训厚,训多(有的注本训澄,训清,似未确),这里的“湛空觞”指觞中盛满了酒。“今但湛空觞”者,意思说生前酒觞常空,现在灵前虽然觞中盛满了酒,却只能任其摆在那里了。“春醪”,指春天新酿熟的酒。一般新酒,大抵于秋收后开始酝酿,第二年春天便可饮用。“浮蚁”,酒的表面泛起一层泡沫,如蚁浮于上,语出张衡《南都赋》。这里说春酒虽好,已是来年的事,自己再也尝不到了。“肴案”四句,正面写死者受奠。“昔在”四句,预言葬后情状,但这时还未到殡葬之期。因“一朝出门去”是指不久的将来,言一旦棺柩出门就再也回不来了,可见这第二首还没有写到出殡送葬。末句是说这次出门之后,再想回家,只怕要等到无穷无尽之日了。一本作“归来夜未央”,意指自己想再回家,而地下长夜无穷,永无见天日的机会了。亦通。
从三诗的艺术成就看,第三首写得最好,故萧统《文选》只选了这一首。此首通篇写送殡下葬过程,而突出写了送葬者。“荒草”二句既承前篇,又写出基地背景,为下文烘托出凄惨气氛。“严霜”句点明季节,“送我”句直写送葬情状。“四面”二句写墓地实况,说明自己也只能与鬼为邻了。然后一句写“马”,一句写“风”,把送葬沿途景物都描绘出来,虽仅点到而止,却历历如画。然后以“幽室”二句作一小结,说明圹坑一闭,人鬼殊途,正与第二首末句相呼应。但以上只是写殡葬时种种现象,作者还没有把真正的生死观表现得透彻充分,于是把“千年”句重复了一次,接着正面点出“贤达无奈何”这一层意思。盖不论贤士达人,对有生必有死的自然规律总是无能为力的。这并非消极,而实是因勘得破看得透而总结出来的。而一篇最精彩处,全在最后六句。“向来”犹言“刚才”。刚才来送殡的人,一俟棺入穴中,幽室永闭,便自然而然地纷纷散去,各自回家。这与上文写死者从此永不能回家又遥相对照。“亲戚”二句,是识透人生真谛之后提炼出来的话。家人亲眷,因为跟自己有血缘关系,可能想到死者还有点儿难过;而那些同自己关系不深的人则早已把死者忘掉,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论语·述而篇》:“子于是日哭,则不歌。”这是说孔子如果某一天参加了别人的丧礼,为悼念死者而哭泣过,那么他在这一天里面就一定不唱歌。这不但由于思想感情一时转不过来,而且刚哭完死者便又高兴地唱起歌来,也未免太不近人情。其实孔子这样做,还是一个有教养的人诉诸理性的表现;如果是一般人,为人送葬不过是礼节性的周旋应酬,从感情上说,他本没有什么悲伤,只要葬礼一毕,自然可以歌唱了。陶渊明是看透了世俗人情的,所以他反用《论语》之意,爽性直截了当地把一般人的表现从思想到行动都如实地写了出来,这才是作者思想上的真正达观而毫无矫饰的地方。陶之可贵处亦正在此。而且在作者的人生观中还是有着唯物的思想因素的,所以他在此诗的最后两句写道:“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大意是,人死之后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把尸体托付给大自然,使它即将化为尘埃,同山脚下的泥土一样。这在佛教轮回观念大为流行的晋宋之交,真是十分难能可贵的唯物观点呢。
至于前面说的此三首陶诗极有新意,是指其艺术构思而言的。在陶渊明之前,贤如孔孟,达如老庄,还没有一个人从死者本身的角度来设想离开人世之后有哪些主客观方面的情状发生;而陶渊明不但这样设想了,并且把它们一一用形象化的语言写成了诗,其创新的程度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当然,艺术上的创新还要以思想上的明彻达观为基础。没有陶渊明这样高水平修养的人,是无法构想出如此新奇而真实、既是现实主义的、又是浪漫主义的作品来的。
【作者介绍】
陶渊明(约365年—427年),字元亮 ,号五柳先生,世称靖节先生,入刘宋后改名潜。东晋末期南朝宋初期诗人、文学家、辞赋家、散文家。东晋浔阳柴桑(今江西省九江市)人。曾做过几年小官,后辞官回家,从此隐居,田园生活是陶渊明诗的主要题材,相关作品有《饮酒》《归园田居》《桃花源记》《五柳先生传》《归去来兮辞》《桃花源诗》等。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洗兵马》是唐代大诗人杜甫的作品。此诗作于乾元二年(759年)春二月,即长安和洛阳收复之后、唐军兵败相州之前,作于洛阳。当时平叛战争形势很好,大有一举复兴的希望。所以诗中有很多欣喜愿望之辞。此诗共有四转韵,每韵十二句,自成段落。全诗声调回转而宏亮,词句曲折壮丽,有客观描述,有浪漫夸张,极抒喜悦之情,不同于杜诗的“沉郁”风格。同时大量使用对偶句,工整贴切自然;多用典故,精当准确;声韵流转平仄互换,顿挫有致。王安石在选杜诗时,将这首《洗兵马》标榜为杜集中压卷之作。
【原文】
洗兵马
中兴诸将收山东,捷书夜报清昼同。
河广传闻一苇过,胡危命在破竹中。
祗残邺城不日得,独任朔方无限功。
京师皆骑汗血马,回纥喂肉葡萄宫。
已喜皇威清海岱,常思仙仗过崆峒。
三年笛里关山月,万国兵前草木风。
成王功大心转小,郭相谋深古来少。
司徒清鉴悬明镜,尚书气与秋天杳。
二三豪俊为时出,整顿乾坤济时了。
东走无复忆鲈鱼,南飞觉有安巢鸟。
青春复随冠冕入,紫禁正耐烟花绕。
鹤禁通宵凤辇备,鸡鸣问寝龙楼晓。
攀龙附凤势莫当,天下尽化为侯王。
汝等岂知蒙帝力,时来不得夸身强。
关中既留萧丞相,幕下复用张子房。
张公一生江海客,身长九尺须眉苍。
征起适遇风云会,扶颠始知筹策良。
青袍白马更何有,后汉今周喜再昌。
寸地尺天皆入贡,奇祥异瑞争来送。
不知何国致白环,复道诸山得银瓮。
隐士休歌紫芝曲,词人解撰河清颂。
田家望望惜雨干,布谷处处催春种。
淇上健儿归莫懒,城南思妇愁多梦。
安得壮士挽天河,净洗甲兵长不用。
【注释】
诸将:指王李俶、郭子仪等将士。
山东:此指河北一带,华山以东地区。
清昼同:昼夜频传,见得捷报完全可信。
邺城:相州,今河南安阳。
河:指黄河。
一苇过:一芦苇可航,形容官军渡河极易。
胡:指叛将史思明等。
命在破竹中:指叛军之破灭已近在眼前。
祗残:只剩。
独任:只任用。
朔方:指节度使郭子仪的朔方军士。
汗血马:一种产于边地的宝马。
葡萄宫:汉代上林苑,代指唐宣政殿。
喂肉:此处二字描状生动,客观铺陈而又略寓讽刺朝廷借用回纥兵之意。
清海岱:就是清除了山东一带的叛军。
仙仗:皇帝的仪仗。
崆峒:山名,在今甘肃平凉西。
笛里关山月:笛声里奏着关山月的益调。关山月为汉乐府横吹曲名,为军乐、战歌。
万国:即万方。
草木风:这里有草木皆兵之意。两句提醒肃宗不要忘记苦战的将士,想到人民所受的苦难。
成王:指太子李俶,收复两京的主帅。
心转小:转而变得小心谨慎。
郭相:郭子仪。
司徒:指检校司徒李光弼。
清鉴:识见明察。李光弼治军严,曾预料史思明诈降,终久必反,故说他清鉴悬明镜。
尚书:指兵部尚书王思礼。
气:气度。
秋天杳:形容如秋空般明朗高远。
二三豪俊:指李傲、郭子仪、李光弼等。
为时出:应运而生。
济时:救济时危。
了:完毕。
冠冕:指上朝的群臣。
入:指进入皇宫。
正耐:正相称。
烟花:指朝贺时点燃的香烟。
鹤架:太子的车。
凤辇:天子之车。
问寝:问候起居。
龙楼:皇帝住处,此处指唐玄宗的住地。
攀龙附凤:这里指攀附肃宗和张淑妃的李辅国等。靠其有拥戴肃宗之功,回京后气焰极高。
化为侯王:形容肃宗封官之滥。当时肃宗大肆加封跟从玄宗入蜀和跟肃宗在灵武的扈从之臣。
汝等:斥骂的称呼,指李辅国辈。
蒙帝力:仰仗了天子的力量。
时:时运。
