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卒年不详,籍贯未详。唐代诗人。唐末,曾任国子直讲。著有《咏史诗》八卷,今台湾中央图书馆有影宋抄本《经进周昙咏史诗》三卷。《全唐诗》将其编为二卷,共195首,这种形式与规模的组诗在中国文学史上颇为罕见。
【作品介绍】
《闺情》是唐代诗人李端写的一首七言绝句。这首诗的首句点明背景时间,次句写室内景色氛围,烘托了闺中思妇彻夜难眠的深层心态。三、四句刻画了妇人出门张望后失望的神态,表达了妇人急切盼夫归来的情怀。全诗语句轻简,含蓄隽永,耐人寻味。
【原文】
闺情
月落星稀天欲明,孤灯未灭梦难成1。
披衣更向门前望,不忿2朝来鹊喜声3。
【注释】
梦难成:指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不忿(fèn):不满、恼恨。一作“不问”。
鹊喜声:古人认为鹊声能预报喜事。
【白话译文】
月落星稀眼看东方就要发亮,一夜未睡孤灯还摇曳着昏光。
披起衣服走到门前急切探看,恼恨那报喜的鹊声把人欺谎。
【赏析】
这首诗的开头两句,描述环境并叙写人物的心理活动,营造出了这首诗的整体氛围。月落星稀,月亮已经快要不见了,天马上就亮了,星星也非常稀少,这样的夜色并非心旷神怡,却有着一种挥之不尽的忧愁和伤感。然后诗人将视角由窗外逐渐移向窗内,一盏孤灯和不能入眠的女主人公兀自相对。诗人并未直接诉说女主人公的不眠是因思念的缠绵,而是从侧面描写“月落星稀”的天色,以及女子深夜不眠的场景,所以就多了一些委婉曲折之致。“孤灯”,说明了众人皆睡而女子独醒,暗示女子必是心有所思。“孤”字更是对女子孤寂的心境起到了深刻的暗示作用。
上面的两句可谓静之极矣。万篇俱寂,众人都沉醉在梦乡之中,只有一个满怀心事的女子独自醒着。到了第三句,写了一个动静之间的转折:女子起身张望动作。“不忿朝来鹊喜声”,原来,是黎明时分勤快的喜鹊飞到门前树枝上,那声音让女子误以为是郎君归来。一刹那的惊喜随即转为恼恨,因此对喜鹊“不忿”起来。不忿,是一个十分口语化的词,女子那一刻的恼恨是没来得及掩饰、自然而然产生的,因此用口语来表现,就比雕琢过的书面语更传神、更贴切。在这一瞬间仿佛能看到女子皱起的眉头,或者嘟起的小嘴。其实,这罪过不是喜鹊的,女子的不忿,表面是怨恨喜鹊让自己空欢喜一场,实际上是对迟迟不归的郎君的痴怨,对自己独守空房、在相思之苦中煎熬的气恼。儒家传统的诗教讲究“怨而不怒”,方不失“温柔敦厚”之旨。此诗这种表里两面的写法,恰是这种旨趣。
这首诗借助景物和氛围来暗示情绪,使得情绪的幽深缓缓展开。前两句用有着一致意味的意象营造出清冷孤寂的氛围,后两句用人物动作和心理的描画,使得诗意活动了起来,由“静”而“动”,再转入“静”,在结构和意蕴上都起了波折,有了变化,整首诗就此生动完整起来,添了许多“生气”。诗人用清新朴实的语言,把一个闺中少妇急切盼望丈夫归来的情景,描写得含蓄细腻,楚楚动人,令读者读了之后,自然对她产生深厚的同情。这首诗尾句不仅带着口语色彩,充满生活气息,而且在简洁明快中包容着丰富的情韵。诗人作了十分精炼的概括,把少妇起床和后来恼恨的原因都略去不提,给读者留下思索的余地。这样诗意就变得含蓄隽永,耐人寻味。
【作者介绍】
李端(约743-782?),字正己,赵州(今河北赵县)人。少居庐山,师诗僧皎然。公元770年(大历五年)举进士。曾任秘书省校书郎、杭州司马。晚年辞官隐居湖南衡山,自号衡岳幽人。今存《李端诗集》三卷。其诗多为应酬之作,多表现消极避世思想,个别作品对社会现实亦有所反映,一些写闺情的诗也清婉可诵,其风格与司空曙相似。李端是“大历十才子”之一,在“十才子”中年辈较轻,但诗才卓越,是“才子中的才子”。他的名篇《听筝》入选《唐诗三百首》。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唐彦谦(?~893)字茂业,号鹿门先生,并州晋阳(今山西省太原市)人。咸通末年上京考试,结果十余年不中,一说咸通二年(861)中进士。乾符末年,兵乱,避地汉南。中和中期,王重荣镇守河中,聘为从事,累迁节度副使,晋、绛二州刺史。光启三年(887),王重荣因兵变遇害,他被责贬汉中掾曹。杨守亮镇守兴元(今陕西省汉中市)时,担任判官。官至兴元(今陕西省汉中市)节度副使、阆州(今四川省阆中市)、壁州(今四川省通江县)刺史。晚年隐居鹿门山,专事著述。 昭宗景福二年(893)卒于汉中。
闺意献张水部
朱庆余
洞房昨夜停红烛,
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
画眉深浅入时无?
朱庆余诗鉴赏
以夫妻或男女爱情关系比拟君臣以及朋友、师生等其他社会关系,乃是我国古典诗歌中从《楚辞》就开始出现并在其后得到发展的一种传统表现手法。此诗也是用这种手法写的。
这首诗又题为《近试上张水部》。这另一个标题可以帮助读者明白诗的作意。唐代应进士科举的士子有向名人行卷的风气,以希求其称扬和介绍于主持考试的礼部侍郎。朱庆余这首诗投赠的对象,是官水部郎中的张籍。张籍当时以擅长文学而又乐于提拔后进与韩愈齐名。朱庆余平日向他行卷,已经得到他的赏识,临到要考试了,还怕自己的作品不一定符合主考的要求,因此以新妇自比,以新郎比张,以公婆比主考,写下了这首诗,征求张籍的意见。
古代风俗,头一天晚上结婚,第二天清早新妇才拜见公婆。这首诗描写的重点,乃是她去拜见之前的心理状态。第一句写成婚。洞房,这里指新房。停,安置。停红烛,即让红烛点着,通夜不灭。第二句写拜见。由于拜见是一件大事,所以她一大早就起了床,在红烛光照中妆扮,等待天亮,好去堂前行礼。
这时,她心里不免有点嘀咕,自己的打扮是不是很时髦呢?也就是,能不能讨公婆的喜欢呢?因此,后半便接写她基于这种心情而产生的言行。在用心梳好妆,画好眉之后,还是觉得没有把握,只好问一问身边丈夫的意见了。由于是新娘子,当然带点羞涩,而且,这种想法也不好大声说出,让旁人听到,于是这低声一问,便成为极其合情合理的了。如此写来可谓精雕细琢,刻画入微。
仅仅作为“闺意”,这首诗已经是非常完整、优美动人的了,然而作者的本意,在于表达自己作为一名应试举子,在面临关系到自己政治前途的一场考试时所特有的不安和期待。应进士科举,对于当时的知识分子来说,乃是和女孩儿出嫁一样的终身大事。如果考取了,就有非常广阔的前途,反之,就可能蹉跎一辈子。这也正如一个女子嫁到人家,如果得到丈夫和公婆的喜爱,她的地位就稳定了,处境就顺当了,否则,日子就很不好过。诗人的比拟来源于现实的社会生活,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之下,很有典型性。即使今天看来,我们也不能不对他这种一箭双雕的技巧感到惊叹。
朱庆余呈献的这首诗获得了张籍明确的回答。在《酬朱庆余》中,他写道:
“越女新妆出镜心,
自知明艳更沉吟。
齐纨未足时人贵,
一曲菱歌敌万金。”
由于朱的赠诗用比体写成,所以张的答诗也是如此。在这首诗中,他将朱庆余比作一位采菱姑娘,相貌既美,歌喉又好,因此,必然受到人们的赞赏,暗示他不必为这次考试担心。
首句写这位姑娘的身分和容貌。她是越州的一位采菱姑娘。这时,她刚刚打扮好,出现在镜湖的湖心,边采菱边唱着歌。次句写她的心。她当然知道自己长得美艳,光彩照人。但因为追求美好的心情过分了,却又沉吟起来。朱庆余是越州(今浙江省绍兴市)人,越州多出美女,镜湖则是其地的名胜。所以张籍将他比为越女,而且出现于镜心。这两句是回答朱诗中的后两句,“新妆”与“画眉”相对,“更沉吟”与“入时无”相对。后半进一步肯定她的才艺出众,说:虽然有许多其他姑娘,身上穿的是齐地(今山东省)出产的贵重丝绸制成的衣服,可是那并不值得人们的看重,反之,这位采菱姑娘的一串珠喉,才真抵得上一万金哩。这是进一步打消朱庆余“入时无”的顾虑,所以特别以“时人”与之相对。朱的赠诗写得好,张也答得妙,可谓丝丝入扣珠联璧合,千百年来传为诗坛佳话。
【原文】
古别离二首
其一
水国叶黄时,洞庭霜落夜。
行舟闻商贾,宿在枫林下。
此地送君还,茫茫似梦间。
后期知几日,前路转多山。
巫峡通湘浦,迢迢隔云雨。
天晴见海樯,月落闻津鼓。
人老自多愁,水深难急流。
清宵歌一曲,白首对汀洲。
其二
与君桂阳别,令君岳阳待。
后事忽差池,前期日空在。
木落雁嗷嗷,洞庭波浪高。
远山云似盖,极浦树如毫。
朝发能几里,暮来风又起。
如何两处愁,皆在孤舟里。
昨夜天月明,长川寒且清。
菊花开欲尽,荠菜泊来生。
下江帆势速,五两遥相逐。
欲问去时人,知投何处宿。
空令猿啸时,泣对湘潭竹。
【赏析】
郭茂倩《乐府诗集》的《古别离》题辞说:“《楚辞》曰:‘悲莫悲兮生别离。’《古诗》曰:‘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里余,各在天一涯。’后苏武使匈奴,李陵与之诗曰:‘良时不可再,离别在须臾。’故后人拟之为古别离。”由“题辞”及《古别离》题下所录各诗看,此题都是写男女离别相思的悲苦之辞,李端的这两首当然也不例外。第一首为女子相思之辞。全诗十六句,共分四层,每四句一层。
