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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客诗词>〖近现代〗诗词集锦
  • 礼拜天在梵蒂冈

  • 正文:

    连日阴雨
    此刻在这原属沼泽地的
    圣彼得广场上
    却阳光普照

    如果这还不够
    导游笑着说
    待会儿教皇会出来
    为大家祝福

    正当我们欢喜赞叹
    罗列四周廊柱上
    那些栩栩如生的石雕的时候
    一个好小好小的白色身影
    在阳光照不到的高高的小窗口出现
    缓缓挥动双手并且
    用旅客简易辞典上找不到的意大利话
    开始冗长的广播说教

    我猜他又在那里苦口婆心地宣讲
    人类博爱与世界和平的老话
    像每次我在电视上看到的
    但这广场上的阳光实在太好了
    真想请他老人家下来
    同我们一起晒晒太阳
    聊聊家常甚至谈谈诗
    或只在广场上随意逛逛
    看看人听听鸟叫
    过一个真正的礼拜天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非马,


    非马(1936-),本名马为义,一九三六年生于台湾台中市,在原籍广东潮阳度过童年。台北工专毕业,美国马开大学机械硕士,威斯康辛大学核工博士。在美国阿冈国家研究所从事能源研究工作多年,现已退休,专心写作及绘画。六十年代开始写诗。曾任美国伊利诺州诗人协会会长。为芝加哥诗人俱乐部及肯塔基诗人协会会员;台湾笠诗社及纽约一行诗社同人;北京《新诗歌》社副社长;新大陆诗刊、美华文化人报、美国华文文艺界协会及芝加哥华文写作协会顾问;北美中华艺术家协会创会理事等。

    非马,本名马为义,英文名字 William Marr.

    一九三六年生于台湾台中市,在原籍广东潮阳度过童年。
    台北工专毕业,美国马开大学机械硕士,威斯康辛大学核工博士。在美國能源部屬下的阿冈国家研究所从事能源研究工作多年,现已退休,专心写作及绘画、雕塑。

    非马六十年代开始写诗。曾任美国伊利诺州诗人协会会长。为芝加哥诗人俱乐部会员,台湾笠诗社同仁,北京新诗歌社、汉诗世界、新大陆诗刊、芝加哥华文写作协 会、东方杂志及北美中华新文艺学会、美国华文文艺界协会等顾问,新诗界编委、北美中华艺术家协会创会理事及国际华文诗人笔会主席团委员等。

    著有诗集十四种(包括英文诗集一种)及译著多种。作品被译成多种文字,包括英文、日文、韩文、马来西亚文、德文、斯拉夫文、希伯莱文、西班牙文及罗马尼亚文等并被收入近百种选集及教科书。

    作品曾获『吴浊流文学新诗奖』、『笠诗创作奖』、『笠诗翻译奖』、『伊利诺州诗赛奖』及芝加哥『诗人与赞助者诗奖』等。在芝加哥举行多次艺术个展及合展。

    近著有《非马的诗》(广州花城)、《沒有非结不可的果》及英汉对照译诗集《让盛宴开始——我喜爱的英文诗》(台北书林) 主编《朦胧诗选》及《台湾现代诗选》等多种。

    现居芝加哥。


    ————————

    非马著作


    诗创作

    1.《在风城》(中英对照)笠诗刊社,台北,1975.
    2.《非马诗选》台湾商务印书馆【人人文库】, 台北,1983.
    3.《白马集》时报出版公司,台北,1984.
    4.《非马集》三联书店【海外文丛】,香港,1984.
    5.《笃笃有声的马蹄》笠诗刊社,【台湾诗人选集】,台北,1986.
    6.《路》尔雅出版社,台北,1986.
    7.《非马短诗精选》海峡文艺出版社,福州,1990.
    8.《飞吧! 精灵》晨星出版社,台中,1993.
    9.英文诗集 AUTUMN WINDOW, Arbor Hill Press,
    芝加哥,1995初版;1996再版.
    10.《非马自选集》贵州人民出版社【中国当代诗丛】,1993.
    11.《微雕世界》台中市立文化中心,台中,1998.
    12.《没有非结不可的果》,书林出版公司,台北,2000.
    13.《非马的诗》,花城出版社,广州,2000.
    14.《非马短诗选》(中英对照),银河出版社,香港,2003.
    15.《四人集》(合集)中国友谊出版公司,北京,1985.
    16.《四国六人诗选》(合集)华文出版公司,中国,1992.
    17.《宇宙中的绿洲 ─12人自选诗集》国际文化出版公司,北京,1996.

     非马,本名马为义,英文名 William Marr,曾任美国伊利诺州诗人协会会长。著有诗集《在风城》《非马诗选》《非马集》《白马集》《非马短诗精选》《非马的诗》及英文诗集AUTUMN WINDOW等十四种,散文集《凡心动了》及译著多种。作品被收入一百多种选集及教科书,并被译成十多种文字。主编《朦胧诗选》、《台湾现代诗四十家》及《台湾现代诗选》等多种。曾获『吴浊流文学奖』、『笠诗创作奖』、『笠诗翻译奖』、『伊利诺州诗赛奖』及芝加哥『诗人与赞助者诗奖』等。设有《非马艺术世界》网站。被美国评论家列为芝加哥有史以来值得收藏的十位诗人之一。现居美国芝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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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水船

  • 正文:

    太阳当顶,向午的时分,
    春光寻遍了海滨。
    微风吹来,
    聒碎零乱,又清又脆的一阵,
    呀!原来是鸟──小鸟底歌声。

    我独自闲步沿着河边,
    看丝丝缕缕层层叠叠浪纹如织。
    反荡着阳光闪烁,
    辨不出高低和远近,
    只觉得一片黄金般的颜色。

    对岸的店铺人家,来往的帆樯,
    和那看不尽的树林房舍,──
    摆列着一线──
    都浸在暖洋洋的空气里面。

    我只管朝前走,
    想在心头,看在眼里,
    细尝那春天底好滋味。
    对面来个纤人,
    拉着个单桅的船徐徐移去。
    双橹插在舷唇,
    皴面开纹,活活水流不住。

    船头晒着破网,
    渔人坐在板上,
    把刀劈竹拍拍的响。
    船口立个小孩,又憨又蠢,
    不知为甚么,
    笑迷迷痴看那黄波浪。

    破旧的船,
    褴褛的他俩,
    但这种「浮家泛宅」的生涯,
    偏是新鲜、干净、自由,
    和可爱的春光一样。

    归途望──
    远近的高楼,
    密重重的帘幕,
    尽低着头呆呆的想!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俞平伯,
    俞平伯(1900-1990),原名俞铭衡,出版的诗集有《冬夜》(1922)、《西还》(1924)、《忆》(1925)、《俞平伯诗全编》(1992)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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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子

  • 正文:

    每到夜晚我躺在床上,
    一道天河在梦中流过,
    河里有船,船上有灯光,
    我向船夫呼唤——
    “快摇幽子渡河。”

    天亮我睁开两只眼睛,
    太阳早爬起比树顶高,
    老狄打开门催我起身,
    我向自己发笑——
    “幽子不来也好”。


    选自《诗刊》季刊二期(1931.4.20.)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方玮德,
    方玮德(1908—1935),安徽桐城人,新月派后期有影响的青年诗人。1929年在南京中央大学外文系读书时,就在《新月》《文艺》《诗刊》等刊物发表写诗,受到闻一多、徐志摩的赞赏。大学毕业后,于1933年赴厦门集美学校任教,并从事创作和翻译。1934年到北京,次年因患肺结核病去世。着有《玮德诗集》《秋夜荡歌》《丁香花诗集》以及陈梦家编的《玮德诗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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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生命怀想

  • 正文:

    田野充满诱惑
    六月的稻谷饱含欲望
    赤脚的农民站在田埂里
    收割矮矮的日子
    穿皮鞋的商贾于空调室内
    算计膨胀的收获
    而贪婪的诗人
    从原始森林到现代化城市
    一层一层拨掉谷皮
    深入生命内核
    天堂没有 地狱却永存
    无底的人类欲望
    是该填还是该掘呢



    山在沙漠里沉默
    水在草原上放歌
    是山快乐呢
    还是流水快乐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蓝马,
    蓝马,又名兰马,籍贯楚湘,长住广州,70年代后新鲜写作者与思考者,作家、诗人、高级策划师,世界中文作家协会、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曾任《高尔夫时尚》杂志总编、《台湾电玩》杂志大陆部主编。 1995年创办与主编民刊《诗帆》。出版有《送你一把梳子/蓝马爱情诗精选》、《抒情的蝴蝶》、《另一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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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全部完蛋

  • 正文:

    把一枚钉子楔进鸡蛋
    我也将把它送给最亲密的仇人
    听到惨叫
    我还要听到更多声惨叫
    直到整个脑袋布满铁钉
    然后把它们同时拔出
    一个脑袋在瞬间坍塌
    这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另一幅∶在广场上数钉子
    在你最柔软的那一部分面前坐下来
    安静地等待天黑
    2001/6/15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魏风华,
    魏风华,1975年2月生于天津,2001年6月开始诗歌写作,作品见于《葵》、《诗江湖》等民刊和《诗江湖》年度选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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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文:

    都死了,或者都睡了。雾茫茫的深渊,人体那样轻,宛如蜡梗火柴,一
    根接一根地上浮。我迷迷糊糊地起身,床和垫子都不见了,所有的风景都碎
    成一块一块的,然后舢板一样退得老远,我失去方位,脚下没有一寸土地,
    我只好踩在悬空搭成的人体浮桥上。
    众多低音在轮番唱我的诗歌,我也唱。不,我没有唱,是有人在我的丹田
    代替我唱。一些零零碎碎的字眼钻进我的耳朵:……幻城……巴人村……
    阿拉法威……面具……渴……我写过这些汉字么?真的写过么?
    都睡了,真不容易,这是我一生中唯一永在的时刻。浮桥一截截断开,沉
    没,我小心地趴下,抱住最后一块桥板——它是女的。它说它是上帝。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廖亦武,
    廖亦武(1958- ),诗作收入《后朦胧诗全集》(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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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的意志

  • 正文:
    ——天哪!天哪!
    在梦的漩涡里,
    我是时常做着
    苦痛的呻吟的。
    可是飓风袭来了。
    我是一个浪。
    这是海的意志。
    不容你多想。
    忘了自己,
    不再垂短蜡之泪——
    伟大的,海的意志呀!
    伟大的,海的意志呀!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纪弦,

    纪弦(1913- ),原名路逾,曾用笔名路易士。出版的诗集有《易士诗集》(1934)、《火灾的城》(1937)、《三十前集》(1945)、《摘星的少年》(1954)、《隐者诗抄》(1963)、《晚景》(1985)、《半岛之歌》(1993)。

    纪弦(1913~  )当代诗人。原名路逾,笔名路易士、青空律。原籍陕西周至,生于河北清苑。1924年定居扬州。1929年以路易士笔名开始写诗。1933年毕业于苏州美专,举办画展。1934年创办《火山》诗刊,翌年与杜衡合编《今代文艺》。1936年与戴望舒等创办《新诗》月刊。此时诗作深受现代派的影响。抗日战争爆发后流转于汉口、长沙、昆明、香港等地,曾任国际通讯社日文翻译,主编《诗领土》。抗战胜利后始用纪弦笔名写稿。1948年由上海赴台湾,曾编辑《和平日报》副刊《热风》,创办《现代诗》季刊,发起成立现代诗社,引起台湾诗坛关于现代诗的一次论争。1974年自台北成功中学退休,1976年赴美定居。著有诗集《易士诗集》、《行过之生命》、《火灾的城》、《爱云的奇人》、《烦哀的日子》、《不朽的肖像》、《在飞扬的时代》、《纪弦诗甲辑》、《摘星的少年》、《饮者诗抄》、《槟榔树》(分甲乙丙丁戊5集)、《晚景集》、《纪弦诗选》、《纪弦精品》,诗论集《纪弦诗论》、《纪弦论现代诗》以及《纪弦自选集》等。

