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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客诗词>〖近现代〗诗词集锦
  • 一代人

  • 正文: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顾城,

    顾城(1956-1993),出版的诗集有《黑眼睛》(1986)、《顾城诗全编》(1995)、《顾城的诗》(1998)等。

    顾城,男,原籍上海,1956年生于北京,1969年随父下放山东东北农场,1974年回北京。 做过搬运工、 锯木工、借调编辑等。 “文革”期间开始诗歌写作,1973年开始学画,1977年重新开始写作,在《今天》发表诗作后在诗歌界引起强烈反响和巨大争论,并成朦胧诗派的主要代表。1980年初所在单位解体,失去工作,从此过漂游生活。1985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1987年应邀出访欧美进行文化交流、讲学活动。1988年赴新西兰,讲授中国古典文学,被聘为奥克兰大学亚语系研究员。后辞职隐居激流岛。1992年获德国DAAD创作年金,在德国写作。1993年10月8日在其新西兰寓所因婚变杀死妻子谢烨后自杀。留下大量诗、文、书法、绘画等作品1992年获德国DAAD创作年金。1993年获伯尔创作基金,并在德写作。 1993年3月曾回国探亲。惨案发生时,值其夫妇从德返新西兰不久。著作主要有《黑眼睛》(1986年人民文学出 版社出版)、《英儿》(1994年元月北京华艺出版社出版,与谢桦合著)、《灵台独语》(1994年3月敦煌文艺出版社出版,老木、阿杨编)、《顾城诗集》、《顾城童话寓言诗选》、《城》等,部分作品被译为英、德、法等多国文字。另有文集《生命停止的地方,灵魂在前进》,组诗《城》、鬼进城》、 从自然到自我》、《没有目的的我》。小说《英儿》为诗人于弃世前与其妻雷米(谢烨)合著。

    顾城是朦胧诗派的主要作者,著有诗集《白昼的月亮》、《舒婷、顾城抒情诗选》、《北方的孤独者之歌》、《铁铃》、《黑眼睛》、《北岛、顾城诗选》、《顾城诗集》、《顾城童话寓言诗选》、《顾城新诗自选集》。逝世后由父亲顾工编辑出版《顾城诗全编》。

    顾城的帽子
    顾城总是戴着一顶用裤腿改造成的帽子,他为什么戴帽子按照他的解释是为了避免尘世间污染了他思想,引用“谌赫”的话
    因为他的灵魂告诉我们,他的诗歌告诉我们,他眼中的世界,总会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而他的高洁却是与生具来的。那顶帽子,让他远离了世界,也亲近了世界。

  • 近现代阅读:1806次
  • 无题(一)

  • 正文:
    无题(二)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卞之琳,


    卞之琳(1910-2000),著有诗集《三秋草》(1933)、《鱼目集》(1935)、《慰劳信集》(1940)、《十年诗草》(1942)、《雕虫纪历1930-1958》(1979)等。

     卞之琳(1910-2000),祖籍江苏溧水,生於江苏海门汤家镇。近代诗人、学者。曾任北京大学西语系教授(1949-1952),中社科院文学所研究员(二级)享受终身制待遇;曾任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一、二届外国文学评议组成员;中国莎士比亚研究会副会长;历任中国作家协会理事,现任顾问;曾作客英国牛津(1947-1949)。抗日战争初年曾访问延安从事临时性教学工作、并访问太行山区前方、随军;回西南大後方後在昆明西南联大,任讲师,副教授,定级教授,1946复员至天津南开大学任职一年。

    卞之琳1929年毕业於上海浦东中学入北京大学英文系就读,较多地接近英国浪漫派、法国象徵派诗歌,并开始新诗创作。1933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英文系,就学期间曾师从徐志摩,深受赏识,徐志摩不仅将卞之琳的诗歌在其编辑的《诗刊》上发表,还请沈从文先生写题记。因为这段经历,卞之琳被公认为新文化运动中重要的诗歌流派"新月派"的代表诗人。

      卞之琳於20世纪30年代出现於诗坛,受过"新月派"的影响,但他更醉心於法国象徵派,并且善於从中国古典诗词中汲取营养,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他的诗精巧玲珑,联想丰富,跳跃性强,尤其注意理智化、戏剧化和哲理化,善於从日常生活中发现诗的内容并进一步挖掘出常人意料不到的深刻内涵,诗意偏于晦涩深曲,冷僻奇兀,耐人寻味。

      卞之琳的新诗广泛地从中国古诗和西方现代派诗吸取营养,自成一格,充满智慧的闪光和哲理的趣味,是30年代中国文坛"现代派"诗歌的重要代表人物。抗日战争期间曾前往延安和太行山区访问,诗风有所转变,歌唱人民的战斗生活。

      诗人主张"未经过艺术过程者不能成为艺术品,我们相信内容与外形不可分离"。卞之琳创作态度严谨,孜孜不倦地探索"艺术过程"中的转化与表现,即使对新诗的外部形式也刻意追求变化和创新,更不用说在诗的意象、内容方面。有些诗作被译成多种文字,并成为海外学者专题研究的物件。在半个多世纪中,诗人坚持不懈地进行诗歌创作和理论研究,成功地实验和引进了西方多种现代诗歌形式,对中国象徵主义、现代主义诗歌的发展开拓了新的景观,有著很大的启蒙意义和重要的贡献,并取得了相当的艺术成就。

  • 近现代阅读:1806次
  • 重阳忆母

  • 正文:
    兄 弟 


    我们三个,是母亲的三根手指头
    咬破了哪一根,母亲都会疼到心里头
    我们三个如今一个不少,少了的却是
    母亲!今天的茱萸就不插了
    让我们看着九月九日这场雨
    一直下!一直下——下去……

    兄弟!兄弟!
    其实我们就是三片树叶
    原本就生在这棵老树上
    我们曾经都偎依在母亲怀里
    一天天慢慢长大……

    兄弟!要记住这座山
    山——是我们最初的家园
    树——是我们的生身母亲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杜牧野,杜牧野,(笔名牧野),1969年生于甘肃西和、80年代末至今在《人民文学》、《诗刊》、《星星》、《中外诗星》、《诗歌报》、《飞天》、《诗潮》、《青春诗歌》、台湾《笠》、香港《诗双月刊》等全国数十种报刊杂志、网络发表诗歌、散文、随笔、文艺评论600余篇(首)。作品多次入选国家年度选集及各种丛书,获各级作品奖数次。有自编诗集(《牧野的情歌》亲情篇、爱情篇、友情篇系列3部),散文集《牧野的天涯》、杂谈随笔《牧野苍茫》、评论集《牧野的草原》、小说《落霞寨》处于断断续续创作中。曾参加首届甘肃文学论坛、第二届甘肃诗会暨诗刊社第二届“春天送你一首诗”大型公益活动,第十九届世界诗人大会等。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
  • 近现代阅读:1806次
  • 葬我

  • 正文:


    葬我在荷花池内,
    耳边有水蚓拖声,
    在绿荷叶的灯上
    萤火虫时暗时明——

    葬我在马缨花下,
    永做芬芳的梦——
    葬我在泰山之巅,
    风声呜咽过孤松——

    不然,就烧我成灰,
    投入泛滥的春江,
    与落花一同漂去
    无人知道的地方。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朱湘,

    朱湘(1904-1933),新月派成员,出版的诗集有《夏天》(1925)、《草莽集》(1927)、《石门集》(1934)、《永言集》(1936)等。译作有《路曼尼亚民歌一斑》(1924)、《英国近代小说集》(1929)、《番石榴集》(1936)。

    朱湘(1904-1933),字子沅,安徽太湖人,中国现代诗人,一生致力探索中国新诗创作和外国诗歌的评介。人称“清华四子”之一,享有诗名,被鲁迅称为“中国的济慈”。留学归国后执教于安徽大学。朱湘为人外冷内热,性情孤傲、倔强,一生穷困潦倒,颠沛流离。1933年12月自沉于安徽采石矶,年仅29岁。主要作品有诗集《石门集》、散文书信集《中书集》、《海外寄霞君》等。

  • 近现代阅读:1805次
  • 地球母亲

  • 正文:
    地球母亲(之一)



    假如地球是我们的母亲
    那么地球的身体就是母亲的身体了
    假如把动植物都消灭光了
    母亲是不是一个赤身裸体的丑陋怪物
    我们肯定会为拥有这样一个母亲
    而觉得羞愧和耻辱,对吗?

    如果把地球中的一切能源开发尽了
    母亲的身体是不是已被我们掏空挖破
    地球上的水是不是会漏得一滴不剩

    我说,一切高科技都慢下来行吗?
    其实地球连三五枚核弹头的折腾
    都经受不起了
    大家谁心里不明白呢!



    地球母亲(之二)



    我一直追问:
    把山养大的是谁?把水养大的是谁?
    是谁?用乳汁用水土用五谷
    维持养活着我们的生命
    是谁?把森林里采蘑菇的我拉扯大

    看到兔子和麋鹿我是欢乐的
    看到紫丁香和栀子花我是美丽的
    听到锦鸡和布谷的叫声我是安全的
    吹着柳笛走过草丛我是幸福的

    当然,掬起太平洋里的水洗脸
    在挂满果子的树下吃盛满阳光的石榴
    我会忽然想到母亲是多么地伟大艰辛

    进而、我好怕艰辛伟大的母亲
    哪天会突然离我而去
    带上她喂养大的山、森林、水
    以及飞禽走兽,甚至整个地球

    我的想法是有些不同
    在高科技核战争和自然灾害面前……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杜牧野,杜牧野,(笔名牧野),1969年生于甘肃西和、80年代末至今在《人民文学》、《诗刊》、《星星》、《中外诗星》、《诗歌报》、《飞天》、《诗潮》、《青春诗歌》、台湾《笠》、香港《诗双月刊》等全国数十种报刊杂志、网络发表诗歌、散文、随笔、文艺评论600余篇(首)。作品多次入选国家年度选集及各种丛书,获各级作品奖数次。有自编诗集(《牧野的情歌》亲情篇、爱情篇、友情篇系列3部),散文集《牧野的天涯》、杂谈随笔《牧野苍茫》、评论集《牧野的草原》、小说《落霞寨》处于断断续续创作中。曾参加首届甘肃文学论坛、第二届甘肃诗会暨诗刊社第二届“春天送你一首诗”大型公益活动,第十九届世界诗人大会等。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

  • 近现代阅读:1805次
  • 我的南寨

  • 正文:
    我的南寨



    水荷苞绽开了,在泉边
    南寨此时已换上了水桃红的单凉衫

    回头望去,我把清亮的早晨
    记在心里;我把山坡上的寂静
    一丛一丛嫩绿、鹅黄、记在心里

    我晓得等我回来
    你已经握着镰刀走在半山腰了
    我知道,夏天又要被你和阳光
    割出一茬一茬的火来

    所以我得把此时的南寨带在心上
    把老蜂蜜味的你、南杏味的你
    含在眼中,噙入记忆

    我的南寨,草和野花刚刚醒来
    眼睛湿润、憨态可掬
    黄嘴的小麻鹂在桑叶间啄食露水
    啄一嘴叫一声、啄一嘴、叫一声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杜牧野,杜牧野,(笔名牧野),1969年生于甘肃西和、80年代末至今在《人民文学》、《诗刊》、《星星》、《中外诗星》、《诗歌报》、《飞天》、《诗潮》、《青春诗歌》、台湾《笠》、香港《诗双月刊》等全国数十种报刊杂志、网络发表诗歌、散文、随笔、文艺评论600余篇(首)。作品多次入选国家年度选集及各种丛书,获各级作品奖数次。有自编诗集(《牧野的情歌》亲情篇、爱情篇、友情篇系列3部),散文集《牧野的天涯》、杂谈随笔《牧野苍茫》、评论集《牧野的草原》、小说《落霞寨》处于断断续续创作中。曾参加首届甘肃文学论坛、第二届甘肃诗会暨诗刊社第二届“春天送你一首诗”大型公益活动,第十九届世界诗人大会等。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

  • 近现代阅读:1804次
  • 在浴缸中

  • 正文:

    我把浴缸放满水
    让自己浮起来
    看身上的泡沫破灭

    想象是在山林里
    自由地浮游于清流
    尽情地观望蓝天

    而我只是在浴缸中
    还未洗尽身体
    便已疲惫地睡去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詹苾,詹苾,男,1974年出生,湖南祁阳人,现居北京。主要诗作有《追逐——跋涉以及向往》、《风雨雷电》、《打倒的年代》、《绝望的○》等,先后获得“华夏青少年写作奖”、“路遥青年文学奖”、“美国《世界日报》征文金奖”、“美国汉新文学奖”等文学奖项,出版有诗集《我是缪斯的孩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生活意义上的人》(中国文联出版社)等。