第一层交代时间、地点。“水国叶黄时,洞庭霜落夜。行舟闻商贾,宿在枫林下。”在一个黄叶飘飞的季节,洞庭湖上霜落之夜,女主人公与情人同舟而行,途中听到商贾的声音,二人在枫林之下住宿。这四句描写的是秋景,我国文人本有悲秋的传统心理,秋天里恰逢离别,自然平添一份愁绪,为下一层送别作了很好的铺垫。
“此地送君还,茫茫似梦间。后期知几日,前路转多山。”将情人送走之后,女主人公神思恍惚,如在梦中,虽然约定以后相会的日期,但这“后期”实在难以预料,而意中人前去蜀中,路上却是崎岖难行,这里写“她”离别时的痛苦、对后期的担忧,对“他”的关切心情,极为深婉动人。如果说上一层以景胜,此层则以情胜。
第三层抒写别后相思之苦。“巫峡通湘浦,迢迢隔云雨。天晴见海樯,月落闻津鼓。”“巫峡”两句写心随人去,湘浦,女主人公所留之地。这两句说巫峡与湘浦,虽然水路相通,但路途遥遥,相见不易,暗用“巫山云雨”事,取其原义,言其虽愿为巫山云雨,长随君畔而不可得,意极凄婉。“天晴”二句写思妇伫望痴等的苦况,“天晴”、“月落”,言日夜盼望,“海樯”、“津鼓”,表明“他”将从水路回来,所以“望”、“听”都是盼远人早日归来。
“人老自多愁,水深难急流。清宵歌一曲,白首对汀洲”。这一层收束全诗,归结到眼前情景,可见前三层均为追念往事。言“人老”、“白首”,说明等候漫长,“清宵”所“歌”,不外乎离别相思之情,亦即前三层的内容。
第二首是男子回答之辞。观“朝发能几里(用“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之典)和“下江帆势速”,知此首作于男主人公由川返湘时。全诗分三层,前八句为第一层,中十句为第二层,后四句为第三层。其特点是处处呼应前诗又处处加重笔墨。
第一层的“与君桂阳别”四句,呼应前首“此地”四句,桂阳,今湖南郴州,当时二人分手之地。前首曰“后期”、“前路”,此首曰“后事”、“前期”,相互呼应,反复强调二人临别时有约在先,而由于种种原因,致使“后事忽差池”,自己未践前盟,遂酿成悲剧。“木落雁嗷嗷”四句所写景物,与前首开头“水国”二句境界相近又加以浓墨重彩,并且均脱胎于《湘夫人》中“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李诗笔意较《楚辞》更为凄苦。
第二层叙述归途中情景,“朝发能几里,暮来风又起。”男子思归心切,嫌船行得太慢,故下文直接道出相思,“如何两处愁,皆在孤舟里。”由自己的愁,想到对方的愁,“孤舟”点明二人所处的特定环境,给人一种孤独悲凉和漂泊无定的感觉。“昨夜”两句,境界阔大清朗,本应赏心悦目,这里却撩起了诗人的愁绪,表现出他为相思所苦而夜不能寐。“菊花”二句,以景写情。“菊花”秋末开放,“荠菜”春日开花生长,二者分别代指秋和春,此处只表明分别已久,并非实指,通过秋去春来的季节变换,形容出离别久,相思深。“下江”两句言船行非常迅速,候风器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前面“朝发”两句说船行太慢,与此似乎矛盾,实际上船速并无大的变化,只是人的心情过于急切、复杂,故生出种种幻觉。这一层遥应上首“巫峡”四句,写景更为细腻工整。
第三层应上一首结尾四句,诗人回到洞庭,面对茫茫湖水,伊人已无踪迹,想要寻问她的去向,竟不知到何处投宿为好。诗的结尾说“空令猿啸时,泣对湘潭竹”。连用两个典故,上句用“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郦道元《水经注·江水》);下句则用见于《述异记》的一个传说:相传舜崩于苍梧,二妃哭帝极哀,泪染竹上,成斑痕,故名斑竹,又名湘妃竹,湘竹。此处借用这两个典故,表现了诗人因见不到情人的极度悲伤、绝望的心情。
读完这两首诗,给人的强烈印象是笼罩全篇的哀怨缠绵的气氛。它是借鉴了《湘君》、《湘夫人》的意境与技巧,其相似之点有:所写情事,都发生在洞庭、湘水一带;结构上,都是前首为女子之词,后者为男子之词,二者同为悲剧结局;再从具体描写看,除上文提到的“木落”二句及“水国”二句,受到《湘夫人》“袅袅兮秋风”二句影响外,李诗中两首的结尾“消宵歌一曲”二句和“空令猿啸时”二句,是模仿《湘君》、《湘夫人》的结尾“时不可兮再得(骤得),聊逍遥兮容与”,李诗显得更为凄婉。在意象选择上,二者都用了“汀洲”、“极浦”、“洞庭”等等。这组诗,是大历诗人学习《楚辞》作法的一个有力证据。
【作者介绍】
李端(约743-782?),字正己,赵州(今河北赵县)人。少居庐山,师诗僧皎然。公元770年(大历五年)举进士。曾任秘书省校书郎、杭州司马。晚年辞官隐居湖南衡山,自号衡岳幽人。今存《李端诗集》三卷。其诗多为应酬之作,多表现消极避世思想,个别作品对社会现实亦有所反映,一些写闺情的诗也清婉可诵,其风格与司空曙相似。李端是“大历十才子”之一,在“十才子”中年辈较轻,但诗才卓越,是“才子中的才子”。他的名篇《听筝》入选《唐诗三百首》。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惜牡丹花二首》是唐代诗人白居易的组诗作品。第一首诗借写夜晚秉烛赏花,通过独特的视角,写出了作者对翰林院中牡丹的厚爱,以及因为花期将过而产生的恋恋不舍的复杂心态,表现对即将逝去的春天的无限惋惜。第二首诗具体细微地刻画了风雨过后落红满地的景象,运用了欲擒故纵、欲说还休的表现手法,极尽强调、渲染之能事,充分表达了作者的爱花惜花之情。全诗表现了对牡丹的无限怜惜,寄寓了岁月流逝、青春难驻的深沉感慨,在无数惜花诗中别具一格。
【原文】
惜牡丹花二首
其一
翰林院北厅花下作
惆怅阶前红牡丹⑴,晚来唯有两枝残⑵。
明朝风起应吹尽⑶,夜惜衰红把火看⑷。
【注释】
⑴惆怅:伤感,愁闷,失意。阶:台阶。
⑵残:凋谢。
⑶明朝:明天。
⑷衰:枯萎,凋谢。红:指牡丹花。把火:手持火把。
⑸窦给事,即窦易直,在元和八年由御史中丞改任给事中。他家住在长安朱雀门街东第五街的新昌坊。
⑹萎红:枯萎的花。
⑺离披:纷纷下落貌。破艳:谓残花。
⑻晴明:一作“晴天”。
⑼飘零:凋谢;凋零。
【白话译文】
惆怅地看着台阶前的红牡丹,傍晚到来的时候只有两枝残花还开着。料想明天早晨大风刮起的时候应该把所有的花都吹没了,在夜里我对这些衰弱的却红似火的花产生了怜悯之心,拿着火把来看牡丹花。
【赏析】
在群芳斗艳的花季里,被誉为国色天香的牡丹花总是姗姗开迟,待到她独断春光的时候,一春花事已近尾声。历代多愁善感的诗人,对于伤春惜花的题材总是百咏而意犹未尽。而白居易这首《惜牡丹花》却在无数惜花诗中独树一帜。人们向来在花落之后才知惜花,此诗跳出常规,由鲜花盛开之时想到红衰香褪之日,以把火照花的新鲜立意表现了对牡丹的无限怜惜,寄寓了岁月易逝、青春难驻的无限感慨。
全诗虽然只有短短的四句,但文气跌宕回环,语意层层深入。首句开门见山,点出题意:“惆怅阶前红牡丹”,淡淡一笔,将诗人的愁思,庭院的雅致,牡丹的红艳,尽皆展现在读者面前。“惆怅”二字起势突兀,造成牡丹花似已开败的错觉,立即将人引入惜花的惆怅情绪之中。第二句却将语意一转:“晚来唯有两枝残”,突出到晚来只有两枝残败,才知道满院牡丹花开得正盛呢!“唯有”、“两枝”,语气肯定,数字确切,足见诗人赏花之细致,而正因为如此精细,才显出诗人惜花之情深。这两句自然朴质,不加雕饰,仅以跌宕起伏的语气造成一种写意的效果,通过对惜花的心理刻划表现诗人黄昏时分在花下流连忘返的情景,可谓情笃而意深。
既然满院牡丹只有两枝残败,似乎不必如此惆怅,然而一叶知秋,诗人从两枝残花看到了春将归去的气息,“明朝风起应吹尽”,语气又是一转,从想象中进一步叙述出惜花之情。明朝或许未必起风,“应”字也表明这只是诗人的忧虑。但天有不测风云,已经开到极盛的花朵随时都会遭到风雨的摧残。一旦风起,“寂寞萎红低向雨,离披破艳散随风”,那种凄凉冷落实在令人不忍目睹。但是诗人纵有万般惜花之情,也不能拖住春天归去的脚步,更不能阻止突如其来的风雨,趁着花儿尚未被风吹尽,夜里起来把火看花,不也等于延长了花儿的生命吗?何况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将要凋谢的牡丹越发红得浓艳迷人,那种美丽而令人伤感的花朵又自有白天所领略不到的韵致。全篇诗意几经转折,诗人怜花爱花的一片痴情已经渲染得淋漓尽致,至于花残之后的心情又如何,也就不难体会了。
白居易此诗一出,后人争相模仿,李商隐的《花下醉》:“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残花。”在残花枯红中寄托人去筵散的伤感,比白诗写得更加秾丽含蓄,情调也更凄艳迷惘。而在豁达开朗的苏东坡笔下,与高烛相对的花儿则象浓妆艳抹的美女一样娇懒动人:“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海棠》)惜花的惆怅已经消融在诗人优雅风趣的情致之中。李商隐和苏东坡这两首诗历来为人们所称道,当人们陶醉在李商隐、苏东坡所创造的优美意境之中的时候,自然会记起白居易把火看花的创举。