        纪弦是台湾诗坛的三位元老之一(另两位为覃子豪与钟鼎文),在台湾诗坛享有极高的声誉。纪弦不仅创作极丰,而且在理论上亦极有建树。他是现代派诗歌的倡导者,他主张写“主知”的诗,强调“横的移植”。诗风明快,善嘲讽,乐戏谑。他的诗极有韵味,且注重创新,令后学者竞相仿效,成为台湾诗坛的一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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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垂柳》

  • 正文:
    在我的笔记里,垂柳垮不去: 它的矛盾仅供人观看。 每年春天,它迅速占据我的河滨,我的床榻。 吹过我―――授语言的饥饿于无名。 夜间,总有人默默抱着它。 失去的古塔, 也被它找回。尽管,再无须我去记录。 就在几分钟前,在垂柳深处――― 我断掉的手臂上又长出一条新的。 垂柳告诉我, “你们所见的牢狱都不是真的。” 而权力的柳丝依依,仿佛已被耗尽。 更多的时候, 我们几个坐在树林中发牢骚。 抱怨单边主义像这垂柳吸干了 每一件为它所见的东西。 抱怨我们自己,嚼过的每一块干面包片。 我们说:“瞧,垂柳在这儿”―― 但我们移不动它。是否证明它形同虚设? 我们已不是少女。 我们从来就不是少女。 我们深知在这世界的根部, 有我们永远爱不上的戒律, 如同垂柳作为一个喻体正日渐稀少。 吹过我―――吹过我的床榻, 当它低下头, 异常辽阔的湖面朝脸上扑了上来――― 我曾经屈从的一切,如今都已不见。 2008年8月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陈先发,

     

    陈先发(1967年10月---),安徽桐城人。1989年毕业于复旦大学。著有诗集《春天的死亡之书》、《前世》,长篇小说《拉魂腔》等,作品被译成多 种文字传播。曾组建“若缺诗社”。曾获奖项、被媒体和文学研究机构授予的荣誉有“十月诗歌奖”、“十月文学奖”、“1986年――2006年中国十大新锐 诗人”、“2008年中国年度诗人”、“1998年至2008年中国十大影响力诗人”等数十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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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歌

  • 正文:

    请让我躺在别处
    接受往昔的折磨
    最好用沉重的墓石
    使我相信我的未来

    让我忘掉你时侧着身子
    像房间里家具太过笨重
    像只被单身汉撞见的野猫
    在房顶上跳过清晨的浓雾

    哦别来纠缠我请别
    再一次地请你放下花束眼泪
    我看见少年的我低下头去
    在桌上自己的名字下悲叹

    星空迂回如水流
    运载小小的骸骨
    厄运已向戒指一样
    套上你跟我的指节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庞培,
    庞培(1962- ),现居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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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注入陈瑶湖的小河》

  • 正文:
    《注入陈瑶湖的小河》    我已经学会了 掷硬币决定取舍。 我已经感受到了,春风是暖茸茸的 前生了犹未了    2005年3月16日 《蛙鸣外史》 早上荒诞的薄雾。门框上青龙 露出了凶相 这是供销社的青龙,不是别处的。 但她们是处女 有权假哭,打破禁令。 但她们是文盲,梳漆黑的大辫子 有权提着坛子 杀青蛙。政治和轮回,都应该保护她们 “这一世,轮到我来剥你们的皮 现出白花花的身子――― 我帮你们革除丑陋的绿斑,常人 不可理喻的异相。记住 这是在街上 你们不再是田野的繁星 不再是饥饿本身”。她们咕咕叫着 果真是处女 但获得了报应,难免腰身臃肿 2003年7月, 《嗜药者的马桶深处》 嗜药者的马桶深处 有三尺长的苦闷 她抱住椅子,咳成一团 是啊,她真的老了 乳房干瘪,像掏空了宝石的旧皮袋 一边咳着一边溶化 而窗外,楝树依然生得茂盛 潮湿的河岸高于去年 旧地址那么远,隔了几世。 我贴着她的耳根说:“姑姑,你看 你看,这人世的楝树生得茂盛 你死了,你需要的药我却继续在买。” 是啊,又熬到了 一个初春 又熬过了喘哮发作的季节 她在旧药方中睡着了 她有一颗百炼成钢的寡欲清心。 2000年4月,2005年6月 《捕蛇者说》 蛇因怀疑不长四肢,它不分昼夜地 蜕皮仅仅出于对怀疑的迷恋。 灌木丛中的练功者,通体透亮 仅仅因为他确信:蛇向上昂起的身子 有着非蛇的一段―――― 咬住蛇身的牙齿,是使用汉语的、 嗜吃蛋黄的牙齿 仅因怀疑而屡遭虫蛀。多少年了 荆棘里的蛇在生病,它眼中的月轮 它胆囊中的月轮,相互反抗着 吞噬自身的鳞片上留着哑巴的牙印。 可取井水滋养一截绳子,以模拟它虚妄的 滑行;可砸碎它三角形的脑袋 塞进不浓不淡的四边形。哦,练功者在吐纳 他打通任督二脉,就不再说话了 捕蛇者尽在篓中,被或有或无的踪迹 追着跑。春风中,他的竹杆上 长着霉斑,余毒远未排清 2005年4月 《非线性阅读》 今年夏天,我过得毫无秩序 住在上海老弄堂的红格子姑娘,成了我新一轮癔症 的源头 进入厨房之后,我杀小鳟鱼给她看,说 “汝既身怀乳汁,就不必埋头去做厌世者” 当然,也不要迷恋逛街和发牢骚,白废了把碎片 涂抹成神迹的绝技 更多的时刻,衡山路一带是安静的 我抱她入棺,看她大啖松鹤,又把自已的长喙描黑 这几乎不再是个隐喻了:她在《阿鼻道》中 小腹和夜色一道急于求欢,富于弹性 2006年7月 《卡车之侧》 卡车之侧,搬运工分成两排 嘟嘟囔囔的两排。蓝色的两排。剪不断的两排。 他们从车厢卸下搅拌机,砂子 塞在搅拌机里的砂子,和成吨的某物。 (我的秃头叔叔和村长的侄子 也在其间) 他们不得不站成他们认为是“无用”的两排 在村长的牙齿脱落之前。 我漩涡一样的视线里,远处梨花点点,白如报应 但搬运工无权懂得什么叫报应。 整个下午,卡车默默地一路向东 气温被控制在37度2 能作为象征物的东西所剩无几 2007年1月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陈先发,

     

    陈先发(1967年10月---),安徽桐城人。1989年毕业于复旦大学。著有诗集《春天的死亡之书》、《前世》,长篇小说《拉魂腔》等,作品被译成多 种文字传播。曾组建“若缺诗社”。曾获奖项、被媒体和文学研究机构授予的荣誉有“十月诗歌奖”、“十月文学奖”、“1986年――2006年中国十大新锐 诗人”、“2008年中国年度诗人”、“1998年至2008年中国十大影响力诗人”等数十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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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荫道

  • 正文:

    她说寂寞时
    你正在忙于私事
    如同干部下乡
    听村长汇报工作进度
    可你听来听去
    只听到诱惑的声音
    产生出一点幻想
    她喜欢被人捆住手脚
    从后面蒙住眼睛
    不用质疑
    她有一个女人的血性
    你将晚节不保
    带上几个耐用的橡皮套
    前往林荫道
    为此你手上的动作
    看上去简洁而又粗暴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莫小邪,
    莫小邪(1981-),原名马冬玲,北京人。2002年冬开始写作,有小说,诗歌,杂文发表于《青年文学》,《芙蓉》,《诗歌月刊》,《海峡》,《诗选刊》》,《佛山文艺》等杂志刊物。2003年至今,多首诗歌入选《中国诗歌精选》,《中国新诗年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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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向杜甫致敬(长诗)

  • 正文:



    这是另一个中国。
    为了什么而存在?
    没有人回答,也不
    再用回声回答。
    这是另一个中国。

    一样,祖孙三代同居一室
    减少的私生活
    等于表演;下一代
    由尺度的残忍塑造出来
    假寐是向母亲
    和父亲感恩的同时
    学习取乐的本领,但是如同课本
    重复老师的一串吆喝;
    啊,一样,人与牛
    在田里拉着犁铧耕耙
    生活犹如忍耐;
    这是另一个中国。
    讲汉语仅仅为了羞耻,
    当我们像啤酒,溢出
    古老语文的泡沫,就是
    没有屈辱感,也没有荣耀。
    牙膏、馅饼、新名词
    引文和人类精英
    之类蠢头衔换掉了嘴巴的
    味觉,谁肯定呢,
    这不是勾践的诡计?

    熟悉的城市在变成
    另一座城市,相同的
    楼群,带着
    小片伤疤(郊区的小河
    流着临时码头淌下的坏血)
    家家电视收看一部连续剧,
    几个人杀人,缺乏
    正义感但是幽默。
    (说到“人性”,警察认为,
    得睡一觉,美美地。)
    至于诡计将否定
    我们所说的和所习惯的绝望,
    机关里准备了最佳理由
    让喜悦来统治表格,

    啊,我在河北、长江和上海的
    灰色漩涡——
    停电,停热,停水——
    辨认出神仙的行踪,
    我轻蔑地恭敬地出神,
    我看见了另一个人。
    街头的熊熊红色舔食着他
    那肉感的柴薪竭力证明
    这是另一个中国。
    勉强算是“中国”的遗迹。
    可是在菜场,在阅报栏前,在其它
    次重要场所——奇迹般地——
    生命信念
    把两个中国的臣民沟通;
    一侧是男人做女红。

    不读你们的日记
    我也谴责你们的苦衷,
    (栽花养草,说废话)
    那幸存者的委屈所控告的飘逸
    构成了妖媚的判词,
    “句法,风骨”,
    简直就是稀泥,我恶心
    你们发明的中国,慢速火车
    级结起来的肮脏国家,
    照着镜子毁容,人人
    自危,合乎奖赏
    (火车开过来了)
    山顶和楼顶上的望远镜
    放大的局部痛苦
    使得我比你激烈——在街头
    我向一个老头撒娇:把你
    说已经给我们的东西给我们!
    给?就是给,老头领
    和老现实,拒绝
    妥协,别无它途。
    我面对着的倒是我所缺乏的,
    国家,支配,某一天,
    和自由的能力。

    麻雀的黄昏理论可以休矣!
    恐龙轻飞的哲学,
    必须饶恕九十年代的
    中国人,他不能崇拜沉默。
    翻译就像风疹。
    斜眼是合适的,
    合适而又警惕。哦,交集着
    悲哀和糊涂,坐在门前的
    泥地上:孩子们
    喊叫着走过;命运尖厉的哨声
    控制着成长,睡前
    读《人间喜剧》。

    这是另一个中国。
    只是为了存在,
    不是官僚的,而且是反官僚的。
    我们的生活就像我们
    躲躲藏藏,可是我们
    目的并非痛苦,也不是
    因此折腰,自言自语,
    喃喃地,“你,你呢?”。
    1995.8.



    这是另一个中国。
    你的声音传播着恐惧
    生存的和诗艺的;
    你的声音,从草堂祠
    从竹林和那些折扇般的诗集
    传到一个孩子的心底:
    "不要这样,不要!"

    回答是几声痰咳,
    不是默默的发抖。
    摆脱了母亲的亲昵的公式
    摆脱了女生的刻板的秋波
    (假笑夹带着抽泣)
    来到公园里,差不多
    一个没有大人物的场所。
    死去的老师能够原谅
    短裤、香烟、错别字
    和哈欠:黑夜攻占身体的炮声;
    喝茶的师父相反,
    耐心的冷眼向我们的弱点致敬。
    小径时而弯曲,时而笔直
    扑朔迷离的绿色
    和幽静的院落交替压迫着
    使他快步走出
    个个亭子和个个展厅
    他想哭!但他装得像奸商
    踱进茶馆,在回廊
    外面的天井中坐下;喝茶。
    l四周都是关于生意的谈话,高声
    低声;但他还是听到了
    你的声音,你的哀求,
    “不要这样,不要!”