  • 近现代阅读:1804次
  • 十年之间

  • 正文:
    在被遗忘的土地上
    岁月,和马轭上的铃铛纠缠
    彻夜作响,路也在摇晃
    重负下的喘息改编成歌曲
    被人们到处传唱
    女人的项链在咒语声中
    应验似的升入空中
    荧光表盘淫荡地随意敲响
    时间诚实得象一道生铁栅栏
    除了被枯枝修剪过的风
    谁也不能穿越或来往
    仅仅在书上开放过的花朵
    永远被幽禁,成了真理的情妇
    而昨天那盏被打碎了的灯
    在盲人的心中却如此辉煌
    在突然睁开的眼睛里
    留下凶手最后的肖像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北岛,


    北岛(1949- ),原名赵振开,出版的诗集有《北岛诗选》、《在天涯》、《午夜歌手》、《零度以下的风景》、《开锁》、小说集《归来的陌生人》、散文集《蓝房子》。 (本文件内所有诗作均由网友象罔与罔象搜集、校对,灵石岛向他表示永久感谢。另外北岛诗英译见汉诗译文库。)

    北岛,曾用笔名:北岛,石默。祖籍浙江湖州,生于北京。
    本名赵振开,1949年出生,1978年同诗人芒克创办民间诗歌刊物《今天》。1990年旅居美国,现任教于加利福尼亚州戴维斯大学。曾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 
    他的诗刺穿了乌托邦的虚伪,呈现出了世界的本来面目。一句“我不相信”的呐喊,震醒了茫茫黑夜酣睡的人们。
    1969年当建筑工人,后在某公司工作。80年代末移居国外。1978年前后,他和诗人芒克创办《今天》,成为朦胧诗的代表性诗人。1989年4月,北岛离开祖国,先后在德国、挪威、瑞典、丹麦、荷兰、法国、美国等国家居住。北岛曾著有多种诗集,作品被译成二十余种文字,先后获瑞典笔会文学奖、美国西部笔会中心自由写作奖、古根海姆奖学金等,并被选为美国艺术文学院终身荣誉院士。 现任教于加利福尼亚州戴维斯大学。
    北岛的诗歌创作开始于十年动乱后期,反映了从迷惘到觉醒的一代青年的心声,十年动乱的荒诞现实,造成了诗人独特的“冷抒情”的方式——出奇的冷静和深刻的思辨性。他在冷静的观察中,发现了“那从蝇眼中分裂的世界”如何造成人的价值的全面崩溃、人性的扭曲和异化。他想“通过作品建立一个自己的世界,这是一个真诚而独特的世界,正直的世界,正义和人性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北岛建立了自己的“理性法庭”,以理性和人性为准绳,重新确定人的价值,恢复人的本性;悼念烈士,审判刽子手;嘲讽怪异和异化的世界,反思历史和现实;呼唤人性的富贵,寻找“生命的湖”和“红帆船”。

    清醒的思辨与直觉思维产生的隐喻、象征意象相结合,是北岛诗显著的艺术特征,具有高度概括力的悖论式警句,造成了北岛诗独有的振聋发聩的艺术力量。 著有诗集《太阳城札记》、《北岛诗选》、《北岛顾城诗选》等 。北岛祖籍中国浙江湖州,1949年生于当时的北平(即北京)。毕业于北京四中。1969年当建筑工人,后作过翻译,并短期在《新观察》杂志作过编辑。 1970年开始写作,1978年与芒克等人创办《今天》杂志。于1989年移居国外,曾一度旅居瑞典等七个国家,他在世界上多个国家进行创作,寻找机会朗 读自己的诗歌。1994年曾经返回中国,在北京入境时被扣留,遣送回美国,曾任教于加利福尼亚大学戴维斯分校,还曾是斯坦福大学、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莱分 校、香港中文大学客座教授。2001年10月回国为父奔丧,2002年宣布退出“中国人权”。

      2007年,北岛收到香港中文大学的聘书。8月,北岛正式搬到香港,与其家人团聚,结束其近20年的欧美各国漂泊式生活。

      1990年在北岛的主持下《今天》文学杂志在挪威复刊,至今仍在世界各地发行,其网络版和论坛(www.jintian.net)也享誉世界各地汉语文学圈。

      出版的诗集有:《陌生的海滩》(1978年)、《北岛诗选》(1986年)、《在天涯》(1993年)、《午夜歌手》(1995年)、《零度以 上的风景线》(1996年)、《开锁》(1999年),其他作品有:《波动》及英译本(1984年)、《归来的陌生人》(1987年)、《蓝房 子》(1999年),散文《失败之书》(2004年),散文集《青灯》(2008年1月)。北岛的作品已被译成二十多种文字出版。代表作包括作于1976 年天安门“四五运动”期间的《回答》,其中的“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已经成为中国新诗名句。在美国,其作品由 Zephyr Press 出版。曾多次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是当今影响最大,也最受国际承认的中国诗人。

     
  • 近现代阅读:1804次
  • 在西客站的大雨中

  • 正文:
    在西客站的大雨中



    在西客站的大雨中我听到家乡地震的消息

    手机座机都拨遍了没有一个号能打通



    在西客站的大雨中我呆呆站着,心却飞出很远

    忙乱惊惧和焦虑使我浑身发紧

    买了一张两点二十分火车票后

    兜里借来的钱仅剩五十八块六毛了

    这时候我发现僵硬的双腿有些发软



    在西客站的大雨中我无法想象

    自己将如何面对家乡倒塌的房屋和一双双

    被地震埋在黑暗中的眼睛



    原载2008年10《诗刊》下
    选自《2008中国年度诗歌》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杜牧野,杜牧野,(笔名牧野),1969年生于甘肃西和、80年代末至今在《人民文学》、《诗刊》、《星星》、《中外诗星》、《诗歌报》、《飞天》、《诗潮》、《青春诗歌》、台湾《笠》、香港《诗双月刊》等全国数十种报刊杂志、网络发表诗歌、散文、随笔、文艺评论600余篇(首)。作品多次入选国家年度选集及各种丛书,获各级作品奖数次。有自编诗集(《牧野的情歌》亲情篇、爱情篇、友情篇系列3部),散文集《牧野的天涯》、杂谈随笔《牧野苍茫》、评论集《牧野的草原》、小说《落霞寨》处于断断续续创作中。曾参加首届甘肃文学论坛、第二届甘肃诗会暨诗刊社第二届“春天送你一首诗”大型公益活动,第十九届世界诗人大会等。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
  • 近现代阅读:1803次
  • 序——为一个春天而作

  • 正文:

    1

    死去的已经复活,那沐浴后的光彩,
    新鲜的泥土的植物的气息,
    一切都带着震惊,远山的翠绿,
    叶片上招展的黄金,闪闪地,闪闪地
    号召一个否定,一个新生,这里需要摆脱,
    因此有发狂的兴奋,通过潺潺的流水,
    肺结核复原的一朵朵浮云,
    通过厌倦欲死的飞鸟,低头默想的鹰隼
    一种攫取生命的欢叫,你听吧,
    嘹亮地从地面直到云霄。

    从昨天跨出一步的,我们终于要得到
    幸福,即使是嘶哑的,含有昨夜的
    叹气,我们也偷看了一角光明。
    一切的存在溅满了泥污,这是一节不能逃避的
    噩运:丑陋的眼睛——人的,兽的,
    充血的,烟黄的,某一种饥渴的,失神的疯癫……
    魔术棒指着东一点西一点的懊丧,
    不知道呼吸的理由,迫害与被迫害的理由,
    也茫然于狞笑着牵引我们的“死亡”,
    可是爬起来了,从一只羔羊的哀怨里,
    年青,而且在历史的夹缝里看见光,
    每一个取火者都退隐到黑暗里,而我们
    惊醒了,(从一个冬日的潮湿的恶梦)
    实在褴褛的小屋里,为一个信号,
    一个可祝福的使者照花了眼睛……

    2

    然而让我们走向市场,怀着景仰的心情。
    检查一下被封锁的自己,准备好各色的
    面具,在一个悲喜剧里保证安全,
    就这样熟练地做了,每一次拜访以前。
    一样的是是昨天的节目和装扮,
    一样的是全副武装的行进,
    一样的是维护一个可疑的存在,
    一样的是法律,庄严而可笑的条文……
    脚底下,永远不能平坦的道路,在伤害里沉默,
    牌坊,门脸,狰狞的市招,一根坚固而冰冷的绳索,
    我说,你好啊?渡过黑暗的黑暗的
    海上的风涛,你瞧,春天给你们祝福!
    我等待,等待,而终于得到“轻蔑”,
    你们都轻蔑这个!已经树立的威权
    从每一座高楼,每一辆轿车,每一扇
    耀目的门窗炯炯地眨着眼,
    不能够理解一个季节的转换。
    而你们,你们为生活而喘息的,
    压扁了自己,就在厌倦中听候凋零,
    一阵轰炸像一段插曲,卷去一堆不知道的
    姓名,一片瓦砾覆盖着“家”的痕迹,
    透过失落了泪水的眼睑,让唯一的真理
    投影:敌人,自己,和否定怜悯的世纪……

    这里澎湃着一种势力,
    汽油,血,汗,燃烧的脑浆,
    都在华贵的躯体里跳荡,
    要壮大自己,率领一切数字的队伍,
    商品与金钱,贡献伟大的服役,
    安放自己在每一个辉煌的角度,
    显示出被尊敬的徽记,
    弗吉尼亚烟雾装饰着富豪似的
    笑容,女人,艳丽的,用一个不能忘却的姿态
    挂在臂上,让一种也是虔诚的信仰,
    雕塑每一座“市民”的自尊。
    没有什么可说的,一个太长太长的
    独幕剧,包罗有声有色的浮沉,
    你听,美国来的爵士乐
    使每一根筋肉,每一个细胞都脉脉含情,
    威士忌在玲珑的杯子里,
    把一个笑,渲染得红红的,
    到处的气象是一片新兴,
    我们勤勉而不腐败的。

    3

    开开窗,开开窗吧,
    让风吹进来,让风吹进来!
    这样多烟雾,闷塞的话声,
    这样多恶毒,把我们囚禁,
    在一个谋害里死去,死了不带一声惋惜,
    市民音乐不停地吹奏,无边的笑谑,
    躲在服饰里赤裸的癫狂,不是挽歌的
    挽歌,给纯洁的美丽送葬,
    葬在一个春天的将要成长的爱情里,
    一个夭折,一个扑到在绿色怀抱里的死亡。

    我们都理解必须承担的命运:
    必须在发光的泪水里看见庄严,
    看见一个巨灵的站起,
    马赛歌激荡在流血的土地上,
    这里却远远的,远远的,要求距离,
    (你想,什么是距离的意义。)
    坚持一个痿弱的传统,一杯
    殖民地的咖啡,溅满了脱页的史篇。
    就这样笑,这样耸一耸肩,这样
    在干涩的舞台上践踏别人和自己,
    仿佛在一片制造的祝福里
    接近了巍峨的天堂。

    4

    可悲的天地里接待了黑暗,
    离开灯火,在幻象里和自己相见,
    白色槐花有静谧的芳香,
    我的亲爱的,你鼻息里有病热的疯狂,
    梦着一种没有梦过的温柔,
    一朵笑,千万朵笑,像云彩开遍在天上,
    春风带我到如锦的花园,
    弟兄们,我和你们拥抱,
    没有结果的爱情已经终结,
    使我哭泣的是一种被解放的尊严。
    冷冽的清晨洗涤尽狂乱的沉醉,
    昨夜的呕吐,满是饥渴的酒精,
    肮脏的街道,死亡奴役的生命,
    被玷污的灵魂在酷刑下晕倒,
    不幸的尖刀杀戮着各样的年龄。
    然而一个希望已经诞生,
    从死去的炮火,瓦砾与废墟,从被虐待过的
    白骨,一个希望已经诞生,
    繁殖了,繁殖了,是花的种子,果实的种子,
    通过记忆,唤醒一片欢喜与虔诚……
    然而我已经醒来,从一个梦里醒来
    醒来在一个梦里。额头的血管别别地跑动,
    这不是睡眠的时辰!我不要欺骗,不要欺骗,
    尽管你当当地敲着,一点,两点,三点……
    出去吧,出去!在一个一无所有的夜里,
    被遗弃的星星,要见证我的清醒,
    是的,我的清醒,为一个春天所准许的清醒……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罗寄一,罗寄一(1920- ),翻译家。

    音乐的抒情诗 珍重 在中国的冬夜里 一月一日 角度之一 诗六首 月·火车(之二) 狂想 序 诗 五月风

  • 近现代阅读:1803次
  • 我从瞬息穿过这枚镜子

  • 正文:

    被吃的鱼,已不能游在水里
    只有它的同类知道游是活着
    活是无奈,是吃另一些东西
    相对此刻,一切又变得恍如隔世
    说话是一枚铁钉,敲进墙壁拔出
    没有铁钉,只有铁钉的痕迹
    或如一些人说,吃是一种必然
    或如另一些说,吃是一种罪过

    在镜子前,衣服多余
    思考多余。从瞬息,我发现了门洞
    不用钥匙。我穿过这枚镜子
    抖掉衣服折皱,酱油斑迹
    眼前的道路被漂白水洗过
    如死了活回来,干净,新奇

    想起昨日,鱼刺弄伤喉咙
    我发现,我没有穿过镜子
    一枚被拔的鱼刺,如警钟般提醒
    镜子完好无缺
    只剩了喉咙被刺的惊慌
    如穿过镜子,找不到影子
    昨日晚餐,我确实吃过了鱼

    又得面对,如鱼被挂
    站在镜子前,我需要灵魂出窍
    因为一些心事
    又得及时赶回。被无奈弄伤的身子
    或如鱼在水,不知道会被捕捉
    或如鱼在水,是怕想起被捕捉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章平,
    章平,原浙江青田人,1979年移居荷兰,现在比利时。作有长篇小说《孑影游魂》,另有中短篇小说二十多个。
  • 近现代阅读:1802次
  • 晚祷——呈敏慧

  • 正文:

    之二

    我独自地站在篱边。
    主呵,在这暮霭的茫昧中。
    温软的影儿恬静地来去,
    牧羊儿正开始他野蔷薇的幽梦。
    我独自地站在这里,
    悔恨而沉思着我狂热的从前,
    痴妄地采撷世界的花朵。
    我只含泪地期待着——
    期望有幽微的片红
    给暮春阑珊的东风
    不经意地吹到我的面前:
    虔诚地,静谧地
    在黄昏星忏悔的温光中
    完成我感恩的晚祷。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梁宗岱,
    梁宗岱(1903-1983),出版的诗集有《晚祷》(1925)。
  • 近现代阅读:1802次
  • 盲姑娘

  • 正文:

    “哎——”是她
    在寻找我们,
    她在花丛中微笑,那么美
    她怎么下楼来了?外面
    又是春光明媚,
    阳光之中一片漆黑

    她灿然一笑,看见了我们
    她是——瞎子
    她一定爱上了我们中的一个

    阳光下的人们都是瞎子
    春天里的人们都是瞎子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宋晓贤,宋晓贤(1966- ),出版的诗集有《我梦见歌声》。
  • 近现代阅读:1801次
  • 白俄老人

  • 正文:

      他庄严依旧像秋天,
      一柱静穆苍老的山尖。
    有时候肺腑间块结
    引起他咳嗽或是叹息──
      那一阵痉挛轻轻摇下
    他黄须上气凝的水滴,
      只频频摇头,他不说话。

    是沉默,他衔着烟斗,
    眼光在报纸上来回走;
    有什么打搅他的心思,
    他停下来,把眼睛举起──
      轻的一瞥,落在尼古拉
    神武的遗像上。也许是
      寒冷使他呛,他喊:「陀娜」!

    1932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陈梦家,陈梦家(1911-1966),出版的诗集有《梦家诗集》(1931)、《铁马集》(1934)、《梦家存诗》(1936)等。

  • 近现代阅读:1801次
  • 等待一次开始

  • 正文:

    我是纳税人
    有责任,把两个码头之间的空缺
    用流水和帆补充
    以及每一样我必须学会使用的工具

    我出生在岸上
    海鸥飞起来的时候
    我还在长翅膀
    所有将要开始的荣誉
    被用做羽毛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苏浅,
    苏浅,生于70年代,辽宁人。著有诗歌数百首。曾获中国年度先锋诗歌奖。
  • 近现代阅读:1801次
  • 醒悟

  • 正文:

    成群的乌鸦再次出现
    冲向行军的树林
      
    我在冬天的斜坡上醒来
    梦向下滑行
      
    有时阳光仍保持
    两只狗见面时的激动
      
    那交响乐是一所医院
    整理着尘世的混乱
      
    老人突然撒手
    一生织好的布匹
      
    水涌上枝头
    金属的玫瑰永不凋零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北岛,


    北岛(1949- ),原名赵振开,出版的诗集有《北岛诗选》、《在天涯》、《午夜歌手》、《零度以下的风景》、《开锁》、小说集《归来的陌生人》、散文集《蓝房子》。 (本文件内所有诗作均由网友象罔与罔象搜集、校对,灵石岛向他表示永久感谢。另外北岛诗英译见汉诗译文库。)

    北岛,曾用笔名:北岛,石默。祖籍浙江湖州,生于北京。
    本名赵振开,1949年出生,1978年同诗人芒克创办民间诗歌刊物《今天》。1990年旅居美国,现任教于加利福尼亚州戴维斯大学。曾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 
    他的诗刺穿了乌托邦的虚伪,呈现出了世界的本来面目。一句“我不相信”的呐喊,震醒了茫茫黑夜酣睡的人们。
    1969年当建筑工人,后在某公司工作。80年代末移居国外。1978年前后,他和诗人芒克创办《今天》,成为朦胧诗的代表性诗人。1989年4月,北岛离开祖国,先后在德国、挪威、瑞典、丹麦、荷兰、法国、美国等国家居住。北岛曾著有多种诗集,作品被译成二十余种文字,先后获瑞典笔会文学奖、美国西部笔会中心自由写作奖、古根海姆奖学金等,并被选为美国艺术文学院终身荣誉院士。 现任教于加利福尼亚州戴维斯大学。
    北岛的诗歌创作开始于十年动乱后期,反映了从迷惘到觉醒的一代青年的心声,十年动乱的荒诞现实,造成了诗人独特的“冷抒情”的方式——出奇的冷静和深刻的思辨性。他在冷静的观察中,发现了“那从蝇眼中分裂的世界”如何造成人的价值的全面崩溃、人性的扭曲和异化。他想“通过作品建立一个自己的世界,这是一个真诚而独特的世界,正直的世界,正义和人性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北岛建立了自己的“理性法庭”,以理性和人性为准绳,重新确定人的价值,恢复人的本性;悼念烈士,审判刽子手;嘲讽怪异和异化的世界,反思历史和现实;呼唤人性的富贵,寻找“生命的湖”和“红帆船”。

    清醒的思辨与直觉思维产生的隐喻、象征意象相结合,是北岛诗显著的艺术特征,具有高度概括力的悖论式警句,造成了北岛诗独有的振聋发聩的艺术力量。 著有诗集《太阳城札记》、《北岛诗选》、《北岛顾城诗选》等 。北岛祖籍中国浙江湖州,1949年生于当时的北平(即北京)。毕业于北京四中。1969年当建筑工人,后作过翻译,并短期在《新观察》杂志作过编辑。 1970年开始写作,1978年与芒克等人创办《今天》杂志。于1989年移居国外,曾一度旅居瑞典等七个国家,他在世界上多个国家进行创作,寻找机会朗 读自己的诗歌。1994年曾经返回中国,在北京入境时被扣留,遣送回美国,曾任教于加利福尼亚大学戴维斯分校,还曾是斯坦福大学、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莱分 校、香港中文大学客座教授。2001年10月回国为父奔丧,2002年宣布退出“中国人权”。

      2007年,北岛收到香港中文大学的聘书。8月,北岛正式搬到香港,与其家人团聚,结束其近20年的欧美各国漂泊式生活。

      1990年在北岛的主持下《今天》文学杂志在挪威复刊,至今仍在世界各地发行,其网络版和论坛(www.jintian.net)也享誉世界各地汉语文学圈。

      出版的诗集有:《陌生的海滩》(1978年)、《北岛诗选》(1986年)、《在天涯》(1993年)、《午夜歌手》(1995年)、《零度以 上的风景线》(1996年)、《开锁》(1999年),其他作品有:《波动》及英译本(1984年)、《归来的陌生人》(1987年)、《蓝房 子》(1999年),散文《失败之书》(2004年),散文集《青灯》(2008年1月)。北岛的作品已被译成二十多种文字出版。代表作包括作于1976 年天安门“四五运动”期间的《回答》,其中的“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已经成为中国新诗名句。在美国,其作品由 Zephyr Press 出版。曾多次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是当今影响最大,也最受国际承认的中国诗人。

     
  • 近现代阅读:1800次
  • 断指

  • 正文:


    在一口老旧的、满积着灰尘的书橱中,
    我保存着一个浸在酒精瓶中的断指;
    每当无聊地去翻寻古籍的时候,
    它就含愁地勾起一个使我悲哀的记忆。
    这是我一个已牺牲了的朋友底断指,
    它是惨白的,枯瘦的,和我的友人一样;
    时常萦系着我的,而且是很分明的,
    是他将这断指交给我的时候的情景:
    “替我保存这可笑可怜的恋爱的纪念吧,
    在零落的生涯中,它是只能增加我的不幸。”
    他的话是舒缓的,沉着的,像一个叹息,
    而他的眼中似乎含有泪水,虽然微笑在脸上。
    关于他“可笑可怜的恋爱”我可不知道,
    我知道的只是他在一个工人家里被捕去;
    随后是酷刑吧,随后是惨苦的牢狱吧,
    随后是死刑吧,那等待着我们大家的死刑吧。
    关于他“可笑可怜的恋爱”我可不知道,
    他从未对我谈起过,即使在喝醉酒时。
    但我猜想这一定是一段悲哀的事,
    他隐藏着, 他想使它随着截断的手指一同被遗忘了。
    这断指上还染着油墨底痕迹, 是赤色的,
    是可爱的光辉的赤色的,
    它很灿烂地在这截断的手指上,
    正如他责备别人懦怯的目光在我心头一样。
    这断指常带了轻微又粘着的悲哀给我,
    但是这在我又是一件很有用的珍品,
    每当为了一件琐事而颓丧的时候,
    我会说:“好,让我拿出那个玻璃瓶来吧。”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戴望舒,

    戴望舒(1905-1950),1932年《现代》月刊创刊,他在上面发表许多著、译作。出版的诗集有《我底记忆》(1929)、《望舒草》(1933)、《望舒诗稿》(1937)、《灾难的岁月》(1937)、《戴望舒诗全编》(1989)。

    戴望舒(1905—1950),浙江杭县人,中国现代著名诗人。生于1905年3月5日,中学就读于皮市巷上的宗文中学堂。1923年,戴望舒考入上海大学文学系,同施蛰存(也是杭州人)、杜衡创办《璎珞》旬刊,译魏尔伦的诗。他译诗的时候,正是写《雨巷》的时候。1925年入上海震旦大学学习法文,开始受到法国象征派的影响。1932年后留学法国、西班牙。1938年赴香港,主编《星岛日报》副刊。1941年底香港沦陷,被日军以抗日罪名下狱,次年春被营救出狱。抗战胜利后回上海教书。1949年6月以后戴望舒在北京新闻总署国际新闻局从事编译工作,1950年因病逝世。诗集有《我底记忆》、《望舒草》、《望舒诗稿》和《灾难的岁月》。

    戴望舒(1905.3.5——1950.2.28)现代诗人。原名戴梦鸥。笔名艾昂甫、江思等。 浙江杭县( 今余杭市)人,祖籍南京(生于杭县)。他的笔名出自屈原的《离骚》:“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意思是说屈原上天入地漫游求索,坐着龙马拉来的车子,前面由月神望舒开路,后面由风神飞廉作跟班。望舒就是神话传说中替月亮驾车的天神,美丽温柔, 纯洁幽雅。

    生平简历
    1923年秋天,考入上海大学文学系。1925年,转入震旦大学学习法语。1926年与施蛰存、杜衡等人创办《璎珞》旬刊,发表诗作《凝泪出门》。1928年与施蛰存、杜衡、冯雪峰创办《文学工场》。1929年4月,出版了第一本诗集《我的记忆》,这本诗集也是戴望舒早期象征主义诗歌的代表作,其中最为著名的诗篇就是《雨巷》,受到了叶圣陶的极力推荐,成为传诵一时的名作。

    1932年他参加施蛰存主持的《现代》杂志编辑社。11月初赴法国留学,先后入读巴黎大学、里昂中法大学。不过在留学期间,他并不喜欢去课堂听课,而是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花在了翻译外文著作上。当时他翻译了《苏联文学史话》、《比利时短篇小说集》和《意大利短篇小说集》等,另外还研读了西班牙作家的许多小说集。1935年春天,由于他参加了法国和西班牙的一些反法西斯游行,被学校开除,于是便启程回国。1936年6月,与穆时英的妹妹穆丽娟结婚。