【作者介绍】
白居易(772~846),唐代诗人。字乐天,号香山居士。生于河南新郑,其先太原(今属山西)人,后迁下邽(今陕西渭南东北)。贞元进士,授秘书省校书郎。元和年间任左袷遗及左赞善大夫。后因上表请求严缉刺死宰相武元衡的凶手,得罪权贵,贬为江州司马。长庆初年任杭州刺史,宝历初年任苏州刺史,后官至刑部尚书。在文学上,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是新乐府运动的倡导者。其诗语言通俗,人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和元稹并称“元白”,和刘禹锡并称“刘白”。有《白氏长庆集》传世。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无家别》是唐代诗人杜甫创作的新题乐府组诗“三吏三别”之一。此诗叙写了一个邺城败后还乡无家可归、重又被征的军人,通过他的遭遇反映出当时农村的凋敝荒芜以及战区人民的悲惨遭遇,对统治者的残暴、腐朽,进行了有力的鞭挞。全诗情景交融,感人至深。全诗情感虽沉痛凄婉,批驳虽强烈深刻,却不是一味直陈显言,而是借景、物、事来寄情抒怀,显示了感人的艺术魅力。
【原文】
无家别
寂寞天宝后⑴,园庐但蒿藜。
我里百余家,世乱各东西。
存者无消息,死者为尘泥。
贱子⑵因阵败,归来寻旧蹊。
久行见空巷,日瘦⑶气惨凄,
但对狐与狸,竖毛怒我啼⑷。
四邻何所有,一二老寡妻。
宿鸟恋本枝,安辞且穷栖⑸。
方春独荷锄,日暮还灌畦。
县吏知我至,召令习鼓鞞⑹。
虽从本州役,内顾无所携⑺。
近行止一身,远去终转迷⑻。
家乡既荡尽,远近理亦齐⑼。
永痛长病母,五年委沟溪⑽。
生我不得力,终身两酸嘶⑾。
人生无家别,何以为蒸黎⑿。
【注释】
⑴天宝后:指安史之乱以后。开篇是以追叙写起,追溯无家的原因,引出下文。庐:即居住的房屋。但,只有,极为概括也极为沉痛地传达出安禄山乱后的悲惨景象:什么都没有,唯有一片蒿藜(也就是野草)。
⑵贱子:这位无家者的自谓。阵败:指邺城之败。
⑶日瘦:日光淡薄,杜甫的自创语。
⑷怒我啼:对我发怒且啼叫。写乡村的久已荒芜,野兽猖獗出没。
⑸这句以“宿鸟”自比,言人皆恋故土,所以即便是困守穷栖,依旧在所不辞。
⑹这句是说他又要被征去打仗。鞞(pí),古同“鼙”,鼓名。
⑺携:即离。无所携,是说家里没有可以告别的人。
⑻这两句是以能够服役于本州而自幸。终转迷:终究是前途迷茫,生死凶吉难料。
⑼齐:齐同。这两句更进一层,是自伤语。是说家乡已经一无所有,在本州当兵和在外县当兵都是一样。
⑽从天宝十四年安禄山作乱到这一年正是五年。委沟溪:指母亲葬在山谷里。
⑾两酸嘶:是说母子两个人都饮恨。酸嘶,失声痛哭。
⑿蒸黎:指劳动人民。蒸,众。黎,黑。
【白话译文】
天宝以后,农村寂寞荒凉,家园里只剩下蒿草蒺藜。我的乡里百余户人家,因世道乱离都各奔东西。活着的没有消息,死了的已化为尘土。因为邺城兵败,我回来寻找家乡的旧路。在村里走了很久只见空巷,日色无光,一片萧条凄惨的景象。只能面对着一只只竖起毛来向我怒号的野鼠狐狸。四邻还剩些什么人呢?只有一两个老寡妇。宿鸟总是留恋着本枝,我也同样依恋故土,哪能辞乡而去,且在此地栖宿。正当春季,我扛起锄头下田,到了天晚还忙着浇田。县吏知道我回来了,又征召我去练习军中的骑鼓。虽然在本州岛服役,家里也没什么可带。近处去,我只有空身一人;远处去终究也会迷失。家乡既已一片空荡,远近对我来说都是一样。永远伤痛我长年生病的母亲,死了五年也没有好好埋葬。她生了我,却得不到我的服侍,母子二人终身忍受辛酸。人活在世上却无家可别,这老百姓可怎么当?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年)春。唐玄宗天宝十四年(755年)安史之乱爆发。乾元二年三月,唐朝六十万大军败于邺城,国家局势十分危急。为了迅速补充兵力,统治者实行了无限制、无章法、惨无人道的拉夫政策。杜甫亲眼目睹了这些现象,怀着矛盾、痛苦的心情,写成“三吏三别”六首诗作。这次战争,与天宝(唐玄宗年号,742~756)年间的穷兵黩武有所不同,它是一种救亡图存的努力。所以,杜甫一面深刻揭露兵役的黑暗,批判“天地终无情”,一面又不得不拥护这种兵役;他既同情人民的痛苦,又不得不含泪安慰、劝勉那些未成丁的“中男”走上前线。这首《无家别》是“三别”的第三篇。
【赏析】
《无家别》叙事诗的“叙述人”不是作者,而是诗中的主人公。这个主人公是又一次被征去当兵的独身汉,既无人为他送别,又无人可以告别,然而在踏上征途之际,依然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仿佛是对老天爷诉说他无家可别的悲哀。
从开头至“一二老寡妻”共十四句,总写乱后回乡所见,而以“贱子因阵败,归来寻旧蹊”两句插在中间,将这一大段隔成两个小段。前一小段,以追叙发端,写那个自称“贱子”的军人回乡之后,看见自己的家乡面目全非,一片荒凉,于是抚今忆昔,概括地诉说了家乡的今昔变化。“寂寞天宝后,园庐但蒿藜”,这两句正面写今,但背后已藏着昔。“天宝后”如此,那么就会想到天宝前的情况。于是自然地引出下两句。那时候“我里百余家”,应是园庐相望,鸡犬相闻,当然并不寂寞:“天宝后”则遭逢世乱,居人各自东西,园庐荒废,蒿藜(野草)丛生,自然就寂寞了。一起头就用“寂寞”二字,渲染满目萧条的景象,表现出主人公触目伤怀的悲凉心情,为全诗定了基调。“世乱”二字与“天宝后”呼应,写出了今昔变化的原因,也点明了“无家”可“别”的根源。“存者无消息,死者为尘泥”两句,紧承“世乱各东西”而来,如闻“我”的叹息之声,强烈地表现了主人公的悲伤情绪。
前一小段概括全貌,后一小段则描写细节,而以“贱子因阵败,归来寻旧蹊”承前启后,作为过渡。“寻”字刻画入微,“旧”字含意深广。家乡的“旧蹊”走过千百趟,闭着眼都不会迷路,如今却要“寻”,见得已非旧时面貌,早被蒿藜淹没了。“旧”字追昔,应“我里百余家”:“寻”字抚今,应“园庐但蒿藜”。“久行见空巷,日瘦气惨凄。但对狐与狸,竖毛怒我啼。四邻何所有,一二老寡妻”,写“贱子”由接近村庄到进入村巷,访问四邻。“久行”承“寻旧蹊”来,传“寻”字之神。距离不远而需久行,见得旧蹊极难辨认,寻来寻去,绕了许多弯路。“空巷”言其无人,应“世乱各东西”。“日瘦气惨凄”一句,用拟人化手法融景入情,烘托出主人公“见空巷”时的凄惨心境。“但对狐与狸”的“但”字,与前面的“空”字照应。当年“百余家”聚居,村巷中人来人往,笑语喧阗;如今却只与狐狸相对。而那些“狐与狸”竟反客为主,一见“我”就脊毛直竖,冲着“我”怒叫,好像责怪“我”不该闯入它们的家园。遍访四邻,发现只有“一二老寡妻”还活着!见到她们,自然有许多话要问要说,但杜甫却把这些全省略了,给读者留下了驰骋想象的空间。而当读到后面的“永痛长病母,五年委沟溪”时,就不难想见与“老寡妻”问答的内容和彼此激动的表情。
“宿鸟恋本枝,安辞且穷栖。方春独荷锄,日暮还灌畦。”──这在结构上自成一段,写主人公回乡后的生活。前两句,以宿鸟为喻,表现了留恋乡土的感情。后两句,写主人公怀着悲哀的感情又开始了披星戴月的辛勤劳动,希望能在家乡活下去,不管多么贫困和孤独!
最后一段,写无家而又别离。“县吏知我至,召令习鼓鞞”,波澜忽起。以下六句,层层转折。“虽从本州役,内顾无所携”,这是第一层转折;上句自幸,下句自伤。这次虽然在本州服役,但内顾一无所有,既无人为“我”送行,又无东西可携带,怎能不令“我”伤心!“近行止一身,远去终转迷”,这是第二层转折。“近行”孑然一身,已令人伤感;但既然当兵,将来终归要远去前线的,真是前途迷茫,未知葬身何处!“家乡既荡尽,远近理亦齐”,这是第三层转折。回头一想,家乡已经荡然一空,“近行”、“远去”,又有什么差别!六句诗抑扬顿挫,层层深入,细致入微地描写了主人公听到召令之后的心理变化。如刘辰翁所说:“写至此,可以泣鬼神矣!”(见杨伦《杜诗镜铨》引)沈德潜在讲到杜甫“独开生面”的表现手法时指出:“……又有透过一层法。如《无家别》篇中云:‘县吏知我至,召令习鼓鞞。’无家客而遣之从征,极不堪事也;然明说不堪,其味便浅。此云‘家乡既荡尽,远近理亦齐’,转作旷达,弥见沉痛矣。”
“永痛长病母,五年委沟溪。生我不得力,终身两酸嘶。”尽管强作达观,自宽自解,而最悲痛的事终于涌上心头:前次应征之前就已长期卧病的老娘在“我”五年从军期间死去了!死后又得不到“我”的埋葬,以致委骨沟溪!这使“我”一辈子都难过。这几句,极写母亡之痛、家破之惨。于是紧扣题目,以反诘语作结:“人生无家别,何以为蒸黎!”意思是:已经没有家,还要抓走,叫人怎样做老百姓呢?