夸身强:夸耀自己有什么大本事。
萧丞相:汉代萧何,此指房琯。
张子房:汉代张良,此指张镐。
征起:被征召而起来做官。
风云会:风云际会。动乱时明君与贤臣的遇合。
扶颠:扶持国家的颠危。张镐曾预料史思明的诈降。两京收复,张镐出力颇多。
青袍白马:把安史之乱喻梁武帝时的侯景之乱。侯景作乱,部下皆骑自马,穿青衣。
更何有:是说不难平定。
后汉今周:用周、汉中兴之主汉光武帝和周宣王比拟唐肃宗。
再昌:中兴。
寸地尺天:指全国各地。
白环:传说中西王母朝虞舜时献的宝物。
银瓮:《孝经援神契》载:神灵滋液有银瓮,不汲自满,传说王者刑罚得当,则银瓮出。
紫芝曲:秦末号称”四皓“的四隐士所作。
解:懂得。
望望:望了又望。当时正遇春旱,农民盼雨。两句表现了作者忧民之心。
河清颂:即宋文帝元嘉时鲍照所作《河清颂》。
淇:淇水,在邺城附近。
淇上健儿:指围攻邺城的士卒。
城南思妇:泛指将士的妻子。
天河:即银河。
洗甲兵:传说武王伐纣,遇大雨,武王曰:此天洗甲兵。
【创作背景】
安史之乱爆发后,杜甫几经奔波,往来于鄜州、长安、凤翔间,《述怀》等诗已详言。至德二载九月,官军收复长安,十月杜甫携家随肃宗返回长安,仍任左拾遗,乾元元年六月,杜甫贬为华州司功参军,乾元二年春,杜甫在洛阳,这段时间两京相继克复,平叛捷报频传,杜甫认为胜利在即,就写了长诗《洗兵马》,希冀早日结束战乱,洗净兵甲永不复用。与此同时,杜甫也以暗喻的方式表达了对朝廷的弊政的不满和反感,因此,此诗有着鼓舞和警惕的双重功效。
【赏析】
现代的读者接触古诗,常常认为具有现实批判性的作品名篇很多,而“颂”体诗歌难得佳作。杜甫《洗兵马》是个例外。诗中有句说“词人解撰河清颂”(424—453年期间,即南朝宋文帝元嘉年间,河、济俱清,鲍照作《河清颂》赞美),这首诗本身就可说是热情洋溢的《河清颂》。
第一段(从“中兴诸将收山东”至“万国军前草木风”)以歌颂战局的神变开端。唐室在中兴诸将的努力下,已光复华山以东包括河北大片土地,捷报昼夜频传。三句借用以说克敌极易,安史乱军的覆灭已成“破竹”之势。当时,安庆绪困守邺城,所以说“祗残邺城不日得”。复兴大业与善任将帅关系很大,“独任朔方无限功”既是肯定与赞扬当时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在平叛战争中的地位和功绩,又是表达一种意愿,希望朝廷信赖诸将,以奏光复无限之功。以上有很多叙述的地方,“京师”二句则描绘了两个显示胜利喜庆气氛的画面:长安街上出入的官员们,都骑着产于边地的名马,春风得意;助战有功的回纥兵则在“蒲萄宫”备受款待,大吃大喝。“餧(喂)肉”二字描状生动,客观铺写中略微寓含讽意。从“捷书夜报”句至此,句句申明战争克捷的意思,节奏急促,几乎使读者应接不暇,也犹如带有破竹之势。以下意思略微转折,“已喜皇威清海岱”一句结束上面的意思,当时河北尚未完全克复,说“清海岱”显得用词有分寸;“常思仙仗过崆峒”一句启下,意在警告唐肃宗居安思危,勿忘当初“銮舆播迁”、往来于崆峒山的艰难日子。紧接以“三年笛里”一联,极概括地写出战争带来的创伤。安史之乱三年来,笛咽关山,兵惊草木,人民饱受乱离的痛苦。此联连同上联,抚今追昔,痛定思痛,淋漓悲壮,在欢快的用词中小作波折,而不一味流走,极尽抑扬顿挫的情致,将作者激动而复杂的心情写出。
第二段(从“成王功大心转小”到“鸡鸣问寝龙楼晓”)逆接开篇“中兴诸将”四字,以铺张排比句式,对李豫、郭子仪等人致词赞美。“成王”收复两京时为天下兵马元帅,“功大心转小”,赞颂其成大功后更加小心谨慎。随后盛赞郭子仪的谋略、司徒李光弼的明察、尚书王思礼的高远气度。四句中,前两句平直叙来,后两句略作譬喻,铺述排比中有变化。赞语既切合各人身份事迹,又表达出对光复大业卓有贡献的“豪俊”的钦仰。“二三豪俊为时出”,总束前意,说他们本来就是为重整乾坤,应运而生的。“东走无复”以下六句承接“整顿乾坤济时了”而展开描写,从普天下的喜庆写到宫禁中的新气象,调子轻快:做官的人弹冠庆贺,不必弃官避乱;平民百姓也能安居乐业,如鸟归巢;春天的繁华景象正随朝仪之再整而重新回到宫禁,天子与上皇也能实施“昏定晨省”的宫廷故事。上上下下都是一派熙洽气象。
第三段(从“攀龙附凤势莫当”至“后汉今周喜再昌”)一开头就揭示一种政治弊端:朝廷赏爵太滥,许多投机者无功受禄,一时有“天下尽化为侯王”之虞。“汝等”二句即对此辈作申斥语,声调一变而为愤激。继而又将张镐、房琯等作为上述腐朽势力的对立面来歌颂,声调复转为轻快,这样一张一弛,极富擒纵唱叹之致。“青袍白马”句以南朝北来降将侯景来对比安史之乱中的叛将,说明叛将不堪一击;“后汉今周”句则以周、汉的中兴比喻时局。当时,房琯、张镐都已经罢相,诗人希望朝廷能复用他们,所以特加表彰,与赞扬“中兴诸将”互为表里。张镐于758年(乾元元年)五月罢相,改任荆王府长史。这里说“幕下复用”,措意深婉。这一段表明杜甫的政治眼光。
第四段(从“寸地尺天皆入贡”到篇终)先用六句申明“后汉今周喜再昌”之意,说四方皆来入贡,海内遍呈祥瑞,举国称贺。以下继续说:隐士们也不必再避乱遁世,文人们都在大写歌颂诗文。至此,诗人是“颂其已然”,同时他又并未忘记民生忧患,从而又“祷其将然”:时值春耕逢旱,农夫盼雨;而“健儿”、“思妇”还未得团圆,社会的安定,生产的恢复,均有赖战争的最后胜利。诗人勉励围困邺城的“淇上健儿”要“归莫懒”,寄托着希望他们早日成功的殷勤之意。这几句话虽不多,却唱出诗人对人民的关切,表明他是把战争胜利作为安定社会与发展生产的重要前提来歌颂的。正由于这样,诗人在篇末唱出了他的强烈愿望和诗章的最强音:“安得壮士挽天河,尽洗甲兵长不用!”
这首诗的基调是歌颂祝愿性的,热烈欢畅,兴致淋漓,将诗人那种热切关怀国家命运、充满乐观信念的感情传达出来了,是一曲展望胜利的颂歌。诗中对大好形势下出现的某些不良现象也有批评和忧虑,但并不影响诗人对整体形势的兴奋与乐观。诗章以宏亮的声调,壮丽的词句,浪漫夸张的语气,表达了极大的喜悦和歌颂。杜甫的诗原本以“沉郁”的诗风见称,而此篇是杜甫古风中的别调。
从艺术形式看,采用了华丽严整、兼有古近体之长的“四杰体”。词藻富赡,对偶工整,用典精切,气势雄浑阔大,与诗歌表达的喜庆内容完全相宜。诗的韵脚,逐段平仄互换;声调上忽疾忽徐,忽翕忽张,热情奔放中富有顿挫之致,词句清丽而能有苍劲之气,诗句跌宕生姿,大大增强了诗篇的艺术感染力。
【作者介绍】
杜甫(712~770),字子美,尝自称少陵野老。举进士不第,曾任检校工部员外郎,故世称杜工部。是唐代最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宋以后被尊为“诗圣”,与李白并称“李杜”。其诗大胆揭露当时社会矛盾,对穷苦人民寄予深切同情,内容深刻。许多优秀作品,显示了唐代由盛转衰的历史过程,因被称为“诗史”。在艺术上,善于运用各种诗歌形式,尤长于律诗;风格多样,而以沉郁为主;语言精炼,具有高度的表达能力。存诗1400多首,有《杜工部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译文
你难道没听过那最令人悲凄怅惋的胡笳乐音吗?它是紫色胡须、绿色眼珠的胡人吹奏的。胡笳之歌一曲尚未吹完,已令楼兰一带戍守的健儿愁绪满怀。凉爽的秋天,八月里,萧关一带的道路萧索冷落,呼啸的北风吹断了天山上的枯草。昆仑山南边的月亮快要西斜时,胡人向着月亮吹响了胡笳。在胡笳的哀怨声中我送你远去,站在秦山远望着陇山上那凄迷的云彩。那边城地区的夜里多有思乡而哀愁的梦,向月而吹的胡笳声谁还会喜欢听呢?
