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文圭,字表儒,小字桂郎,池州青阳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唐昭宗天佑初年前后在世(904年)。初居九华,刻苦于学,所用墨砚,底为之穿。唐末,词场请托公行,仅文圭与游恭独步场屋。乾宁五年,(公元八九八年)及第,为裴枢宣谕判官记室参军。朱全忠、钱铰交辟均不就。田頵置田宅迎其母,以甥事之,待文圭以上客礼,故颇为尽力。頵败,事杨行密,终左千牛卫将军。文圭作诗甚多,有登龙集、冥搜集、笔耕词、水缕录、从军藁等集,《新唐书志》仅录诗集一卷。此从《唐才子传》传于世。
译文
水国之夜是笼罩在凄寒的月色之中的,寒冷的月色与夜幕笼罩中的深青山色浑为一体,苍苍茫茫。
谁说友人千里之别从今晚就开始了?可离别后连相逢的梦也杳无踪迹,它竟像迢迢关塞那样遥远。
注释
⑴水国:犹水乡。蒹葭(jiānjiā):水草名。《经·秦风·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本指在水边怀念故人,后以“蒹葭”泛指思念异地友人。
⑵苍苍:深青色。
⑶今夕:今晚,当晚。
⑷离梦:离人的梦。杳(yǎo):无影无声。关塞:一作“关路”。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下)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1969译文
我的脸蜡黄,没有一点光泽,哪知道人世间的什么荣华富贵。
年年都说我养蚕辛苦,为什么身上穿的是苎麻做的衣服?
注释
底事:为什么。
苎麻:一种草本植物、茎部韧皮可供纺织。
长孙佐辅,唐,(约公元七九四年前后在世)字不详,朔方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唐德宗贞元中前后在世。累举进士不第,放荡不羁。弟公辅为吉州刺史,遂往依之。后终不仕。佐辅有诗集号古调集,《全唐诗》存其诗17首。
韵译
高入云天的玉楼,奏起阵阵笙歌;
随风飘来宫嫔的笑语,与它伴和。
月宫影移,只听得夜漏单调嘀嗒;
卷起水晶帘来,我似乎靠近银河。
注释
⑴闻夜漏:这里指夜深。
⑵秋河:指银河。
【作品介绍】
《饮中八仙歌》是中国唐代诗人杜甫的作品。此诗将当时号称“酒中八仙人”的李白、贺知章、李适之、李琎、崔宗之、苏晋、张旭、焦遂八人从“饮酒”这个角度联系在一起,用追叙的方式,洗炼的语言,人物速写的笔法,构成一幅栩栩如生的群像图。这首诗在体裁上是一个创格。句句押韵,一韵到底;前不用起,后不用收;并列地分写八人,句数多少不齐,但首、尾、中腰,各用两句,前后或三或四,变化中仍有条理。八人中,贺知章资格最老,所以放在第一位。其他按官爵,从王公宰相一直说到布衣。写八人醉态各有特点,纯用漫画素描的手法,写他们的平生醉趣,充分表现了他们嗜酒如命、放浪不羁的性格,生动地再现了盛唐时代文人士大夫乐观、放达的精神风貌。
【原文】
饮中八仙歌
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⑴
汝阳三斗始朝天,道逢麴车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⑵
左相日兴费万钱,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⑶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⑷
苏晋长斋绣佛前,醉中往往爱逃禅。⑸
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⑹
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⑺