    1936年10月,戴望舒与卞之琳、孙大雨、梁宗岱、冯至等人创办了《新诗》月刊,这是中国近代诗坛上最重要的文学期刊之一。《新诗》在1937年7月停刊,共出版10期,是新月派、现代派诗人共同交流的重要场所。

    抗日战争爆发后,戴望舒转至香港主编《大公报》文艺副刊,并且创办了《耕耘》杂志。1938年春主编《星岛日报·星岛》副刊。1939年和艾青主编《顶点》。1941年底被捕入狱。

    1949年6月,参加在北平召开的中华文学艺术工作代表大会。后担任新闻出版总署国际新闻局法文科科长,从事编译工作。1950年在北京病逝,享年45岁。安葬于北京西山脚下的北京香山万安公墓,墓碑上有茅盾亲笔书写的“诗人戴望舒之墓”。

    戴望舒通法语、西班牙语和俄语等欧洲语言,一直从事欧洲文学的翻译工作,他是首个将西班牙诗人洛尔卡的作品翻成中文的人。

     

    代表作
    《雨巷》并因此作被称为雨巷诗人,此外还有《寻梦者》、《单恋者》、《烦忧》等。1923年入上海大学中国文学系,1925年转入上海震旦大学学习法文,并于翌年就读于该校法科。先后创办过《璎珞》、《文学工场》、《新诗》等刊物。1926年春,开始在与施蛰存合编的《璎珞》旬刊上发表诗歌,处女作《凝泪出门》。1928年《雨巷》一诗在《小说月报》上刊出,受到人们注意,他由此获得雨巷诗人称号。这一时期的作品在艺术上保留着中国古代诗歌传统及欧洲浪漫主义诗歌的痕迹,并带有明显的法国象征派诗人魏尔兰、中国的李金发等人的影响。

    1929 年出版的诗集《 我底记忆》大部为此时期的作品。

    1932年《现代》月刊创刊,他曾在该刊发表许多著、译作。同年11月赴法国,曾在巴黎大学、里昂中法大学肄业或旁听,并继续从事著、译活动。编定诗集《望舒草》于1933年出版。这一阶段的诗作数量较多,艺术上也较成熟,在创作中最具代表意义,他由此成为中国新诗发展史中现代派的代表诗人。

    1935年从法国回国。1937年出版诗作合集《望舒诗稿》。抗日战争爆发后,先在上海继续著译, 1938年5月赴香港。与许地山等人组织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香港分会,任理事。其间主编《星岛日报》副刊《星座》和英文刊物《中国作家》等。香港为日军占领后,以抗日罪名被捕,陷狱中数月,健康受到很大损害。抗战开始后的作品,从生活、情绪到艺术风格转向积极明朗。

    1941年所作《狱中题壁》和稍后的《我用残损的手掌》,表现了民族和个人的坚贞气节。这一时期作品后来收入《灾难的岁月》,1948年出版。抗战胜利后回上海,在上海师范专科学校任教。1948年再次去香港,1949年辗转到北京,参加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第一次代表大会,后在新闻总署国际新闻局工作。
    1989年《戴望舒诗全编》出版。诗集主要有《我的记忆》《望舒草》《望舒诗稿》《灾难的岁月》《戴望舒诗选》《戴望舒诗集》,另有译著等数十种。为中国现代象征派诗歌的代表。

    戴望舒的诗歌主要受中国古典诗歌和法国象征主义诗人影响较大,前者如晚唐温庭筠、李商隐,后者如魏尔伦、果尔蒙、耶麦等,作为现代派新诗的举旗人,无论理论还是创作实践,都对中国新诗的发展产生过相当大的影响。在诗的内容上他注重诗意的完整和明朗,在形式上不刻意雕琢。

    戴望舒一生与三位女性有不解之缘,他的初恋是施蛰存的妹妹施绛年、而他的第一任妻子是穆时英的妹妹穆丽娟,第二任夫人是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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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月的黄昏

  • 正文:


    四月的黄昏里
    流曳着一组组绿色的旋律
    在峡谷低回
    在天空游移
    要是灵魂里溢满了回响
    又何必苦苦寻觅
    要歌唱你就歌唱吧 但请
    轻轻 轻轻 温柔地

    四月的黄昏
    仿佛一段失而复得的记忆
    也许有一个约会
    至今尚未如期
    也许有一次热恋
    而不能相许
    要哭泣你就哭泣吧 让泪水
    流啊 流啊 默默地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舒婷,

    舒婷(1952- ),原名龚佩瑜,出版的诗集有《双桅船》(1982)、《舒婷顾城抒情诗选》(1982)、《会唱歌的鸢尾花》(1986)、《始祖鸟》(1992)、《舒婷的诗》(1994)。

     舒婷,原名龚佩瑜,1952年出生于福建厦门石码镇,朦胧诗派的代表作家之一,<<致橡树>>是朦胧诗潮的代表作之一,与北岛、顾城齐名。1969年下乡插队,1972年返城当工人。1979年开始发表诗歌作品。1980年至福建省文联工作,从事专业写作。著有诗集《双桅船》、《会唱歌的鸢尾花》、《始祖鸟》,散文集《心烟》、《秋天的情绪》、《硬骨凌霄》、《露珠里的“诗想”》、《舒婷文集》(3卷)等。诗歌《《祖国呵,我亲爱的祖国》获1980年全国中青年优秀诗歌作品奖,《双桅船》获全国首届新诗优秀诗集奖、1993年庄重文文学奖。
    舒婷长于自我情感律动的内省、在把捉复杂细致的情感体验方面特别表现出女性独有的敏感。情感的复杂、丰富性常常通过假设、让步等特殊句式表现得曲折尽致。舒婷又能在一些常常被人们漠视的常规现象中发现尖锐深刻的诗化哲理(《神女峰》、《惠安女子》),并把这种发现写得既富有思辩力量,又楚楚动人。
        舒婷的诗,有明丽隽美的意象,缜密流畅的思维逻辑,从这方面说,她的诗并不“朦胧”。只是多数诗的手法采用隐喻、局部或整体象征,很少以直抒告白的方式,表达的意象有一定的多义性。

  • 近现代阅读:1800次
  • 对一只乌鸦的命名

  • 正文:
    从看不见的某处
    乌鸦用脚趾踢开秋天的云块
    潜入我眼睛上垂着风和光的天空
    乌鸦的符号 黑夜修女熬制的硫酸
    嘶嘶地洞穿鸟群的床垫
    坠落在我内心的树枝
    像少年时期 在故乡的树顶征服鸦巢
    我的手 再也不能触摸秋天的风景
    它爬上另一棵大树 要把另一只乌鸦
    从它的黑暗中掏出
    乌鸦 在往昔是一种鸟肉 一堆毛和肠子
    现在 是叙述的愿望说的冲动

    也许 是厄运当头的自我安慰
    是对一片不祥阴影的逃脱
    这种活计是看不见的 比童年
    用最大胆的手 伸进长满尖喙的黑穴 更难
    当一只乌鸦 栖留在我内心的旷野
    我要说的 不是它的象征 它的隐喻或神话
    我要说的 只是一只乌鸦 正像当年
    我从未在鸦巢中抓出一只鸽子
    从童年到今天 我的双手已长满语言的老茧
    但作为诗人 我还没有说出过 一只乌鸦

    深谋远虑的年纪 精通各种灵感 辞格和韵脚
    像写作之初 把笔整枝地浸入墨水瓶
    我想 对付这只乌鸦 词索 已开始就得黑透
    乌鸦 就是从黑透开始 飞向黑透的结局
    黑透 就是从诞生就进入永远的孤独和偏见


    进入无所不在的迫害与追捕
    它不是鸟 它是乌鸦
    充满恶意的世界 每一秒钟
    都有一万个借口 以光明或美的名义
    朝这个代表黑暗势力的活靶 开枪
    它不会因此逃到乌鸦之外
    飞得高些 越过鹰的坐位
    或者降得矮些 混迹于蚂蚁的海拔
    天空的打洞者 它是它的黑洞穴 它的黑钻头
    它只在它的高度 乌鸦的高度
    驾驶着它的方位 它的时间 它的乘客
    它是一只快乐的 大嘴巴的乌鸦
    在它的外面世界只是臆造
    只是一只乌鸦无边无际的灵感
    你们 辽阔的天空和大地 辽阔之外的辽阔
    你们 于坚以及一代又一代的读者
    都是一只乌鸦巢中的食物

    我想这只乌鸦 只消几十个单词
    形容的结果 它被说成是一只黑箱
    可是我不知道谁拿着箱子的钥匙
    我不知道谁在构思一只乌鸦黑暗中的密码
    在另一次形容中它作为一位裹着绑腿的牧师出

    这位圣子正在天堂的大墙下面 寻找入口
    可我明白 乌鸦的居所 比牧师 更接近上帝
    或许某一天它在教堂的尖顶上
    已见过那位拿撒勒人的玉体
    当我形容乌鸦是永恒黑夜饲养的天鹅
    具体的乌 闪着天鹅的光 飞过我身旁那片明
    亮的沼泽
    这事实立即让我丧失了对这个比喻的全部信心
    我把“落下”这个动词安在它的翅膀之上
    它却以一架飞机的风度“扶摇九天”
    我对它说出“沉默” 它却伫立于“无言”
    我看见这只无法无天的巫乌
    在我头上的天空牵引着一大堆动词 乌鸦的动

    我说不出它们 我的舌头被铆钉卡位
    我看见它们在天空疾速上升 跳跃
    下沉到阳光中 又聚拢在云之上
    自由自在 变化组合着乌鸦的各种图案

    那日 我像个空心的稻草人 站在空地
    所有心思 都浸淫在一只乌鸦之中
    我清楚地感到乌鸦 感觉到它黑暗的肉
    黑暗的心 可我逃不出这个没有阳光的城堡
    当它在飞翔 就是我在飞翔
    我又如何能抵达乌鸦之外 把它捉住
    那日 当我仰望苍天 所有的乌鸦都已黑透
    餐尸的族 我早就该视而不见 在故乡的天空
    我曾经一度捉住它们 那时我多么天真
    一嗅着那股死亡的臭味 我就惊惶地把手松开
    对于天空 我早就该只瞩目于云雀 白鸽
    我多么了解并热爱这些美丽的天使
    可是当那一日 我看见一只鸟
    一只丑陋的 有乌鸦那种颜色的乌
    被天空灰色的绳子吊着
    受难的双腿 像木偶那么绷直
    斜搭在空气的坡上
    围绕着某一中心 旋转着
    巨大而虚无的圆圈
    当那日 我听见一串串不祥的喊叫
    挂在看不见的某处
    我就想 说点什么
    以向世界表白 我并不害怕
    那些看不见的声音

    译文赏析:

    人类经验与知识的普遍法则之一就是,具体的理解开始之前,某些先定的因素已经存在了,诸如文化社会背景、传统观念、风俗时尚、特定时代的知识水平、精神状况、价值尺度、心理结构等,都在制约着人的感知与认识活动。恰如对乌鸦的认识:从生物学的角度,乌鸦就是一种鸟,雀形目,鸦科。但在生活中、文学中,它就远远不是一只鸟那么简单。因为形象丑陋,叫声嘶哑,好食腐肉,总是群体盘旋于暮色昏黄的天空,乌鸦在中国民间总是被视为不祥的征兆,而西方的寓言故事里,也充满了这种动物愚蠢、贪婪的传说。所以,当乌鸦进入文学领域,尤其是以意象丰富著称的中国诗歌时,乌鸦已经不是一只简单、单纯的鸟,它的身上,承载了一切不祥与这不祥的衍生物。这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这种情况:文学作品叙述的乌鸦已不是真正的乌鸦,而是人眼中的乌鸦,不是乌鸦在叙述,而是带着偏见的人在叙述。在乌鸦进入诗人的视野之前,一切社会的、历史的、文化的、心理的、民俗的因素形成厚重的潜背景,一种叙述乌鸦的前提,这就是说,当诗人看见乌鸦之前,乌鸦已经以固有的形态存在于诗人的认识背景中,诗人对乌鸦的叙述,无非是前人经验的重复,它既不是真正的不带任何偏见的乌鸦,甚至也不是诗人真正认识到的乌鸦。在这个意义上,乌鸦已经成为词语的黑洞,一种认识上的真空。
    其实不仅仅是乌鸦,对中国诗人而言,这样的黑洞太多了,传统诗歌的辉煌成就既饱含丰富的乳汁,也会形成巨大的压力。春花秋月,小桥流水,风霜雨雪……凡是传统诗歌中写过的,在今天的读者与诗人的心中已成为一种心理的定式,一种情绪的导引,一个语言的陷阱。正如诗人任洪渊所说的:“在屈原抱起昆仑落日以后,你已经很难有自己的日出。在庄子飞起他的鲲鹏之后,你已经很难有自己的天空和飞升。在孔子的泰山下,你已经很难成为山。在李白的黄河苏轼的长江旁,你已经很难成为水。晋代的那些菊花一开,你生命的花朵都将凋谢。”①前人的辉煌成就、民间的心理定式形成一个又一个意义的陷阱,令后来者举步维艰。这时,要摆脱语言的陷阱,诗人面临两种选择:一是寻找前人还未叙述过的,如郭沫若的大海,闻一多的死水,李金发的弃妇;一是面对前人已经说烂说透的耳熟能详的事物,放弃一切已有的意义、象征、隐喻,力图回到词语本身。于坚《对一只乌鸦的命名》就属于后者。
    “当一只乌鸦栖留在我内心的旷野/我要说的不是它的象征它的隐喻或神话/我要说的 只是一只乌鸦”。这两行诗无疑道出了诗人的全部企图。全诗都是这种企图的表白和努力过程。“从看不见的某处/乌鸦用脚趾踢开秋天的云块/潜入我眼睛上垂着风和光的天空”。一开始,秋天作为愁闷的一种符号,就被乌鸦用脚趾轻蔑地踢开,这个动作,似乎向我们暗示:回到乌鸦本身就必须抛弃那些与之俱现的浓重氛围,不带一点暗示,一点隐喻。诗人幼年的手曾经征服过鸦巢,但这一次,“它爬上另一棵大树要把另一只乌鸦/从它的黑暗中掏出”。这一次,另一棵大树已不等同于幼年攀爬过的树,而是语言或诗歌的另一种说法,而另一只乌鸦也不等同于曾被“我”捉过的具体的乌鸦,而是一种未曾被人真正叙述过的乌鸦的本真。这种叙述是艰难的,因为“从童年到今天 我的双手已长满语言的老茧”——知识的积累,语言技巧的熟练把握,对多种事物的习以为常,使“我”已经渐渐缺乏了对事物本原的自我认识,已习惯于从习惯中打量外物。然而,作为一个诗人,就意味着必须拥有自己的语言与思维特色,人云亦云是可耻的,熟视无睹是可悲的,而面对乌鸦,又有多少人说出了诗人的语言呢?所以,这种对乌鸦的“叙述愿望”、说的冲动,其实也源于诗人对自身的考验。这是一种极富挑战性的考验,它意味着诗人在通向语言的途中必须洗涤一切先于语言存在的潜在性知识背景,一切历史的、文化的、地域的、心理的形形色色的影响,而还原出语言最初的形态。也就是说,当乌鸦第一次被称为乌鸦时的原始的形式,那种未受到形而上学污染,可以使人直接聆听那“存在之音”的初始语言。
    第三、第四节诗人开始了对乌鸦的正式叙述。有意思的是,整个叙述的句式或思维不是以人们习以为常的“××是××”的肯定句式出现,而是以“××不是××”的否定句式出现。诗人是以否定的方式一路横扫语占道路上的障碍,试图把乌鸦从一切背景中抽取出来,成为抽象的然而又是真实具体的乌鸦。对乌鸦的命名在这两节经历了两次否定。
    第一次否定来源于对“黑透”的否定,这一次否定主要是针对已有的对乌鸦的偏见。“黑透”在这里的隐喻显而易见,它跨越了乌鸦的形态特征直指世界对乌鸦的“孤独与偏见”“迫害与追捕”,在世界臆造的罪名前,乌鸦已丧失了作为乌鸦最为本质的存在——“它不是鸟,它是乌鸦”。因为罪恶、不祥,乌鸦被抛出鸟类,成为一种罪恶的符号。任何对它的追捕和迫害不仅无罪,而且是正义的化身。这看似充满逻辑错误的一句,实在可以激发出太多的关于人间社会的联想和思考。出乎意料的是,这只应该抱头鼠窜的乌鸦面对整个世界的指责却是如此不卑不亢,它决不虚伪,也不逃窜,既不摆出高傲的鹰的雄姿,也不混迹于蝼蚁之问隐姓埋名,“它只在它的高度乌鸦的高度/驾驶着它的方向 它的时间 它的来客”。这一只快乐的大嘴巴的乌鸦在世界臆造它的罪名之时,也在臆造着世界,对它而言,这个世界,不过足一个巨大的乌鸦的粮仓,因为没有什么能逃过死亡,没有什么最终不是一堆堆腐肉。这时,诗人的喜悲渗透在对乌鸦的想象中,乌鸦的不卑不亢、自足自信本身就是对人类偏见的否定。这是两个无法对活的世界:乌鸦以及对它臆造罪名的人们。
    对传统的否定使乌鸦成为一只黑箱,一个丧失了内容的空洞形式。那么,什么才足真正的乌鸦呢?这一次,涛人对已有的传统叙述进行了一次逆向思维,一次彻底的颠覆。乌鸦变得崇高、虔诚、纯洁、明亮,它“更接近上帝”,它是“永恒黑夜饲养的天鹅”,然而,这一系列令人眩晕的荣誉立刻令诗人感到尴尬:批判与褒扬,只是态度、内容上的差异,就思维方式而言,都是一致的。乌鸦就是乌鸦,它不是别的,“我把‘落下’这个动词安在它的翅膀之上/它却以一架飞机的风度‘扶摇九天’/我对它说出‘沉默’它却伫立于‘无言’”。乌鸦拒绝意义的命名,它扶摇九天,是自由于宇宙之间的生动精灵,它摆脱了先天的、后天的意义生成,它无言于这个世界,但无言并不等于沉默,因为沉默也是一种真实的言谈。无言,你无从判断它是思想空洞无言以对,还是千头万绪无从说起,或者就是一种沉默,以静观动,以不变应万变。这只无法无天的巫鸟以这样的方式拒绝被命名,拒绝成为意义的符号,拒绝诗人对它的再一次臆造。什么才是关于乌鸦的动词呢?有一瞬间,诗人感受到了,“我看见它们在天空疾速上升 跳跃/下沉到阳光中 又聚拢在云之上/自由自在变化组合着乌鸦的各种图案”。这一瞬问,诗人真正达到了与乌鸦的心灵沟通,认识到乌鸦本真的形态,诗人的内心震撼了,因为“我说不出它们”。任何语言的表达都会落进既有的意义的陷阱中去,都会在出声的那一瞬问失去它的本真。
    这两次否定,前一次指向世俗偏见的先验,后一次指向诗人对先验的反拨,那么是不是用来否定前两者的乌鸦才是真正的乌鸦呢?比如那一只快乐的大嘴巴的乌鸦,比如那扶摇九天无言的乌鸦……不,诗人的第三次否定就是对它们的否定,它们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乌鸦,它们的身上浸淫着诗人的心思。“当它飞翔就是我在飞翔”,这时的乌鸦也不再是乌鸦,而是诗人对乌鸦的全部想象,它的身上充满了诗人的主体情感,价值取向,审美需求,人格理想,在某种意义上,它是诗人灵魂的一部分,或者说,诗人成为乌鸦灵魂的一部分,这怎么可能还是事物的本初、原始与真相呢?对乌鸦的任何规定性都将使它丧失那广袤无限、深不可测的特征。如何才能抵达乌鸦之外,把它捉住,“我”没有做到。
    接下来的诗句,诗人显得那么惶惑、无奈,像孩子似的无助。他回避了对乌鸦的命名,重新回到写作本诗的动机。这一次,诗人回到童年,回到时间模糊的某一日,一颗少年的心,一只受难的乌鸦,一串串不祥的叫喊共同合成一种忧伤、凄凉、深远而不知所终的氛围,这时的诗人丧失了“叙述的愿望”、说的冲动,他不再是一个诗人,只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少年。面对一个残忍巨大和一无所知的世界,怯懦而又渴望说出自己。这样的结尾有两层意义:一,诗人无法给一只乌鸦命名,无法抵达乌鸦的本真;二是在诗人抵达语言的途径中,他抵达了自我生存的本真状态。这是全诗最意味深长的一节,这里不仅有对否定的否定,不仅有宣告词语还原企图的失败,更重要的是,诗人在这个过程中丢失了自己的全部自信、想象、修辞、夸张,回到了一个少年起初打量世界时的懵懂眼光,稚嫩神情。
    在即将结束本文之前,我想以另两首诗来证明本诗的特色,这两首诗是张继的《枫桥夜泊》和胡适的《老鸦》。《枫桥夜?白》中,“月落乌啼霜满天”奠定了全诗忧郁、愁闷的基调,乌鸦的啼声与客船中旅人的孤独相映衬,与夜半钟声相应和,渲染了郁闷揪心的情绪。这时,乌鸦作为一个意象,其含义仍与其作为不祥之鸟息息相联;胡适在《老鸦》中,塑造了一个自我独立,绝不人云亦云、卑躬屈膝的乌鸦形象,其实是诗人的夫子自道。这两只乌鸦虽然在精神意象上有巨大差异,仍旧不过是借乌鸦抒发内心的块垒,沉湎于乌鸦的意义而非乌鸦本身,思维方式是相近的。而于坚《对一只乌鸦的命名》更关注的不是乌鸦的意义而是乌鸦本身,诗人自我渴望与乌鸦保持一段认知的距离,既不借乌鸦说自己的话,也不愿隐身乌鸦之中,他渴望自我能以客观者的冷静、清醒,用人类童年时的天真语言说出真正意义的乌鸦,他作了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好像都失败了。然而,如果这种语言的本真真的存在,那么毫无疑问,于坚的乌鸦是离乌鸦最近的乌鸦。
    ①任洪渊·找回女娲的语言,诗潮,1990(3—4)。



    作者介绍:
    于坚 ,

    于坚(1954- ),出版的诗集有《诗六十首》(1989)、《对一只乌鸦的命名》(1993)、《一枚穿过天空的钉子》(1999)。

    于坚,著名当代诗人,1954年立秋生于昆明。幼儿时期注射链霉素致弱听,14岁辍学,在故乡闲居。16岁以后当过铆工,电焊工、搬运工、宣传干事、农场工人、大学生、大学教师、研究人员等。其间曾漫游云南高原及中国各地。20岁开始写诗,25岁发表作品。是第三代诗歌的代表性诗人,以世俗化、平民化的风格为自己的追求,其诗平易却蕴深意,是少数能表达出自己对世界哲学认知的作家。著有诗集《诗六十首》、《对一只乌鸦的命名》、《于坚的诗》,文集《棕皮手记》等十余种。与诗人韩东、丁当等创办《他们》文学杂志,影响很大。曾获得“华语文学传媒大奖”2002年度诗人奖。
    曾与同学创办银杏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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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红杉密林

  • 正文:

    作者∶李魁贤


      红杉的巨木
      霸占了整个天空
      阳光照不到厚实的大地
      世界宁静得听不到
      任何风声雨声

      即使这样
      在封锁的原始密林里
      即使上千年霸占一切天空的巨木
      也会瞬间轰然倒下
      连根拔起

      大地上累积厚厚的腐植土
      在这些死亡哀愁的底下
      赫然有新绿的生命挣扎而出

      一个政权倒下
      自然有另一个政权崛起
      土地并没有被窃据
      它是丧礼的祭坛
      也是婴儿的浴池

      雄立的新生红杉
      傲视着倒下的前朝
      从表皮开始逐渐解体
      以至魂飞魄散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李魁贤,
    李魁贤(1937 - )台湾诗人、文学评论家。曾用笔名枫堤。男。台湾台北县人。1958年毕业于台北工业专科学校。1964年毕业于台湾“欧洲语文中心”。1985年获美国荣誉哲学博士学位。1953年开始发表诗作。1964 年参加笠诗社。1972年参加瑞士的里尔克学会。1976年参加英国剑桥的国际诗人学会,并为创会会员,后改组为世界文学学会。1980年参加新创立的台湾笔会,当选为副会长。后担任第五届会长。还担任过吴浊流新诗奖、巫永福评论奖等一系列文学奖的评选委员,是台湾颇负盛名的诗人和诗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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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坤伶

  • 正文:

    十六岁她的名字便流落在城里
    一种凄然的旋律

    那杏仁色的双臂应由宦官来守卫
    小小的髻儿啊清朝人为他心碎

    是玉堂春吧
    (夜夜满园子嗑瓜子儿的脸!)