诗题“无家别”,第一大段写乱后回乡所见,以主人公行近村庄、进入村巷划分层次,由远及近,有条不紊。远景只概括全貌,近景则描写细节。第三大段写主人公心理活动,又分几层转折,愈转愈深,刻画入微。层次清晰,结构谨严。诗人还善用简练、形象的语言,写富有特征性的事物。诗中“园庐但蒿藜”、“但对狐与狸”,概括性更强。“蒿藜”、“狐狸”,在这里是富有特征性的事物。谁也不能容忍在自己的房院田园中长满蒿藜。在人烟稠密的村庄里,狐狸也不敢横行无忌。“园庐但蒿藜”、“但对狐与狸”,仅仅十个字,就把人烟灭绝、田庐荒废的惨象活画了出来。其他如“四邻何所有?一二老寡妻”,也是富有特征性的。正因为是“老寡妻”,所以还能在那里苟延残喘。稍能派上用场的,如果不是事前逃走,就必然被官府抓走。诗中的主人公就是刚一回村,就又被抓走了的。
诗用第一人称,让主人公直接出面,对读者诉说他的所见、所遇、所感,因而不仅通过人物的主观抒情表现了人物的心理状态,而且通过环境描写也反映了人物的思想感情。几年前被官府抓去当兵的“我”死里逃生,好不容易回到故乡,满以为可以和骨肉邻里相聚了;然而事与愿违,看见的是一片“蒿藜”,走进的是一条“空巷”,遇到的是竖毛怒叫的狐狸,真是满目凄凉,百感交集!于是连日头看上去也消瘦了。“日”无所谓肥瘦,由于自己心情悲凉,因而看见日光黯淡,景象凄惨。正因为情景交融,人物塑造与环境描写结合,所以能在短短的篇幅里塑造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反映出当时战区人民的共同遭遇,对统治者的残暴、腐朽,进行了有力的鞭挞。
【作者介绍】
杜甫(712~770),字子美,尝自称少陵野老。举进士不第,曾任检校工部员外郎,故世称杜工部。是唐代最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宋以后被尊为“诗圣”,与李白并称“李杜”。其诗大胆揭露当时社会矛盾,对穷苦人民寄予深切同情,内容深刻。许多优秀作品,显示了唐代由盛转衰的历史过程,因被称为“诗史”。在艺术上,善于运用各种诗歌形式,尤长于律诗;风格多样,而以沉郁为主;语言精炼,具有高度的表达能力。存诗1400多首,有《杜工部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翰林读书言怀呈集贤诸学士》是唐代伟大诗人李白的作品。这首诗是作者在翰林院读书遣闷,有感而作,写给集贤院学士们的。此诗以名士的风度,与朋友谈心的方式,借翰林生活中的快事和烦恼,抒泄处境荣宠而理想落空的愁闷,表露“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本志。全诗娓娓而谈,言辞清爽,多排偶句,流畅自然,结构属赋,立意于兴,婉而直,浅而深,绵里藏针,时露锋芒,在唐人言怀诗中别有情趣。
【原文】
翰林读书言怀呈集贤诸学士⑴
晨趋紫禁中⑵,夕待金门诏⑶。
观书散遗帙⑷,探古穷至妙。
片言苟会心,掩卷忽而笑。
青蝇易相点⑸,白雪难同调⑹。
本是疏散人⑺,屡贻褊促诮⑻。
云天属清朗,林壑忆游眺。
或时清风来,闲倚栏下啸。
严光桐庐溪⑼,谢客临海峤⑽。
功成谢人间⑾,从此一投钓。
【注释】
⑴翰林:指翰林院,唐代翰林院学士主要负责为朝廷撰写文件之事。集贤:指集贤殿。唐代集贤殿学士主要负责搜集、修订书籍之事。
⑵紫禁:犹言皇宫,皇帝所居之处。谢庄《宋孝武宣贵妃诔》:“收华紫禁。”李善注:“王者之宫,以象紫微,故谓宫中为紫禁。”李延济注:“紫禁,即紫宫,天子所居也。”
⑶金门:即金马门,汉宫门名。汉代东方朔曾待诏金马门,这里以翰林院比金马门。《汉书·东方朔传》:“待诏金门,稍得亲近。”
⑷帙(zhì):书套。散帙,即打开书套读阅书籍。《说文》:帙,书衣也。谢灵运诗:“散帙问所知。”散帙者,解散其书外所裹之帙而翻阅之也。
⑸青蝇:比喻小人的谗言。陈子昂诗:“青蝇一相点,白璧遂成冤。”盖青蝇遗粪白玉之上,致成点污,以比谗谮之言能使修洁之士致招罪尤也。
⑹白雪:曲名。其曲弥高,其和弥寡。因曲调高雅,能跟着唱的人很少。
⑺疏散:意谓爱好自由,不受拘束。
⑻贻:遭致。褊(biǎn)促:狭隘。诮:责骂。
⑼严光:字子陵,东汉初隐士。桐庐溪:即今浙江省桐庐县南富春江,江边有严陵濑和严子陵钓台,传说是严光当年游钓之处。章怀太子《后汉书注》:“桐庐县南有严子陵渔钓处,今山边有石,上下可坐十人,临水,名曰严陵钓坛也。”
⑽谢客:即谢灵运,南朝刘宋时的山水诗人,客是其小名。生平好游山玩水,曾写有一首题为《登临海峤初发疆中作与从弟惠连见羊何共和之》的诗。临海:郡名,今浙江临海县。峤:山尖而高叫峤。张铣注:“临海,郡名。峤,山顶也。”
⑾谢人间:意谓辞别世俗,遁隐山林。
【白话译文】
清晨赶赴宫中,晚间往金马门待沼。翻看前人的残卷遗篇,探讨古贤的著述穷极奥妙。哪怕只有片言与前人暗合,也不禁掩卷而笑。苍蝇点污白玉轻而易举,《阳春》《白雪》却难以找到同调。我本是疏懒散漫之人,却多次遭到狭隘之人的嘲笑。天高云淡正值秋高气爽,不禁回忆起昔日林壑间的游眺。有时清风徐徐吹来,闲倚着栏干我放声长啸。严光在桐庐溪畔垂钓,谢灵运通游天涯海角。何时才能功成身退,从此在烟波间投钓?
【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李白在长安任供奉翰林时所作。唐玄宗天宝元年(742年)至天宝三年(744年),李白在长安为翰林学士。当时在皇城里设有两个学士院。一是集贤殿书院,主要职务是侍读,也承担一点起草内阁文书的任务;另一是翰林学士院,专职为皇帝撰写重要文件。两院成员都称学士,而翰林学士接近皇帝,人数很少,所以地位高于集贤学士。李白是唐玄宗诏命征召进宫专任翰林学士的,越发光宠,有过不少关于他深受玄宗器重的传闻。其实皇帝只把他看做文才特出的文人,常叫他进宫写诗以供歌唱娱乐。他因理想落空,头脑逐渐清醒起来。同时,幸遇的荣宠,给他招来了非议,甚至诽谤,更使他的心情很不舒畅。这首诗便是他在翰林院读书遣闷,有感而作,写给集贤院学士们的。
【赏析】
“晨趋紫禁中,夕待金门诏。”诗歌的开始,使用了虚中带实的手法,概言自己在宫禁中的生活和感受。翰林院、集贤殿都在宫禁中,故言“晨趋紫禁中”。从表面看,又是“紫禁”,又是“金门”,不仅说明职务之重要,还更带有一种显赫的威势、甚至炫耀的口吻。的确,当时翰林供奉的地位是十分重要而又显赫的。据《新唐书·百官志》载,玄宗初,置翰林待诏,以张说、陆坚、张九龄等为之,掌四方表疏批答应和文章。既又选文学之士号翰林供奉,与集贤院学士分掌制诏书敕。开元二十六年(738)又改翰林供奉为学士,专掌内命,包括拜免将相、号令征伐诸大事。以后选用益重而礼遇益亲,所以当时有“号为内相”或“天子私人”之称。李白夙怀“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的宏图,当他被诏供奉翰林时,内心是异常激动的,而且初入宫禁时,他也的确曾为自己所受的殊宠与显赫的地位而自豪。他在《赠从弟南平太守之遥二首》其一中曾以自诩的口吻说:“天门九重谒圣人,龙颜一解四海春。彤庭左右呼万岁,拜贺明主收沉沦。翰林秉笔回英盼,麟阁峥嵘谁可见?承恩初入银台门,著书独在金銮殿。龙驹雕镫白玉鞍,象床绮席黄金盘。当时笑我微贱者,却来请谒为交欢。”然而,时隔不久,当李白发现现实并非如此,这种天真浪漫的情绪也就惭惭消沉了。所以尽管这两句诗表面上带有显赫的威势和炫耀的语气,但从“晨趋”与“夕待”两个词中,已向我们暗示了一种投闲置散而又焦虑如焚的心态。可以说“晨趋”、“夕待”也正是李白自入宫禁以来的形象写照。
接下来具体写投闲置散的读书生活:“观书散遗帙,探古穷至妙。片言苟会心,掩卷忽而笑。”这几句的意思是说:我博览珍秘的群书,深入钻研其中的奥妙所在;如果发现有只言片语恰恰道出心曲之事,便会乐不自持、掩卷而笑。这几句写得轻松自如,可谓一片清机。但是,这种轻闲的读书生活与一个身居翰林供奉之职的人来说,却是极不协调、极不相称的。作为翰林供奉本来所应该做的事,已如前述,而事实上李白入宫之后,只不过被视为文学弄臣,是供奉帝王后妃遣兴愉乐的玩物。这对于李白来说,是痛心的,也更是悲哀的。
“青蝇易相点,白雪难同调。本是疏散人,屡贻褊促诮。”“青蝇”句本陈子昂《宴胡楚真禁所》诗:“青蝇一相点,白璧遂成冤。”“白雪”句本宋玉《对楚王问》:“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这两句在章法上是上承“片言”二字,可以说是“片言”的具体内容。这两句是说:我本来就是爱好自由,无拘无束之人,可每每总是遭到心胸狭隘之人的责骂。这是上承“会心”二字,从古人的至理名言中,领悟到自身遭遇的缘由所在。李白本是性格傲岸,行为放达不拘之人,但是入宫之后,却遭到高力士、张垍等奸臣的嫉妒与谗毁。“丑正同列,害能成谤,格言不入,帝用疏之”(李阳冰《草堂集序》),愈来愈受到皇帝的疏远与冷落。李白在《感遇四首》其四中也说:“宋玉事楚王,立身本高洁。巫山赋彩云,郢路歌白雪。举国莫能和,巴人皆卷舌。一惑登徒言,恩情遂中绝。”尽管此时“恩情”尚未完全中绝,但李白早已预感到了。严酷现实的打击,迫使诗人不能不考虑自己的前程与人格的完善,因而诗歌的下半部分,就着重表白对另一种生活的渴望与追求。
“云天属清朗,林壑忆游眺。或时清风来,闲倚栏下啸。”局促在宫禁之中,整日在嫉妒与谗毁中度日,不仅是对人格的迫害,也是对人性的压抑。此时此刻,诗人不禁回忆起昔日委运自然、遨游林壑的布衣生活。那是何等的惬意:在大自然的怀抱里,面对明媚的云天与幽静的林壑,清风徐来,倚栏长啸。一个“闲”字,道出了诗人的心境与大自然相融合的契机所在。