焦遂五斗方卓然,高谈雄辩惊四筵。⑻
【注释】
⑴知章:即贺知章,越州永兴(今浙江萧山)人,官至秘书监。性旷放纵诞,自号“四明狂客”,又称“秘书外监”。他在长安一见李白,便称他为“谪仙人”,解所佩金龟换酒痛饮。这两句写贺知章醉后骑马,摇摇晃晃,像乘船一样。醉眼昏花,跌落井中淹死。
⑵汝阳:汝阳王李琎,唐玄宗的侄子。朝天:朝见天子。此谓李痛饮后才入朝。麴车.酒车。移封:改换封地。酒泉:郡名,在今甘肃酒泉县。传说郡城下有泉,味如酒。故名酒泉。
⑶左相:指左丞相李适之,天宝元年(742年)八月为左丞相,天宝五年(746年)四月,为李林甫排挤罢相。长鲸:鲸鱼。古人以为鲸鱼能吸百川之水,故用来形容李适之的酒量之大。衔杯:贪酒。圣:酒的代称。《三国志·魏志·徐邈传》:尚书郎徐邈酒醉,校事赵达来问事,邈言“中圣人”。达复告曹操,操怒,鲜于辅解释说:“平日醉客,谓酒清者为圣人,酒浊者为贤人。”李适之罢相后,尝作诗云:“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此化用李之诗句,说他虽罢相,仍豪饮如常。
⑷宗之:崔宗之,吏部尚书崔日用之子,袭父封为齐国公,官至侍御史,也是李白的朋友。觞:大酒杯。白眼:晋阮籍能作青白眼,青眼看朋友,白眼视俗人。玉树临风:崔宗之风姿秀美,故以玉树为喻。
⑸苏晋:开元进士,曾为户部和吏部侍郎,长斋:长期斋戒。绣佛:画的佛像。逃禅:这里指不守佛门戒律。佛教戒饮酒。苏晋长斋信佛,却嗜酒,故曰“逃禅”。
⑹李白:以豪饮闻名,而且文思敏捷,常以酒助诗兴。《新唐书·李白传》载:李白应诏至长安,唐玄宗在金銮殿召见他,并赐食,亲为调羹,诏为供奉翰林。有一次,玄宗在沉香亭召他写配乐的诗,而他却在长安酒肆喝得大醉。范传正《李白新墓碑》载:玄宗泛舟白莲地,召李白来写文章,而这时李白已在翰林院喝醉了,玄宗就命高力士扶他上船来见。
⑺张旭:吴人,唐代著名书法家,善草书,时人称为“草圣”。脱帽露顶:写张旭狂放不羁的醉态。据说张旭每当大醉,常呼叫奔走,索笔挥洒,甚至以头濡墨而书。醒后自视手迹,以为神异,不可复得。世称“张颠”。
⑻焦遂:布衣之士,平民,以嗜酒闻名,事迹不详。卓然:神采焕发的样子。袁郊在《甘泽谣》中称焦遂为布衣。
【白话译文】
贺知章酒后骑马,晃晃悠悠,如在乘船。他眼睛昏花坠入井中,竟在井底睡着了。
汝阳王李琎饮酒三斗以后才去觐见天子。路上碰到装载酒曲的车,酒味引得口水直流,为自己没能封在水味如酒的酒泉郡而遗憾。
左相李适为每日之兴起不惜花费万钱,饮酒如长鲸吞吸百川之水。自称举杯豪饮是为了脱略政事,以便让贤。
崔宗之是一个潇洒的美少年,举杯饮酒时,常常傲视青天,俊美之姿有如玉树临风。
苏晋虽在佛前斋戒吃素,饮起酒来常把佛门戒律忘得干干净净。
李白饮酒一斗,立可赋诗百篇,他去长安街酒肆饮酒,常常醉眠于酒家。天子在湖池游宴,召他为诗作序,他因酒醉不肯上船,自称是酒中之仙。
张旭饮酒三杯,即挥毫作书,时人称为草圣。他常不拘小节,在王公贵戚面前脱帽露顶,挥笔疾书,若得神助,其书如云烟之泻于纸张。
焦遂五杯酒下肚,才得精神振奋。在酒席上高谈阔论,常常语惊四座。
【创作背景】
这首诗大约是天宝五年(746年)杜甫初到长安时所作。史称李白与贺知章、李适之、李琎、崔宗之、苏晋、张旭、焦遂八人俱善饮,称为“酒中八仙人”,都在长安生活过,在嗜酒、豪放、旷达这些方面彼此相似。杜甫此诗是为这八人写“肖像”。
【赏析】
《饮中八仙歌》是一首别具一格,富有特色的“肖像诗”。八仙中首先出现的是贺知章。他是其中资格最老、年事最高的一个。在长安,他曾“解金龟换酒为乐”(李白《对酒忆贺监序》)。诗中说他喝醉酒后,骑马的姿态就象乘船那样摇来晃去,醉眼朦胧,眼花缭乱,跌进井里竟会在井里熟睡不醒。相传“阮咸尝醉,骑马倾欹”,人曰:“箇老子如乘船游波浪中”(明王嗣奭《杜臆》卷一)。杜甫活用这一典故,用夸张手法描摹贺知章酒后骑马的醉态与醉意,弥漫着一种谐谑滑稽与欢快的情调,惟妙惟肖地表现了他旷达纵逸的性格特征。