注释
⑴胡笳:古代管乐器,开始卷芦叶吹之以作乐,后来以木为管,饰以桦皮,为三孔,两端加角,从汉代起流行于塞北和西域一带。颜真卿:唐代著名书法家,字清臣,官至吏部尚书、太子太师,封鲁郡公,人称颜鲁公。
⑵紫髯:绛紫色胡须。绿:一作“碧”。
⑶楼兰:汉时西域国名,在今新疆若羌东北。
⑷萧关:汉代关中四关之一,是关中到塞北的交通要塞,在今宁夏固原东南。
⑸天山:唐代称伊州(今新疆哈密)、西州(今新疆达克阿奴斯城)以北一带山脉为天山。
⑹昆仑山:指今甘肃酒泉南的祁连山主峰。
⑺秦山:即终南山,又名秦岭。陇山:又名陇底、陇阪,在今陕西陇县西。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 .全唐诗(上)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 :467 . 2、 于海娣 等 .唐诗鉴赏大全集 .北京 :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0 :186-187 .【作品介绍】
《耶溪泛舟》为盛唐时代大诗人孟浩然所著五言古诗。此诗描绘了一幅落日余辉中,渔舟唱晚、轻棹击水的耶溪夕照图,诗中运用比喻、衬托等手法,表达出诗人此时闲适的心情与和悦的心境,语言清新朴素而韵味含蓄无穷,历来广为传诵。
【原文】
耶溪①泛舟
落景②余清辉,轻桡③弄溪渚④。
泓澄⑤爱水物,临泛何容与⑥。
白首垂钓翁,新妆浣纱女。
相看似相识,脉脉⑦不得语。
【注释】
①耶溪:即若耶溪,出若耶山,北流入运河。溪旁有浣纱石古迹,传说西施曾浣纱于此。
②落景:落日的光辉。
③桡(ráo):船桨。
④渚(zhǔ):水中的小岛。
⑤泓澄:水深澄澈。
⑥容与:从容移动,徘徊动荡。
⑦脉脉(mò):互相凝视。
【白话译文】
落日散发着它剩余的光线,轻摇木桨在若耶溪中划船。
碧水清清水中的生物多可爱,清溪泛舟是怎样的从容悠闲。
白头老翁端坐于岸边垂钓,新妆的少女临水清洗衣衫。
彼此对望着好像曾经相识,却只能脉脉相视无缘攀谈。
【创作背景】
开元十八年(公元730年)冬,诗人在长安求仕未成,沮丧地离开长安,在江浙一带漫游。一日,他泛舟耶溪,傍晚,在溪边看到了垂钓的老翁,浣纱的村女,他们生活得自然、和乐,无忧无虑,深深触动了诗人之心。因此,写了这首《耶溪泛舟》,以表达他从大自然中汲取生活欢乐的愉悦心情。
【赏析】
诗一落笔,就描绘出了一幅落日余辉中,渔舟唱晚、轻棹击水的耶溪夕照图:“落景余清辉,轻桡弄溪渚”。诗人开始就描绘江南独有的景色:溪水上一只小舟漂浮,舟人轻轻摆动着船桨,在落日余辉中自由自在地欣赏着大自然的美景。一片斜阳照到水面,浮现出烟雨空濛的景象,水面上一层一层的细浪,受了残阳的反照,一时光辉起来,那夕阳金色的浅光,映着洲渚的小草、两岸的绿野,镶出西边天际的一抹绛红、深紫。
“澄明爱水物,临泛何容与”是写诗人临水泛舟看到在明净如镜的溪水中,观赏游鱼追逐嬉戏,三五成群,在水草和细石下钻进钻出。
耶溪的水色山光,使诗人乐而忘返,而江南的风土人情、岸边的渔村竹寨,更使诗人如入桃源仙境。“白首垂钓翁,新妆浣纱女”两句,概括地表现了江南生活的恬静安谧。蓑衣箬笠的老翁,在夕阳中垂钓却悠然自得;梳妆整齐、淡雅的村姑少女,在传说中曾是西施浣的耶溪水边洗衣、谈笑,欢声笑语更衬托出山村的幽静安宁。
结尾“相看似相识,脉脉不得语。”是诗人情感的自然流露。这恬静和乐的山村,与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非常相似,又与诗人孟浩然失意后的隐逸心情和谐一致。因此,这“似相识”确是诗人的思绪所念,是情之所至,而与那垂钓翁、浣纱女陌路相逢,素不相识,虽则情感相通,却只能脉脉相视而已。
【作者介绍】
孟浩然(689~740),唐代诗人。本名浩,字浩然。襄州襄阳人,世称孟襄阳。因他未曾入仕,又被称为孟山人。早年有志用世,在仕途困顿、痛苦失望后,尚能自重,不媚俗世,以隐士终身。曾隐居鹿门山,生了六子。诗与王维并称“王孟”。其诗清淡,长于写景,多反映山水田园和隐逸、行旅等内容,绝大部分为五言短篇,在艺术上有独特的造诣。有《孟浩然集》三卷,今编诗二卷。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谢亭送别》是唐代诗人许浑的作品。这是许浑在宣城送别友人后写的一首诗。此诗主要表达了诗人送别友人时的惆怅。前二句以青山红叶的明丽景色反衬别绪,后二句以风雨凄凄的黯淡景色正衬离情,以描写景色作为反衬的手法表达情感,笔法富于变化。
【原文】
谢亭送别⑴
劳歌一曲解行舟⑵,红叶青山水急流⑶。
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雨下西楼⑷。
【注释】
⑴谢亭,又叫谢公亭,在宣城北面,南齐诗人谢朓任宣城太守时所建。他曾在这里送别朋友范云,后来谢亭就成为宣城著名的送别之地。李白《谢公亭》诗说:“谢亭离别处,风景每生愁。客散青天月,山空碧水流。”
⑵劳歌:原本指在劳劳亭(旧址在今南京市南面,也是一个著名的送别之地)送客时唱的歌,后来遂成为送别歌的代称。劳劳亭,在今南京市南面,李白诗有“天下伤心处,劳劳送客亭”。
⑶叶:一作“树”。水急流:暗指行舟远去,与“日暮酒醒”、“满天风雨”共同渲染无限别意。
⑷西楼:即指送别的谢亭。古代诗词中“南浦 ”、“西楼”都常指送别之处。
【白话译文】
唱完了一曲送别的歌儿,你便解开了那远别的行舟,两岸是青山,满山是红叶,水呀,在急急地东流。
当暮色降临,我醒来了,才知道人已远去,而这时候,满天风雨,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独自离开了那西楼。
【赏析】
第一句写友人乘舟离去。古代有唱歌送行的习俗。劳歌一曲,缆解舟行,从送别者眼中写出一种匆遽而无奈的情景气氛。
第二句写友人乘舟出发后所见江上景色。时值深秋,两岸青山,霜林尽染,满目红叶丹枫,映衬着一江碧绿的秋水,显得色彩格外鲜艳。这明丽之景乍看似与别离之情不大协调,实际上前者恰恰是对后者的有力反衬。景色越美,越显出欢聚的可恋,别离的难堪,大好秋光反倒成为添愁增恨的因素了。江淹《别赋》说:“春草碧色,春水绿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借美好的春色反衬别离之悲,与此同一机杼。这也正是王夫之所揭示的:“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姜斋诗话》)的艺术辩证法。
这一句并没有直接写到友人的行舟。但通过“水急流”的刻画,舟行的迅疾读者可以想见,诗人目送行舟穿行于夹岸青山红叶的江面上的情景也生动地表现了出来。“急”字暗透出送行者“流水何太急”的心理状态,也使整个诗句所表现的意境带有一点逼仄忧伤、骚屑不宁的意味。这和诗人当时那种并不和谐安闲的心境是相一致的。
诗的前后联之间有一个较长的时间间隔。朋友乘舟走远后,诗人并没有离开送别的谢亭,而是在原地小憩了一会。别前喝了点酒,微有醉意,朋友走后,心绪不佳,竟不胜酒力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薄暮时分。天色变了,下起了雨,四望一片迷蒙。眼前的江面,两岸的青山红叶都已经笼罩在蒙蒙雨雾和沉沉暮色之中。而朋友的船,此刻更不知道随着急流驶到云山雾嶂之外的什么地方去了。暮色的苍茫黯淡,风雨的迷蒙凄清,酒醒后的朦胧,追忆别时情景所感到的怅惘空虚,使诗人此刻的情怀特别凄黯孤寂,感到无法承受这种环境气氛的包围,于是默默无言地独自从风雨笼罩的西楼上走了下来。
第三句极写别后酒醒的怅惘空寂,第四句却并不接着直抒离愁,而是宕开写景。但由于这景物所特具的凄黯迷茫色彩与诗人当时的心境正相契合,因此读者完全可以从中感受到诗人的萧瑟凄清情怀。这样借景寓情,以景结情,比起直抒别情的难堪来,不但更富含蕴,更有感染力,而且使结尾别具一种不言而神伤的情韵。