接下来诗人继续写道:“严光桐庐溪,谢客临海峤。功成谢人间,从此一投钓。”这两句反映了李白对严光和谢灵运的企慕,希望自己将来能象他们那样,摆脱世俗的烦恼,寄迹林下,度安闲隐逸的生活。因而诗歌的最后两句说:“功成谢人间,从此一投钓。”功成身退,是李白为自己设计的人生道路,也是他毕生的生活理想。他早在二十七岁时所写的《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中就表示过:“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事君之道成,荣亲之义毕,然后与陶朱、留侯浮五湖、戏沧州,不足为难矣。”其《驾去温泉宫后赠杨山人》诗亦云:“待吾尽节报明主,然后相携卧白云。”可以看出,李白对理想信念的追求是何等的执着,尽管在遭谗受谤,皇帝疏远的情况下,仍抱定功成然后身退的信念。因而在政治上的期待,暂时战胜了寄迹林下的愿望。但是,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即从李白此时的心态与他初入宫禁时相比,则可以明显看出其心理的变化。上文所引《赠从弟南平太守之遥》诗中,已可以看出诗人当初那种春风得意、喜不自胜的情态。此外,李白在《效古二首》其一中也以相同的情调写道:“朝入天苑中,谒帝蓬莱宫。青山映辇道,碧树摇烟空。谬题金闺籍,得与银台通。待诏奉明主,抽毫颂清风。……快意切为乐,列筵坐群公。光景不可留,生世如转蓬。早达胜晚遇,羞比垂钓翁。”但是此时此刻,诗人已不再是“羞比垂钓翁”,而是希望要在“功成”之后,决绝地表示“从此一投钓”,要像严光那样,远离尘嚣,过着安闲自乐的隐居生活。
总之,这首诗突出表现了诗人那傲岸不屈、不同流俗的高洁品质,其中有对好佞小人的斥责,也有对自身遭遇及仕途的深深忧虑。尽管诗人此时仍怀有建功立业的愿望,对朝廷也还抱有一线的希望,但此后不久,诗人尚未及“功成”,便愤然离开了朝廷,踏上了自得其乐的布衣漫游生涯。可以说这首诗正是李白在长安为官时期心理转变的一个重要标志。
这是一首“言怀”之作,像是在同“诸学士”们娓娓而谈。它一反李白所常用的那种奔放的激情与奇特的夸张,而是将眼前之事及心中之想如实地一一道来,在婉转清爽的背后,蕴籍着十分深刻而又复杂的情感。这一特点的形成,与诗人当时所处的地位及其所特有的心理状态是密不可分的。
【作者介绍】
李白(701~762),字太白,号青莲居士。是屈原之后最具个性特色、最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有“诗仙”之美誉,与杜甫并称“李杜”。其诗以抒情为主,表现出蔑视权贵的傲岸精神,对人民疾苦表示同情,又善于描绘自然景色,表达对祖国山河的热爱。诗风雄奇豪放,想像丰富,语言流转自然,音律和谐多变,善于从民间文艺和神话传说中吸取营养和素材,构成其特有的瑰玮绚烂的色彩,达到盛唐诗歌艺术的巅峰。存世诗文千余篇,有《李太白集》30卷。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这首诗通过描绘赤地千里的凄凉景像,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唐末动乱和人民陷于深重灾难的现实,揭露了战争的罪恶,透露出人生如梦的感叹。
【原文】
乱后春日途经野塘
世乱他乡见落梅,野塘晴暖独徘徊。
船冲水鸟飞还住,袖拂杨花去却来。
季重旧游多丧逝,子山新赋极悲哀。
眼看朝市成陵谷,始信昆明是劫灰。
【赏析】
阳春三月,阳光灿烂,春风和煦,气候晴暖,正是令人陶醉之时;花红柳绿,野塘清幽,小渡无人,杨花飞絮,恰是赏心悦目之地。若是太平盛世,文人墨客面对如此良辰美景,难免挥毫寄兴,抒发恬淡静谧的情怀,写出几许陶、谢、王、孟般清新自然的优美诗句。然而,饱经了离乱颠波之苦的韩偓,却早没了那份闲情逸致。此时,他的思想感情更近于安史之乱时杜甫那沉郁悲怆的情怀,“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那样的心境。
“世乱他乡见落梅,野塘晴暖独徘徊。”诗一开头,便点明了“世乱”这样一个大的背景。“见落梅”而人在“他乡”,便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家乡的梅花。南方“他乡”的梅花已落,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故乡(韩偓为京兆万年人)梅花恐怕刚刚绽放吧。由此又想到故乡是否依旧,亲人们是否还都平安。然而,这一切却无从得知。此时诗人在这荒凉的野塘之畔独自徘徊。接下来二句“船冲水鸟飞还住,袖拂杨花去却来”虽是写眼前野渡无人、花鸟自得的悠然景色,实际上却通过环境的死寂,侧面地呈现出战乱所造成的百姓流离,人口锐减的现实。“飞还住”、“去却来”又恰恰代表着诗人的悲怨忧虑,表现了“剪不断、理还乱”,挥之不去,拂之还来的烦恼思绪。
“季重旧游多丧逝,子山新赋极悲哀。”这是借用古人的故事,来叙述自己的痛苦境遇。“季重”是三国时代吴质的字。他和曹丕、曹植兄弟以及徐干、陈琳、应玚、刘桢等人交谊很深。徐干等四人均于公元217年(建安二十二年)死于瘟疫。曹丕后来在给吴质的信中提到此事,表示痛心。“子山”是庾信的字,他出使西魏,被迫留仕北朝。曾作《哀江南赋》来抒发国破家亡之感,极为感人。赋序说:“不无危苦之词,惟以悲切为主。”诗人这里以季重、子山自比,说旧游之处许多老友都已死掉了,自己近来所作诗文极尽悲哀。这两句,用典极为贴切、恰当,从大的社会历史背景,到具体的感情脉络,典故与现实都息息相关。因而,不仅淋漓尽致地表达出了诗人的思想感情,而且,大大丰富了语言的容量。
最后二句:“眼看朝市成陵谷,始信昆明是劫灰,”也是用典。“朝市”,朝廷与市肆。“陵谷”高岸、深谷。“劫灰”佛家用语。佛教认为,天地经过一段时间,劫火延烧,万物都变成灰烬,然后再从头开始,谓之一劫。据传,汉武帝开掘昆明池,在池底发现许多黑灰。到东汉明帝时,胡僧竺法兰来中国,说:“世界终尽,劫火洞烧,此灰是也。”这二句是说:我亲身经历了战乱眼看着繁华的都市化为灰烬,夷为荒凉的平地,才相信昆明池底之物确是劫灰,天地确是由成而毁。从“眼看”到“始信”,不仅说明了变迁之大令人难以置信,而且,其中蕴藏着人生如梦的深切悲伤和无力回天的哀诉。有着痛定思痛的彻骨之恨。语虽淡,但情至深。
这首诗在艺术上最大的特点,是情感脉络清晰、连贯,节奏性很强,使声音韵律与心绪的律动和谐统一。首联是引子,触景生情;颔联主要表达一种情绪,创造出浓郁的悲怆气氛。颈联直切主题,镂刻入骨,鲜明而深沉。尾联写所思所悟,言有尽而味无穷。
【作者介绍】
韩偓 (842或844-923或941)唐末诗人。字致尧(一作致光),小字冬郎,自号玉山樵人,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东南)人。公元889年(龙纪元年)登进士第。始佐河中幕府,累迁左谏议大夫。公元901年(天复元年),为翰林学士,迁中书舍人。黄巢起义军入长安,从昭宗至凤翔,升任兵部侍郎、翰林承旨,深得昭宗信任,欲拜相,固辞不受。为人正直,因忤朱温,两遭贬谪。又诏复为翰林学士,惧不赴任,入闽依王审知。韩偓十岁能诗,其诗工于七言近体,词彩绮丽,悱恻柔婉。部分诗作反映了一定的社会现实。所著《香奁集》多写闺中艳情,有“香奁体”之称。有《玉山樵人集》。《全唐诗》录存其诗四卷。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碧城三首》是唐代诗人李商隐创作的七言律诗组诗作品。第一首写出贵主道观的幽深雅洁,写出这里爱情生活的普遍和自由。第二首描摹情人们的感觉和对话,纵笔渲染观中爱情生活的狂放热烈。第三首写这种爱情生活的后果,对女子将为此付出的代价深表同情和忧虑。
【原文】
碧城三首1
其一
碧城十二曲阑干2,犀辟尘埃玉辟寒3。
阆苑有书多附鹤4,女床无树不栖鸾5。
星沉海底当窗见6,雨过河源隔座看7。
若是晓珠明又定8,一生长对水晶盘9。
【注释】
碧城:道教传为元始天尊之所居,后引申指仙人、道隐、女冠居处。《太平御览》卷六七四引《上清经》:“元始天尊居紫云之胭,碧霞为城。”十二:极写多。阑干:栏杆。江淹《西洲曲》:“阑干十二曲,垂手明如玉。”极写阑干曲折。
犀(xī)辟尘埃:指女冠华贵高雅,头上插着犀角簪,一尘不染。犀,指犀角。辟,辟除。《述异记》:“却尘犀,海兽也。然其角辟尘。致之于座,尘埃不入。”玉辟寒:传说玉性温润,可以辟寒。
阆(làng)苑:神仙居处。此借指道观。《续仙传·殷七七传》:“此花在人间已逾百年,非久即归阆苑去。”
附鹤:道教传仙道以鹤传书,称鹤信。李洞《赠王凤二山人》:“山兄望鹤信。”禇载《赠通士》:“惟教鹤探丹丘信。”女床:山名。《山海经·西山经》:“西南三百里,曰女床之山”,“有鸟焉,其状如翟而五彩文,名曰鸾鸟。”
星沉海底:即星没,谓天将晓。当窗见,与下“隔座看”均形容碧城之高峻。
雨:兼取“云雨”之意。雨过河源,隐喻欢会既毕。
晓珠:晨露。
水晶盘:水晶制成之圆盘,此喻指圆月。
【白话译文】
你住在碧霞城中十二楼,楼中的阑干曲曲又弯弯。犀角簪明明亮亮一尘不染,身上的玉佩能保暖驱寒。阆苑仙山的仙子们,传送书信多用仙鹤。多情的女床山上,树上都栖宿着凤鸾。我们抬头望着窗外,星沉海底令人心寒。一阵雨云飘过银河,我们只能隔河相看。啊,你这颗晶莹的露珠,如果能像珍珠一样不被硒干,那么,我这一生和你不分离,我将永远爱着水晶盘。
【创作背景】
作者于文宗大和三年至五年(827-829年)学仙玉阳山,与女冠(或即宋华阳氏)有一段恋情,这组诗即写于这一时期。《碧城三首》反映的是唐代一些地位、身份特殊的年轻女子的生活。她们身居道观,本应遵守教规,超尘出世,但人性既难泯灭,又因出身高贵,道观建筑与门禁比较幽深隐秘,而管理却相对松驰,故在道教允许男女共处同修的条件下,发生恋爱情事的可能性大大增加。李商隐与女冠恋爱之迹,对此种生活不但熟悉,而且深有体会,诗中所写,是他的观察,更有他的思考乃至同情的忧虑。
【赏析】
《碧城三首》是李商隐诗最难懂的篇章之一,历来众说纷纭。清代姚培谦认为是“君门难进之词”(《李义山诗集笺》);朱彝尊谓,第三首末联的“武皇”,唐人常用来指玄宗,应是讽刺唐明皇和杨贵妃;纪昀认为三首都是寓言,然所寓之意则不甚可知;明代胡震亨则认为:“ 此似咏唐时贵主事。唐初公主多自请出家,与二教(指佛教、道教)人媟近。商隐同时如文安、浔阳、平恩、邵阳、永嘉、永安、义昌、安康诸主,皆先后丐为道士,筑观在外。史即不言他丑,于防闲复行召入,颇著微词。”(以上均见《李义山诗集辑评》)程梦星、冯浩、张采田等均赞同此说,认为朱氏之说未免迂曲。其实,第三首末联云:“《武皇内传》分明在,莫道人间总不知。”两句讽刺意味非常明显;而“莫道”云云,又似非指明皇而言,因为他和杨贵妃的事,在唐代是人所共知的,李商隐之前,白居易的《长恨歌》、陈鸿的《长恨歌传》,早就明白写过;而且全诗三首的主人公都是女子,似以胡震亨说较为可信。