其次出现的人物是汝阳王李琎。他是唐玄宗的侄子,宠极一时,所谓“主恩视遇频”,“倍比骨肉亲”(杜甫《赠太子太师汝阳郡王琎》),因此,他敢于饮酒三斗才上朝拜见天子。他的嗜酒心理也与众不同,路上看到麴车(即酒车)竟然流起口水来,恨不得要把自己的封地迁到酒泉(今属甘肃)去。相传那里“城下有金泉,泉味如酒,故名酒泉”(见《三秦记》)。唐代,皇亲国戚,贵族勋臣有资格袭领封地,因此,八人中只有李琎才会勾起“移封”的念头,其他人是不会这样想入非非的。诗人就抓着李琎出身皇族这一特点,细腻地描摹他的享乐心理与醉态,下笔真实而有分寸。
接着出现的是李适之。他于天宝元年(742年),代牛仙客为左丞相,雅好宾客,夜则燕赏,饮酒日费万钱,豪饮的酒量有如鲸鱼吞吐百川之水,一语点出他的豪华奢侈。然而好景不长,开宝五载适之为李林甫排挤,罢相后,在家与亲友会饮,虽酒兴未减,却不免牢骚满腹,赋诗道:“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旧唐书·李适之传》)“衔杯乐圣称避贤”即化用李适之诗句。“乐圣”即喜喝清酒,“避贤”,即不喝浊酒。结合他罢相的事实看,“避贤”语意双关,有讽刺李林甫的意味。这里抓住权位的得失这一个重要方面刻画人物性格,精心描绘李适之的肖像,含有深刻的政治内容,很耐人寻味。
三个显贵人物展现后,跟着出现的是两个潇洒的名士崔宗之和苏晋。崔宗之,是一个倜傥洒脱,少年英俊的风流人物。他豪饮时,高举酒杯,用白眼仰望青天,睥睨一切,旁若无人。喝醉后,宛如玉树迎风摇曳,不能自持。杜甫用“玉树临风”形容宗之的俊美丰姿和潇洒醉态,很有韵味。接着写苏晋。司马迁写《史记》擅长以矛盾冲突的情节来表现人物的思想性格。杜甫也善于抓住矛盾的行为描写人物的性格特征。苏晋一面耽禅,长期斋戒,一面又嗜饮,经常醉酒,处于“斋”与“醉”的矛盾斗争中,但结果往往是“酒”战胜“佛”,所以他就只好“醉中爱逃禅”了。短短两句诗,幽默地表现了苏晋嗜酒而得意忘形,放纵而无所顾忌的性格特点。
以上五个次要人物展现后,中心人物隆重出场了。
诗酒同李白结了不解之缘,李白自己也说过“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襄阳歌》),“兴酣落笔摇五岳”(《江上吟》)。杜甫描写李白的几句诗,浮雕般地突出了李白的嗜好和诗才。李白嗜酒,醉中往往在“长安市上酒家眠”,习以为常,不足为奇。“天子呼来不上船”这一句,顿时使李白的形象变得高大奇伟了。李白醉后,更加豪气纵横,狂放不羁,即使天子召见,也不是那么毕恭毕敬,诚惶诚恐,而是自豪地大声呼喊:“臣是酒中仙!”强烈地表现出李白不畏权贵的性格。“天子呼来不上船”,虽未必是事实,却非常符合李白的思想性格,因而具有高度的艺术真实性和强烈的艺术感染力。杜甫是李白的挚友,他把握李白思想性格的本质方面并加以浪漫主义的夸张,将李白塑造成这样一个桀骜不驯,豪放纵逸,傲视封建王侯的艺术形象。这肖像,神采奕奕,形神兼备,焕发着美的理想光辉,令人难忘。这正是千百年来人民所喜爱的富有浪漫色彩的李白形象。
另一个和李白比肩出现的重要人物是张旭。他“善草书,好酒,每醉后,号呼狂走,索笔挥洒,变化无穷,若有神助”(《杜臆》卷一)。当时人称“草圣”。张旭三杯酒醉后,豪情奔放,绝妙的草书就会从他笔下流出。他无视权贵的威严,在显赫的王公大人面前,脱下帽子,露出头顶,奋笔疾书,自由挥洒,笔走龙蛇,字迹如云烟般舒卷自如。“脱帽露顶王公前”,这是何等的倨傲不恭,不拘礼仪!它酣畅地表现了张旭狂放不羁,傲世独立的性格特征。
歌中殿后的人物是焦遂。袁郊称焦遂为布衣,可见他是个平民。焦遂喝酒五斗后方有醉意,那时他更显得神情卓异,高谈阔论,滔滔不绝,惊动了席间在座的人。诗里刻画焦遂的性格特征,集中在渲染他的卓越见识和论辩口才,用笔精确、谨严。
《饮中八仙歌》的情调幽默谐谑,色彩明丽,旋律轻快。在音韵上,一韵到底,一气呵成,是一首严密完整的歌行。在结构上,每个人物自成一章,八个人物主次分明,每个人物的性格特点,彼此衬托映照,有如一座群体圆雕,艺术上确有独创性。正如王嗣奭所说:“此创格,前无所因。”它在古典诗歌中的确是别开生面之作。