    “苦啊……”
    双手放在枷里的她

    有人说
    在佳木斯曾跟一个白俄军官混过

    一种凄然的旋律
    每个妇人诅咒她在每个城里

    1960年8月26日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痖弦,

    痖弦(1932- ),原名王庆麟,出版的诗集有《痖弦诗抄》(1959)、《深渊》(1968)、《痖弦诗集》(1981)等。

    痖弦,著名台湾诗人,原名王庆鳞。1932年出生于河南省南阳县(今南阳市宛城区)东庄的一个农民家庭。六岁入本地杨庄营小学,九岁入南阳私立南都中学,十六岁入豫衡联合中学,1949年8月,在湖南参加了国民党军队,并随之去台。到台湾后进国民党政工干校的影剧系学习,1953年3月毕业后分配到国民党海军工作。1961年任晨光广播电台台长。1966年12月,以少校军衔退伍。1969年任台湾“中国青年写作协会”总干事。1974年兼任华欣文化事业中心总编辑及《中华文艺》总编辑。1975年任幼狮文化公司期刊总编辑。1977年10月起担任台湾《联合报》副刊主编至今。其间曾应邀参加爱荷华大学国际创作中心,并入威斯康辛大学学习。主要著作有《痖弦诗抄》、《深渊》、《盐》等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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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鸥

  • 正文:

    划破沉静苍穹
    挥我雷电
    叩问暴风
    何是英雄本色
    天高海深
    豪气冲霄
    都是我生命的
    旅程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蔡丽双,
    蔡丽双(1961—),女,笔名丽双、丽莎,出生于福建省泉州石狮市,定居香港,文学博士。出版文学着作30余部。世界文化名人并主编多部诗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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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4号病房

  • 正文:

    一、

    我走进病房的时候
    连空气也在生病
    天空象一个巨大的伤口
    流淌着鲜红的血

    在护士的手中
    托着世界的子宫
    我用最短的时间
    走完了它
    婴儿的啼声
    却在黎明骤然响起

    有许多液体
    在病床的上空缓缓升起
    又缓缓降落在我的头顶

    64号
    这病人才会来的房间
    只有睡着的人
    才有说话的权利

    而什么人
    会在病榻上彻夜不眠
    什么人才会洞穿
    这洁白的病房中
    隐藏着的
    难以言说的秘密

    但是,在64病房
    我终日缄口不言
    任冷冰冰的液体
    流入我的身体

    二、

    我已经不再去想那些
    我的头颅承载不住的思想
    问题却接连在发生

    在这里
    64号病房
    眼泪已经很不重要

    我的父亲
    我寒冷中结识的兄弟
    都在这里死去

    我开始不信守某种约定
    目睹许多苦难从身边溜走

    天还是离我们清淡而高远
    在我走进64号
    这间病房的时候
    我唯一的姐姐
    也将在冬天离去

    直到春暖花开
    悲哀的雪花
    在我们的期盼中
    忽然地腐败

    我迎着风
    站在世界的这端
    把咬在牙齿里的话
    大声地喊了出来

    远方的山漆黑一片
    我听不到
    一丝一毫的回声

    三、

    好久好久以前
    有人来过这间病房
    如今他们都死了

    我却在64号
    痛不欲生的活着

    时间已将风雨的记忆
    切割成阳光下斑驳的碎片
    我在血的利刃中
    拼命地抓住一点东西
    ——爱人的手
    让我僵直的肉体
    在瞬间柔软

    64号病房
    你真的容纳不下
    这么多生离死别的忧伤

    寒冷和寒冷相撞
    之后是火的光芒四射

    在糜烂的岁月里
    跌落的果实
    上面站满乌鸦
    远方的树
    会告诉活着的人
    一些什么样的消息

    四、

    在这间病房里
    一切都没有留下痕迹
    我在安眠的药中
    沉睡得太久
    醒来竟找不到归家的路

    我的血
    在梦中已被替换成水
    和所有的人一样
    是A型的水
    ——洁净、娴慧
    不在风暴中
    扬起半点涟漪

    我甚至习惯了
    象金鱼一样
    吃进去水
    吐出斑斓的泡沫

    我从我的身体
    最最隐秘的地方
    将丑陋不动声色地
    移植到大树的根部
    大地就会有许多
    让我们两眼
    更加凄凉的花朵

    但是,64号
    你怎么能让撕裂的伤口
    完好如初?现在
    我连血都不会流了
    可世界的人
    还在讨论伤口

    五、

    我会站着从这里出去
    因为我来的时候
    已经不会走路

    路弯弯曲曲
    向前伸去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突然失去了目标
    我会朝哪里走呢

    寒冷袭击了我居住的城市
    遍地的雪
    暗淡了我的歌喉
    我只能对着石头说话
    对着离我好远好远的朋友
    说话

    六、

    64号病房的外面
    黑色的挽歌肆意飘散
    一对恋人在天堂中对话
    死亡的气息愈来愈重
    护士从我的体中
    摘下她们需要的东西
    ——我活蹦乱跳的心脏

    我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

    64号病房
    把我的脑子
    涂抹成病房的颜色

    它让我的目光
    深远但是空洞

    就象大病之后的猪
    简单、活着
    ——并且快乐

    2002.6.2_3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晓音,
    晓音∶《女子诗报》主编,四川西昌市人。1995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作家班,文学学士。已出版诗集《巫女》、长篇小说《蒂红》、《冢巢》、《乡关何处》、《魂殇》、《遭遇疼痛》、《长河落日》。另有诗歌、散文、诗论文章30余万字散见于海内外报刊。

  • 近现代阅读:1797次
  • 天堂的舞蹈

  • 正文:




    我目光冰凉,走过这灯红酒绿的街道 。
    是来到了天堂吗?

    青春哑口无言,天真烂漫在拍卖之中 。
    在轻柔的叫唤里,今年的羊羔五颜六 色。

    生活重新开始,照耀出我卑微的身份 。
    我掩住脸庞,泪水打湿了往事……
    我感到水汪洋一片,一直到生命的尽 头。

    在茫茫人海,沉没时的呼吸和心跳, 逃亡的歌声跌跌撞撞。
    悔恨的旅客啊。飘泊。
    无情的我,在一夜之间声名显赫。

    玻璃门打开了,理发师慈善地流露微 笑。
    我铁青着脸,不知道把行李放在哪里 。




    坚定而锋利的玻璃是理想的残骸,是 冷酷的。
    那仰面躺在地上的我是一个受伤的俘 虏。

    从前我用消毒的爱情止血,并且让世 俗的交谈镇住剧痛。
    弟兄们耗尽了一生的时间,挥霍掉宁 静的阳光和自由的风。

    而今我抓起一把盐,将伤口揉搓了一 遍又一遍,
    不是为了忘却,而是为了狂想远方的 岛屿、宫殿和恋爱中的蜜蜂。
    我满头大汗。

    畅开复又关闭的门啊,外面是一条大 道、太阳,
    这一切风尘仆仆,兴致勃勃。
    这精确而又虚幻的布局不会有什么泄 露。我是如此认真。




    因为在阳光下笑得太久,我已经褪去 了鲜艳。

    草地上生锈的铁锁是一个辞退的仆人 ,那是在雷雨前的下午发生的旧事。
    我把捡拾到的钮扣当作了财富……

    那棵树翠绿还依旧吗?当然还有树荫 下的竹笛,拆散的小闹钟,光亮的铜齿轮,
    曾经在胆怯中丢失的时间。

    我最初拥有的是一片疯狂的天空,因 焦虑而病痛。我反反复复
    阅读一本书,喝完一碗碗汤药,
    在苦涩中,我用舌头舔舔嘴唇,笑得 调皮,笑得惨烈……




    撕碎一片星空,放入日常的饮食中, 丰富的营养灿烂华丽。
    在健康的日子里,我用青菜的嫩叶遮 掩窘迫,想象石磨碾动的声音。

    风吹拂我,问题不断出现。
    一条伪装的鱼、一盒空洞的饼干和存 在于无可奈何的记忆。
    要知道我的口袋里充满了硬币和温柔 的瞌睡。

    我在燃烧。
    痴迷中对一束花言语荒唐,我头晕目 眩,呼吸急促。
    我选择了消失,把形像的灰烬如期归 还。




    现在是什么蒙住了我的双眼呢?

    很久很久,恍惚中,为飘香的石榴流 下口水。
    是不是丝带的飘动,阳光在跳跃,媚 笑的少女乘坐一架秋千,
    我不停地猜想。

    一开始就已天花乱坠。
    弟兄们。现在,请拿起铁锤砸碎哭泣 的男人。
    石头中会有快乐诞生,倔强的花朵正 红得残酷,嘶嘶呼叫。

    要生活就必须有辛劳,必须拉破脸皮 ,必须宰杀牲畜,准备足够的肉食。




    可怜的背脊,蓬首垢面的影子,抚摸 膝盖的女人。
    一个不肯安分的小东西,新鲜活泼的 夜晚,
    一种堕落的呻吟,然后是白昼。

    法律从宽敞的会议厅里流出来,响彻 打断演说的掌声。
    在兜售裤子的商店里,我研究了穿裤 子的传统和放荡。

    在忧郁的边缘,我脸上是别人的笑容 ,
    不会再存在慷慨的感情。




    于是我逃回到内心,习惯在临睡前洗 脸。

    垃圾,污秽的抹布,丑恶的嘴脸一片 荒凉,
    远方的看守双手捧着贿赂,打开了枷 锁。

    在投掷石头之后,闪电悬挂在度过的 岁月上空,铁器沉默寡言。
    我口是心非,满嘴的牙齿叮当落地,
    在自选商场的货架旁,我不断地握手 言欢,表达爱慕。

    我想起了动物园,忠厚诚实的动物和 解散了的自己。
    我想起了洪水,想起了本来面目的家 庭。

    苍蝇就是苍蝇,那些照本宣科的激情 ,
    纯洁无邪的窃贼是一个玩笑。




    我还要扔掉天堂的花朵,
    抹去幻想的灰尘,生锈的自行车,臭 袜子。
    货物在运输途中,烟草熏黑的失眠… …

    我冒险撬开了铁栅,慌忙中将牙膏吞 进了肚子,
    尾巴拖在地上。

    出没于讨价还价,争论星星和芝麻的 重量,寻找一只碗。
    这被现实伤害的童年,
    这漂亮的契约、封锁所有的消息和赠 礼。

    赞美啊。
    神秘火焰上发蓝的刀锋,露出了温存 。

    不要害怕病痛,
    真实的骨头一生贫困。




    推土机来了。
    疯狂,阳光飞溅,摇头晃脑的推土机 来啦。咕噜咕噜地叫唤,履带在碾动。
    匆忙的人们啊。

    我满怀敬意,尖利的爪子抓向天空。
    迷蒙的雾还未散去,还有泥土的腥味 。
    那些在习俗中静默苍老的人们,经过 打击之后喘息不已,
    有一般的哭泣。
    我们披挂乡愁,从转瞬即逝的事物中 获得了什么乐趣?

    我满怀敬意。
    红彤彤的布帘悬挂起来,鞭炮鸣响, 糖果分给孩子们,大地蒸腾初恋的芳香袭人。

    推土机来了,
    一路上,家畜撒开腿奔跑。
    残墙倒了,瓦罐滚来滚去,祖先在太 阳下磷光烁烁,
    寻欢作乐的旧式帐幔拆除了,乌鸦的 巢穴倾覆了。

    弟兄们,
    家乡的妙龄少女将要进入火热的季节 ,
    胜利的形态充满魅力。


    10

    我要向你们讲述想入非非。
    在地下室,聚集着一群生意人,在讨 论买卖,在讨论法律之外的财富和生存价值。

    这是闪烁其词的歌舞场,
    陌生的调情是一种奢侈的浪费。
    有人在呷酒,抽烟。女人到处走动, 脸和线条整理得异常贞洁。

    这是付钱购买的下午,
    我消费一种缠绵悱恻的追忆。
    在闭目自守的时空,我不过是发黄信 件中爱情的错别字。

    倘若没有瞌睡,我就要怀揣现金走进 仓库,
    那里有去年的货物,不新鲜的纯情。

    这是泡沫里浮动的星期天,
    我向你们讲述冒险……
    一种听凭自由支配的容易丧失立场的 考验。


    11

    我怀抱女人,在轻声诉说里摇晃,渴 望改变患病的生活。
    街上的汽车爬来爬去,使我重温时间 。

    早晨的新闻,闹钟和缝衣针,卫生间 里消毒药水的气味,树叶的忧伤。
    我们是图画里的动物啊。

    我苍白的手指只能梳理女人的娇情。
    没有亲吻,没有家常的情爱和闪电,
    只有苦苦的互相抚摸。

    太热啊。嘴边的汗水有呕吐的感觉。
    舞厅外面照样是一些失眠的人。
    我闭上眼睛,嚼着口香糖,无聊地爱 上了这潮湿的夜晚,象婴儿吮吸瓶中的液汁。
    孤独啊。

    服务小姐提起她裙子的下摆花枝招展 。
    洗手间里传来水的喧哗,一个男人在 翻阅杂志,一个空烟盒丢弃在黑暗中的座位上,
    一挂项链有腋窝的气味。
    这是一些无缘无故的表情。

    在这起伏的夜晚,我兴奋得象一杯酒 ,
    延续到凌晨。


    12

    沉湎于诱惑,我手持花束。
    我知道情人光滑的肌肤是昂贵的。

    饱尝灯光的打击,我的旅行袋里珍藏 遥远的爱情。
    我知道喷泉的嘴唇冰凉,我知道钢琴 的祈祷已经渗入我的肺部,
    我知道海洋的波涛和沉船的呼救。

    我仿佛在进行一场游戏,玩弄一把钥 匙,围绕钻石的火焰,熏烤又冷又硬的微笑。
    我付出足够的金钱,却买不到心中的 偶像。

    一个女人在咏唱蝴蝶夫人的那个早晨 ,她有发光的利爪,笑得象传说中的狐狸。
    酒吧里的红蜡烛还是那种古典的蜡烛 吗?
    这些摇晃蛇皮小包的女人,扭动发烫 的大腿,说着猫的语言。

    长青藤在颤抖,而另一些人疲倦了。
    电梯缓缓上升,我面对城市的夜景欣 赏自己的容貌。

    乐队开始表演了,在零落的掌声中,
    一道强光射向那里。
    黎明前,还有纯情的舞伴吗?
    那些不易捕捉的歌唱,除了忧伤还有 不能明白的沧桑吗?