诗以第一首开头二字为题,与“无题”诗同类。
此首以仙女喻入道的公主,从居处、服饰、日常生活等方面,写她们身虽入道,而尘心不断,情欲未除。
首句“碧城十二曲阑干”写仙人居地。“碧城”即仙人住地。《太平御览》:“元始天尊居紫云之阁,碧霞为城。”“十二”指碧城,形容城阙之多,非必实数,诗人《九成宫》诗亦有“十二层城阆苑西”之句。
碧霞为城,重叠辉映,曲栏围护,云气缭绕,写出天上仙宫的奇丽景象。次句“犀辟尘埃玉辟寒”写仙女们服饰的珍贵华美。《述异记》:“却尘犀,海兽也,其角辟(避)尘,置之于座,尘埃不入。”《岭表录异》:“辟尘犀为妇人簪梳,尘不著发也。”古人认为玉德温润,故云“玉辟寒”。
接着写仙女的日常生活,第二联把仙女比作鸾鸟,说她们以鹤传书。“阆苑”,传说中仙人所居之处。
《集仙录》说西王母所居宫阙在“昆仑之圃,阆风之苑,有城千里,玉楼十二”。此处含蓄地点出传书者身份为女性。《山海经·西山经》:“女床之山,有鸟焉,其状如翟(即野鸡),五彩文,名曰鸾鸟。”朱鹤龄《李义山诗笺注》引道源注云:“仙家以鹤传书,白云传信。”这里的“书”,实指情书。鸾凤在古代诗文中常用来指男女情事,“ 阆苑”、“女床”亦与入道女冠关合,故程梦星称此联是写“处其中者,意在定情,传书附鹤,居然畅遂,是树栖鸾,是则名为仙家,未离尘垢。”(《重订李义山诗集笺注》)此联与首二句所写居处服饰及身份均极其高贵,应为贵家之女。
第三联“星沉海底当窗见,雨过河源隔座看。”
表面上是写仙女所见之景,实则紧接“传书”,暗写其由暮至朝的幽会。“星沉海底”,谓长夜将晓之际;雨脚能见,则必当晨曦已上之时。“河源”即黄河之源,此处指天河(银河)。据宋代周密《癸辛杂识》引《荆楚岁时记》载,汉代张骞为寻河(黄河)源,曾乘槎(木筏)直至天河,遇到织女和牵牛。又宋玉《高唐赋序》写巫山神女与楚怀王梦中相会,有“朝为行云,暮为行雨”之句。可见,诗中“雨过河源”
是兼用了上述两个典故,写仙女的佳期幽会事。因为仙女住在天上,所以星沉雨过,当窗可见,隔座能看,如在目前。
末联“若是晓珠明又定,一生长对水精盘。”“晓珠”指太阳。《太平御览》引《易参同契》:“日为流珠”。《唐诗鼓吹注》也说:“晓珠,谓日也。”“水精盘”即水晶盘。王昌龄《甘泉歌》云:“昨夜云生拜初月,万年甘露水晶盘。”这里是指月亮。上联隔座看雨,天色已明,情人将去,所以结联以“晓珠”紧接上文,意思是说,如果太阳明亮而且不动,永不降落,那将终无昏黑之时,仙女们只好一生清冷独居,无复幽会之乐了。反过来,如果昏夜不晓,即可长夜欢娱而无尽头。诗用否定前者,肯定后者的方法,表现仙女对幽会的留恋不舍,难舍情缘。
此诗通篇都用隐喻,写得幽晦深曲。本来是写人间的入道公主,却假托为天上的仙女;本来是写幽期密约,表面却只是居处、服饰和周围的景物。诗人没有直截了当地把所要表达的意思说出,而是采用象征、暗示、双关、用典等表现方法,乍一读去,似觉恍惚迷离,难明所指。然而只要反复体味,仍能曲径通幽,捕捉到诗的旨趣。此诗想象极其丰富,把场景安排在天上,将道教传说和古代优美神话引入诗中,不但很好地表现了诗的主题,而且使诗显得极其瑰伟奇丽。
尤其是第三联,设想之新奇,景象之壮美,用典之巧妙,词意之幽深,达到了很高的造诣。
【作者介绍】
李商隐(公元813—858年),唐代诗人,字义山,号玉谿(溪)生、樊南生。汉族,祖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生于荥阳(今河南郑州荥阳)。李商隐的诗歌成就很高。他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都在家族里排行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写得缠绵悱恻,为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都爱西昆好,只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著有《李义山诗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堤上行三首》是唐代刘禹锡的组诗作品。《堤上行三首》选取了日暮争渡、月夜对歌、酒家迎客这三个场面,描绘了江中商船来往不绝、江边居民安居乐业的兴旺景象,表达了诗人对这一派兴旺景象的赞美之情。在这三首诗中,诗人没用一字来直接表达对自己所描写的景象的赞叹,但是却让人感觉出这三首诗字字都是对这种兴旺景象的礼赞。
【原文】
堤上行三首
其一
酒旗相望大堤头,堤下连樯(1)堤上楼。
日暮行人争渡急,桨声幽轧(2)满中流(3)。
其二
江南江北望烟波(4),入夜行人相应歌。
桃叶(5)传情竹枝怨(6),水流无限月明(7)多。
【注释】
樯:原指帆船上挂风帆的桅杆,引申为船。
幽轧(yà):划桨声。
中流:在水流之中。
烟波:烟雾苍茫的水面。
桃叶:乐府歌曲名。《乐府诗集》第四十五卷引《古今乐录》说:“桃叶歌者,晋王子敬之所作也。桃叶,子敬妾名,缘于笃爱,所以歌之。”(《桃叶歌》,是晋朝王子敬所作的。桃叶是王子敬的妾的名字,因为爱情深厚,所以才歌唱她。)《乐府诗集》载《桃叶歌辞》四首,没有作者姓名,属于吴声歌曲,应该是江南民歌。这里借指民间流行的表达爱情的歌。
竹枝怨:《竹枝词》诉说哀怨。竹枝词是一种诗体,是由古代巴蜀间的民歌演变过来的,刘禹锡把民歌变成了文人的诗体。这些民歌中有一些情歌,但多表达怨苦之情。夔州一带,是竹枝词的故乡。
月明:月亮光。
【白话译文】
其一
酒旗相望着在大堤的上头,堤下船连船,堤上楼挨楼。
天色将晚,行人急忙争渡,桨声幽轧轧,船儿满中流。
其二
江南江北同望波浪江烟,入夜行人还对歌在江边。
《桃叶歌》表达了爱情,《竹枝词》诉说着哀愁,水流和月光无穷无尽哟,恰似歌声中的情感绵绵。
【创作背景】
《堤上行三首》大约写于刘禹锡任夔州刺史到和州刺史时,即公元822年(长庆二年)到公元824年(长庆四年)。唐代的大堤是商旅荟萃之地,所以多声伎歌酒之娱、南来北往之人,是十分繁华热闹的地方。每到一地,学习当地的民歌,融入自己的诗歌创作,或者描写当地的风土人情,是刘禹锡的一大优势。这一类的诗歌在他的诗歌创作中占据很大的比例。这首诗描写了傍晚时分,大堤上常见的景象,选取极为普通的镜头,描写世俗生活的场景,语言质朴天然,不假修饰,而富有人情味,读来令人感到强烈的生活气息。所描写的事物如酒旗、樯橹、行人、桨声等,都是常见的生活物象。人们的活动也似乎是未加修饰的大堤生活中一个画面。但是诗人就是能够把这样普通的事物谱写成诗歌。这种取自生活、提炼生活的作诗态度使得刘禹锡诗歌呈现出与众不同的风貌。
【赏析】
这是三幅江边居民生活的速写。
第一首:日暮争渡
堤头酒旗相望,堤下船只密集,樯橹相连。“酒旗相望”写出了酒家之多,说明此地贸易往来频繁,可以想见这个江边码头是个人烟稠密、顾客云集的热闹所在;一面面酒旗在宽阔的大堤上迎风招展,给人一种强烈的感染力,富有世俗人情的生活气息。“堤下连樯堤上楼”寓有心于无心中,意象朴素,语言朴素,不见一点雕琢痕迹,大堤上乱中有序、一派生机的景象一下子呈现在眼前。前两句诗为读者展示了江南水乡风俗画的完整背景,这样写是为“日暮行人争渡急”张本的。
三、四两句,描摹近景,增强了画面感,画出了一幅生动逼真的江边晚渡图。“日暮行人争渡急”先点明时间,然后“争”“急”二字把江边居民忙于渡江的神情和急切的心理以简练的语言传达出来。诗人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揣度他人之心,却并没有直接刻画人心,而是在看似无心的客观景物描写中流露出来。“桨声幽轧满中流”一句状写景色,摹拟声音,不写人声的嘈杂,只用象声词“幽轧”两字,来突出桨声,写出了船只往来穿梭和船工的紧张劳作,把“争渡急”写足,意境与诗味俱佳,使人如有身临其境之感。
诗人很善于捕捉生活形象:酒旗、楼台、樯橹、争渡的人群、幽轧的桨声,动静相映,画面灵动,将诗情与画意揉在了一起,把诗当作有声画来描绘。但无论是画面还是其中情思,都突破了传统的景物描写窠臼,立意新颖、手法娴熟、笔调清丽自然,流淌出世俗人情的诗化美。
第二首:月夜对歌
重在描写长江两岸的风俗人情,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开头二句先将月夜对歌总写一笔:月照寒江,夜色中隔江相望,烟波渺茫。“烟波”二字,把迷蒙的夜色和入夜时的江景写得非常美。在静态的景色描绘之后,继而写出两岸长堤之上,行人络绎不绝,歌声此伏彼起,相和相应,打破了静夜的沉寂。这个场面是宏大的,气势是磅礴的。
他们唱的是什么歌,诗人用第三句作了概括:“《桃叶》传情《竹枝》怨”,都是巴山楚水人民爱唱的民歌。《桃叶歌》倾吐爱情,《竹枝词》诉说哀怨,可以想见,这歌声对遭贬谪、受打击的诗人来说,自然会惹动自身的“情”与“怨”的,这也是“含思宛转”之处。诗的结句高妙,极有意境。“水流无限月明多”是写眼前所见之景:流水和月光无穷无尽,契合江边和夜色。同时也是比喻,以流水和月光的无限来比喻歌中“情”与“怨”的无限,把歌唱者的感情形象化。这句诗是以视觉来写听觉的,流水与月光,既含流动之势,又具明丽之色,这是用眼可以看到的,是视觉的感受;但是优美、动人的歌曲也能给人灵动、流丽的艺术感受,两者(指视觉与听觉)能引起“通感”。这种描写创造了优美的艺术境界,产生了良好的美学效果。整首诗写景与抒情水乳交融,感情深沉真挚,景色优美动人。
【作者介绍】