【作者介绍】
杜甫(712~770),字子美,尝自称少陵野老。举进士不第,曾任检校工部员外郎,故世称杜工部。是唐代最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宋以后被尊为“诗圣”,与李白并称“李杜”。其诗大胆揭露当时社会矛盾,对穷苦人民寄予深切同情,内容深刻。许多优秀作品,显示了唐代由盛转衰的历史过程,因被称为“诗史”。在艺术上,善于运用各种诗歌形式,尤长于律诗;风格多样,而以沉郁为主;语言精炼,具有高度的表达能力。存诗1400多首,有《杜工部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译文
抒发内心的怀乡之情最好不要登上越王台,因为登高望远只会使内心的思乡情结更加无法排解。
我正在南海这个鸿雁无法飞到的地方客居,故园的音讯又有谁可以传达呢?
城头的角声吹去了霜华,天已经亮了,护城河里尚未退尽的潮汐还荡漾着残月的投影。
长年郁结在心中的归思就像含苞待放的花蕾,年年春天一到便被催发开来。
注释
⑴南海:今广东省广州市。
⑵越王台:汉代南越王尉佗所建,遗址在今广州越秀山。
⑶裁:剪,断。
⑷当:一作“逢”。无雁处:大雁在秋天由北方飞向南方过冬,据说飞至湖南衡山则不再南飞了。南海在衡山以南,故曰“无雁处”。
⑸霜尽:此处指天亮了。广州天气暖和,天一亮霜便不见了。
⑹郭:古代在城的外围加筑的一道围墙。荡:一作“带”。
⑺发:一作“向”。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 .全唐诗(下)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 :1806 . 2、 于海娣 等 .唐诗鉴赏大全集 .北京 :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0 :425 .【作品介绍】
《七月二十九日崇让宅宴作》是唐代诗人李商隐的作品。此诗前半部分写初秋崇让宅的景象,是即景生情,融情入景;后半部分则是直接发抒感慨,表现出诗人的冷落、孤寂之感,宣泄出诗人仕途坎坷、壮怀未成的愤慨之情。全诗情景交融,具有较强的艺术感染力。
【原文】
七月二十九日崇让宅宴作⑴
露如微霰下前池⑵,月过回塘万竹悲⑶。
浮世本来多聚散⑷,红蕖何事亦离披⑸?
悠扬归梦惟灯见⑹,濩落生涯独酒知⑺。
岂到白头长知尔⑻,嵩阳松雪有心期⑼。
【注释】
⑴崇让宅:李商隐岳父王茂元在东都洛阳崇让坊的邸宅。
⑵微霰(xiàn):微细的雪粒。
⑶月:一作“风”。回塘:回曲的水池。唐温庭筠《商山早行》诗:“因思杜陵梦,凫雁满回塘。”万竹:据《韦氏述征记》载,崇让坊多大竹。
⑷浮世:即浮生,指人间,人世。旧时认为人世间是浮沉聚散不定的,故称。唐许浑《将赴京留赠僧院》诗:“空悲浮世云无定,多感流年水不还。”
⑸红蕖:红荷花。蕖,芙蕖。唐李白《越中秋怀》诗:“一为沧波客,十见红蕖秋。”离披:零落分散的样子。《楚辞·九辩》:“白露既下百草兮,奄离披此梧楸。”朱熹集注:“离披,分散貌。”
⑹悠扬:起伏不定;飘忽。《隶释·汉冀州从事张表碑》:“世虽短兮名悠长,位虽少兮功悠扬。”归梦:归乡之梦。南朝齐谢朓《和沉右率诸君饯谢文学》:“望望荆台下,归梦相思夕。”
⑺濩(huò)落:原谓廓落。引申谓沦落失意。唐韩愈《赠族侄》诗:“萧条资用尽,濩落门巷空。”
⑻白头:犹白发。形容年老。只尔:只是这样。
⑼嵩阳:嵩山之南。嵩山在河南登封,距离洛阳才百里。唐李白《送杨山人归嵩山》诗:“我有万古宅,嵩阳玉女峰 。”松雪:象征隐士的气节和品格。心期:心神交往,两相期许。
【白话译文】
秋露像细微的雪粒洒下前池,阵阵西风吹过回塘,万竹萧飒生悲。
瓢忽无定的人生啊,本来就多悲欢聚散;但那池上的红荷花,为什么也零落纷披?