这首诗前后两联分别由两个不同时间和色调的场景组成。前联以青山红叶的明丽景色反衬别绪,后联以风雨凄凄的黯淡景色正衬离情,笔法富于变化。而一、三两句分别点出舟发与人远,二、四两句纯用景物烘托渲染,则又异中有同,使全篇在变化中显出统一。
【作者介绍】
许浑(?—858)唐代诗人。字用晦,一作仲晦,祖籍安州安陆,寓居润州丹阳(今属江苏),遂为丹阳人。武后朝宰相许圉师六世孙。公元832年(文宗大和六年)进士及第,先后任当涂、太平令,因病免。大中中入为监察御史,因病乞归,后复出仕,任润州司马。历虞部员外郎,转睦、郢二州刺史。晚年归丹阳丁卯桥村舍闲居,自编诗集,曰《丁卯集》。其诗皆近体,五七律尤多,句法圆熟工稳,声调平仄自成一格,即所谓“丁卯体”。诗多写“水”,故有“许浑千首湿”之讽。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原文】
秦州杂诗
其七
莽莽万重山,
孤城山谷间。
无风云出塞,
不夜月临关。
属国归何晚,
楼兰斩未还。
烟尘独怅望,
衰飒正摧颜。
【赏析】
“莽莽万重山。”陇南山区,冈岭重迭,峰峦密布,数山之间偶有河谷地带,就是秦州所在。这首诗开头用“莽莽万重山,孤城山谷间”两句,就是对秦州附近地理形势最概括、最形象的描写。
“无风云出塞,不夜月临关”紧接前两句,写的是陇南山区特有的自然现象。山区多风,因为有山峰阻隔,山南山北,天上地下的风都未必是不一样的。
因此,“无”风是诗人在山谷里的感觉,“云出塞”却是天上有风在吹的结果。又由于秦州地处万山丛中,因此这里黄昏和黎明的时间都要比平原地区长一些—— 尤其是在秋冬季节。黄昏,日隐西山,天并没有全黑,但是昏暗之中明月却往往皎然可见,因此才有“不夜月临关”的现象。
总之,前四句写景。一、二句从高角度俯视,写地下;三、四句从低角度仰视,写天上。这样的景物描写,突出了秦州的地理位置及其特点。
五、六句用了两个典故。汉武帝时,苏武出使匈奴,被匈奴扣留,十九年后才得以返回,汉武帝封他为典属国。“属国归何晚”,表示对各族人民重新和好,使节顺利往来的盼望。用“楼兰斩未还”,而应该理解成诗人对扫除障碍,使唐朝同周围各少数民族友好交往的的期待。楼兰:汉时西域国名,后称鄯善。汉武帝时派遣使者到大宛国去,楼兰阻挡道路,扣留汉朝使者。汉昭帝元凤四年(公元前77年)平乐监(官职名)傅介子前往楼兰,用计斩楼兰国王而归。
最后两句,诗人写到了自己。在黄土高原的茫茫烟尘之中,诗人独自作长时间的眺望。望什么呢?望使节的正常往来,望平定叛乱凯旋的战士,然而所能望到的,却是无穷无尽的高山和深秋季节一片衰败的景象。这时,对战争的忧虑和对安定的渴求一下涌上诗人心头,忧愁烦闷,自然难免“摧颜”了。
后四句承前四句而抒情,关键在一个“望”字。
有了这个“望”字不仅使后四句脉络清楚,而且使得前四句的描写也落到了实处。
【作者介绍】
杜甫(712~770),字子美,尝自称少陵野老。举进士不第,曾任检校工部员外郎,故世称杜工部。是唐代最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宋以后被尊为“诗圣”,与李白并称“李杜”。其诗大胆揭露当时社会矛盾,对穷苦人民寄予深切同情,内容深刻。许多优秀作品,显示了唐代由盛转衰的历史过程,因被称为“诗史”。在艺术上,善于运用各种诗歌形式,尤长于律诗;风格多样,而以沉郁为主;语言精炼,具有高度的表达能力。存诗1400多首,有《杜工部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此诗是对玄宗荒淫享乐误国的讽刺,但全诗却无一语直见讽意。写玄宗的荒嬉,是正面直指其事,不着丝毫感情色彩,却又通过侧面景物的暗示,让读者味而得之。诗中,又以虚笔叙事同实笔写景两相结合,巧妙地构成今昔对比,极见匠心。
【原文】
春日五门西望
百官朝下五门西,尘起春风过御堤。
黄帕盖鞍呈了马,红罗系项斗回鸡。
馆松枝重墙头出,御柳条长水面齐。
唯有教坊南草绿,古苔阴地冷凄凄。
【赏析】
唐玄宗时,斗鸡、舞马、歌舞、百戏等,成为宫廷不可或缺的享乐活动。玄宗晚年耽于享乐导致了“安史之乱”,唐王朝几至灭亡。王建七律《春日五门西望》,即是一首讽刺玄宗荒淫误国的篇章。
“百官朝下五门西,尘起春风过御堤。”“五门”,又称午门。唐代长安城大明宫南墙有丹凤门、建福门、望仙门等五个门,故云。“西”即诗题所云“西望”。百官自大明宫下朝,步出五门,西望则是西内之太极宫、掖庭宫和东宫。西内是玄宗游戏的重要地点之一,历史上著名的宜春院的梨园弟子就生活在西内。百官退朝,侧身西望,但见一阵阵春风,把一股股灰尘吹过御堤,使整个西内显得迷迷濛濛。“尘起春风过御堤”一句虽为写景,却具有象征意义,象征着消逝的岁月无数史实已记忆不清,印象模糊。唯有玄宗的荒嬉尚历历在目。由此为下文张目。西内留下了唐王朝历代帝王的足迹,宫掖中秘闻逸事数不胜数,但最能勾起诗人回忆的却是唐玄宗。这不仅由于玄宗距诗人的时代最近,更重要的是因为玄宗是位因荒嬉几至覆国的君主。因此,颔联很自然地就从首联的望西内而过渡到对玄宗往事的追忆:“黄帕盖鞍呈了马,红罗系项斗回鸡。”马,此指舞马。舞马以黄帕覆盖其马鞍以见其珍贵。玄宗时,教坊中百戏杂耍名目繁多,诸如山车、旱船、寻橦、走索、丸剑、角抵等应有尽有。此外,斗鸡、舞马也特受玄宗喜爱。据载,玄宗曾驯练出舞马一百匹。这些马在表演时,站在巨榻之上,“衣以文绣,饰以珠玉”,随着音乐的节拍俯仰跳动,曲尽其妙。玄宗又好斗鸡戏,曾选六军小儿五百人,专门训练金毫铁距、高冠昂尾的雄鸡上千只。斗鸡比赛时,则分成若干支斗鸡队,胜者则缠以锦段。杜诗云:“斗鸡初赐锦,舞马既登床。”也正指此。舞马和斗鸡,玄宗后不再时髦。两句诗,诗人别出心裁,只选取玄宗荒嬉最典型的事例,不露声色地展示出来,而让知道这段历史故事的读者,自己去充实众多未写入诗中的内容。
颔联两句是虚笔叙事,这是由“望”而产生的遐思。颈联和尾联则是实笔写景,这是“望”的真实景物,但景中有情,是借景以寄慨。不过,在具体表现上却又不同,互有差异。
颈联“馆松枝重墙头出,御柳条长水面齐”,作今昔纵向对比,不过不是事与事对比,而是以今之物同昔之事对比。“馆”,当指建于西内之宏文馆。在春风的拂动下,馆松茂密,御柳堆烟,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这馆松御柳,曾作为玄宗享乐的见证者而存在,可现在,郁郁葱葱的馆松御柳,同转瞬即逝的玄宗的荒嬉生活,形成巨大的反差,这当然要激起诗人心中对今昔盛衰的强烈慨叹。只不过这种慨叹,并非是出自疾呼呐喊,而是寓之以景罢了。岑参《山房春事》诗云:“庭树不知人去尽,春来还发旧时花。”以“无情”“无知”的庭树之花,来透露其对梁园萧索的无限伤心之情。“唯有教坊南草绿,古苔阴地冷凄凄。”“教坊”,当指建于西内之宜春院。宜春院已不再是歌舞繁华之地,其南,则荒草古苔,一派阴暗凄冷之象。诗中“阴”和“冷凄凄”数字,既是写实的景语,又饱蘸着作者抚今追昔的伤痛之情,将实景和心境融合为一。
【作者介绍】
王建(约767-831),字仲初,颍川(今河南省许昌市)人,唐朝著名诗人。出身寒微,虽曾进士及第,却只作过几任小官。以乐府诗著称于世,写下了许多从不同侧面反映社会矛盾和民间疾苦的作品。善写七言歌行,绝少直发议论,语言通俗明快,凝练精悍,世称“张王乐府”。有《王司马集》行世。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译文
韵译
跨上英俊的战马宝刀佩在身边,策马翩翩地飞驰翻越陇山之颠。
自小衷心地希望献身国家危难,哪把高官与厚禄耿耿挂于心间。
置身于万里之外乡情化为梦境,眼望那边地明月激起阵阵怀恋。
祝愿亲爱的战友早早扫清顽敌,边庭无事早归来切莫再经秋天!