刘禹锡(772-842)唐朝文学家,哲学家。字梦得,洛阳(今属河南)人。贞元进士,又登博学鸿词科授监察御史。唐朝宗永贞元年,王叔文执政,他与柳宗元等皆参与其事,志在革新时弊。后王叔文失败,刘禹锡被贬朗州司马,继转连、和等州刺史。官终检校礼部尚书兼太子宾客。刘禹锡的诗,常借虫鸟以讽世。刘禹锡善于学习民歌。他的诗语调清新,有浓郁的生活气息。沈德潜称“七言绝句,中唐李庶子(益)、刘宾客(禹锡)为最,音节神韵,可追逐龙标、供奉(《堂诗别裁》)。”为文长于说理,重要哲学著作有《天论》三篇,提出“天与人交相胜”、“还相用”的学说。有《刘梦得文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登幽州台歌》是唐代诗人陈子昂的作品。这是一首吊古伤今的生命悲歌,从中可以看出诗人孤独遗世、独立苍茫的落寞情怀。此诗通过描写登楼远眺,凭今吊古所引起的无限感慨,抒发了诗人抑郁已久的悲愤之情,深刻地揭示了封建社会中那些怀才不遇的知识分子遭受压抑的境遇,表达了他们在理想破灭时孤寂郁闷的心情,具有深刻的典型社会意义。全诗语言苍劲奔放,富有感染力,结构紧凑连贯,又留有充分的空间:前二句俯仰古今,写出时间漫长;第三句登楼眺望,写出空间辽阔;在广阔无垠的时空背景中,第四句描绘了诗人孤独寂寞苦闷的情绪,两相映照,分外动人,读来酣畅淋漓又余音缭绕。
【原文】
登幽州台歌⑴
前不见古人⑵,后不见来者⑶。
念天地之悠悠⑷,独怆然而涕下⑸。
【注释】
⑴幽州:古十二州之一,现今北京市。幽州台:即黄金台,又称蓟北楼,故址在今北京市大兴,是燕昭王为招纳天下贤士而建。
⑵前:过去。古人:古代那些能够礼贤下士的圣君。
⑶后:未来。来者:后世那些重视人才的贤明君主。
⑷念:想到。悠悠:形容时间的久远和空间的广大。
⑸怆(chuàng)然:悲伤凄恻的样子。涕:古时指眼泪。
【白话译文】
往前不见古代招贤的圣君,向后不见后世求才的明君。
只有那苍茫天地悠悠无限,止不住满怀悲伤热泪纷纷。
【创作背景】
这首诗写于武则天万岁通天元年(696年)。陈子昂是一个具有政治见识和政治才能的文人。他直言敢谏,对武后朝的不少弊政,常常提出批评意见,不为武则天采纳,并曾一度因“逆党”株连而下狱。他的政治抱负不能实现,反而受到打击,这使他心情非常苦闷。万岁通天元年,契丹李尽忠、孙万荣等攻陷营州。武则天委派武攸宜率军征讨,陈子昂在武攸宜幕府担任参谋,随军出征。武攸宜为人轻率,少谋略。次年兵败,情况紧急,陈子昂请求遣万人作前驱以击敌,武不允。随后,陈子昂又向武进言,不听,反把他降为军曹。诗人接连受到挫折,眼看报国宏愿成为泡影,因此登上蓟北楼,慷慨悲吟,写下了《登幽州台歌》以及《蓟丘览古赠卢居士藏用七首》等诗篇。
【赏析】
《登幽州台歌》这首短诗,深刻地表现了诗人怀才不遇、寂寞无聊的情绪。语言苍劲奔放,富有感染力,成为历来传诵的名篇。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这里的古人是指古代那些能够礼贤下士的贤明君主。《蓟丘览古赠卢居士藏用》与《登幽州台歌》是同时之作,其内容可资参证。《蓟丘览古赠卢居士藏用》七首,对战国时代燕昭王礼遇乐毅、郭隗,燕太子丹礼遇田光等历史事迹,表示无限钦慕。但是,像燕昭王那样前代的贤君既不复可见,后来的贤明之主也来不及见到,自己真是生不逢时;当登台远眺时,只见茫茫宇宙,天长地久,不禁感到孤单寂寞,悲从中来,怆然流泪了。因此以“山河依旧,人物不同”来抒发自己“生不逢辰”的哀叹。这里免不了有对时世的感伤,但也有诗人对诗坛污浊的憎恶。诗人看不见前古贤人,古人也没来得及看见诗人;诗人看不见未来英杰,未来英杰同样看不见诗人,诗人所能看见以及能看见诗人的,只有眼前这个时代。这首诗以慷慨悲凉的调子,表现了诗人失意的境遇和寂寞苦闷的情怀。这种悲哀常常为旧社会许多怀才不遇的人士所共有,因而获得广泛的共鸣。
这首诗没有对幽州台作一字描写,而只是登台的感慨,却成为千古名篇。诗篇风格明朗刚健,是具有“汉魏风骨”的唐代诗歌的先驱之作,对扫除齐梁浮艳纤弱的形式主义诗风具有拓疆开路之功。在艺术上,其意境雄浑,视野开阔,使得诗人的自我形象更加鲜亮感人。全诗语言奔放,富有感染力,虽然只有短短四句,却在人们面前展现了一幅境界雄浑,浩瀚空旷的艺术画面。诗的前三句粗笔勾勒,以浩茫宽广的宇宙天地和沧桑易变的古今人事作为深邃、壮美的背景加以衬托。第四句饱蘸感情,凌空一笔,使抒情主人公——诗人慷慨悲壮的自我形象站到了画面的主位上,画面顿时神韵飞动,光彩照人。从结构脉络上说,前两句是俯仰古今,写出时间的绵长;第三句登楼眺望,写空间的辽阔无限;第四句写诗人孤单悲苦的心绪。这样前后相互映照,格外动人。
在用辞造语方面,此诗深受《楚辞》特别是其中《远游》篇的影响。《远游》有云:“惟天地之无穷兮,哀人生之长勤。往者余弗及兮,来者吾不闻。”此诗语句即从此化出,然而意境却更苍茫遒劲。
同时,在句式方面,采取了长短参错的楚辞体句法。上两句每句五字,三个停顿,其句式为: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后两句每句六字,四个停顿,其句式为: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前两句音节比较急促,传达了诗人生不逢时、抑郁不平之气;后两句各增加了一个虚字(“之”和“而”),多了一个停顿,音节就比较舒徐流畅,表现了他无可奈何、曼声长叹的情景。全篇前后句法长短不齐,音节抑扬变化,互相配合,增强了艺术感染力。
【作者介绍】
陈子昂(659~700),唐代文学家。字伯玉,梓州射洪(今属四川)人。少任侠。举光宅进士,以上书论政,为武则天所赞赏,拜麟台正字,右拾遗。后世因称陈拾遗。敢于陈述时弊。曾随武攸宜征契丹。后解职回乡,为县令段简所诬,入狱,忧愤而死。于诗标举汉魏风骨,强调兴寄,反对柔靡之风。是唐代诗歌革新的先驱。有《陈伯玉集》传世。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译文
能吹落秋天金黄的树叶,能吹开春天美丽的鲜花。
刮过江面能掀千尺巨浪,吹进竹林能使万竿倾斜。
注释
⑴解落:吹落,散落。《淮南子·时则训》:“季夏行春令,则谷实解落。”解:解开,这里指吹。三秋:秋季。一说指农历九月。
⑵能:能够。二月:农历二月,指春季。
⑶过:经过。
⑷斜:倾斜。
参考资料:
1、 王值西 赵永芳.唐诗三百首(儿童版).杭州: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1997:7李峤(644~713) ,唐代诗人。字巨山。赵州赞皇(今属河北)人。李峤对唐代律诗和歌行的发展有一定的作用与影响。他前与王勃、杨炯相接,又和杜审言、崔融、苏味道并称“文章四友”。
【作品介绍】
《闻官军收河南河北》是唐代伟大诗人杜甫的作品。此诗作于唐代宗广德元年(763年)春。当年正月史朝义自缢,他的部将李怀仙斩其首来献,安史之乱结束。杜甫听到这消息,不禁惊喜欲狂,手舞足蹈,冲口唱出这首七律。全诗八句。开头写初闻喜讯的惊喜;后半部分写诗人手舞足蹈做返乡的准备,凸显了急于返回故乡的欢快之情。全诗情感奔放,处处渗透着“喜”字,痛快淋漓地抒发了作者无限喜悦兴奋的心情。因此被称为杜甫“生平第一快诗”。诗的后六句都是对偶,但却明白自然像说话一般,有水到渠成之妙。
【原文】
闻官军收河南河北⑴
剑外忽传收蓟北⑵,初闻涕泪满衣裳⑶。
却看妻子愁何在⑷,漫卷诗书喜欲狂⑸。
白日放歌须纵酒⑹,青春作伴好还乡⑺。
即从巴峡穿巫峡⑻,便下襄阳向洛阳⑼。
【注释】
⑴闻:听说。官军:指唐朝军队。
⑵剑外:剑门关以南,这里指四川。蓟北:泛指唐代幽州、蓟州一带,今河北北部地区,是安史叛军的根据地。
⑶涕:眼泪。
⑷却看:回头看。妻子:妻子和孩子。愁何在:哪还有一点的忧伤?愁已无影无踪。
⑸漫卷(juǎn)诗书喜欲狂:胡乱地卷起。是说杜甫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整理行装准备回家乡去了。喜欲狂:高兴得简直要发狂。
⑹放歌:放声高歌。须:应当。纵酒:开怀痛饮。
⑺青春:指明丽的春天的景色。作伴:与妻儿一同。
⑻巫峡:长江三峡之一,因穿过巫山得名。
⑼便:就的意思。襄阳:今属湖北。洛阳:今属河南,古代城池。
【白话译文】
在剑南外忽然听到官军已经收复河南、河北一带,高兴得连泪水都沾湿了我衣裳,回头看妻子儿女的忧愁都不知道去哪了,我随意地用手卷起书本,高兴得简直要发狂。我忍不住在这阳光明媚的日子里纵情高歌,开怀畅饮,一路春光可以伴我回故乡了。我准备即刻从巴峡穿过巫峡,又直下襄阳回到洛阳。
【创作背景】
《闻官军收河南河北》作于广德元年(公元763年)春天,那时杜甫52岁。宝应元年(公元762年)冬季,唐军在洛阳附近的衡水打了一个大胜仗,收复了洛阳和郑(今河南郑州)、汴(今河南开封)等州,叛军头领薛嵩、张忠志等纷纷投降。第二年,史思明的儿子史朝义兵败自缢,其部将田承嗣、李怀仙等相继投降,至此,持续七年多的“安史之乱”宣告结束。杜甫是一个热爱祖国而又饱经丧乱的诗人,当时正流落在四川。他听闻消息后,欣喜若狂,恨不得马上回到和平、安定的家乡。
【赏析】
杜甫在这首诗下自注:“余田园在东京。”诗的主题是抒写忽闻叛乱已平的捷报,急于奔回老家的喜悦。“剑外忽传收蓟北”,起势迅猛,恰切地表现了捷报的突然。诗人多年飘泊“剑外”,备尝艰苦,想回故乡而不可能,就是由于“蓟北”未收,安史之乱未平。如今“忽传收蓟北”,惊喜的洪流,一下子冲开了郁积已久的情感闸门,令诗人心中涛翻浪涌。“初闻涕泪满衣裳”,“初闻”紧承“忽传”,“忽传”表现捷报来得太突然,“涕泪满衣裳”则以形传神,表现突然传来的捷报在“初闻”的一刹那所激发的感情波涛,这是喜极而悲、悲喜交集的真实表现。“蓟北”已收,战乱将息,乾坤疮痍、黎民疾苦,都将得到疗救,诗人颠沛流离、感时恨别的苦日子,总算熬过来了。然而痛定思痛,诗人回想八年来熬过的重重苦难,又不禁悲从中来,无法压抑。可是,这一场浩劫,终于像噩梦一般过去了,诗人可以返回故乡了,人们将开始新的生活,于是又转悲为喜,喜不自胜。这“初闻”捷报之时的心理变化、复杂感情,如果用散文的写法,必需很多笔墨,而诗人只用“涕泪满衣裳”五个字作形象的描绘,就足以概括这一切。
颔联以转作承,落脚于“喜欲狂”,这是惊喜的更高峰。“却看妻子”、“漫卷诗书”,这是两个连续性的动作,带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当诗人悲喜交集,“涕泪满衣裳”之时,自然想到多年来同受苦难的妻子儿女。“却看”就是“回头看”。“回头看”这个动作极富意蕴,诗人似乎想向家人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其实,无需说什么了,多年笼罩全家的愁云不知跑到哪儿去了,亲人们都不再是愁眉苦脸,而是笑逐颜开,喜气洋洋。亲人的喜反转来增加了诗人的喜,诗人再也无心伏案了,随手卷起诗书,大家同享胜利的欢乐。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一联,就“喜欲狂”作进一步抒写。“白日”,指晴朗的日子,点出人已到了老年。老年人难得“放歌”,也不宜“纵酒”;如今既要“放歌”,还须“纵酒”,正是“喜欲狂”的具体表现。这句写“狂”态,下句则写“狂”想。“青春”指春天的景物,春天已经来临,在鸟语花香中与妻子儿女们“作伴”,正好“还乡”。诗人想到这里,自然就会“喜欲狂”了。