    对天厌恶油腻却还是
    吃肥肉的痛苦的弟兄
    方法就是大头皮鞋踢他的屁股,
    而恳求就是你用嘴巴。
    只是向我,星期一的
    例外学生讲述你的心愿吗?
    你的绝望会鼓励我回到教室
    背诵你的诗句?告诉你吧,
    今天,小我依然是张铁生
    虽然还是愿意脸上的橡皮
    绽放娇嫩的向日葵。

    已经有几个冬天,几个
    风夹雨的黑夜,
    把不平常的感觉
    一种身体变成生铁的麻木感
    适应了,习惯了,右脚的
    小趾,把毫无人性的金属的迟钝
    留作逃学的纪念。
    因为逃学是离家出走的有力理由,
    因为露宿河滩的自然补偿
    是看见启明星。微弱的星光
    霜的灰暗的反光
    引起肌肉和骨头的战争,
    魔鬼,强盗,小偷,
    坏人都出场了!他们的恐怖嘴脸
    猛烈增加家庭的温馨,突出
    正付出的代价:他听见了
    母亲微弱、凄凉的叫声。

    从人声和鸟声的嗡鸣中
    分辨出母亲的咳嗽,
    痰哮杂带着气喘,
    像一只病猫。
    他竭力逃避,又竭力倾听
    高楼、铁路和城郊的小工厂
    都懔然穿上警服,阻止她
    挥舞着,但她的手臂
    红袖章依稀可见,将她的愿望
    用哑语喊出。这是另一种声音
    亲自汉族人最坚定的部分
    子官,那些用巨石
    筑造的人防工程在城市的下面
    也讲着,呼喊着。

    可是只有你
    — —自他们想往的古代——
    发出的哀告,合符
    怜悯的要求;如果北风、斜树、小雨
    构成冬天的窗景,一个老人
    无法修好他的取暖器。

    哦,让孩子们回到教室
    画图,他们会创造一个
    替代这个世界的世界。
    他们的母亲就是毁灭,
    他们的老虎
    就是拳头的一阵冲动,
    谢顶的老师取下假发,抛开讲稿
    也没有用,也不会唤起
    对童话的敬意;女生在男生的纸条上
    写下一个字:不。

    驼背老头嘟囔着
    前来掺茶,又嘟囔着走开了。
    几个鲜明的画面
    涌出记忆昏暗的大厅,
    几个人物交替出场,烟斗或针线
    伴随着他们模糊的面容。
    这些意思矛盾的声音
    这么坚定的调子说出,这么和谐地
    滑翔在公园宁静的气流中
    敲击着耳鼓,争战的风心
    突然产生阔绰感,
    女生的短辫和母亲
    向生命让步的皱纹终于和解了
    为谜语做出清晰的图解,
    "不要这样,不要!"

    事实表明这个下午
    阳光懒洋洋地宜于遐想;
    不经意地想起某个人,
    与一些人密切但仿佛无关。
    他诱使一个孩子
    和鞭子妥协,十分钟交谈
    加上几个眼神就解放了
    他的野性,啊野性,他逃出夏令营。
    电脑里存有面包,
    和一段晦涩难懂的遗嘱。
    好好干!尽可能
    留在老朋友中间。
    他们不会容许父亲的袜子
    露出脚跟。父亲会死的,
    他的意思升高他的血压,他的心脏
    受不了了。买呢料大衣
    送给他吧,让他在节日里
    坐在客厅的中心。

    …… 你的声音
    传播着恐惧,你的声音
    命令的和憧憬的
    从公园,从每一个声音
    传到一个孩子的心底,
    “不要这样,不要2”
    (他现在还坐着,但已决定
    悄悄溜走,悄悄地。)



    否定过的再否定一遍。

    这是一个及时的痛楚。
    被迫崇尚药物,被迫
    欣赏肥胖护士的注射和按摩,
    如此拖沓的液体,但是
    如此粗暴的速度,但是
    当你从小医院转入大医院,
    当你期待着昏迷,期待
    为不得已的爱好进行治疗,
    你已经为你的烂胃
    配置了一个烂脑壳。

    哦,我们告别一个
    跟随一批,神经兮兮地
    从一则启事赶赴另一则启事,
    (从内地到沿海,从国内
    到国外,哦,我们
    从懒睡的乡村来到城市)
    躲避着户口的猥亵的刁难,
    就好像在寻找有真理的
    胡乱的轻风管理的家园,
    就好像抹去了所有熟脸,
    日子显示打字纸上
    意义小小卷起的波澜。

    也许一个人,医生,

    或者祭师,在和我们开玩笑,
    笑呵呵地看我们的屁股,他的
    输液管在我们的上面,我们的
    前面和后面仁慈地摇晃,
    而我们顺从地躺下。我们
    这些好玩的棋士和棋子。
    让我们和他在手术台上对奔!
    用我们的病态,新颖热度
    和腐朽式样改造的我们的
    身体,娇滴滴但放进枪膛
    可以重现我们的狂妄的梦境。

    哦偏瘫所肯定的生活
    把欲望带到了苦闷的一侧,
    狠狠利用损失的一半,
    躲下就是悲剧,站起
    就是胜利,骨头带着肉。

    房间和房间重叠
    摇晃套摇晃仿佛
    站在另外餐具的餐厅里。
    已经闯进了另外的餐厅!
    非法但是幸运地回味
    上顿饭的革命味道,
    封建太太和殖民厨师狡狯地诱使青春
    效忠于素食主义,
    哦,植物的清香使得少年
    昂起僧侣的面庞,
    带动他身体的麻痹部分,
    带向浴室一样油腻的医院,
    带给欲望的眼泪。

    可是我们真正地
    进入了一所医院。
    医生吩咐我们的身体静止,
    胖护士很快就让它
    麻醉了。一块肉
    也许一个脏器离别了它的
    高烧不退的家庭,它的
    亲密兄弟被锁进伤口里。
    医生却说它背叛了我们,
    在这么勇敢的时刻,
    我们的脚几乎折断。
    而且一群男人穿着制服
    小跑过来,夜幕下
    统领着一群热烈的妇女。

    连呻吟都是职业的
    我们被伤口捆绑着,疼痛
    填满了我们的喉咙,鲜花
    包围了我们的白色的屋子,
    你掩饰着你的掩饰,就好像拍我
    是抨出一座坟墓
    是你:“你好!"
    我不是我一个,是所有
    裸露的、脱出躯壳的人的
    内疚,我飞翔在城北和南市
    凹陷的夜晚,我看见
    医生躲进太平间休息
    欣慰地犹如自杀。

    “你和我?”
    “当然,你和我!”

    妇女们勤奋地尖叫
    叹息,她们为制服敞露的
    枪管而果断,为痛
    而哼唱,她们围绕着
    遗体就像一群独角兽
    把死亡变成审判,哦,她们
    还将把忌日改造成节日,
    盛装宴请下一批客人。
    但是我们打着哈欠
    站了起来,我们当然有
    开玩笑和伸懒腰的资格,
    我们带着伤口和假设
    赶赴下一则启事,我们
    模仿你的逻辑,理智地
    受聘于临时的痛苦。

    因为这时,老套的
    美景总是在这时出现,
    车灯照着故乡的
    煤渣大道,老屠夫
    点数着肥膘猪群,黑暗的群山
    解除了天堂的武装,
    天使们裸露着肉体。
    两个人,在碎浪
    冲击的石堤上比较着,
    比较着生命的残损,
    所有的意义,那些皱纹,爬上
    转业战士的鼻尖。
    “我和你?”
    “当然,我和你。”
    1996.5



    呵七月,呵热量,
    击倒了旅人中的
    一位步行者。他的遗体
    是气候腐烂的个别例证。
    这个秘密,秘密的
    探险家,发现了几座
    废弃已久的园林,
    和一个老年男人。

    ——小衙门里的怒火
    造就了他的冷眼——
    他一边打量,肩膀渐渐耸起
    承担并突破了黄昏
    暮色中的沉重压迫:
    在漂亮朋友们走上主席台的
    那些或明或暗的夜晚,
    他吟唱了新问题。
    他登上假山,从山洞
    进到一个漆黑的窄室,
    就像假设的那样躺下,
    哦,不是死亡,不是选择,
    这样来维护肉身的低温
    和不道德感的凉快而已;
    “两三批人”,问题是
    “究竟哪一批稍稍
    有益?”时间冰冷的花环
    描绘我们的肉身时照抄了
    他们势利的宣言,所以
    小偷小摸也得到宽恕。
    现在,在花园小径散步
    踩着石缝中的野草,
    会觉得是踩着他的头。

    他在星期六晚上,
    去公路边的小酒店,
    烂醉的酒鬼们蔑视着名誉,
    人人的音调怀疑地
    升高,低姿态的恭维
    令人怯懦。果汁战胜水果
    医学又征服了美貌,
    最终是一个小号手
    赢得了疲惫的目光。汽车
    和自行车吼叫着驰过,
    小号手唱到:我想要
    撒尿!这是对年青的疲惫者的
    哪个部分的吹呼呢?
    哪个部分的痛苦呢?
    月季在灰黄夜色中。
    花篮装点着主席台。
    呵,他们,一会儿以后,
    他们就化装成别人,
    跳上你记忆的舞台,
    去骚扰老式幽默的朋友们。
    “你的气管炎好点了?”
    “还斗鸡,还是打保龄球?”
    他们的幽默是如此乏味:
    只有他们自己配合着
    笑一笑。呵,他们
    还是站在主席台上比较得体。
    而在那光线如雾的地方,
    玩牌、下棋与驾祥云
    需要更高的洞察力。冷于冰不吃,
    不喝,不睡,贪婪地
    遁到每一个犯罪现场。

    ——可是有几个人
    绅士、工人和乞丐
    反对而非追求这一穷人的格言:
    在深夜大吃大喝,
    如同从睡梦惊醒——
    当他们把龙虾的皮剥下
    享受着下属献上的
    轻描淡写的溢美之辞,
    在茂密的草丛中他惊喜地找到了
    石桌,一个人的嘴巴在这儿
    把语言变成了奇迹。
    在江西.在长江南岸,
    岁月一下显现出
    凶猛的兽牙、旧人物的
    老嘴脸,笼头,祭酒,
    而一种相反的力量
    清晰的思想,越过田园
    和最低的愿望结合在
    他的眺望之中,村树
    山峦和云交替染上月色的银光
    和黎明的金紫色;去世的朋敌,
    善良或邪恶的祖先
    重新获得道德的方式。

    有两三只鸟儿飞来
    酒桌边上,告别了的
    人和事返回到忧虑之中。
    在村庄里,和坏天气、和昆虫
    和风湿病战斗,和常常
    降临在小册子里的梦魔
    相同的尖刻面孔,
    相同的出现在朋辈
    转身时的停电之黑暗,
    和鼓风机一样凸肚的
    那些假和尚,——————
    讲和、讲和、葡萄藤搭好了
    今年的凉棚,朋友们
    带来了酸腐的夜话,
    有几分提醒一次夏天的远足,
    在陌生的河里互捏鼻子,
    弯曲着升起的气泡
    在水下透明而恐怖地扩大了
    死亡的静寂,渐渐地,却好像一下子
    水勒住脖子,像是

    奖励突然坦露的伤感;
    有几分是对虚荣心的
    警告。即令在江西朴素的
    东部山区,即令是
    山风刮乱了电视的图像,
    夜晚把它的权杖交付给欲望,
    那鱼游和鸟飞的兽性,
    雄鸟搂住雌鱼,不仅如此,
    当忧虑送来一大堆华贵
    名词,和形容词,
    和简明痛苦的概念,
    睡梦将它的空间布置成
    宽敞苍白的客厅。
    客人仁慈地描述另一个
    世界时顺便宽恕了我们,
    像是容忍老头老太
    模仿少男少女光着屁股
    安排未来。呵,不仅如此,
    关于我们,关于婚姻
    和儿女,它用上了失明

    之漆黑。一群蝙蝠
    俯冲而下,短翅膀
    撬开嘴唇和牙齿,让我们
    说“恨”,我们说的
    是“谢谢”。布衣
    长衫的客人竖起拇指,
    “生活”,他赞美道,
    “就是说反话"
    他躬身告辞,回到他的
    桃花园,山风
    吹得瓦房顶轰轰作响……