散译
你看那位壮士,手执胡钩跨上骏马,英姿勃勃地越过陇山头。他从小就立志报效国家,杀敌立功绝不是为了做官封侯。万里之外的故乡景象将会在你的梦中出现,边疆的月光常常会引起你的别离忧愁之情。你此去应该早日消灭那些胡族侵略者,不要优柔寡断将战事一拖经年。
注释
⑴安西:即安西都护府,治所在今新疆吐鲁番东南达克阿奴斯。
⑵胡钩:一种似剑而曲的兵器,一作“吴钩”。
⑶翩翩:形容轻捷地驰骋。陇(lǒng)头:指陕西箥陇县西北。陇北地区是古代通往西域的要道。
⑷三边:幽、并、凉三州为汉时边郡,这里泛指边陲地区。
⑸黠虏(xiá lǔ):狡猾的敌人。虏,古时西北少数民族的泛称。
⑹经秋:经年。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年12月版:第192-193页 2、 孙钦善.高适岑参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85:131 3、 高光复.高适岑参诗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4:164-166【作品介绍】
《猛虎行》是唐代诗人张籍创作的以乐府体写的寓言诗,表面上是写猛虎危害村民的情景,实际是写社会上某些恶势力的猖獗,启示人们认识现实。全诗处处写猛虎,句句喻人事,比喻贴切,描写生动,寓意深刻。
【原文】
猛虎行(1)
南山北山树冥冥(2), 猛虎白日绕村行。
向(3)晚一身当道食, 山中麋鹿尽无声。
年年养子(4)在深谷(5), 雌雄上下不相逐(6)。
谷中近窟(7)有山村, 长(8)向村家取黄犊(9)。
五陵年少(10)不敢射, 空(11)来林下看行迹。
【注释】
(1)猛虎行:乐府古题,属《相和歌·平调曲》。
(2)冥冥:昏暗的样子。这里指树林茂密。
(3)向:朝向,渐近。
(4)子:指幼虎。
(5)谷:两山间的夹道。此处指老虎居住的山谷。
(6)不相逐:指团结一气。相逐,互相驱逐。
(7)窟:洞窟,指老虎居住的洞穴。
(8)长:通“常”,经常。
(9)黄犊:小黄牛。犊,牛的幼崽。
(10)五陵年少:泛指豪侠少年。五陵,指汉代五个皇帝的陵墓。当时富豪权贵都居住在五陵附近,后人在诗文中常用五陵代指富豪子弟居住的长安。
(11)空:空对,形容面对老虎束手无策的样子。
【白话译文】
山南山北树林幽深,老虎在白天围绕树林而行。
傍晚在大路上捕食生灵,山中的糜鹿都不敢有半点动静。
老虎每年都在深谷中繁衍后代,雌雄大小不互相驱逐。
离谷里老虎洞窟近处有个山村,老虎经常到村民家猎取小黄牛。
善骑射的豪侠少年也不敢射杀,只是在林子下面空看行踪。
【创作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中唐时代,正值安史之乱结束不久后的藩镇割据时期。国家对地方的控制力大大减弱,地方政治不稳,官府与地方势力狼狈为奸,人民生活困苦。该诗即为讽刺时局所作。
【赏析】
这是一首以乐府体写的寓言诗,表面上是写猛虎危害村民的情景,实际是写社会上某些恶势力的猖獗,启示人们认识现实。全诗比喻贴切,描写生动,寓意深刻。
诗的开头,点出猛虎所居,及其大胆妄为之状:“南山北山树冥冥,猛虎白日绕村行。”猛虎本出入深邃幽暗的山林,而在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绕村寻衅,比喻恶势力依仗权势,肆意横行。两句发端立意,统领全篇。
接着,步步深入地刻画老虎的凶恶残暴、肆无忌惮之举。
“向晚一身当道食,山中麋鹿尽无声。”傍晚之际,猛虎孤身在大路上捕食生灵。这富有启迪性的诗句,可以令读者联想到羽林军的“楼下劫客楼上醉”,宦官们名买实夺的“宫市”,藩镇们的“政由己出”,屠城杀人,以及贪官们的税外“赋敛”羡余,这些都是趁朝廷黯弱之际的“当道”捕食。慑于猛虎的淫威,山中的麋鹿不敢有半点动静,喻指当时社会上一片恐怖,善良的劳动人民只好战战兢兢、忍气吞声地生活。
“年年养子在深谷,雌雄上下不相逐”,也是一种人世社会的借喻。它深刻揭示当时社会的恶势力有着非常深广的社会联系,皇亲国戚,豪门大族,利用封建宗族和裙带关系,结成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的统治集团,官官相护,上下勾结,各霸一方,危害百姓。
猛虎施虐为害,受害最深的要算靠近虎穴的山村了:“谷中近窟有山村,长向村家取黄犊。”黄牛是农家的重要生产资料,“取犊”而去,民必不堪。这两句表面是说老虎把爪牙伸向了附近的山庄,把农家的小黄牛咬死、吃掉,实则是写人中之“虎”用“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残酷手段虐害人民、弄得民不聊生的情形。
描写“猛虎”之害,至此已淋漓尽致,最后笔触转向“射虎”之人:“五陵年少不敢射,空来林下看行迹。”这两句字面是说,这些猛虎作恶多端,就连那些号称善于骑射、以豪侠自命的人也不敢惹,只是来到林下看看它们的行迹。实际上是讽刺朝廷姑息养奸,为掩人耳目,虚张声势,故作姿态。“空来看行迹”,含有辛辣的嘲讽。
诗人胸中怨悱,不能直言,便以低回要眇之言出之,国事之忧思,隐然蕴于其内。全诗处处写猛虎,句句喻人事;写“虎”能符合虎之特征,寓事能见事之所指,寄思遥深,不言胸中正意,自见无穷感慨。
【作者介绍】
张籍(约767—约830)唐代诗人。原籍吴郡(治今江苏苏州),少时迁和州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公元799年(贞元十五年)举进士,历任太常寺太祝、国子监助教、秘书郎、国子博士、水部员外郎、主客郎中,仕终国子司业,故世称张水部、张司业。因家境贫困,眼疾严重,孟郊戏称“穷瞎张太祝”。他对文学社会作用的认识,与白居易相近。与韩愈、白居易、孟郊、王建交厚。诗多反映当时社会矛盾和民生疾苦,颇得白居易推重。与王建齐名,世称“张王”。有《张司业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润州听暮角》是唐代诗人李涉的作品。此诗寓情于景,诗人选择了生活中典型突出的物象,寥寥数笔,便描绘出一幅由江城、海天、归雁、边声组成的画卷,画面中蕴含着诗人深深的哀情和跳动着的脉情,情思含蓄,寄慨深远。全诗写得意态自然,气势苍凉,意境高远,通俗凝炼,耐人寻味。
【原文】
版本一
润州听暮角⑴
江城吹角水茫茫⑵,曲引边声怨思长⑶。
惊起暮天沙上雁,海门斜去两三行⑷。
版本二
晚泊润州闻角
孤城吹角水茫茫,风引胡笳怨思长。
惊起暮天沙上雁,海门斜去两三行。
【注释】
⑴润州:即今江苏镇江。角:古代军中乐器,所吹多为边塞曲,有铜角、画角等。
⑵江城:临江之城,即润州。《全唐诗》校:一作“孤城”。
⑶曲引边声:《全唐诗》校:一作“风引胡笳”。
⑷海门:地名,在润州城外。《镇江府志》:“焦山东北有二岛对峙,谓之海门。”
【白话译文】
号角声在润州的上空回荡,江水茫茫。那号角吹的是边塞歌曲,慷慨悲凉,行人听到此曲,仿佛听到了戍边将士思乡而不得归的长长哀怨声。听到这哀怨的号角声,沙滩上的那群大雁像受惊似的突然飞起,排列成两三行沿海门朝远方飞去。
【创作背景】
史载,自唐宪宗元和元年(806年)迄唐文宗开成五年(840年)的三十多年间,叛乱频仍,水旱蝗灾不断,可谓兵连祸结、生灵涂炭。就连向来富庶的润州也被诏免年税,破败非常严重。
唐文宗(公元827年―840年在位)时,李涉曾因事流放康州(治所在今广东德庆),此诗很可能是作于贬谪途中。诗题一作《晚泊润州闻角》,与此题恰成补充,说明此诗是羁旅水途之作。
【赏析】
这首绝句,是李涉很有名的即景抒情之作,写得气势苍凉,意境高远,通俗凝炼,耐人寻味。
“江城吹角水茫茫,曲引边声怨思长。”这里虽然是写耳闻目睹景象,但字里行间,都使人感到一个忧愤满怀的诗人影子。
他伫立船头,眼望着茫茫江面,耳听着城头传来悠扬悲切的边地乐调。大凡羁途之士,虽非边地戍卒,总有异地思归之情。在这一点上,他们的感情是相通的。因而,一闻边地乐声,便立刻引起诗人的共鸣,勾起他思乡归里的绵绵情思。在这里,诗人巧妙地借助于边声的幽怨之长和江流的悠长,从形、声两个方面着笔,将抽象的心中的思归之情,作了形象具体的刻画。
“惊起暮天沙上雁,海门斜去两三行。”暮角声起。江边沙滩上的鸿雁惊起,而飞向了远方。乍看,像是实景的描写,但仔细品味,这正是诗人有家不得归,而且天涯海角、越走越远的真实写照。诗人家居洛阳,方向在润州的西北;而惊雁是向南,越飞越远。莫说归里,就是连借飞雁而通家书的指望也没有。“惊起”二字,不言“己”而言雁,是所谓不犯正位的写法。写雁的受惊远飞,实际上也兼含了诗人当时“不虞”的遭际。
这首诗,写得意态自然,寓情于景。乍读,作品好像完全是按照事物的原貌来写的,细细体味,字字句句都见匠心。诗人选择了生活中最典型最突出的物象,寥寥数笔,便描绘出给人印象极深的一幅画卷:江边的城市、浩渺的江水和惊飞的鸿雁,而画外则传来悲凉的画角声。在每一物象之中,都使人深深地感受到诗人的哀情和跳动着的脉情,情思含蓄,寄慨深远。
【作者介绍】
李涉,唐代诗人。自号清溪子,洛阳(今属河南)人。唐宪宗时,任太子通事舍人,后贬为峡州(今湖北宜昌)司仓参军。唐文宗时,召为国子博士,复以事流放南方,浪游桂林。其诗擅长七绝,语言通俗。《全唐诗》存其诗一卷,存词六首。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经火山》是唐代诗人岑参的诗作。此诗运用夸张、反问、衬托以及化用古文等手法描绘了火焰山奇特怪异的景象和无穷无尽的强大威力,抒发了作者在边塞施展宏图的志向。全诗想象新奇,意境深广,颇具浪漫主义特色。
【原文】
经火山⑴
火山今始见,突兀蒲昌东⑵。
赤焰烧虏云⑶,炎氛蒸塞空⑷。
不知阴阳炭⑸,何独烧此中?