    13

    那时我身体卷曲,洁白的衬衣叠放在 一旁。

    我觉得灯光剌眼,说不出自己的年龄 ,迷迷糊糊地寻找鞋子。
    每一个玩具都有一个影子,所有的事 物都有可笑的一面。

    那时我口干唇燥,内心干干净净。
    生命只能懒洋洋地遐想一次,睡上一 觉是一种可以拍卖的幸福。
    清晨的少女走过了,歌声在赞美男欢 女爱,
    吞服大量安眠药的失恋者留下一纸遗 言。

    消化不良啊。


    14

    观赏这一片晴朗,
    树叶的嗫嗫嚅嚅里有一些风经过。
    蚊虫毛茸茸的瘦腿在骚扰我。
    一巴掌打下去。

    板着脸的秘密和等待的人群,开始原 地踏步。
    我的观点:
    不敢涉足的地方就是悲剧。

    这是一次失败的交易,是不能归还的 春天,仓库里堆满了混乱的物证。
    买一个无名无姓的奴隶吧!

    连同破产的心情,悬挂的灵魂,潜入 市场的同伙的诡计,玩具店花花绿绿的轶闻,
    五年前的一首歌和歌中的草帽,以及 文件中禁止的所作所为。

    因为我要生存。


    15

    还有习惯性的抒情。
    越过餐桌上错误的交谈,一些纷纷坠 落的迷乱,一些大庭广众的爱,一些贪婪的口水,
    一些冬季来临时不可抗拒的温情,一 些重大的贿赂案,
    喧闹的会议就是事实。

    但是,必须进入夜晚的深处。
    一只不再啼叫的鸟,想起了往昔山区 家乡的传说。
    而今天,时刻涌现的很多人物,往往 是失踪的消息。

    一切事物在夜晚生长,这是身体以外 的快感。
    拜访一些人,思考一些容易的问题。
    一个危险的蓄留胡须的人,携带种种 矛盾闯入了不能到达的古代。

    与其揣摩一个人,不如仔细阅读一部 有趣的书。
    我发现夜晚是我的私有财产,拥有合 法的使用权益。


    16

    我打算做梦。保险箱里有飘动的月亮 。
    我游到一艘船上,用纸牌预测诞生和 死亡。
    雨纺织我订购的丝绸、虹彩、旅行团 的旗帜。

    搬运工杭唷杭唷,扛来了制作严实的 大木箱,引起纠纷的遗嘱。
    律师狡黠地在对面微笑……

    一个多余的鼻尖冒汗的夜晚,我赞美 厚颜无耻。
    弟兄啊,你要小心。


    17

    我愤怒地梳理头发,然后是漫长的冬 季。
    我躲在坚硬的铸铁里磨练自己。

    哦,一列仅有一名旅客的火车驶进了 梦乡,母亲给我送来满满一篮鸡蛋。
    而收藏友情的弟兄打来长途电话:迫 切需要金钱。

    聘请律师为新婚的法律辨护吧。
    吱吱唔唔地,一只茶杯打碎了……
    回答,被告的回答,连续播放的丑闻 ,
    螺丝钉很容易就生锈了。

    在处理道德的时代,我热衷于包装。
    冒险家在行进,他们把杂乱无章的理 由说得唾沫四溅。

    我要剥夺你的机遇,因为我的虚荣心 已经残废。


    18

    我也是一个流泪的人,在咬嚼一只红 辣椒。

    短缺的医生在安装铁栅的房间时里, 病人在拒绝,
    营养食品犹如流行性感冒,
    健身器推销员敲开了家庭的门,一个 发愁的女人。

    这样,就能获得制作精美的性爱吗?
    波澜起伏,酒却越来越叫人害怕。

    真实的存在应该有正常的体温。
    在一次次握手之后,我庆幸地暗暗发 笑:
    还活着!


    19

    我有一双害病的眼睛,
    眼药水的副作用,只是一些概念模糊 的禁忌症。

    当春天,我冷得发抖,调情的人们各 就各位。
    我是会场上的瞌睡虫,鞋帽店里吞服 止痛片的主人,
    在没有痛苦的走廊里穿越。
    片刻的胆怯是一架拆散的虚幻机器。

    还有多少时间允许我停留于这些言词 ,这些拳头般的主词。
    海棠花在秋天毁坏了它的容颜,
    收音机里传来的音乐,能安慰黑暗中 的昆虫吗?能维持蔬菜为主的饮食吗?

    这临行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弟兄们饰 演商品推销员,有一种陌生的微笑
    和熟练摆弄纸牌的表情。

    就象雨天,行走于泥泞,一种容易枯 萎的自尊和腰酸背痛,害怕被出卖。
    这是最后的心情,治疗胃病的家常打 扮,吃草食肉的动物啊,
    让我们最后一次互相取暖。


    20

    追求两种生活,正面和反面的生活, 有时做梦有时不做梦,
    我就是那个朗诵菜单的人。
    买些盐放在心中,就不会有饥饿。

    而目标呢?那使人苍老的目标的份量 呢?
    雄辩之后垂头丧气的事实呢?

    我们应该丢掉幻想顺流而下。
    在有雾的早晨脚踏实地,耐心等待太 阳的出现,保持一种适当的高度。
    一件普通的事物,就是存在依据的形 式。


    21

    成熟的女人宛若开始活动的昆虫,
    相思是一片苍白的树荫,
    满脸愁容的照片是盗贼的模样。

    我把一条小狗抱在怀里,把整整齐齐 的原则、
    有气无力的通知放在一边。
    一针见血的教诲和保存秘密的箱子啊 ,
    我是旗帜下面的那个人,倒立、后退 行走、披头散发。

    我抚摸的是一只手工制作的小动物。


    22

    我不一定是一个客观的存在。
    他们手持刀斧闯入我的内心,施予病 毒的折磨。
    他们斥责我:拒绝和接受不会有任何 区别。
    他们要掌权者出售权力。在我的厅堂 里进进出出。在动手的时侯,
    他们关灭了电灯,在吵闹声中,他们 把我抬走了。

    这是面目全非的存在,我甚至来不及 调查自己的身份。

    于是美好的品德沉重不堪,于是风花 雪月,
    于是结局中仅有一滴水的衷情,
    于是一路上人们在采买迟到的爱和礼 品,于是夫妻们仓促赶回家去,于是促膝谈心,
    于是忙碌中世界在改变。


    23

    我还要保持原始的爱和本能,
    决不换取随心所欲的金钱。

    在醉意中,手还有些温暖,
    跳完通俗的舞蹈,并且这样露骨,三 分钟情景……
    但是我点燃一根烟。


    我还有些在乎,
    尖叫、鼓掌、吹口哨,
    至少还有我用无可奈何代替了挥霍。

    这是真话。犹如难于拒绝温柔的泥土 ,
    我接触到现实的体温,满足于梦的滋 生,默默承受空白。
    引导我进入城市的风景吧,
    一只无形的手,铁的规律,能发出被 打碎的声响不是坏事。

    在新年的贺卡和情书之间,在软卧车 厢和清晨的报纸之间,
    太阳天天升起,唱片和项链闪闪发光 。

    离开一个地方是容易的,逃避一件事 是困难的。


    24

    远方的鞭炮在庆贺……
    空气中有什么在飘散。
    贫贱的声音老实得象打倒在地的外乡 人,树叶和破旧的衣衫
    还是那样忠诚。

    我幸运地接受这一切。
    在各种场合摸索法律,硬币光辉夺目 ,我为滞销的商品到处旅行,
    对于我而言阳光等于凡俗杂念。
    一路上奔波的遭遇啊,
    清醒的条文,价格的涨跌,我决不透 露卑微的身份。还有一场谈判在开始。
    小店里丰衣足食的老板,大公无私的 代表人,老同志,
    我决不会与慷慨激昂的人合作、交易 。

    我爱形形色色的人。


    25

    比较许多事物,活生生的事物,在风 中喧哗。

    从边缘地带,我获得了一种季节悄悄 更替的解释。
    每年有如此多的荣耀,
    有如此多的迷惑孩子的新花样啊。

    没有公害的激情是广场上的喷泉,
    世俗的交易,自由就是其本身。

    女人,来自流行歌曲的女人。
    一袭黑色的长裙曳地,从如烟的往事 里一闪而过,嘴里衔着一枝花,
    出现诡秘的微笑。

    是在天堂。
    午夜还有很多陶醉于华丽的、留恋的 狰狞,
    神经松驰,快乐从骨髓里散发出来。

    我发现了自己的丑陋,彻夜不眠,
    看见雨中的航班在搬卸货物……
    弟兄啊,这是今夜的救灾物资,运往 尘世。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沈方,

    沈方,男,1962年生,自由职业。诗歌随笔作品散见于海内外文学杂志、诗歌民刊和《诗生活》等文学网站。现居浙江湖州。
    雨夜 冷空气 风 道路 你如此生活 无所不在 节日 奖赏 你听到了什么样声音 天堂之舞 教诲 戏剧 是什么蒙住了我眼睛 我满怀敬意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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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河畔墓园为亡母上坟小记

  • 正文:


    膝盖有些些
    不像痛的

    在黄土上跪下时
    我试着伸腕
    握你蓟草般的手
    刚下过一场小而
    我为你
    运来一整条河的水
    流自
    我积雪初融的眼睛

    我跪着。偷觑
    一株狗尾草绕过坟地
    跑了一大圈
    又回到我搁置额头的土
    我一把连根拔起
    须须上还留有
    你微温的鼻息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洛夫,

    洛夫(1928- ),原名莫洛夫,出版的诗集有《灵河》(1957)、《石室之死亡》(1965)、《众荷喧哗》(1976)、《因为风的缘故》(1988)、《月光房子》(1990)等。

     

    洛夫(1928- ),1928年生于湖南衡阳,1949年离乡去台湾,1996年移居加拿大。他潜心现代诗歌的创作,写诗、译诗40多年,对台湾现代诗的发展产生了重要的影响,目前已出版诗集31部,散文集6部,诗论集5部。1999年,洛夫的诗集《魔歌》被评选为台湾文学经典之一,2001年又凭借长诗《漂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

    详 述
      1928年生,淡江大学英文系毕业,1973年曾任教东吴大学外文系。1954年与张默、痖弦共同创办《创世纪》诗刊,并任总编辑多年,对台湾现代诗的发展影响深远,作品被译成英、法、日、韩等文,并收入各种大型诗选,包括台湾出版的《中国当代十大诗人选集》。
      洛夫写诗、译诗、教诗、编诗历四十年,著作甚丰,出版诗集《时间之伤》等十一部,散文集《一朵午荷》等两部,评论集《诗人之镜》等四部,译著《雨果传》等八部。他的名作《石室之死亡》广受诗坛重视,廿多年来评论不辍,其中多首为美国汉学家白芝(Cyril Birch)教授选入他主编的《中国文学选集》。1982年他的长诗《血的再版》获中国时报文学推荐奖,同年诗集《时间之伤》获台湾的中山文艺创作奖,1986年复获吴三连文艺奖。
      洛夫早年为超现实主义诗人,表现手法近乎魔幻,曾被诗坛誉为“诗魔”。台湾出版的《中国当代十大诗人选集》如此评称:“从明朗到艰涩,又从艰涩返回明朗,洛夫在自我否定与肯定的追求中,表现出惊人的韧性,他对语言的锤炼,意象的营造,以及从现实中发掘超现实的诗情,乃得以奠定其独特的风格,其世界之广阔、思想之深致、表现手法之繁复多变,可能无出其右者。”吴三连文艺奖的评语对他更为肯定:“自《魔歌》以后,风格渐渐转变,由繁复趋于简洁,由激动趋于静观,师承古典而落实生活,成熟之艺术已臻虚实相生,动静皆宜之境地。他的诗直探万物之本质,穷究生命之意义,且对中国文字锤炼有功。”2007年10月2日,家乡衡阳市第八中学百年校庆,洛夫不忘家乡情,发来贺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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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信仰十四行——给清平