我杳远难凭的归梦,只有孤灯才能见证;我空虚落寞的生涯,唯有清酒方可得知。
难道到了白头之年还是如此?我早与嵩山南面的松雪两心相期。
【创作背景】
此诗当作于唐武宗会昌元年(841年)。冯浩《玉溪生诗集笺注》、张采田《玉溪生年谱会笺》均定为会昌元年七月作,大致可信。此时诗人仕途受挫,暂住岳父王茂元(时任忠武军节度使、陈许观察使)家,妻子仍在京城长安。
【赏析】
亲朋会饮,本为乐事。但此诗所写,却不是冥饮之乐,而是由此引发的诗人的幽恨悲情。
此诗的前半写初秋崇让宅的景象。清池前横,修竹环绕,地方可谓清幽已极。但诗中用“风”、“露”点染,立刻使之带上浓重的悲切气氛。露凝如霰,说明露重天寒。下面接着再用风加重描写。诗人把主观的强烈感情赋予客观事物,所以见得风摇翠竹,飒飒作响,也像在悲泣一般。开头两句,是用环境的凄清,衬托诗人心境的凄楚。下面两句,则是借环境景物,抒发人生的感叹。“浮世”,此处谓世事不定、生命短暂。“聚散”虽兼含两义,重点是在“散”(别离)上。从诗的后半看,这里主要是对妻子而言,同时也兼指筵上之人,因为筵终席散,大家又当别去,它与下联的“灯”、“酒”,关合诗题“宴”字。诗人此前,先是给人作幕僚,以后在朝廷作小官,继而在县里为吏,后来又作幕僚,颠沛流离,东西奔波,常与妻子分离。第三句的感叹,正是诗人坎坷经历的沉痛总结。第四句上承首句的“风”,意谓:“人生固然常多分离,池中的红荷,为什么也被风吹得零落缤纷呢?”不用直叙而用反问,可以加强感叹痛惜的语气;对红荷的痛惜,正是对人生难得团聚的痛惜。这一联“浮世”对“红蕖”,“本来”对“何事”,对仗比较自由,何焯说它是“变体”,可以说是李商隐对律诗的一个发展。
上面四句是即景生情,融情入景,下面四句则是直接发抒感慨。第五句上承第三句的“聚散”,写对妻子的深切思念。“悠扬”形容“归梦”的悠长。“归梦”又和“灯”联系起来,意味深长。梦自然使人联想到夜,夜又使人联想到灯。读这句诗,使人仿佛看到一盏孤灯伴着诗人朦胧入梦的景象,幽微的灯光,好像在向人诉说诗人梦中与妻子相会的情景,比起直叙梦中思念来,意境更美,更富诗意。第六句上承第三句的“浮世”,是说因为失意无聊,只好以酒浇愁。句中用一“知”字,使酒带上人情,似乎也在为诗人的坎坷遭遇痛惜不平。两句中“惟”和“独”,都起着一种强调、渲染的作用,表现出诗人的冷落、孤寂之感。失意之悲,别离之痛,郁结在诗人胸中,终于宣泄出来:“难道直到白头都只是这样下去吗?归隐嵩山之南的苍松白雪之中,才是我的夙愿啊!”中岳嵩山,是古代著名的学道隐居之地。“松雪”喻高洁的品性和节操。诗人于无可奈何之中想到归隐山林,这只是仕途坎坷、壮怀未成的幽愤而已。
“情深”(钱良择评语),是此诗的特色。诗人将“比”“兴”这两种手法揉合在一起,用环境景物,烘托渲染自己的思想感情。风露塘竹之悲,触动加深了人之悲切;红荷的离披,也象征着人的别离;客中苦酒,像在悲叹一样;寒夜孤灯,仿佛也在凄惋幽思;即使是嵩山的松雪,好像也在召唤着诗人归去,总之,没有一物不解人意,不含着深情。因情见景,情由景发,情景交融,融为一体,读之撼动人心。
【作者介绍】
李商隐(公元813—858年),唐代诗人,字义山,号玉谿(溪)生、樊南生。汉族,祖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生于荥阳(今河南郑州荥阳)。李商隐的诗歌成就很高。他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都在家族里排行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写得缠绵悱恻,为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都爱西昆好,只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著有《李义山诗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原文】
咏谈容娘
举手整花钿,翻身舞锦筵。
马围行处匝,人压看场圆。
歌索齐声和,情教细语传。
不知心大小,容得许多怜?