我来严冬时,山下多炎风⑹。
人马尽汗流,孰知造化工⑺!
【注释】
⑴火山:火焰山,在今新疆吐鲁番盆地北部。王延德《高昌行记》:“北庭北山(即火焰山),山中常有烟气涌起,而无云雾。至夕火焰若炬火,照见禽鼠皆赤。”
⑵突兀:高耸貌。蒲昌:唐代县名,贞观十四年(640年)平高昌以其东镇城置,在今新疆鄯善。
⑶虏云:指西北少数民族地区上空的云。
⑷炎氛:热气;暑气。唐储光羲《行次田家隩梁作》诗:“田家俯长道,邀我避炎氛,当暑日方昼,高天无片云。”
⑸阴阳炭:即指由阴阳二气结合的熔铸万物的原动力。语出西汉贾谊《鵩鸟赋》:“天地为炉兮,造化为之;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⑹炎风:热风。唐韩愈《县斋有怀》诗:“毒雾恒熏昼,炎风每烧夏。”
⑺孰:谁。造化:自然界的创造者。亦指自然。《庄子·大宗师》:“今一以天地为大炉,以造化为大冶,恶乎往而不可哉?”
【白话译文】
久已听说的火山今日才见到,它高高地矗立在蒲昌县东。赤色的火焰烧红了胡天的云,炎热的气流蒸腾在边塞上空。不知道由阴阳二气构成的热能,为什么独独燃烧在这座山中?我在严冬时节里来到这里,山下仍然是一阵阵热风。人和马都热得汗流浃背,谁能探究大自然的奥妙无穷?
【创作背景】
此诗当作于唐玄宗天宝九载(750年)岑参初次出塞经过火焰山之时。天宝八载(749年),岑参抱着建功立业的志向,离开京师长安赴安西上任,大约次年途经蒲昌(今新疆鄯善)。当时火焰山横亘眼前,烈焰飞腾,奇景壮丽,激起了这位边塞诗人的满怀豪情,因此创作了这首《经火山》。
【赏析】
此诗写亲眼所见的景象。起句“火山今始见”的一个“始”字,发出了百闻不如一见的慨叹。“突兀蒲昌东”中的“突兀”一词,既勾勒出火焰山巍峨高耸之貌,又描绘出火焰山拔地而起、扶摇直上的宏伟气势。起始二句,气势宏大。
接着“赤焰烧虏云,炎氛蒸塞空”二句继续写火焰山的威势。“虏云”、“塞空”,既表示其空间的高远,又象征着异族活动的天地。而那火焰山的烈焰,却能燃烧那远天的云朵,灼烫的气浪蒸热了广漠的塞空。将火焰山置于广阔的塞空虏云之间,以烘托其热力威猛之势,联想合理,夸张恰到好处,炼字精当,意韵喻长。尤其是一个“烧”字,将火山烈焰指向虏云;一个“蒸”字,使火焰山热气威及远塞,由低向高,由近及远,顺着火焰山热力的漫延,形象地刻划出火焰山名不虚传的威势。这种浪漫主义色彩的夸张,并非不着边际地虚叹,而是基于生活的真实和诗人志向的高远。在这里,诗人没有拘泥于火焰山近景红岩焦土的精雕细刻,而是从远处的“赤焰”和“炎氛”,“虏云”和“塞空”着眼,以山比军、以热喻威,使诗歌饱含深广的意境。
接着,诗人在反问中发出惊叹:“不知阴阳炭,何独烧此中?”西汉贾谊在《鵩鸟赋》中把自然界万物的生成变化比喻成金属的熔铸,岑参此处化用其意,幻化出一种新奇的意境:火炉之大,如天高地阔,燃料之多,集全部阴阳于一地,从而燃着了这座石山。意为火焰山举世无双,为世上万物之佼佼者。
收尾四句:“我来严冬时,山下多炎风。人马尽汗流,孰知造化工!”以反衬手法,再现火焰山威势,一物多咏,造成连贯的气势。诗人自长安来,一路天寒地冻,唯独边塞火山热气蒸人,人和马都大汗淋漓。这种驱寒使热之工,若不是神力造化,人力绝不能能为之。这里,诗人通过亲眼所见和亲身感受,真实地描绘出火焰山奇特怪异的景象和无穷无尽的强大威力。可以想见,来到火焰山前,诗人触景生情,气贯长虹,更加激发了在边塞施展宏图的志向。
【作者介绍】
岑参(715~770),唐代诗人。南阳(今属河南)人。天宝(唐玄宗年号,742~756)进士,曾随高仙芝到安西、武威,后又往来于北庭、轮台间。官至嘉州(今四川乐山)刺史,因世称岑嘉州。卒于成都。其诗长于七言歌行。所作题材广泛,善于描绘塞上风光和战争景象;气势豪迈,情辞慷慨,语言变化自如。与高适齐名,并称“高岑”,同为盛唐边塞诗派的代表。有《岑嘉州诗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馆娃宫怀古》是唐代文学家皮日休创作的一首咏史怀古诗。此诗透过吴国馆娃宫如今的破败景象,极写当年的奢华生活,寄寓奢靡必亡之理,抒发了怀古之幽情及对世事之慨叹。
【原文】
馆娃宫怀古⑴
艳骨已成兰麝土,宫墙依旧压层崖。
弩台雨坏逢金镞⑵,香径泥销露玉钗。
砚沼只留溪鸟浴⑶,屟廊空信野花埋⑷。
姑苏麋鹿真闲事,须为当时一怆怀⑸。
【注释】
⑴馆娃宫:越王勾践献西施,吴王夫差于灵岩山建馆娃宫以居,有琴台、西施洞、响屧廊、浣花池、玩月池、吴王井和划船坞等遗址。灵岩山寺即馆娃宫遗址。
⑵金镞(zú):金属制的箭头。
⑶屟(xiè)廊:亦作“屧廊”,即响屧廊,一作鸣屧廊。春秋时吴宫廊名。屟是木板拖鞋。吴王夫差命人将廊下的土地凿成瓮形大坑,上面用厚木板覆盖辅平,让西施和宫女穿上木鞋在上面行走,铮铮有声,所以取名响屟。今苏州灵岩寺圆照塔前有一个小斜廊,就是其遗址。
⑷砚沼:又称上方池,在灵岩山顶。一说即玩花池。
⑸姑苏麋鹿:相传春秋时伍子胥劝谏吴王不要好大喜功,虚耗国力,侵略他国,招来外患。吴王执意不听,伍子胥就叹息说:“我现在就已经看到麋鹿在姑苏台游荡。”意即吴国即将灭亡,姑苏台就要成为麋鹿漫游的荒凉之地。
⑹怆怀:悲伤。
【白话译文】
美人的艳骨已经化成兰麝之土,当年的宫墙依旧压着层层石崖。
弩箭台因受风雨侵蚀坏了箭头,香径中的泥土冲散露出古玉钗。
砚沼池里如今只有溪鸟在洗浴,响屟廊中徒然让山中野花掩埋。
麋鹿的确在姑苏台上漫游闲荡,应该为当时伍子胥预言而伤怀。
【创作背景】
馆娃宫,春秋时期吴宫名,是吴王夫差建造的宫殿,故址在今苏州市西南灵岩山上。宫以西施得名。吴王夫差作宫于砚石山以馆西施。吴人谓美女为娃,故曰馆娃。夫差和西施的故事,见《吴越春秋》和《越绝书》。吴败越后,相传越王采用大夫文种的建议,把苎萝山“鬻薪”女子西施献于吴王,“吴王悦”。伍子胥力谏,吴王不听。后越师袭吴,乘胜灭了吴国。七律《馆娃宫怀古》是皮日休任苏州刺史从事时所作。
【赏析】
此诗首联二句设定了全诗的场景:吴王夫差曾为西施筑馆娃宫,如今西施已故,宫殿成为遗迹。颔联二句描写古迹(驽台、香径)的现状。颈联二句进而描写其它古迹(砚沼、*渫廊)的现状,“只”、“空”二字含有感伤之意。尾联二句追怀伍子胥的谏言,吐露感慨。
作为一个品性高洁的文人,皮日休对西施还是比较同情,比较包容的。在这首七言律诗中,作者面对吴国王宫废墟,抒发了思古之幽情,比较含蓄、隐蔽地表达了对西施的同情。此诗借古讽今,对历史作出了沉痛的评价和反思,认为西施是个没有选择、只能充当政治牺牲品的女子,对她的悲剧表示了深沉的感叹。
【作者介绍】
皮日休,生于834至839年,卒于902年以后。唐代文学家。字袭美,一字逸少。居鹿门山,自号鹿门子,又号间气布衣、醉吟先生。襄阳竟陵人(今属湖北天门市)人。懿宗咸通(860-874)年间进士及第。登第次年东游,为苏州刺史从事,与陆龟蒙相识,并与之唱和,并称“皮陆”。其后又入京为太常博士,出为毗陵副使。黄巢军下江浙,皮为黄巢所的。黄巢入长安称帝,皮任翰林学士。皮日休的死,说法不一。或说他因故为巢所杀,或说黄巢兵败后为唐王朝所杀,或说后至浙江依钱□,或说流寓宿州以终。著有《皮子文薮》10卷。《全唐文》收其文4卷,《全唐诗》收其诗9卷。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译文
柏梁台里是曾经的旧爱,昭阳殿里有新宠的美人。
我恪守本分,拒绝登上香车与君王同行;我脉脉含泪,吟咏着凄凉的《团扇歌》。