  • 正文:

    我从小朴素,长大成人是我唯一的愿望
    我一直好好生活,不久还将娶妻生子
    挣钱养活他们:我的肋骨和骨血
    我从来听从神明的安排,努力做到顺流而下

    这并不意味着我有一个家,我可能有的叫公寓
    春天刮风,冬天落雪,我在窗帘后边居住
    和我一起生活的是爱情,炉火和苹果
    爱情是我的信仰,炉火是我的信仰,苹果是我的信仰

    我断断续续写下的诗集,是一卷信仰之书
    在那里我试图确认自己很少错误
    这同样并不意味着我有一个最后的信仰

    那要等到大限将至,我彻底认清自己的形象
    没有它目前我也能熬过一些不好形容的日子
    读书,上班,饮酒,和朋友们聚会到天亮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恒平,
    恒平(1965- ),原名蔡恒平,北大83级中文系学生,现居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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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方

  • 正文:
    1   她的名字,辗转在邻人的枕边,
    崩离在幻影中,
    聚合在南方群像腐木的蛀孔里。  多年前我触摸星辰,
    透过她粉色牙床构成的时间地平线,
    看到记忆的稀释剂,
    向那巨大黄昏的怀抱中退出。  多年前她穿过我的骨骼,
    留下一排牙印、一绺青丝、一颗皮肤上的黑痣、
    但灵魂盛装,精神假面,
    从那一列向三流时代开去的列车上飞舞。  2  她向我耳朵陈述,
    那风里滚雷控诉的坏骨症,
    家庭藩篱后面的涂鸦人生,
    爱的离乱,潦草生涯,
    夕阳从青春绝壁拍摄了她荒凉的背景。  荒凉中从我飞越,
    谈论艳俗,描写风骨,
    将品质的余威葬入她可爱的鼾声。
    她的湖泊,她的乱云飞度,
    她的不锈钢假牙,
    不停地消费着我舌边的谬误,
    使得节前的感情,
    窒息在柔软泡沫的温床上。  3 她的白骨,她的衣架子,
    冤家狭路。从天桥到栈道。
    沧海桑田,蓝田玉暖。
    肌体的曲线还原为经济数值,
    形象的轮廓沦陷为黑夜的抽象。
    皮肤沟壑,荒草凄凄,
    从额前遮蔽了眼帘的澄明。 她控制,我逃逸。
    她的洼地,她的理性拆开的一夜。
    便是线团散开的一星期。
    时间的魔盘上附着发霉的嘀咕声,
    在政治的高音喇叭里播出,
    这子虚乌有的一夜。
    收集紊乱、神经质、维生素里的暴动,
    蓝天猛地一晃,
    连着晕眩乳尖上的风月,
    栽倒在现实的衣钵。   4   我要解释,
    纠缠在耳际的三月。
    胡琴乱弹,配合着乱世的响箭,
    羽毛煽动,只为一个三流时代的风尚,
    不停地献出一个坏蛋嘴边强悍的正义。 她骑上时尚摇滚的马匹,
    漫步在星月诗意的法则边缘,
    响应绿林响马们的吆喝。
    在黑色山岗,她解释月色,
    为什么只俯瞰了一个窗口,
    向着那国际,流出口水般的颜色。 这灵魂的山坳,一度的贸易,
    改变了强盗们掠夺的路径。
    黄色手抄本、美人、皮鞋、珠宝与口琴,
    一度流行,一度消失。
    道路上的传统文化,
    炊烟袅袅,无穷无尽。  5 她揽入旧报纸、小生意、廉价旧货,
    把过去送进未来的开发区,
    而未来收购工业破烂,送进此时的娱乐城。
    人类进进出出,在旧化石里表情悲凉,
    忙碌、寒暄、招呼。
    爱恨情仇,为了演绎新化石里的悲剧与传说。 我喝着,旧秩序里的老酒,
    哼着小调。
    我喝着忘川之水,
    在旧秩序崩溃的前夜铁青着经济的脸,
    与刺青的皮肤一道,燃烧!
    燃烧!另一个世界痛苦的记忆,
    将从她的舌头吐出委屈,复杂的内心情节,
    梳理星宿,安排剧中的火爆场景。
    万顷农田里,一群夜鸟剥夺了非议与责难。  6 她的婚姻精雕细琢,
    最后却毁于年久失修的伦理阁楼。
    窗外混浊的河流,被黄昏的回廊,
    带向远方。
    远方只有夕光,打扮了虚无,
    点缀一只史前来的怪兽,
    索要文明与语言,
    将小丑性格强化为官僚人生,
    与混蛋了一生的代理商一起,
    瓜分她豆蔻年华所有的甜美细节。 到她蛀空为止,
    那些动人的生涯终结,
    那些朱颜闪动的时光凝固,
    成为我羞愧镜面上的水珠,
    滴滴洒落在年年改制的他人的花园里。  7 我今年见过她,在那金融的银河里,
    我问她答。
    她退步的汉语里夹杂口红的香味,
    悲伤瞳孔充斥着缭乱却坚定的风格,
    心里微妙地浮起类似股市沉浮的感情。
    她的灾难来自她的风尘,她欲望的青纱帐,
    她两鬓的白霜
    投映在岁月脂肪垒砌的酒池肉林。 我去年也见过她,在那人间彼岸,
    灯火明灭,草木入秋,
    宗教老死在教科书的暮色中。
    她在渡口,怀揣着储蓄卡、出生证、
    咽喉中仅有的歌声,
    与另一个我擦肩而过。 8 她在国家的小补丁里沉沉入睡,
    梦境出口,幻影加深了午后的绿意。
    烈阳席卷了她的睫毛、领口、木器脖颈
    与瓷色脚踝,使得青楼的肤色,
    逐渐溶解在话语的显影液里。 偶尔,我随着血液的水泵,
    加速我的疾驰,在疯子视网膜的梦魇中,
    我发现我身上的黑
    发现我身上的白,
    朝向南方,复制了一张模糊不清的图像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王艾,
    王艾(1971—),浙江黄岩人,1990年起开始发表作品,1994年起客居北京,首届刘丽安诗歌奖获得者,曾发表诗集《梦的概括》
    、《轻柔的言语》,中篇小说《活无住身之地》、《摄氏五十度》等。

  • 近现代阅读:1795次
  • 1983年的灰尘

  • 正文:

    左手的袖口早已脱落,坚硬的
    衣领也不知去向。这件笨重的棉袄
    落满灰尘,1983年的灰尘

    村子还是老样,灰头灰脑的大木箱
    也还是老样。这是谁的嫁妆
    这是谁的天堂?象一口小小的池塘
    雪化了,以此为家的灰尘也走了

    1983年,我的棉袄
    象一把打不开的伞
    我听不见雨声,与那一枚枚纽扣
    我以为我从此不需要温暖

    现在,在一个又一个的梦
    与脚印之间,我似乎摸到了什么
    灰尘还是阳光?而灰尘盖不住阳光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疼痛,

     


    疼痛(1963—),原名李书新,湖北荆门人,著有诗集,中国灵性诗歌代表人物。

  • 近现代阅读:1795次
  • 分手

  • 正文:

    她抽了我一巴掌
    那只手我摸过
    她喋喋不休骂我
    那张嘴我亲过
    她用身子撞我
    那身体我曾不止一次占有过
    她推着车要走
    我紧紧拉住她的手
    不能这么容易就甩我
    最后她还是挣脱
    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我站在马路旁愣神
    落叶打在我脸上
    我捂住脸往回走
    走到半路我不仅窃笑
    她的包还在我家里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任知,
    任知(1973—),原名王韧之,天津人,曾在南开大学学习经济,现在为自由职业者。作品散见种民刊,有诗入选多种诗集。

    任知(1973—),原名王韧之。诗人,诗评家,作家,乐评人,影评人。南开大学毕业,大学时开始诗歌、小说创作。之后去北京、深圳生活。曾为假日100天人文版编辑、昆明生活新报、广州信息时报专栏作家,有文章散见《北青报》、《南方都市报》、《非音乐》、《城市画报》各类报刊杂志,大量诗歌、理论入选《葵》、《新大陆》、《中西诗歌》、《诗参考》、《赶路》、《诗探索》、《中国诗人》、《诗歌月刊》、《星星》、《中国新诗年鉴》、《中国新诗选》、《中国诗典》、《70后诗集》、《被遗忘的经典诗歌》等。现居天津,曾参加北大未名湖诗歌节、人民大学诗歌节、北欧昆明奈舍诗歌节、南开大学穆旦诗歌节,主持“个"诗歌论坛,主编民刊《个》。著有诗集《鼓屿心》一部。

    以孤绝抵达虚无——解读任知(华昕)

    任知的诗歌给我的第一感觉是“淡然”,没有那种一望而知的摇曳生姿的个性。诗歌的个性乍看就是语感上的刺激,然后才论其他。可任知没有,如果你是个没有耐心的读者,或者迟钝的只对表面的火花有所反应,顶多是个生理反应,那么任知不会引人瞩目。谁让他藏得深,在每个普通的针脚上都埋上了地雷,质疑的地雷,坚硬无比的地雷。这地雷是他诗歌的爆发点,语感就是引线。你没被他语感吸引,当然也乐得没被地雷炸着。情感的地雷没多少人喜欢被引爆。他的情感是超脱人间世事万物的大悲大喜,是一颗心在与虚无对抗时的不卑不亢,是对凡庸人生痛彻骨髓的悟道,是理想幻梦与冷漠现实的绝望对峙。这就是任知的力量。因其苛刻和执着,就这性格就不伤春悲秋,其语感粗粝如沙子,放进胃里能百般折磨你。
    任知的诗歌在我眼里大致分为是两类,一是:对小人物的关注和世俗事物的批判是一类,因是身边事,或臆想或超乎常理发生,经他的演绎,就马尔克斯了,这些东西写得很沉得住气,冷幽默就是冷幽默,他用近乎枯涩的文笔起承转合,很完美的处理冷幽默的内在张力,以《逃离》为证。写悲剧呢,也别具一格,他没心没肺的处理一件悲剧很拽,以《读乞丐的诗》为例,他将“抒情”简化,紧扣几个细节完事,语言节制以现胸怀。沉痛类的也有,《失踪的女人》为例,控制的很紧凑,不让你喘气,就给你扎上一刀。这就是厚积薄发的威力。当然还有其他样式的,也别具一格,但有个共同点,在控制上达到吝啬的程度,文笔也跟着韧度极高。
    如果上述题材可称之为广度上的探险,还有一类是深度上回旋,首先映入我眼帘的就是《静》、《垭口》、《野草》、《痕》等很有鲁迅风骨的作品,一种孤绝感扑面而来,思辨、深邃和虚无,紧紧扼住人的灵魂,他不着眼于“疼痛”,简洁练达,有容乃大。还有即景的,跟古代的诗人一样,他也有感慨,借此抒发,至少对自己是个释放,况且他还认真的固执的与这些景达到了通感的程度,很了不得。还有最深的就是《限制》、《畸情》、《别》等,如果不是亲身体验,不可能提炼出这种痛感的作品,任知有颗鲜活的心脏,敢爱敢恨,其中蕴涵着猜疑、悲伤、怜、容忍、苦涩、孤独,这些构成了“情”的深度。到最后我还是要说到语感,任知“个性”真挚,不伤情,很酷,坚韧的要命,他的诗耐读,味道很醇厚,醇厚也是词不达意,反正是余音缭绕吧。
    任知从诗歌美学的向度上很固执,这是众所周知的,我就想说,你的路走下去就是独成一脉。至于你谈到自己的目标是“天马行空式”的诗歌写作,我觉得你已经很潇洒了,你的探索也很潇洒了,在我眼中你是个孤胆英雄。英雄本色就在你身上,你的每次尝试都涂上了孤绝的色彩。没人的时候,我真把你当成了诗歌偶像,况且你也不在乎关注。我想任知的诗写给未来的,他“信天使在屋顶上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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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念

  • 正文:

    中午,我隐约地感到
    死神用它冰凉的手指
    悄悄掐了我一下
    猛然惊醒
    吓了一跳
    写下这几句
    是为了纪念
    这危险的一步

    我差一点儿
    在那只潮湿的枕头上
    醒过去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宋晓贤,宋晓贤(1966- ),出版的诗集有《我梦见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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