【赏析】
《踏摇娘》是起源于南北朝时代的一种歌舞性戏剧表演,盛行于唐代,俗又讹称为“谈容娘”。崔令钦《教坊记》载之甚详:“北齐有人姓苏,鼻包鼻,实不仕,而自号为郎中。嗜饮酗酒,每醉辄殴其妻,妻含悲诉于邻里。时人弄之(表演这故事),丈夫着妇人衣,徐步入场行歌,每一叠,旁人齐声和之云:‘踏摇和来,踏摇娘苦和来。’以其且步且歌,故谓之‘踏摇’,以称其冤,故言‘苦’。及其夫至,则作殴斗之状,以为笑乐。今则妇人为之,遂不呼‘郎中’,但云‘阿叔子’,调弄又加典库(当铺),全失其旨。或呼为‘谈容娘’,又非。”常非月生平不详,只知道他作过西河尉,《全唐诗》存诗一首。但就是他仅有的这篇作品,却以别具一格的取材和细致入微的刻划,成为惹人注目的一首唐诗。
《踏摇娘》这种歌舞剧有两个角色,而主角则是一位能歌善舞,却遇人不淑的女性。她的丈夫是个容貌丑陋、脾气火暴的酒鬼,自己官运不通,老拿老婆出气。可知剧中女角好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很容易博得观众的同情“举手整花钿,翻身舞锦筵。”
诗一开始就描绘了剧中人美丽堪怜的形象。锦筵是舞台陈设,而一举手、一翻身两个动作,则暗示了这位女角色艺双绝,惹人怜爱。
“马围行处匝,人压看场圆”。这两句展示了看场热闹拥挤的情形。这是一场露天表演,“ 行处”“看场”,即“剧团”扯开的场子。在最外围,拴着一圈儿马,想必是“剧团”的牲口,或者也有观众托管的马匹。而内圈则由观众密密匝匝地围成,“压”一作“簇”,形容人数众多,实在热闹。通过这样的阵容和场面,可以想见那表演一定十分精彩。
“歌索齐声和,情教细语传。”这两句诗笔一转,承一、二句继续写。如果说第一、二句写的是演员的做功,这两句则侧重于说唱功夫。歌舞剧唱做兼重,有声还须有色。而《踏摇娘》唱法特点是主角每唱完一段,后台便要齐声帮腔赞和,每当踏摇和来(‘和来’二字当系泛声无实义),踏摇娘苦和来”的合唱一起,观众的情绪便被调动起来,满堂喝彩。这就是“歌索齐声和。”但细微的表情,还得靠女主角用道白传出,此时全场哑静,洗耳静听。这就是“情教细语传”了。这细语所传之情不是别的,就是红颜薄命,惨遭摧残的苦情。在中国文化史上,苦戏较之悲剧或喜剧,更能博得中国市井小民的同情之泪。所以诗人最后借梁陈诗人之句慨叹道:“不知心大小,容得几多怜?”“大小”是个疑问词,即“有多大”的意思(同类词有“早晚”—— “多久”,“多少”、“近远”等)。二句概括了《踏摇娘》(即谈容娘)这一苦剧产生的独特的审美效果。
【作者介绍】
常非月,唐代诗人。生卒年、籍贯均不详,曾作西河尉。一说是唐肃宗宫人。《全唐诗》存其诗一首。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刘方平唐代诗人。河南洛阳人。天宝前期曾应进士试,未考取,从此隐居颍水、汝河之滨,终生未仕。
与皇甫冉为诗友,为薪颖士赏识。
工诗,善画山水。其诗多咏物写景之作,尤擅绝句,思想内容较贫弱,但艺术性较高,善于寓情于景,意蕴无穷。其《月夜》、《春怨》、《新春》、《秋夜泛舟》等都是历来为人传诵的名作。
一作伊梦昌。字里不详。唐末不仕,披羽褐为道士。历游山水,先后曾至两浙、江西、湖南等地。天祐十年(913)至抚州南城县。又入湖南马氏幕中。散诞放逸,不拘细谨,饮醉常行歌市中。时人称为伊风子。喜作《望江南》词,遇物即咏,皆有意旨。有异术,时人或目为神仙。事迹见《太平广记》卷五五引《玉堂闲话》、《诗话总龟》卷四六引《雅言杂载》、卷四七引《青琐后集》、《十国春秋》卷七六。《全唐诗》存诗6首,断句2联,词1首,分别收于伊用昌、伊梦昌名下。
译文
傲然不群的官吏悠闲地笑着面对那些皇戚权贵,在西边的江岸伐取竹子,盖起高楼。