载歌载舞的新人一旦得到恩宠,旧人昔日的书都变得卑贱。
往日的恩宠果真已完全断绝,失宠的旧人正如泼出去的水,再难重获欢心。
注释
长门:即长门宫,地址在今陕西长安县东北。《汉书.东方朔传》:窦太主献长门园,武帝更名为长门宫。武帝陈皇后失宠后,退居此宫。
柏(bǎi)梁台:汉代台名,《三轴黄图·台榭》:“柏梁台,武帝元鼎二年春,起此台,在长安城北门内,《三轴旧事》云,似香柏为粲也,帝尝置清其上,诏群臣和诗,能七言者,乃得上,”台高二十丈,太初元年(453年)毁坏,后世称七言诗为“柏梁体”。
昭阳殿:汉代殿名,汉成帝时造。
芳辇(niǎn):香车,指后妃们乘坐的人挽推车,这句引用了班婕妤辞辇的典故。
团扇:即《团扇歌》,见班婕妤《怨歌行》。
夙昔:往日。
颓恩:恩情已绝之意。诚:果真。此句是说旧日的恩情果真是完全断绝了。
覆水:旧称被遗弃的妇女。难重荐:难以重荐枕席,此句是说被遗弃的妇女就象泼出去的水难聚那样难以重荐枕席。
参考资料:
1、 张明叶编著 .中国历代妇女诗词选 .北京 :北京大学出版社 ,1995 :第85页 .徐惠(公元627年―公元650年),湖州长城人(今长兴人),唐太宗李世民的妃嫔。生于贞观元年(公元627年)。年少时便才华出众。唐太宗听说后,将她纳为才人。后被封为婕妤,接着又升为充容。贞观末年,唐太宗频起征伐、广修宫殿。徐惠上疏极谏,剖析常年征伐、大兴土木之害。唐太宗认可了她的看法并对她厚加赏赐。贞观二十三年(公元649年),唐太宗驾崩,徐惠哀慕成疾,不肯服药,又作七言诗和连珠以示爱慕。永徽元年(公元650年)病逝,年仅二十四,被追封贤妃,陪葬昭陵石室。
【作品介绍】
《井栏砂宿遇夜客》是唐代诗人李涉的作品。此诗是为酬答绿林好汉而写的,表现了作者对当时社会黑暗现实的不满。全诗风格独特,在即兴式的诙谐幽默中寓有颇为严肃的社会内容和现实感慨。
【原文】
井栏砂宿遇夜客⑴
暮雨潇潇江上村⑵,绿林豪客夜知闻⑶。
他时不用逃名姓⑷,世上如今半是君。
【注释】
⑴《全唐诗》题下注:涉尝过九江,至皖口(在今安庆市,皖水入长江的渡口),遇盗,问:“何人?”从者曰:“李博士(涉曾任太学博士)也。”其豪酋曰:“若是李涉博士,不用剽夺,久闻诗名,愿题一篇足矣。”涉遂赠诗云云。
⑵暮:一作“春”。潇潇:象声词,形容雨声。江上村:即诗人夜宿的皖口小村井栏砂
⑶绿林豪客:指旧社会无法生活,聚集在一起劫富济贫的人。知闻:即“久闻诗名”。一作“敲门”。
⑷他时不用逃名姓:一作“他时不用相回避”,又作“相逢不必论相识”。逃名姓:即“逃名”、避声名而不居之意。白居易《香炉峰下新卜山居》诗有“匡庐便是逃名地”之句。
【白话译文】
这个小村子傍晚的时候风雨潇潇,遇到的绿林好汉竟然也知道我的名字。当年根本就不用隐遁荒野,如今的世上多半都是你们这样的绿林好汉啊。
【赏析】
关于这首诗,《唐诗纪事》上有一则饶有趣味的记载:“涉尝过九江,至皖口(在今安庆市,皖水入长江的渡口),遇盗,问:‘何人?’从者曰:‘李博士(涉曾任太学博士)也。’其豪酋曰:‘若是李涉博士,不用剽夺,久闻诗名,愿题一篇足矣。’涉赠一绝云。”这件趣闻不但生动地反映出唐代诗人在社会上的广泛影响和所受到的普遍尊重,而且可以看出唐诗在社会生活中运用的广泛──甚至可以用来酬应“绿林豪客”。不过,这首诗的流传,倒不单纯由于“本事”之奇,而是由于它在即兴式的诙谐幽默中寓有颇为严肃的社会内容和现实感慨。
前两句用轻松抒情的笔调叙事。风高放火,月黑杀人,这似乎是“遇盗”的典型环境;此处却不经意地点染出在潇潇暮雨笼罩下一片静谧的江村。环境气氛既富诗意,人物面貌也不狰狞可怖,这从称对方为“绿林豪客”自可看出。看来诗人是带着安然的诗意感受来吟咏这场饶有兴味的奇遇的。“夜知闻”,既流露出对自己诗名闻于绿林的自喜,也蕴含着对爱好风雅、尊重诗人的“绿林豪客”的欣赏。环境气氛与“绿林豪客”的不协调,他们的“职业”与“爱好”的不统一,本身就构成一种耐人寻味的幽默。它直接来自眼前的生活,所以信口道出,自含清新的诗味。
三、四两句即事抒感。诗人早年与弟李渤隐居庐山,后来又曾失意归隐,诗中颇多“转知名宦是悠悠”、“一自无名身事闲”、“一从身世两相遗,往往关门到午时”一类句子,其中不免寓有与世相违的牢骚。但这里所谓“不用逃名姓”云云,则是对上文“夜知闻”的一种反拨,是诙谐幽默之词,意思是说,我本打算将来隐居避世,逃名于天地间,看来也不必了,因为连你们这些绿林豪客都知道我的姓名,更何况“世上如今半是君”呢?
表面上看,这里不过用诙谐的口吻对绿林豪客的久闻其诗名这件事表露了由衷的欣喜与赞赏(你们弄得我连逃名姓也逃不成了),但脱口而出的“世上如今半是君”这句诗,却无意中表达了他对现实的感受与认识。诗人生活的时代,农民起义尚在酝酿之中,乱象并不显著,所谓“世上如今半是君”,显然别有所指。它所指的应该是那些不蒙“盗贼”之名而所作所为却比“盗贼”更甚的人们。
这首诗的写作,颇有些“无心插柳柳成阴”的味道。诗人未必有意讽刺现实、表达严肃的主题,只是在特定情景的触发下,向读者开放了思想感情库藏中珍贵的一角。因此它寓庄于谐,别具一种天然的风趣和耐人寻味的幽默。据说豪客们听了他的即兴吟成之作,饷以牛酒,看来其中是有知音者在的。
【作者介绍】
李涉,唐代诗人。自号清溪子,洛阳(今属河南)人。唐宪宗时,任太子通事舍人,后贬为峡州(今湖北宜昌)司仓参军。唐文宗时,召为国子博士,复以事流放南方,浪游桂林。其诗擅长七绝,语言通俗。《全唐诗》存其诗一卷,存词六首。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译文
故乡已经遥远的看不到边际,太阳西垂暮色来临时,我一个人在征途。 (这里的)山川原野使我迷失了故乡,(一个人走的)道路终于进入边远的小城。
城外戍楼上的缕缕荒烟已(在视野中)消失,深山上的林木看上去也模糊一片,为何此时心中充满无限惆怅,(只听见)猿猴在夜色里嗷嗷的鸣叫。
注释
⑴杳(yǎo咬):无影无踪。
⑵噭(jiào叫)噭:号叫声,这里指猿啼声。
参考资料:
1、 《古代汉语字典》.商务印书馆,2005年1月版译文
把松树拿到集市上去卖,我相信你的真实用意是好的。你想把这生长在深山溪边耐寒的松树,卖给富贵的人。
窄长的松叶虽经过几度风霜,但春天开放淡淡的花儿不好看。都市长安历来喜欢粉红色的桃花和雪白的李花,可怜这些松树白白地染上长安街道的尘土。
注释
1、寒涧(jiàn)树:指松树。
2、翠楼:华丽的楼阁,又指旗亭酒楼类场所。
3、应少春:大略也见不到几许春意。
4、徒:白白地。
5、六街:指长安城中左右的六条大街。这里泛指闹市街区。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09:844 2、 高共青.《新编唐诗三百首》.西安:未来出版社,1999:260【作品介绍】
《水夫谣》是唐代诗人王建创作的一首七言古诗。这首诗描写水边纤夫的辛劳痛苦,反映出当时摇役的繁重使人民不堪忍受,体现出作者关心民瘼,对贫苦人民深表同情。诗以第一人称作直接叙说,通过纤夫由暖叹到哀怨、到情恨、到无奈、到幻想“此水作平田”的心理演变,多角度、多层次地揭示其内心世界及其生活痛苦。语言通俗,也时有凝练精警之处。
【原文】
水夫谣⑴
苦哉生长当驿边⑵,官家使我牵驿船⑶。
辛苦日多乐日少,水宿沙行如海鸟⑷。
逆风上水万斛重⑸,前驿迢迢后淼淼⑹。
半夜缘堤雪和雨⑺,受他驱遣还复去⑻。
夜寒衣湿披短蓑⑼,臆穿足裂忍痛何⑽!