    …… 比想象的
    还要严峻,诡谲。
    而且也不是急骤的起跳,
    腾空,不是生活的
    取胜之道,不是。

    那个少女进了电梯,踏上
    垂直攀登的道路,
    她的短裙迫使楼层的高度
    低于美腿,她的睫毛
    打开了备用的电力系统,
    她的舌头弹射轻巧的炸弹
    征服高耸的玻璃帝国。
    就像黎明留下口红。


    仅仅是,上班了。
    她的尖指甲翻开文件
    翻开几百几千人
    下个月和明年的闷热日子,
    她当然不会想到数字
    和数字的聚会将造成
    一些无关的人神经分裂,虽然,
    他们已经习惯于大笑,
    接下去会一直阴天,
    多雨。网络小姐弯腰请求
    试用一种浓烈的香水,
    性感,出自科隆,犹如
    一对气体的德国翅膀,隐形的
    但是公然飞行的纳粹式
    战斗机,“妈的!”
    她关掉电脑,半恼怒地
    合上文件,匆匆肯定了
    别人抱在一起的痛哭。

    仅仅是,开了冰箱。
    并不想开辟通往冬天的
    寒冷道路,仅仅是口腹
    之乐,享受冬天的礼品。
    她的尖指甲戳了一下
    冰淇淋的奶突,没有想到
    心里陡然升起一柱喷泉,伞形的
    水帽冲出脑海的水平面,
    像是新生婴儿的脑袋
    滴着惊喜的鲜血,因为,呵,
    因为一缕阳光,一轮太阳的
    一点余温,轰开了
    紧锁海空的浓雾,呵,现在
    笔直前伸的航线和弧形
    展开的天际线无理地
    跳荡在红色和白色葡萄酒燃烧的
    低沉的光焰之中,现在,
    窗外的礁石,楼厦
    发出同一个信号:靠拢,靠拢
    危险的垂直世界,灿烂得
    如同铜色的降落伞。
    冰箱,文件柜,花瓶
    和百叶窗漏进的光柱绕着
    办公桌旋转起来,她成了上午的
    旋涡,盘旋下沉的窝孔
    吸引着行走或飞翔的
    顶层之上的短羽类,一小时
    压缩成一刻钟的螺旋体,
    这一刻钟她睡了一觉。

    醒来抬头,东西已
    变得旧和急迫,文件夹
    等待着变成不同份量的公函,
    她的焦躁和困怠(她了解
    小纸袋捆住命运的拘束
    之钝痛)和她的下午一并
    等待着山东人,他在苏州的
    草坪上,正好,击出
    一个好球,还有一本乐观的
    《他人的痛苦》在车座上,
    反射着茶色冰冷的阳光,
    司机反复睡着,又一个好球
    替代了一幢低级公寓,
    而在上午打球农药味
    神奇地凝聚(呵,快乐的)注意力。
    睡梦猛地提前放弃司机,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小块
    恭候沉睡的电话开机,那时,
    心脏病慢慢发作,鲜花
    驾驶人群屈辱的大腿。

    一直这样,在她周围
    密布梦魔,暗影;时而
    光明朗照,坐在地板上仿佛
    花农蹲在花圃里,光斑的
    蝴蝶军团忙碌而又蹒跚。
    就在压在头顶的小型办公室
    最后评价本行的空虚的当儿,
    她再次听见瀑布的轰鸣声。
    隐约,宽阔,带有高空的
    雄伟的落差,和久久的
    沉闷的回音,一股温暖的
    感激之情,朵朵浪花,拍打
    她的乳房;她感到了来自
    钢铁云雾遮挡的召唤。

    妹妹睁开眼睛,所以
    天空出现两瓣月亮。她骑着
    羽毛球,和矮胖同伴降落在
    球场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所有死者,熟悉的,和
    陌生的,妹妹的无重身体
    救险球和扣死球,把对手
    打得大败,呵,所有死者
    都站了起来:生前她从未打出
    这么多压线球!呵,妹妹,
    把你的比赛移到白天,
    移到下午之前——她打开电脑,
    选颜色,调景灯。云块
    远如堆雪,妹妹比原来
    臀肥,腿粗,腰摇晃,眼睛
    明亮中闪耀浑浊的蒸汽,
    “你棒极了!”她为
    新潮天使的球鞋添上金羽毛,
    喝彩声,跺脚声,她上升的
    轻烟掠云之声,久久

    摇撼这个上午,这幢
    腾空而起的大楼,在下午
    和蓬勃的中午,在腹部隆起的
    斜坡和脑袋低垂的悬崖
    在坏消息决定,之前。



    我松安全带的当儿,
    手腕被抓住,你说你
    是个就要成名的诗人,现在
    我休假了,所以我隐瞒
    身份,我是男人的瞬间
    欢乐,但此刻不是;我是
    女人理想的一块伤疤,
    但此刻不是;戴戒指而不
    炫耀的手腕,是一截粗的
    树枝。我要在飞机上
    休息一会,只有在飞机上
    摆脱了快速兴奋的定时器,
    入睡的昏晕感和朦胧感
    柔和地显示睡眠的安逸,
    那些液体的交易才匆匆忙忙
    把肮脏的意义(多少午夜,
    多少街巷,多少手帕抹去的
    婚姻)概括为一个字:操!
    你越来越紧攥着我,
    可是云雾俘虏了脑壳,听见
    你的声音我仍然昏睡,你的
    意思夹带着机舱里的
    脚臭,我们已经飞行在
    江苏上空,你还抱怨机场
    那难堪的沉默,在常见的
    尴尬中发现常识的黑夜,
    你会感到道德上的快乐?如果
    醒着,我会说:“呸,
    胡说八道!"而现在我
    回答,你也听不见。在睡梦中,
    我是另外一个女人。
    飞起来了,穿过候机楼的
    窗玻璃。你啊,和别的旅客
    像一堆问题困在窗前,
    等待狂风收回乌云。日程表
    已被修改,这么多人的急躁
    都慢了半拍。你去厕所
    吸烟,反复靠近我的椅子,
    为什么不开腔呢?广播里
    消息转好不利于艳遇,
    耐心告诉我比赛谁更轻
    不如打盹。脸色绯红,也许
    苍白,我的懒劲把
    我的感情麻醉了,就像
    多余的田野打败了我的父亲。
    你斜身挤我肩肿,我
    就势扎进梦乡。旅客们
    左手握登机牌,右手翻杂志,
    长文和短文仁慈地
    描述我们的生活(盼望,
    笑容,汗水)为罪恶,他们
    看到的却是你得到的。
    哦,一些无客套的细节,
    闪烁着技术的激素般的光彩,
    实际上就是激素的
    体操,我的悲哀是我有
    你无法得到的东西,它像耳塞
    登机时使我闭上眼睛;
    我的心脏静如梯子。长故事
    和小品文讲到我们的痛苦时,
    我正向月亮攀援。淡蓝
    空气,融化了的天际线,
    在几座无声城市的阳台,姐妹
    和兄弟,跳起脚尖。
    望见月亮的弯曲,听见
    我的惊呼:“出了什么事情,
    妈妈?”哦,我命运的
    妈妈,梦想在梦里实现了,
    这里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没有野兽的气味。云
    逐云最后下起一场阵雨,
    伴随着妈妈的叮嘱醒来,她
    示爱后形象就消失了。
    她的权力此时向我绽放
    馨香的花朵;你的手掌
    把我从弥漫开去的雾
    恢复人形。你的舌头
    讲话而不是讲价,舔食和
    造爱?那些出高价的
    贩子和大腹便便的税务员,
    那些不幸断腿的足球健儿和
    学校里的骗子热情地
    使用舌头,我曾相信
    我身体为之充满诗意,和谐中
    弱肉平衡了缕缕忧虑。
    抓住我的手,讲吧,让
    金雨——浇过我的头——
    洒进我的心田,“金雨”,
    抬举我的心地然后降低
    我的身价。好词的作用向来
    如此,我习惯于为
    讲好词的俗套热泪盈眶,
    可是在机舱口照相你摘下了
    眼镜,所以我知道我
    乘飞机去天堂,瞌睡中
    和初恋的男友照相,他也
    摘下了眼镜,他说树、河
    和倒影模糊而昏暗,哦你
    话假而奇妙,飞机下降,
    我没有察觉,我想到
    街角,山凹,胆怯的初吻……



    现在可以进行一次交谈了

    粗心大意的点头习惯,
    作态的沉默,连同二锅头比赛,
    和在飞机的摇晃中迟迟地结束了。
    出租车驶出机场,轻快地
    进入又透明又漆黑的森林
    直到在十字路口等红灯,心里
    一亮:那些楼厦被橙色树叶
    镶了一首花边,来自楼厦的空腹
    也来自骤然下沉的心情,橙色微弱的
    火苗闪动着。啊,第二次
    回到自己的城市,第二次
    腹痛而浑身汗水散发着处女的
    惊恐的血腥味,整个胸腔,
    肺脏和心脏,压制着一个声音。

    现在可以进行一次交谈了。
    洗澡,换衣服,有点儿冷,
    身体部分地躺上床,老邻居
    不在家,冬天的夜幕像故人猛地
    叩响公寓楼的窗户。"什么?"
    回来了?我的酒量等候着你!"
    你的诺言兑现了,请你马上过来,
    用你的怀疑表扬我火热的
    幸福的心情,用你的恐慌
    鼓励我激荡着的有一丝忧愁的
    坚定的决心,用你的怜悯
    帮助我惩罚我们的乡村电影。
    ……微生物的呐喊,蚂蚁的
    粗腿,劈面而来的螃蟹的
    起重臂,锥体水晶,和寂静的
    红色砂粒,电影院,VCD,
    比实际好的、长途旅行
    带回家的照片……我们的
    那些漫漫长夜,啊,你在外地
    草坪上的少女的裙子不朝向阴处撩起,
    她们的甩头和地下室的哭声

    和其它隐约的东百在喉咙里搅动
    但无助于呕吐的快乐。“唉,
    我!”我把我青春的尸体留在了东京的
    小旅店,我第二次…嗨,
    在我去拜访你的路上意外地
    遇到你……老样子,但是老了,
    折叠伞折叠着,不信任感还在
    保护你的。“我不能在家
    等电话,我不能。”啊,当然,
    啊,你的脸上有了不光彩的
    斑点,你要开始赞美死亡了。
    你不是一个例外了!好吧,我们
    蹲在苏州河边的水泥块上,
    眼看黑色的河水倒流,白色的
    快餐盒带着小旋涡的震颤,逆坡
    而上,你戒了烟,我也一样,
    还戒了酒,“我们听听他们——”
    可是为什么?我是想说——
    那些个短裤大孩子说个没完
    把从美国进口的抽象武器,

    搬进旁边小酒店的雅座间。
    我听不清,孩子的声音谁
    听得清呢!六十年代制造的运粪船
    突突驶来,我的阴囊重重地
    挨了一脚:我知道你的后脑勺
    热衷于挨拳头,你的肩颈和柔软
    霉湿的思想肯定地偏向左边,
    你信仰你的苏州河。它接纳
    革命政策的大小便,本地老年机器的
    勉强的分泌物。污秽它的清澈的
    人面兽的贪欲单独为此负责。
    就像我们的肠子,为百事可乐的
    褐色苏打而排气,为年夜饭
    而绞痛,电视节目为我们的舌头,
    为腐败的味觉单独负责。多么好,
    苏州河的蛇毒的舌尖舔着
    我的鼻孔,舔吧!我们,

    现在可以进行一次交谈了。

    登机前日语宣布我死亡,
    现在死者开口说上海话。我的口音,
    我的高腔很早就在公园长椅
    和门厅里闯祸,也曾经用于
    挑逗样板女高音。我……了解
    挣脱黑夜的捆绑的浑浊的眼色
    和柳条撬开的燕子的嘴巴,我了解你,
    把城里人的语气带进田野,把你
    在橱窗里的显赫样子缩在
    木箱上,从谎言的甜食
    你饥饿地打量过身体肿胖的
    饥饿的人群。我了解他们
    就像北方国王和他的宠臣,
    进行春季围捕,猎狗一会儿下地洞
    一会儿窜上高高的树枝,
    欲望的森林在诅咒中扩大,
    迫使旧城区的老爷在合同上签下
    远郊的名字,他们的灯光
    照亮郊区的夜晚,替换来的