清爽的南风自然地吹来,而不用蒲葵扇子扇、那戴着凉帽的人对着水鸥,悠然地睡觉。
注释
⑴王舍人:作者友人,生平不详。
⑵傲吏:不为礼法所屈的官吏。五侯:汉成帝时封王皇后的五个兄弟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皆为侯,受到特别的恩宠。这里泛指达官显贵。
⑶西江:泛指江西一带,其地多竹。起:建造。高楼:指竹楼。
⑷蒲葵扇:用蒲葵叶制成的扇,俗称蒲扇。
⑸纱帽:夏季的凉帽。闲眠:悠闲地午睡。水鸥:即鸥鸟。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489 2、 陈超敏.千家诗评注: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3:110 3、 高品贤.《千家诗七绝》书法与解读:西南交通大学出版社,2012:157 4、 蒙万夫.千家诗鉴赏辞典:陕西教育出版社,1991:114-115【作品介绍】
《济江问舟中人》由孟浩然所作。全诗从潮落江平登舟航行的惬意襟怀。扁舟共济的气氛。到一再探询越中山水的无穷兴致,处处体现出诗人这种厌倦仕途转而倾慕山水自然的纯真感情,使诗篇荡漾着一般行旅诗所少有的浓郁情趣和生活气息。
【原文】
济江问舟中人
潮落江平未有风,扁舟共济与君同⑴。
时时引领望天末⑵,何处青山是越中⑶。
【注释】
⑴扁舟:小船。
⑵引领:伸长脖子。天末:天边。
⑶越中:今浙江绍兴一带。
【白话译文】
潮水落下去了,江水平如镜没有起风。你我乘一条小船一起过江。我时时伸长脖子远望天边,哪处的青山是我要去的越中。
【创作背景】
开元十七年(729)。孟浩然在长安应举不第,次年夏秋之交,曾有吴越之游。当时,他自洛阳沿汴水,邗沟南下,自镇江对岸渡长江,到达杭州,然后到越中(今绍兴一带)各地探幽访胜。此诗大约是他航行浙江(钱塘江)时所作。
【赏析】
首句以景入题,一句三景,描绘了他登舟渡江时的自然环境。作者在杭州时,曾观赏钱塘江潮,“百里雷声震”、“惊涛来似雪”(《与颜钱塘登樟亭望潮作》)是江潮卷来的奇景伟观。然而,潮退风息之后,江边渡口便呈现出另一番景象:风平浪静.天气清和,一派悠闲。而这正是乘船旅游者最希望,最感惬意的时刻.这里一笔勾画出了这种平静恬淡的江面风光,隐隐透露出了诗人重登旅途时的欣慰心情。
次句顺承首句,叙写诗人同舟中旅伴的相遇,反映登舟后的情景。并借以正面点题。在一叶扁舟中还有同行共济的旅客,“相逢何必曾相识”,他们虽然萍水相遇,素昧平生,但作为在茫茫江流中孤舟飘泊的异乡之客,遇上“扁舟共济”的同路人,感到亲切。从“与君同”的霭然可亲的话语中,诗人当会与“舟中人”相互问讯。
第三句描写人物情态,维妙维肖。陆机《拟兰若生春阳》诗有句云:“引领望天末,譬彼向阳翘。”作者借用陆诗成句,冠以“时时”二字,顿成妙语。
这即使“引领”的静态神情化为动态神情,而且还使跷望的动作具有了连续性,从而十分逼真地显示了一位远游者对越中山水的无限倾慕和急于前往游览的心情。由于游赏越中山水心情迫切,故而在不断跷望中,对舟中人急切地发出了询问:“何处青山是越中?”江南山川秀美。遥遥翠峰婉蜒绵亘,时隐时现,但哪儿是他向往已久的越中呢?两岸“青山”虽系实景,但未必即属越中。一问便结,个中余韵留待读者去想象、体味。
杭州距越中并不算远,但诗人又望又问,且以“时时”与“何处”紧密呼应,仿佛航程甚长,越中甚远,其实这都反映了作者急于要到达越中探奇访胜的迫切心情和浓厚兴致。