到明辛苦无处说⑾,齐声腾踏牵船歌⑿。
一间茅屋何所值⒀,父母之乡去不得⒁。
我愿此水作平田⒂,长使水夫不怨天⒃。
【注释】
⑴水夫:纤夫,内河中的船遇到浅水,往往难以前进,需要有人用纤绳拉着前进,以拉船为生的人就是纤夫。
⑵驿(yì)边:释站附近。驿,古代政府中的交通站。古代官府传递公文,陆路用马,水路用船,沿途设中间站叫驿站。水驿附近的百姓,按时都要被官府差遣去服役拉纤,生活极为艰苦。
⑶使:命令。牵驿船:给驿站的官船拉纤。
⑷水宿沙行:夜里睡在船上,白天在沙滩上拉纤。
⑸逆风上水:顶着风逆水而上。万斛(hú)重:形容船非常非常重。斛,容量单位,古时十斗为一斛。
⑹迢迢:形容水路的遥远。淼淼(miǎo):渺茫无边的样子。
⑺缘堤:沿堤。
⑻他:指官家,官府。驱遣:驱使派遣。还复去:回来了又要去。
⑼蓑(suō):一种简陋的防雨用具,用草或棕制成。
⑽臆(yì)穿:指胸口被纤绳磨破。臆,胸。穿,破。足裂:双脚被冻裂。忍痛何:这种疼痛怎么能够忍受呢?
⑾到明:到天亮。
⑿腾踏:形容许多人齐步走时的样子。歌:高声唱歌,指劳动时为了协调动作高声唱起劳动号子。
⒀何所值:值什么钱?
⒁父母之乡:家乡。去:离开。
⒂作:变作、化作。
⒃长:永远。
【白话译文】
真是苦啊生长在这驿站旁边,官府强迫我去拉驿站的行船。
辛苦的日子多欢乐的时候少,在船上睡在沙上行像只海鸟。
顶风逆流而上好像有千斤重,前面驿站遥遥后面烟波渺渺。
半夜沿着河堤冒着飞雪夹雨,受到府吏的驱使奔来又走去。
夜里寒冷衣服湿我披上短蓑,胸磨破脚冻裂不忍痛又奈何!
到天亮一夜的辛苦无处诉说,只好齐声合步吼起了拉船歌。
一间破旧的茅屋能值几个钱,因只是生我的地方离开不得。
我愿这河水化做平整的良田,永远让拉船人不再嗟地怨天。
【创作背景】
作者晚年卜居咸阳原上,“终日忧衣食”(《原上新居》),境况十分贫寒。安吏之乱后,唐王朝不仅对外要抵御吐蕃、回纥等入侵,对内还要对背叛朝廷的藩镇用兵;军费日绌,加上统治集团的腐化,挥霍无度,为了应付日益增长的支出,而加重了对南方人民的剥削和掠夺,并把剥削和掠夺所得从南方运往北方,致使水陆运输十分繁重、艰苦。作者亲眼目睹人民生活惨状,结合自己经历创作了这首诗。
【赏析】
这首诗以水边纤夫的生活为描写对象,通过一个纤夫的内心独白,写出了水上服役难以忍受的苦痛,对当时不合理的劳役制度进行了控诉,写得很有层次。
“苦哉生长当驿边”,诗一开头就以“苦哉”二字总领全篇,定下了全诗感伤的基调。水夫脱口呼出这一声嗟叹,说明他内心的悲苦是难以抑制的。这强烈的感情,紧紧地抓住了读者的心灵。“官家使我牵驿船”,点出了使水夫痛苦的原因。古代官设的交通驿站有水陆两种,住在水边,要为水驿牵船服役。“官家使我”说明水夫拖船是被迫的。这两句是总写生长水边为驿站服役的痛苦心情。紧接着,诗人从“辛苦日多乐日少”至“齐声腾踏牵船歌”,用一大段文字,让水夫具体述说他牵船生活的悲苦。“辛苦日多乐日少,水宿沙行如海鸟”,较前描写进了一步,用了一个比喻。把人比作海鸟,说纤夫的生活象海鸟一样夜宿水船,日行沙上,过着完全非人的生活。然后诗人用细腻的笔触,具体描写纤夫从日到夜、又由夜到明的牵船生活。先写白天牵船的艰难。前一句,顶风一层,逆水一层,船重一层,详述行船条件的困难;行船如此艰难,而前面的驿站又是那样的遥远,水波茫茫无边无际,纤夫的苦难日子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后写黑夜牵船的辛酸。诗人写一个雨雪交加的寒夜,纤夫们披着短蓑,纤绳磨破了胸口,冻裂了双脚,一切辛酸他们都无可奈何地忍受着。一夜劳作,却无丝毫报酬,而是“到明辛苦无处说”,在凶残的官家面前,纤夫能够说什么呢?只好把满腔愤懑积郁在心里,“齐声腾踏牵船歌”,用歌声发泄内心的怨愤不平。
而纤夫们却没有逃离这苦难的深渊。“一间茅屋何所值,父母之乡去不得”。纤夫的全部财产只有一间茅屋,本不值得留恋,可故乡却又舍不得离开。即使逃离水乡,他们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去。“田家衣食无厚薄,不见县门身即乐!”(《田家行》)没有了水上徭役,还会有陆上的徭役和租赋,田家遭受着官府同样的剥削和压迫。在无可奈何的境况下,纤夫只得把改变困境的希望寄托在这样的幻想中:“我愿此水作平田,长使水夫不怨天。”水变平田当然不现实,即使变了平田,他们也一样遭受官府的压榨欺凌。
诗对纤夫的心理描写细致而有层次,由嗟叹到哀怨,到愤恨,又到无可奈何,把其内心世界揭示得淋漓尽致。配合水夫思想感情的变化,诗歌不断变换韵脚,使人觉得水夫倾诉的哀愁怨愤是如此之多。由于充分揭示人物心理,水夫形象也具有一定的典型性。诗人写的是一个水夫的自述,反映的却是整个水乡人民的痛苦生活。诗的语言既具有民歌通俗流畅之美,又具有文人作品凝炼精警之风,颇有特色。不用惊人之笔,不遣华美之词,诗人从看似平淡的细细描绘中表现真情,酝酿诗情。看似平淡无奇,实则余味无穷,正如宋王安石所说:“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题张司业诗》)
【作者介绍】
王建(约767-831),字仲初,颍川(今河南省许昌市)人,唐朝著名诗人。出身寒微,虽曾进士及第,却只作过几任小官。以乐府诗著称于世,写下了许多从不同侧面反映社会矛盾和民间疾苦的作品。善写七言歌行,绝少直发议论,语言通俗明快,凝练精悍,世称“张王乐府”。有《王司马集》行世。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
【诗文解释】
高贵的牡丹,倾国的美人,两相映照,使得各自愈加流光溢彩,更赢得了君王的欢心,他面带笑容时时瞻看。而今这春风无限惆怅,它深深感到它已到了可告消解的时候了。你看,君王正倚靠在沉香亭北边的栏杆上出神地望着名花和美人呢!
【词语解释】
名花:指牡丹花。
沉香亭:用沉香木建造的亭子。
【诗文赏析】
赏花亦在赏人,花容玉面,相互映衬,因此才得君王带笑看。诗人写花又在写人,物我交融,言在此而意在彼。诗中语语浓艳,字字流葩,读这首诗,如觉春风满纸,花光满眼,人面迷离,无须刻画,自然使人觉得这是牡丹,是美人玉色,而不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