    钨丝舌头的男人和女人
    在厕所,在医院,在彻夜亮灯的
    其它角落交换野兽的唾液:符号,
    分子式,催化剂和集体殉道的
    综合的耻辱,主义的河水,
    叫游泳选手满身鱼鳞,潜水员脚尖
    长出蹼。主义的苏州河水,
    主义的城市发辫,但不是它,
    叫我们的味道异样,会面的时候
    疯狂如同交易;闭眼见到
    小头目更衣:健壮的体格
    充满胜利的预感。……你的眼色
    灰我的心,我像个小贩
    靠贱卖获得新生,啊不,让我
    还是你拉拢的那个少年,如果你
    听完他天真的幻想虚构的
    人变非人的故事,你可以临时
    把酒馆当作祭坛,把五月的雄磺
    当作我的请求,如果你原谅
    久别重逢的两小时愚蠢。

    几里河水,一堆沙丘,你说过
    白天是一阵风,我的哥哥,
    我失败了,我的奇迹是两小时
    有两年的荒谬。我想我不能
    否定这些不同的面孔来修补
    我们的痛苦。我害怕你不同意
    我的突然的心虚,我的手
    和我的膝风湿曾领我去到
    好玩的地狱,我们的学校,而你已经
    放弃比赛来轻蔑坚持的虚荣,
    我讨厌你的缄默。你刚
    长途跋涉,没有恢复疲劳。明天
    我们去豫园喝茶。这些年小偷
    — —几个孩子——把我的鞋
    ——偷走。你送我一双免得我
    赤脚。别的礼物,表和
    领带,对我如同绳索,留给
    你自己吧!我们回家,一觉磕睡
    消除时差后你也许会读报纸。
    我不明白,但就这样吧。



    当一套房子捆住我的手脚时,
    这么多人沉湎于猪八戒,
    为之欣喜的家庭欢乐;当车窗
    把我从风景乏味的重复
    领进布满污渍的玻璃内心时,
    还是这么多人,在油灯
    幽暗火苗的周围晃动着脑袋,
    胶木唱片播放的1968年
    是一阵又一阵噪音,少许口号,
    多少散会后的离题议论,
    异乡天空的星星赞同错选了
    战场的悔意,然而在酒吧里,
    孤独感回来了,小姐们的
    臂部细痣吟唱我们,噢,我们的
    白天:用一座新楼和暴发户
    抹掉旧楼和穷人的影子。
    在乐童换唱片的刹那我想到
    我已是我前半生的敌人。
    汽车把我啐进酒吧,我是
    我十九年前那愤怒的口痰。
    呸,战友们!所有挂在胸膛里的
    钟表统统锈在了车站里。
    哪座车站的剪影闪现在啤酒
    泡沫里,哪些人的灰色形象
    就卷入苍白或漆黑的火车,
    那铃声嗡嗡和火车一样
    长如忍耐。传单,噢,传单
    就像落叶在空气中翻飞,
    沿铁道、公路和山径传递,
    传递无畏而残酷的热情。
    我的目的是爱和恨,结果是
    山和水;月亮和太阳交替着
    从枝树那高高的树尖升起,
    使我出神的却是少女排队
    进电影院时那厌烦的脸色。
    现在,现在,少女们排队

    往篮框里投排球,双休日,
    去淀山湖吃大闸蟹。她们的
    小腿穿上火炬牌筒靴,像是
    幼象用鼻子走路。可是,
    填在儿子喉咙里的拳头也在
    业余地管理她们的丰姿。
    就是这个有八个绰号的小仙女,
    (妖精,化梅,肉瘤……)
    穿梭在酒桌间,用啤酒和汽水
    测试白领英雄的左勾拳。
    我知道她是华姿华斯的妹妹。
    引导我从黄昏滑向午夜。
    一次次添酒,一次次上盥洗室,
    整个一天的忧虑归于尿。
    如果我需要她开口她就会说,
    “新牌子的啤酒爽口呢!”
    如果我需要她坐下她就会说,
    “今天申花输给了大连,
    今天晚上…”。“好啊!”
    生活的意义附着在球上
    翻滚着向前。意外局面的震惊。
    排球和睫毛一齐弧线

    飞行。我欣然接受又一支
    老革命歌曲和半裸的舞娘
    组成的恶劣图案:球场,球桌
    给我们带来战斗的欢乐。
    我们打败了我们的老的敌人,
    他们的军服却大摇大摆
    征服了我们。她去送炸薯条
    收小费的当儿我闪回到
    火车上,咦,星星低垂,火车
    把我留在平原上的小镇。
    另一个夜晚,当杜甫的月光
    推动凯江急流,我读着
    《毛主席诗词》进入富裕的
    可耻的梦乡。那个夜里,
    他走出游泳池去抚摸了天安门。
    沉默重新统治田野中的
    美丽的会场。流浪汉回家了。
    炸薯条来自漫山遍野的红薯。
    她怎么知道幽深的水进确实
    掘在铁灵魂里?小姐,
    我的小费出自我灵魂的枯竭。
    小姐,让我告别你们

    美意布置的噩梦。下一个酒吧
    带我封闭的水进到摇摆
    在黑暗中的中美洲水手中间。
    阴沉的蓝色祖国送他们
    到所有陆地的地下室,混合着
    渴望和海风的腥味他们
    跳呀肩胛耸动像是海鸥的翅膀。
    或许在土床上翱翔甚于
    在甲板上写长信。我问他们
    UFO怪影和飞船的残片,
    他们要讲的却还是康拉德和
    无供氧装置的海底呼吸。
    我们的城市女郎总是假装喜欢
    怪鱼,海贝,冒险故事。
    背叛船长的怯懦所崇拜的,
    掀起船长的胆量所惧怕的,
    年迈水手也是港口的风暴。
    但是我不再需要那个酒吧的
    灼热沙漠照片。我就在大街
    躺下,直到警察奖赏给

    一张法律的发票。当我帮助
    我们的国家恢复了尊严,
    一个猪八戒崩溃了。早先
    乘船时倒进海里的廉价白酒
    在脑里阵阵轰响。我看见我
    饰演过的角色跑步而来,
    忽然又转身跑下。“喂!哥们,
    小弟走啦!”如果他们
    打招呼我就唱歌。就会忘记
    1970年村姑怀孕,而她
    堕胎了,就看不见警车呼啸,
    驶进霓虹灯的浪涛之中。
    我突然感到我像一幢楼房
    黑咕窿咯,带着群体的力量
    站在浑浊的夜里。紫灰色的
    街灯——熄灭。一只巨大的
    乌鸦飞临这座城市,也许是
    一群,扫街的驼背老太
    来了(这黑夜的政委)挥舞着
    扫帚。她哼唱着一支老歌
    1996.11.



    不是另一个中国、
    不是工业废水
    和从事悲哀的男女,
    和恶势力的慈悲一笑
    在这里的回声。

    我俩,革命家
    在书店里碰头,
    不是为了战斗,只是
    酒后咬文嚼字。
    只是像勤奋的苍蝇。
    出走,回家,钻营,
    探头到栏杆外面,
    喊叫着对话,
    开放自己的头脑,等等。
    还有恐惧和貌似无奈的
    逃亡,发疯。
    迟到的恶势力的羞辱
    正是通向晚宴
    和享受晚宴的签证。
    惩罚吧,中国!
    中国!中国!
    噢,我在西藏没有
    找到拉萨,在大兴安岭
    没有找到一棵好树,
    两地的雨丝像绳索,
    我浸在可耻的
    骑马飞奔的快感中。
    我听见蹩脚的汉语
    正式地述说幸福。
    和尚与和尚假言假语
    秘密赞颁菩萨,体育迷
    把屎留在喜马拉雅山,
    士兵回收着祝福。
    过道里收拾夹克衫上的
    奶油渍,学生背课文,
    “好戏还在后头。”

    我来到北京,我看见
    祖国的语法中心,
    药液中的毛泽东的遗体。
    有一个人在点数
    匍匐在他周围的街道,
    并把鞋底的广西泥巴
    擦在花岗石的台阶上,
    他决心回到医院,
    做现代派首领。
    丛林里不寻常的影子
    赠给城市一只山猫,
    它的爪子向下扑。
    让不信神的人成为神。
    让不怕鬼的人成为鬼魂。
    噢,昨天,我的扑克
    输掉了我的裤子。
    这就是政治的舌头,温情地
    呵护我的下身。

    没有怜悯心的愿望
    统统变成了现实。
    城市把棚户区的穷人
    抛到它膨胀的面包皮之外
    我们从远郊的工房
    乘厂车穿过长街。
    我们也从电视里看见
    那些橱窗,广场、交易所
    河流和语言,一夜之间
    都恭敬地清洁起来。
    市政府前面的喷泉
    还奏响了圆舞曲。而早晨
    鸽子像钟点一样起飞。
    火车刚停,又得走了。
    只是为了走。
    不是追求所爱,是逃避
    所怕的东西。问题是
    何时,何地,何种玩意
    尚带着恐惧恭候
    我在网络吧中和你隔海
    叙旧的无聊。今天
    除了厨房,除了酱油瓶,
    除了妻子和锅铲的
    一阵晕眩,快板和慢板,
    变莴苣的葱翠为死板,
    地下室、顶楼、眨眼的
    瞬间的黑夜和星空,
    书架、衣柜、报纸、鞋底
    卫星直播、手表、马桶
    window95、所有地方
    都出现了空洞。
    我在底层的电梯口
    而一切向虚无开放。

    本城事务的春天
    挤我到儿童公园的厕所里,
    冷空气从梅花窗和粪坑
    抽打屁股及背脊。
    老头老太又比又画,
    好像那些时光,那些地方,
    那些人,从秋千掉下,
    剪纸落在纸上。
    异乡的利益,一厢情愿的
    效忠思想,名城的绝望,
    和渔村的炫耀的号子,
    夹血丝的化脓的老痰,
    全咳出了,啐在地上。
    噢,无法蹲着看报,无法睡懒觉,
    提前到来的稀薄的黎明

    给我俩的黄昏画下向上的
    喷薄而出的
    忙碌而吵闹的亮色。
    可是,朋友,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的机器脑袋,
    它依靠泪水运转。
    我讨厌你的不刺耳的声音,
    像是政客的巧妙的
    菜谱,坏透了!
    我们分手吧。你的飞机
    将要升空。我的公共汽车
    进了隧道,黄浦江
    在我的头顶流淌。
    隧道把我送往黑暗岩石
    之下的地下河,
    在那里和母亲团聚
    多好,她在种菜…

    但这不是另一个中国。
    这么多形象
    从我的身体分离。
    你在记忆那废弃的
    矿井里,不是
    我的急于弯腰的影子。
    我看见了三叶草。
    1996.12.12



    为什么是他们,不是我自已,
    为什么是他们,不是一个光芒四射的人,
    是一个女秘书站在高楼的顶层,
    为什么是一个妓女,在飞行,
    为什么没有思考,只有回忆,只有错觉,
    没有成功的对话,只有揣测,

    (时隐时现,好像有一个人…)

    我接触和熟悉的生意人
    快乐并死于他们的狡诈的生意,
    他们会占用喝可口可乐的时间
    掂量他们的陌生的精神飞行器吗?