尾联写诗人“青春作伴好还乡”的狂想,身在梓州,而弹指之间,心已回到故乡。诗人的惊喜达到高潮,全诗也至此结束。这一联,包涵四个地名。“巴峡”与“巫峡”,“襄阳”与“洛阳”,既各自对偶(句内对),又前后对偶,形成工整的地名对;而用“即从”、“便下”绾合,两句紧连,一气贯注,又是活泼流走的流水对。再加上“穿”、“向”的动态与两“峡”两“阳”的重复,文势、音调,迅急有如闪电,准确地表现了诗人想象的飞驰。“巴峡”、“巫峡”、“襄阳”、“洛阳”,这四个地方之间都有很漫长的距离,而一用“即从”、“穿”、“便下”、“向”贯串起来,就出现了“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的疾速飞驰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地从读者眼前一闪而过。这里需要指出的是:诗人既展示想象,又描绘实境。从“巴峡”到“巫峡”,峡险而窄,舟行如梭,所以用“穿”;出“巫峡”到“襄阳”,顺流急驶,所以用“下”;从“襄阳”到“洛阳”,已换陆路,所以用“向”,用字高度准确。
全诗感情奔放,痛快淋漓地抒发了作者无比喜悦的心情。后代诗论家都极为推崇此诗,浦起龙赞其为杜甫“生平第一首快诗也”(《读杜心解》)。
此诗除第一句叙事点题外,其余各句,都是抒发诗人忽闻胜利消息之后的惊喜之情。诗人的思想感情出自胸臆,奔涌直泻。仇兆鳌在《杜少陵集详注》中引王嗣奭的话说:“此诗句句有喜跃意,一气流注,而曲折尽情,绝无妆点,愈朴愈真,他人决不能道。”
【作者介绍】
杜甫(712~770),字子美,尝自称少陵野老。举进士不第,曾任检校工部员外郎,故世称杜工部。是唐代最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宋以后被尊为“诗圣”,与李白并称“李杜”。其诗大胆揭露当时社会矛盾,对穷苦人民寄予深切同情,内容深刻。许多优秀作品,显示了唐代由盛转衰的历史过程,因被称为“诗史”。在艺术上,善于运用各种诗歌形式,尤长于律诗;风格多样,而以沉郁为主;语言精炼,具有高度的表达能力。存诗1400多首,有《杜工部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李峤(644~713) ,唐代诗人。字巨山。赵州赞皇(今属河北)人。李峤对唐代律诗和歌行的发展有一定的作用与影响。他前与王勃、杨炯相接,又和杜审言、崔融、苏味道并称“文章四友”。
辛 苦 吟
于 濆
垅上扶犁儿,
手种腹长饥。
窗下投梭女,
手织身无衣。
我愿燕赵姝,
化为嫫母姿。
一笑不值钱,
自然家国肥。
于濆诗鉴赏
这句表现下层人民的饥寒,后四句表现上层社会的糜费;两相对照,深刻地反映了封建社会中的不合理现象。全诗用的是对比手法,不仅前半首和后半首将下层与上层情况作了鲜明的一般性比较,而且前半首与后半首又分别用了不同的特殊对比手法,具体表现下层和上层的情况 ;前半首用的是“ 推理对比”,后半首用的是“转化对比”。
前四句说,在田地里扶犁耕种的男儿,理应有饭吃,吃得饱,但是实际上却挨饿;在窗牖下投梭织布的妇女,理应有衣穿,穿得暖,但是实际上却在受冻。
情理本应如此,而实际却正相反,情理与实际形成强烈的对比;这种情理并非直接表现出来的,只写出条件,由读者推理 ,然后与实际情形比较 ,可称之为“推理对比 ”。这种对比,读者会对不合理现象发出 “岂有此理”的感叹,既以理服人,又以情动人,颇具艺术效果。
推理对比 ,早就有此传统 。《淮南子·说林训》说:“屠者藿羹,车者步行 ,陶者缺盆 ,匠者狭庐,为者不得用,用者不肯为。”这里就包含了推理对比。
这手法在诗歌中普遍运用,如孟郊《织妇辞 》“如何 织纨素,自着蓝缕衣”,杜荀鹤《蚕妇》“年年道我蚕辛苦,底事浑身着苎麻 ”,都是表现用者不肯为,为 者不得用。宋张俞《蚕妇》云 :“昨日到城郭,归来 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这首诗历来脍 炙人口。它之所以能如此耐人思索,也正在于采用了以理服人、以情动人的推理对比手法。表现生活中衣、食、住、行各方面的不合理现象,多用此手法 。《辛 苦吟》就用此法表现了食 、衣两方面的不合理情况。 后四句说,我希望燕地赵地的美女,都变成面目丑陋而德行贤惠的嫫母;那么,她们的笑,就不可能再那样值钱,也就再不至于有一笑千金的挥霍现象了。
这样于国于家都有利,都会好起来。古时传说燕、赵(在今河北省)出美人,这里以美人之锦衣玉食,一笑千金,典型地表现出上层生活的奢侈;诗人对此现象十分不满,因而富有想象地提出这样的假设:但愿有朝一日,燕、赵所出美人,转化为黄帝的妃子嫫母:
貌美转化为貌丑,无德转化为有德,笑值千金转化为笑不值钱。到那个时候,社会上富者穷奢极侈、贫者衣食无着的现象,也许可望有所变化吧。诗人驰骋想象,从现实的境界转化为理想的境界。巧妙地使两种境界形成鲜明对比,这种手法可称之为“转化对比”。
诗人有意通过浪漫的想象来构成这种转化对比,借以批判上层社会的腐败。
转化对比也是传统的对比手法 ,“沧海桑田”是 自然界的转化对比,经常被用来说明古今人事转化的对比 ;李白《登金陵凤凰台》“吴宫花草埋幽径,晋 代衣冠成古丘”,则是直接表现古今人事的转化:“吴宫花草”变为“ 幽径 ”,“晋代衣冠”成了“古丘”,这也是一种转化对比。此诗通过想象中的转化,来构成转化对比,在艺术效果上使所表现的形象鲜明而又突出,使抒发的感情惋转而又强烈,富有艺术感染力。
【作品介绍】
《春中田园作》是唐代著名诗人王维的一首五言律诗。诗人以敏锐的感受写出了春天的欣欣向荣和农民的愉快欢欣,诗歌透露出唐代前期的社会生活和人的精神面貌的某些特征。表现了作者对田园生活的热爱。
【原文】
春中田园作1
屋上春鸠鸣2,村边杏花白。
持斧伐远扬3,荷锄觇泉脉4。
归燕识故巢,旧人看新历5。
临觞忽不御6,惆怅远行客7。
【注释】
春中(zhòng):即仲春,农历二月。
春鸠(jiū):鸟名,即布谷鸟、杜鹃,象鸽子,有斑鸠、山鸠等。曹植《赠徐干》:“春鸠鸣飞栋,流飙激棂轩”。
远扬:又长又高的桑枝。《诗经·豳风·七月》:“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远扬”。砍去又高又长的桑枝,便于以后采桑。
觇(chān):探测、察看。泉脉:地下的泉水。地层中的泉流象人体内血脉一样,故称之泉脉。
看新历:开始新的一年。
觞(shāng):古代饮酒用的器皿,此指酒杯。御:进用,饮、喝的意思。
惆怅远行客:即“远行客惆怅”。远行客:出远门的人。
【白话译文】
屋上有一只春鸠在鸣叫,村边开着大片的白色杏花。手持斧子去整理桑树那长长的枝条,扛起锄头去察看泉水的通路。去年的燕子飞回来了,好像认识它的旧巢。屋里的旧主人在翻看新年的日历。举杯欲饮,又停了下来,想到离开家园作客在外的人,不由惆怅惋惜。
【创作背景】
《春中田园作》写于王维晚年隐居辋川时期,王维集中创作了大量栖心于田园山水的著名诗篇。
【赏析】
此诗写出了春天的欣欣向荣和农民的愉快欢欣,结尾则表达远行者对乡土的眷恋。全诗健康活泼,清新醇朴。
冬天很难见到的斑鸠,随着春的来临,很早就飞到村庄来了,在屋上不时鸣叫着,村中的杏花也赶在桃花之前争先开放,开得雪白一片,整个村子掩映在一片白色杏花之中。开头两句十个字,通过鸟鸣、花开,就把春意写得很浓了。接着,诗人由春天的景物写到农事,好像是春鸠的鸣声和耀眼的杏花,使得农民在家里呆不住了,农民有的拿着斧子去修整桑枝,有的扛着锄头去察看泉水的通路。整桑理水是经冬以后最早的一种劳动,可说是农事的序幕。
归燕、新历更是春天开始的标志。燕子回来了,飞上屋梁,在巢边呢喃地叫着,似乎还能认识它的故巢,而屋中的旧主人却在翻看新一年的日历。旧人、归燕,和平安定,故居依然,但“东风暗换年华”,生活在自然地和平地更替与前进。对着故巢、新历,燕子和人将怎样规划和建设新的生活,这是用极富诗意的笔调,写出春天的序幕。新历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就像春天的布幕在眼前拉开了一样。
诗的前六句,都是写诗人所看到的春天的景象。结尾两句,写自己的感情活动。诗人觉得这春天田园的景象太美好了,“物欣欣而向荣,泉涓涓而始流”,一切是那样富有生气,充满着生活之美。诗人很想开怀畅饮,可是,对着酒又停住了,想到那离开家园作客在外的人,无缘享受与领略这种生活,不由得为之惋惜、惆怅。
此诗春天的气息很浓,而诗人只是平静地淡淡地描述,始终没有渲染春天的万紫千红。但从淡淡的色调和平静的活动中却成功地表现了春天的到来。诗人凭着敏锐的感受,捕捉的都是春天较早发生的景象,仿佛不是在欣赏春天的外貌,而是在倾听春天的脉搏,追踪春天的脚步。诗中无论是人是物,似乎都在春天的启动下,满怀憧憬,展望和追求美好的明天,透露出唐代前期的社会生活和人的精神面貌的某些特征。人们的精神状态也有点像万物欣欣然地适应着春天,显得健康、饱满和开拓。
【作者介绍】
王维,唐代诗人。字摩诘。原籍祁(今属山西),其父迁居蒲州(治今山西永济西),遂为河东人。开元(唐玄宗年号,713—741)进士。累官至给事中。安禄山叛军陷长安时曾受职,乱平后,降为太子中允。后官至尚书右丞,故亦称王右丞。晚年居蓝田辋川,过着亦官亦隐的优游生活。诗与孟浩然齐名,并称“王孟”。前期写过一些以边塞题材的诗篇,但其作品最主要的则为山水诗,通过田园山水的描绘,宣扬隐士生活和佛教禅理;体物精细,状写传神,有独特成就。兼通音乐,工书画。有《王右丞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