这首诗似乎前三句写“济江”,最后一句是“问舟中人”。其实,诗人在“时时引领”向天边眺望时,也就不断地向“舟中人”探问何处是越中了。所以,三、四两句应是一个持续往复的动作过程。从诗中可以看出,诗人天真好奇,兴致勃勃,仕途失意后的郁愤情怀已经暂置度外,充溢字里行间的只是对越中山水无限神往的一腔激情。“引领望天末”是一个可见可感的形象,“何处青山”却是虚指,以实衬虚,又使诗的意境显得幽邀淡远。“山水寻吴越,风尘厌洛京”(《自洛之越》),是诗人此时此刻的内心独白。
【作者介绍】
孟浩然(689~740),唐代诗人。本名浩,字浩然。襄州襄阳人,世称孟襄阳。因他未曾入仕,又被称为孟山人。早年有志用世,在仕途困顿、痛苦失望后,尚能自重,不媚俗世,以隐士终身。曾隐居鹿门山,生了六子。诗与王维并称“王孟”。其诗清淡,长于写景,多反映山水田园和隐逸、行旅等内容,绝大部分为五言短篇,在艺术上有独特的造诣。有《孟浩然集》三卷,今编诗二卷。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李山甫,唐朝。咸通中累举不第,依魏博幕府为从事。尝逮事乐彦祯、罗弘信父子,文笔雄健,名著一方。诗一卷。
唐彦谦(?~893)字茂业,号鹿门先生,并州晋阳(今山西省太原市)人。咸通末年上京考试,结果十余年不中,一说咸通二年(861)中进士。乾符末年,兵乱,避地汉南。中和中期,王重荣镇守河中,聘为从事,累迁节度副使,晋、绛二州刺史。光启三年(887),王重荣因兵变遇害,他被责贬汉中掾曹。杨守亮镇守兴元(今陕西省汉中市)时,担任判官。官至兴元(今陕西省汉中市)节度副使、阆州(今四川省阆中市)、壁州(今四川省通江县)刺史。晚年隐居鹿门山,专事著述。 昭宗景福二年(893)卒于汉中。
译文
年年岁岁戍守金河保卫玉关,日日夜夜挥舞马鞭手握刀环。
时届暮春白雪飘飞归来塞外,万里奔波渡过黄河绕过黑山。
注释
⑴岁岁:年复一年,年年月月。金河:即黑河,在今呼和浩特市城南。玉关:即甘肃玉门关。
⑵朝(zhāo)朝:每天,日日夜夜。马策:马鞭。刀环:刀柄上的铜环,喻征战事。
⑶三春:春季的三个月或暮春,此处指暮春。青冢(zhǒng):西汉时王昭君的坟墓,在今内蒙古呼和浩特之南,当时被认为是远离中原的一处极僻远荒凉的地方。传说塞外草白,惟独昭君墓上草色发青,故称青冢。
⑷黑山:一名杀虎山,在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东南。
参考资料:
1、 陈志明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672-673 2、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394-395 3、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79译文
春风中一株株杨柳树,沿着御河两岸呈现出一片绿色。
最近攀折起来不是那么方便,应该是因为离别人儿太多。
注释
(1)东门:即长安青门,唐朝时出京城多东行者,多用于送别。有的版本作东风。
(2)青青:指杨柳的颜色。
(3)御河:指京城护城河。
(4)攀折:古代折柳送别的习俗。
(5)苦:辛苦,这里指折柳不方便。
(6)别离:离别,分别。
参考资料:
1、 万事慎,万士志编校.《近体诗苑》. 合肥:安徽文艺出版社,2006.03:571-572 2、 邓妍丽编.小学生阅读文库·中国古典文化精粹 唐诗 (注音版):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1年10月:74 3、 禹田编绘.《300首经典古诗词中的趣味故事 清荷卷》:同心出版社,2007.1: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