    所以我跟踪他们的肉体,
    如同电流一样的黎明的履带下熄灭。
    我了解和讨厌的医生
    贪图并占有他人的各种痛苦,
    他们的超常感情是杜冷丁施舍的。
    他们热爱心电图,把空气
    推进胎儿的心脏,把坏死的肝扔进
    黑色塑料袋,当我穿过大街和小巷
    走向某个家庭,我就是医生。
    我就是那些等待医生的家庭中
    着迷于药味的低烧成员。我就是和你
    签下合同,白衣一闪的青年。
    我就是小姐,嘴巴向科长开放。
    我就是司机,目的地由你们吩咐。
    我就是清洁工和扫帚。我就是电吹风
    吹散的恶心的汗味,我就是喜悦
    牢牢抓住的男人和女人。而不是悲哀
    假意伺候的文人雅士。
    我在外地,在大街上,在梦游。
    啊,我没有任何未来可以捕获的自我。
    我打开纸板箱,
    我打开相册和日记,
    我看见一个孩子迅速赢得敌人的奖品。

    因此我的敬意来自率九,来自不安。
    (我会在五平方的房间里
    接受艺术家的忠告?
    他们的自行车后座上压着雨衣,
    离去的时候他们认为日子
    被牡丹牌香烟重重地击垮了。)
    在这些潮湿普通的下午的来信中,
    我没有读到关于诗人的天堂,关于忽然飞向
    李白酒醉之后到达的险恶山岭保护起来的
    自由省份,
    或是杜牧发明的曹操的帝国里的音韵
    其不受控制的波动管理着反复无常的党派,
    或是但丁在邻家早夭少女的带领下一路幸
    灾乐祸
    最终走进的高高在上的光明地区,庞德为此查阅

    多少冷门书籍,或是城市里的尤里西斯搭乘
    公交车
    返回他新村的伊大嘉,其实他想要返回的
    是有瀑布的花果山…
    但是我是孔子的学生,浓雾将我
    困在轮渡口,我看见我变成
    一头花豹入侵政府大楼,
    那惊恐万状的马戏团紧急地
    招聘驯兽师和小丑,猪年的会计
    向民鼠年交上快乐的报表。
    过去是鸡,而数字是狗,以后是老虎。
    但是我看见坦克迎面开来,
    炮简上没有缠着绿色尼龙草。
    我央求老子带我踏上逃避的道路,
    从他的晦涩的诗行
    向乌有乡消失,消失,
    但是我是《参考消息》的不忠实的读者,
    我相信火星和月球
    将会建立一些移民村。
    孤独而傲慢,我坐在红色的矿石上,
    我把我的钱包向宇宙翻开,
    眼看着河床里沙子流淌。
    煤烟,废弃的芯片,逃出实验室的变种白鼠,
    同样古怪、庞大、冷血的布满疑点的哲学
    恐龙,
    可怜的月亮消耗着它纯洁的光亮。

    两个穷画家帮我在走廊上
    搭建的厨房是我唯一能够打开的现实主义
    画册,
    里面的作品全是超现实主义的。
    吊胃口,管用,偶尔精彩,但没有风格。
    我侧着身子,半饥饿半享受地烹制,
    它非法地属于我个人。
    我干嘛借用西餐厅的彩绘玻璃——
    它早被腻味地夸耀成了狗屎,
    教堂的彩绘玻璃和教堂长椅,和长老
    的陈词烂调
    和我的腹部、胸部、脑袋,和我的欲望
    和我无法实现的罪恶毫无关系,
    所以我拒绝它们的形象和名词。
    我的电脑如同我的厨房,
    我的雨点,我的惊雷,我的敌敌畏
    它们彼此兼容,不规则地
    构成另一个宇宙:土豆烧牛肉时
    没有节制地加罂粟壳,打印机打出的
    文字带着幻觉。

    在一个旋转的虚无的空间里,
    我遇到老师,光头戴鸭舌帽,
    他不再种地,矮儿子已经成家,
    他奇怪我还是迷恋猪八戒,
    他已抛弃孙悟空和外层空间的秘密,
    “保留那么臃肿的爱好,你和国家。”
    我的暖气片回答他,寒气弯曲了
    我的膝盖的时候飞碟
    把我带进强光的地方,
    也许就是机器里的房间,一种靠近真理的感觉
    迷糊了已经动摇的信心,
    光晕和光斑,蝴蝶纷纷,
    马上让我相信外星人的坏主意,
    在键盘上眺望他们的星球。
    和我们的灵魂的天堂。
    在我的房间里进行我的星际旅行,
    在我们的地狱,我们的银行,
    抓住上帝之手是可能的。
    而在夜总会,在我走神的当儿
    一位小仙女会在面前出现,
    把我带回我的房间。

    我向这个冒牌的前卫小姐致敬!
    这个打工妹,这个农村,
    这个为春节献上背影的娼妇,
    我崇拜她的眼泪,她的粗腰,她的假话。
    死亡不足以概括她的海底的天国。
    她一直在跳跃,跳跃,踢她也的毽子。
    啊,我崇拜海的蓝色,它的汹涌。
    它使我们像鱼,像健忘症。
    像夏天的夜晚的相互攀比。
    我脱下的他们的衣服多么像灰暗的波浪,
    我正在腐烂的肉体并不是一个通向书房的把
    手,
    话说回来,这也不是什么自焚表演的结束。

    1996.12.20 上海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肖开愚,
    肖开愚(1960- ),出版的诗集有《前往和返回》(1990)和《动物园的狂喜》(1997)。
  • 近现代阅读:1384次
  • 雕刻家

  • 正文:


    烦忧是一个不可见的
    天才的雕刻家。
    每个黄昏,他来了。
    他用一柄无形的凿子
    把我的额纹凿得更深一些;
    又给添上了许多新的。
    于是我日渐老去,
    而他的艺术品日渐完成。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纪弦,

    纪弦(1913- ),原名路逾,曾用笔名路易士。出版的诗集有《易士诗集》(1934)、《火灾的城》(1937)、《三十前集》(1945)、《摘星的少年》(1954)、《隐者诗抄》(1963)、《晚景》(1985)、《半岛之歌》(1993)。

    纪弦(1913~  )当代诗人。原名路逾,笔名路易士、青空律。原籍陕西周至,生于河北清苑。1924年定居扬州。1929年以路易士笔名开始写诗。1933年毕业于苏州美专,举办画展。1934年创办《火山》诗刊,翌年与杜衡合编《今代文艺》。1936年与戴望舒等创办《新诗》月刊。此时诗作深受现代派的影响。抗日战争爆发后流转于汉口、长沙、昆明、香港等地,曾任国际通讯社日文翻译,主编《诗领土》。抗战胜利后始用纪弦笔名写稿。1948年由上海赴台湾,曾编辑《和平日报》副刊《热风》,创办《现代诗》季刊,发起成立现代诗社,引起台湾诗坛关于现代诗的一次论争。1974年自台北成功中学退休,1976年赴美定居。著有诗集《易士诗集》、《行过之生命》、《火灾的城》、《爱云的奇人》、《烦哀的日子》、《不朽的肖像》、《在飞扬的时代》、《纪弦诗甲辑》、《摘星的少年》、《饮者诗抄》、《槟榔树》(分甲乙丙丁戊5集)、《晚景集》、《纪弦诗选》、《纪弦精品》,诗论集《纪弦诗论》、《纪弦论现代诗》以及《纪弦自选集》等。

        纪弦是台湾诗坛的三位元老之一(另两位为覃子豪与钟鼎文),在台湾诗坛享有极高的声誉。纪弦不仅创作极丰,而且在理论上亦极有建树。他是现代派诗歌的倡导者,他主张写“主知”的诗,强调“横的移植”。诗风明快,善嘲讽,乐戏谑。他的诗极有韵味,且注重创新,令后学者竞相仿效,成为台湾诗坛的一面旗帜。 

  • 近现代阅读:1384次
  • 怀屈原

  • 正文:

    龙舟划过
    在水纹的回荡里
    总会怀想你
    顺着长江
    沿着夏水
    在放逐的路途上
    跋涉着行吟着
    将奕奕秀朗的神采
    吟唱成一身枯槁

    冬冬的鼓声
    沉重
    一如你踏向汨罗的履声
    抱起坚石
    是抱着坚定不移的意志
    诗人啊
    在举世仍然混浊
    在众人仍然沉醉的时刻
    终于 你有了最后的选择
    选择了洁净清澄的江水
    将离骚留向千秋
    把坎坷的一生埋于清流

    五月的晴空里
    从汨罗江中溅起的水珠
    闪亮着诗人
    瞬间也是永远不朽的志节
    三闾大夫
    从此
    五月属于你的
    也属于诗的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麦穗,麦穗,本名杨华康,祖籍浙江省余姚县(现在已经改市)。一九三○年十月在上海出生,曾做过公司练习生、店员、送货员等。一九五二年开始写诗,曾与吴望尧、秦松等组织「明天诗社」出版《明天诗讯》诗月刊。并曾加盟纪弦创办的「现代派」。曾主编《劳工世界》月刊,担任《现代文艺》编委。现任《诗歌艺术》半年刊主编、秋水诗刊》编委、《林友月刊》主编。新诗学会副秘书长、诗歌艺术学会创会常务理事。出版诗集有《乡旅散曲》(二人合集)、《森林》、《孤峰》、《荷池向晚》及《麦穗选集》(北京版)。散文集《满山芬芳》、《十里洋场大世界》等。曾获「诗运奖」、「中兴文艺奖章」、「文协文艺奖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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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之歌

  • 正文:

    我们散步在死草上
    悲愤纠缠在膝下。

    粉红之记忆,
    如道旁朽兽,发出奇臭。

    遍布在小城里,
    扰醒了无数甜睡。

    我已破之心轮,
    永转动在泥污下。

    不可辨之辙迹,
    惟温爱之影长印著。

    噫吁!数千年如一日之月色,
    终久明白我的想像, 
    任我在世界之一角,
    你必把我的影儿倒映在无味之沙石上。

    但这不变之反照,衬出屋後之深黑,
    亦太机械而可笑了。

    大神!起你的铁锚,
    我烦厌诸生物之汗气。

    疾步之足音,
    扰乱之琴之悠扬。

    神奇之年岁,
    我将食园中,香草而了之;

    彼人已失其心,
    在混杂在行商之背而远走。

    大家辜负,
    留下静寂之仇视。

    任「海誓山盟:」
    「溪桥人语,」

    你总把灵魂儿,
    遮住可怖之岩穴,

    或一齐老死於沟壑,
    如落魄之豪士。

    但我们之躯体
    既偏染硝矿。

    枯老之池沼里,
    终能得一休息之藏所?

    一九二二年Dijon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李金发,

    李金发(1900-1976),原名李淑良,出版的诗集有《微雨》(1925)、《为幸福而歌》(1926)、《食客与凶年》(1927)等。

    李金发(1900.11.21——1976.12.25)原名李淑良,笔名金发,广东梅县人。早年就读于香港圣约瑟中学,后至上海入南洋中学留法预备班。1919年赴法勤工俭学,1921年就读于第戎美术专门学校和巴黎帝国美术学校,在法国象征派诗歌特别是波特莱尔《恶之花》的影响下,开始创作格调怪异的诗歌,在中国新诗坛引起一阵骚动,被称之为“诗怪”,成为我国第一个象征主义诗人。1925年初,他应上海美专校长刘海粟邀请,回国执教,同年加入文学研究会,并为《小说月报》、《新女性》撰稿。1927年秋,任中央大中秘书。1928年任杭州国立艺术院雕塑系主任。创办《美育》杂志;后赴广州塑像,并在广州美术学院工作,1936年任该校校长。40年代后期,几次出任外交官员,远在国外,后移居美国纽约,直至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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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色米拉肯求宙斯显现

  • 正文:


    “如果你是人就求求你更是人
    如果你不是如果除了人之外
    一切都是神就请你给个明证
    我一定要瞻一眼真理的风采!”

    宙斯在他那不得已的神境中
    有些惊慌失措,他将如何解释
    他那些万变不离其宗的化身?
    他无术真成另一个,无法制止

    这个非得占领他真身的美女,
    除了用死,那不可忍受的雷电——
    于是他任凭自己返回进自己

    唉,可怜的花容月貌,岂能抵御
    这一瞬?!唉,这撮焦土惜未能见
    那酒和歌的领队,她的亲生子。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张枣,
    张枣(1962- )。出版的诗集有《春秋来信》(1998)。


    何人斯 镜中 十月之水 深秋的故事 望远镜 娟娟 蝴蝶 楚王梦雨 罗蜜欧与朱丽叶 梁山伯与祝英台 爱尔莎和隐名骑士 丽达与天鹅 吴刚的怨诉 色米拉肯求宙斯显现 卡夫卡致菲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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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锁不住的方向

  • 正文:

    是失业的锁匠们最后把你望到
    当你飞翔的臀部穿过烤栗子人的昏迷
    一个厨师捂住脸,跪向田野
    当舌头们跪着,渐渐跪向不同的方向
    它们找到了能把你说出来的嘴
    却不再说。说,它们把它废除了
            据说:还有两粒橄榄
    在和你接吻时,可以变得坚实
    据说有一根舌头,可以代替打开葡萄酒瓶的螺旋锥
    谁说有两朵明天的云,曾拥抱在河岸
    是谁和谁接过的吻,已变为遍地生长的野草萄
            玉米同意了不算什么
    是影子中有玉米。历史朽烂了
    有大理石的影子咬你的脖子
    两粒橄榄的影子,影子中的影子
    拆开鸟头内的磁石,支配鸟嗉囊中的沙粒
    让人的虚无停滞于两根水泥柱子间吧
            死人也不再有灵魂
    在一条曾经撑满黑伞的街上
    有一袋沉甸甸的桔子到底被举起来了
    灰色的天空,从一只毒死的牡蛎内翻开了一个大剧场
    马头内的思想,像电灯丝一样清晰:
            绿色的时间在演出中到临
    一只冻在冰箱里的鸡醒来了
    两粒赖在烤羊腿上的葡萄干醒来了
    从一个已被预报的天气中
    从抑制男孩子尿尿的滴水声中
    从脱了脂的精液中
    从一次无力完成的手术中
    醒来,与金色的沙子一道再次闯入风暴
            从淋浴喷头中喷出的风暴
    当孕妇,用浮冰的姿态继续漂流
    漂流,是他们最后留下的词
    当你飞翔的臀部锁住那锁不住的方向
    用赤裸的坦白供认长夜的流逝
    他们留下的精子,是被水泥砌死的词。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多多,

    多多(1951- ),原名栗世征,诗集《阿姆斯特丹的河流》(2000)等。下面收录了《阿姆斯特丹的河流》的全部诗作。

    .多多,当代诗人,原名栗世征,1951年生于北京,1969年白洋淀插队,1972年开始写诗,1982年开始发表作品,系朦胧诗代表之一。主要著作有诗集《行礼:诗38首》、《里程:多多诗选1973—1988)、《阿姆斯特丹的河流》等,还有多种外语译本诗集。 多多曾多次参加世界各大诗歌节,到英国、美国、德国、意大利、瑞典等十多个国家的大学进行过讲座和朗读,并曾任伦敦大学汉语师,加拿大纽克大学、荷兰莱顿大学住校作家。旅居荷兰近15年后,多多于2004年回到国内,被海南大学文学院正式聘为教授,并承担讲授本科生及研究生的文学课程。现有花城出版社出版《多多诗选》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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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江边

  • 正文:

    在蓝天下,生锈的汽笛冒着几缕烟,
    三条铁船已经烂在岸边。
    打黄沙的水泥船在江面上驶过,
    船上有他们的老婆和一条黑狗。

    我们坐在江堤的裂缝上,
    看得有点累了,
    江水上落日壮观的衰败
    静悄悄的,令人感动。

    如果这时有人说出了憧憬,
    就把他归于江水上的暮色吧,
    因为大地本是梦幻,
    何必追忆,何必悲痛呢……?!

    无名无姓地浪荡吧,
    远山含混的轮廓,
    在这里,在那里,
    又疏忽不见。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杨键,
    杨键(1967- ),当过工人,曾游历新疆等地,多年研究佛教,现在家专事写作。

    无常 夫妇俩 小镇 小鸟 冬日 在浮世 在黄昏 跃进桥 在码头边 古别离 江边 黄昏即景 新生 癞蛤蟆 春天 白头翁 诗章 夫妇 夫妇老苦经 悔恨 母爱 来由 在湖边 在江边 啊,国度! 暮晚 惭愧 悲伤 纪念一座被废弃的文庙 小木船 运河 山巅 醒着 轻盈 思念 变化 寂寥 惊讶 在悲痛里 眺望 生死恋 死叶 小花园 哭泣 我们的故事 灰斑鸠 薄暮时分的杉树林 临河的阳台 一位绣花的乡下妇女 小镇理发室里的大镜子 骰子的八面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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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破旧的华裳

  • 正文:

    1/街道上呼吸的人

    这些平常的肤色
    在纸币的传递中
    闪耀发光
    那些有梦想的人
    打开门窗
    被五月的梅雨弄得
    心肺潮湿

    华丽衣服下的女人
    把青春攥在手上
    经过街心花园
    斜眼看天
    一片彩云
    多象即将到手的钞票
    露出来的皮肤
    滴着水
    路上的人个个心怀鬼胎

    这个装着女人欲望的城市
    第一个要离开的人
    带着女人身上的许多妩媚
    带着南方的潮湿
    钻进火车
    把被女人抚摸的舌头藏住
    回到那个叫妻子的人眼前
    重新做人

    欲望粘着天上的水波
    谁能够逃脱
    她用宽大的身体
    覆盖着你的大脑
    顺着你的口袋
    顺着你暧昧的心思
    她已在你的血液里
    凯旋而归

    五月的梅雨呀
    涨水涨到心口
    在混浊的水面上
    灵魂发出邀请
    主人,去吧
    跳进苍黄的河水中
    给我找个伙伴
    那些在房门后的亲人
    他们不知你的所为
    洗一洗
    给天空一些钞票
    让河水交换你的血液
    你又可以活在城市的中央
    两耳听东西
    你的声誉
    象蓝天的白云
    而潜伏的欲望
    可以用钱盖住
    走到那些衣服华丽的女人前
    谈好价钱
    比如温暖几元几角
    然后顺着夜色
    忽略刚才那些激动人心的华裳
    进入进入
    一片新的天地
    在那里
    你是短暂的王
    戴着无数顶王冠
    水洗涤你的肌肤
    以及肌肤涵盖的一切
    城市里狭隘的生活
    在此夜奇迹般扩大
    你和天地化为一体

    纸币吟唱
    在你的身体上
    化作暖流
    象青春流过
    城市变得象嫩笋子
    乳房结实的人呀
    用牙签挑出血红的舌头
    她的手掌里
    有一个放金子的地窖
    那里装着半生的给养
    它们将来替代
    此刻闪光的身体

    你们这些夜色中的人呀
    沉睡中过了千年
    街道上繁华的样子
    又来了新嫩的皮肤
    以及巧妙包裹它的华裳
    皮肤是物质
    华裳是精神
    人们同时抵达概念的桥头
    交易默契
    世界井然有序


    2/民间的长城

    麻将牌里的智慧
    在雨天层出不穷
    摸到东风的女人
    桌子下的腿修长
    她纤细的手指
    把眼前的金钱赢过来
    这样过了满满的一天
    不偷不抢
    不出卖肉体
    她今夜一定足以自慰

    四个人坐在桌子边
    洗牌的声音最动听
    那是秀才们说的天籁呀
    我们转眼摸到九万
    等待九万的人呀
    眼睛发红
    身边的看客
    顺带瞄了一眼女人的嘴唇
    比嘴唇更多情的那些地带
    全在洗牌的声音里

    这是民间的长城
    她们个个都是能工巧匠
    指头上各种含义
    比夜里的躯体更丰富
    朴实的女人们
    只是要度过这一天
    那些准备花钱介入的人呀
    哪里知道砌城的乐趣

    街道上的阳光
    象最懂风情的男人
    照着女人身上的各种首饰
    以及手臂挥动的过程
    还有那些散发青春的部位
    打出一些牌后
    青春就耗尽了
    抓牌的手
    一开始失去了戒指
    接着失去了光泽
    最后不是手指
    象夹菜的一双筷子

    长城到了家门口
    女人的心思
    一脚就踩到你心肺里
    天上要下金子了
    我们愿意把天下的男人
    暂时换成金子
    金子涂抹着妩媚的脸呀
    然后请男人回来
    他们伸手摸一摸
    金子一样的脸蛋
    怎么不叫他心慌


    3/雨水下的渠道

    风声中藏着秘密
    大自然包围城市
    走在街道上的谷雨
    把直立走动的人
    称呼为“稻子稻子”
    田野又是插禾的日子
    城市却傍着晚雨
    晚雨中的女人
    爱恋着自己的身体

    街道上的出租车
    装着稻秧
    装着潮湿的金钱
    稻秧变作粮食
    金钱掩埋体面的一生
    他们等候在雨中
    玻璃映衬出饥寒的脸
    每一个出现在门边的人呀
    金子一样送来温暖

    雨水何时停下
    路面上寂静无人
    隔着玻璃
    我看见了世界
    世界只是一副图画
    女人打着伞
    男人在后边追赶

    声音是雨夜的清香
    我们闻到了异地的芬芳
    地壳里的魔鬼
    好像就在身边
    一只手正伸向我的口袋
    那个温暖的口袋
    住着多少温暖的女人
    大地一夜之间
    变得空空荡荡
    只有我的车子
    停在十元的钞票上
    它想翻动身子
    跟亲密的女人靠得更近
    玻璃上嬉戏的雨水
    它们没有家园
    把我当作玩具
    使它们的夜晚婀娜多姿

    在城市的背面
    在纸币的干爽的一面
    我的家人正健康
    她们远离雨水
    女人一定站在窗口
    呼唤雨水中的男人
    我在积累今夜的最后一张纸币
    不管它有多么潮湿
    屋檐下藏不足那么多的人
    她们会慢慢向我投降
    手指将魔力沾染的纸币旋转
    她们湿漉漉的肉体
    此刻更加多姿
    这种最佳状态不能浪费
    快点快点到男人的身边
    这样我会有更多的纸币
    轮子上的每一个人都获得快乐

    房屋板着脸孔
    在水面上
    尽是一些哭脸
    只有光线温暖
    使人类看到了自身的伟大
    离开雨夜的人呀
    她的躯壳是否干燥
    那些占据口袋的金钱呢
    撒满在黑暗的路上


    写作后记:
    诗歌的形式仿佛很难带来更大的满足,刻意
    去追求那些隐藏的形式,使创作的过程显得
    困惑。李白和杜甫,在熟知的框架中,尽情
    地飞奔,那些发自内心的句子,一定不求得
    某种未知的显赫。抛弃诗歌的这些“副作用”,
    诗人才获得真正的身份,创作才显得健康。
    诗歌只是一种传达方式,它的功效却是诗人
    所难以控制的,只要在写作的过程中,诗人获
    得某种阵痛或者愉悦,诗歌就完成了“任务”。
    诗歌的交流,要不断地突破各个“圈子”,很
    有可能这个时代,一首诗都不留下,诗人不
    要有太大的奢望。叮嘱我们的那些诗人,生活
    首先要顺利,不要渴望未来的发迹。
    宜春,2001/04/30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木朵,
    五月的悲伤 暗器 老人的黑脸 火焰 春天的城 水寨公主 月光里的门 破旧的华裳 蝴蝶村 乌塘救命 “空虚滑过我的身体” 十面埋伏 “我在去途中看见六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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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相遇

  • 正文:

    醒来,多少只鸟已叫过
    我在梦里见过它们
    一次纯粹,带走你

    还有一次,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现在它们不得不在
    异域,在陌生人的心里跳跃"
    我记得那一阵子
    窗外游行已开始汹猛

    你摸着我的身体
    我像一只每个人都应该忘却的鸟
    不叫,羽毛上挤着地狱
    和天堂的色彩
    你开始朝我所不知的方向
    不回头地走

    你的阴影跟着房屋的阴影
    战争,跟着我们不同的父亲
    阴影潜移
    我的嘴唇渐渐冰凉

    1997.2.7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虹影,
    虹影(1962- ),著有三部诗集。

    形象 发现 琴声 回忆之灰 居住地 轮盘赌 镜子 温柔 小偷 黑蜘蛛 三洞 仪式如此开始 燕子式的垫上运动 戏剧 相遇 木刻 环 八月 乡村音乐会 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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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茶的掌故

  • 正文:

    据说那个僧人一觉醒来
    梦的痕迹在他眼前
    一一展现—像荒山雪领
    一行行错落凌乱的足印;
    他一烦心,便悔然在于思的满脸
    剪下长长催睡的睫毛;
    据说一夜之间
    一株株的苦茶就长出来了—
    并且能收敛
    在家的火气。
    出家的情渴。
    可是我又怎能在一口茶里
    细尝出上半夜的春梦?
    在碎花青瓷的小杯里,
    去推敲出变色与涩味?
    去沉浮起伏的当儿,
    去找出那些蹙结的念头?
    每次你都这样说—
    茶没有凉,你就走了,
    壶里的茶叶
    仍浓郁一如你反覆
    强调的乡愁。
    每次你也这样说—
    茶泡一次,你就走了,
    暖壶与开水
    仍是我山盟的炽热,
    你海誓的激情。
    那僧人叹了一口气
    眼前株株茶树
    将来页页公案
    让那些俗家弟子禅师头陀
    在茶饭后晨钟暮鼓之际
    拼命地追敲;
    你迢迢千里西来,
    究竟是什么意思?
    究竟是什么意思?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张错,张错(1943- ),本名张振翱,著有诗集《过渡》、《死亡的触觉》、《鸟叫》、《洛城草》、《错误十四行》、《双玉环怨》、《漂泊者》、《春夜无声》、《槟榔花》、《沧桑男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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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悲伤

  • 正文:

    没有一部作品可以把我变为恒河,
    可以把这老朽的死亡平息,
    可以削除一个朝代的阴湿,
    我想起柏拉图与塞涅卡的演讲,
    孔子的游说,与老子的无言,
    我想起入暮的讲经堂,纯净的寺院,
    一柄剑的沉默有如聆听圣歌的沉默。
    死亡,爱情和光阴,都成了
    一个个问题,但不是最后一个问题,
    我想起曙光的无言,落日的圆满,
    而没有词语,真正的清净。
    没有一部作品可以让我忘掉黑夜,
    忘掉我的愚蠢,我的喧闹的生命。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杨键,
    杨键(1967- ),当过工人,曾游历新疆等地,多年研究佛教,现在家专事写作。

    无常 夫妇俩 小镇 小鸟 冬日 在浮世 在黄昏 跃进桥 在码头边 古别离 江边 黄昏即景 新生 癞蛤蟆 春天 白头翁 诗章 夫妇 夫妇老苦经 悔恨 母爱 来由 在湖边 在江边 啊,国度! 暮晚 惭愧 悲伤 纪念一座被废弃的文庙 小木船 运河 山巅 醒着 轻盈 思念 变化 寂寥 惊讶 在悲痛里 眺望 生死恋 死叶 小花园 哭泣 我们的故事 灰斑鸠 薄暮时分的杉树林 临河的阳台 一位绣花的乡下妇女 小镇理发室里的大镜子 骰子的八面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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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非洲政变

  • 正文:

    19日凌晨4点钟左右
    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听到
    街上响起时疏时密的枪声

    中间还伴随着低沉的炮声
    记者打开收音机,当地电台
    没有任何声音
    拨通一位消息灵通人士的手机
    他说∶首都附近的一个兵营
    已发生叛乱

    正在国外访问的共和国总统
    乘飞机在回国途中
    不得不紧急降落在临国
    数百名叛军已进入首都

    枪声主要来自市区北部
    (总统府邸的方向)
    重武器的开火声持续了约20分钟
    叛军称∶他们已经控制了机场和电台

    事件发生后,当局即认定
    前总理盖伊是这场政变的幕后策划者
    但事后一位法国商人透露
    他在19日当晚曾请盖伊吃饭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盖伊在策划一场政变
    截至发稿时,首都局势仍十分混乱
    另据报道∶19日清晨,一辆军车
    停在了前总理的寓所前
    十分钟后,盖伊被发现
    被打死在一家医院附近的街道上
    2003/3/16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魏风华,
    魏风华,1975年2月生于天津,2001年6月开始诗歌写作,作品见于《葵》、《诗江湖》等民刊和《诗江湖》年度选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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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天

  • 正文:


    雨后的城市干净、潮湿,
    像一架冷漠的棺材停在院中。
    我身边的女孩说,“昨天一个人被砍了三刀,
    扔进了雨山湖,就为一个女人……”。
    她头上好看的发夹,令周围的气氛不安,
    像鱼群游向的钓饵。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杨键,
    杨键(1967- ),当过工人,曾游历新疆等地,多年研究佛教,现在家专事写作。

    无常 夫妇俩 小镇 小鸟 冬日 在浮世 在黄昏 跃进桥 在码头边 古别离 江边 黄昏即景 新生 癞蛤蟆 春天 白头翁 诗章 夫妇 夫妇老苦经 悔恨 母爱 来由 在湖边 在江边 啊,国度! 暮晚 惭愧 悲伤 纪念一座被废弃的文庙 小木船 运河 山巅 醒着 轻盈 思念 变化 寂寥 惊讶 在悲痛里 眺望 生死恋 死叶 小花园 哭泣 我们的故事 灰斑鸠 薄暮时分的杉树林 临河的阳台 一位绣花的乡下妇女 小镇理发室里的大镜子 骰子的八面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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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立在河流

  • 正文:

    立在河流
    我们沐浴以手指交互抚摸
    犹如绿色草原交颈默立的马群
    以唇齿为对方梳整肩领长鬣

    不要耽心花朵颓败:
    在无惑的本真
    父与子的肌体同等润泽,
    茉莉花环有母女一式丰腴的
    项颈佩戴。

    立在河流我们沐浴以手指交互抚摸。
    这语言真挚如诗,失去年龄。
    我们交互戴好头盔。
    我们交互穿好蟒纹服。
    我们重新上路。
    请从腰臀曲直识别我们的性属。
    前面还有好流水。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昌耀,昌耀(1936-2000),原名王昌耀,出版的诗集有《昌耀抒情诗集》(1986)、《命运之书》(1994)、《一个挑战的旅行者步行在上帝的沙盘》(1996)、《昌耀的诗》(1998)等。

    良宵 斯人 热苞谷 意义空白 大街的看守 慈航 乡愁 雕塑 生命 鹿的角枝 烘烤 现在是夏天 致修篁 花朵受难 鹰·雪·牧人 我的掌模浸透了苔丝 人·花与黑陶砂罐 一百头雄牛 朝朝暮暮(五首) 草原 立在河流 受孕的鸟卵 一片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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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日臆想曲

  • 正文:

    春天呵!尖叫的花园之血
    石头击中带电的脑袋
    抚摸夜晚的鲜艳翅膀
    抚摸你和旧情人的未来

    就是他!皮肤四分五裂
    用鲜血给石头解渴
    在天空铺满肉体的云彩
    就象白昼不祥的预言

    就象我对你的悔恨
    就象桃树下孤立的女子
    穿着旧衣裳的女子
    我们终于梦见的雅典娜

    我们终于梦见神祗
    就是她!坚持了纯洁
    坚持雨天写信
    坚持花心里无边的大海

    春天呵!尖叫的骨头
    支撑大地的诗句
    也支撑了墨水洗黑的脸庞
    也支撑了一段人间姻缘

    1998.7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范想,
    范想(1975- ),现居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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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群山之中

  • 正文:


    半明半暗的山谷
    月亮高挂,星星低垂,
    一条溪水旁边,
    悠悠几户人家。

    “我熟悉黑暗!”
    不过是说我刚刚
    熟悉一小段山路
    和那几块溪间卵石。

    我到溪边拾干柴,
    供冬天的壁炉烧烤,
    让你在屋里等着,
    似乎已睡意笼罩;

    窗口隐隐放光。就在
    那棵树和藤条后面,
    如今,我独自一个人
    继续拾着干柴,冷风

    袭来,一束车灯照亮,
    仍旧与那天一样;
    我不由得说出:
    “我熟悉黑暗”……

    想来还是对你说的,
    意思仍然是那样:
    一小段山路是我
    刚刚熟悉的,那一天

    我没跟你说:远处
    山峦上盘绕的货车扫来
    车灯,照亮了半截房子
    都朝圣似的向城里爬去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吕德安,吕德安(1960- )。出版的诗集有《南方以北》(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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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抚摸

  • 正文:


    我们互相抚摸着度过了一夜
    我们没有做爱,没有互相抵达
    只是抚摸着,至少有三十遍吧?
    熟悉的是你的那件衣裳
    一遍一遍地抚摸着一件衣裳
    真的,它比皮肤更令我感动
    我的进攻并不那么坚决
    你的拒绝也一样
    情欲在抚摸中慢慢地产生
    在抚摸中平息
    就象老年的爱,它的热烈无人理解
    我们没有互相抵达
    衣服象年龄一样隔在我们中间
    在影子的床上渐渐起皱
    又被我温热的手最后熨平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韩东,韩东(1961- ),出版的诗集有《白色的石头》(1992)。

    两项以内 渡河的队伍 沉默者 在桥上 多么冷静 机场的黑暗 爸爸在天上看我 猫的追悼 冬天的荒唐景色 一道边门 火车 来自大连的电话 抚摸 沉默 有关大雁塔 温柔的部分 你的手 一切安排就绪 我们的朋友 写作 在深圳的路灯下…… 我们的朋友 美好的日子 甲乙 片章 孩子们的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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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选

  • 正文:

    一定是在早晨。镜中一无所有,你回身
    旅馆单间的钥匙孔变为一只男人的假眼
    你发出第一声叫喊
    大海,就在那时钻入一只海顺
    于是,突然地,你发现,已经置身于
    一个被时间砸开的故事中
    孤独地而又并非独自地
    用无知的信念喂养
    一个男孩儿
    在你肚子中的重量
    呼吸,被切成了块儿
    变成严格的定量
    一些星星抱着尖锐的石头
    开始用力舞蹈
    它们酷似那男人的脸
    而他要把它们翻译成自己未来的形象
    于是,你再次发出一声叫喊
    喊声引来了医生
    耳朵上缠着白纱布
    肩膀上挎着修剪婴儿睫毛的药械箱
    埋伏在路旁的树木
    也一同站起
    最后的喊声是;
    “母亲青春的罪!”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多多,

    多多(1951- ),原名栗世征,诗集《阿姆斯特丹的河流》(2000)等。下面收录了《阿姆斯特丹的河流》的全部诗作。

    .多多,当代诗人,原名栗世征,1951年生于北京,1969年白洋淀插队,1972年开始写诗,1982年开始发表作品,系朦胧诗代表之一。主要著作有诗集《行礼:诗38首》、《里程:多多诗选1973—1988)、《阿姆斯特丹的河流》等,还有多种外语译本诗集。 多多曾多次参加世界各大诗歌节,到英国、美国、德国、意大利、瑞典等十多个国家的大学进行过讲座和朗读,并曾任伦敦大学汉语师,加拿大纽克大学、荷兰莱顿大学住校作家。旅居荷兰近15年后,多多于2004年回到国内,被海南大学文学院正式聘为教授,并承担讲授本科生及研究生的文学课程。现有花城出版社出版《多多诗选》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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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之表现

  • 正文:

        一

    风与雨在海洋里,
    野鹿死在我心里。
    看,秋梦展翼去了,
    空存这委靡之魂。

        二

    我追寻抛弃之意欲,
    我伤感变色之樱唇。
    呵,阴黑之草地里,
    明月收拾我们之沈静。

        三

    在爱情之故宫,
    我们之Noces倒病了,
    取残弃之短烛来,
    黄昏太弥漫田野。

        四

    我此刻需要什 ?
    如畏阳光曝死!
    去,园门已开了栅,
    游蜂穿翼鞋来了。

        五

    我等候梦儿醒来,
    我等觉儿安睡,
    你眼泪在我瞳里,
    遂无力观察往昔。

        六

    你傍著雪儿思春,
    我在衰草里听鸣蝉,
    我们的生命太枯萎,
    如牲口践踏之稻田。

        七

    我唱无韵的民歌,
    但我心儿打著拍,
    寄你的哀怨在我胸膛来,
    将得到疗治的方法。

        八

    在阴处的睡莲,
    不明白日月的光耀,
    打桨到横塘去,
    教他认识人间一点爱。

        九

    我们之Souvenirs,
    在荒郊寻觅归路。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李金发,

    李金发(1900-1976),原名李淑良,出版的诗集有《微雨》(1925)、《为幸福而歌》(1926)、《食客与凶年》(1927)等。

    李金发(1900.11.21——1976.12.25)原名李淑良,笔名金发,广东梅县人。早年就读于香港圣约瑟中学,后至上海入南洋中学留法预备班。1919年赴法勤工俭学,1921年就读于第戎美术专门学校和巴黎帝国美术学校,在法国象征派诗歌特别是波特莱尔《恶之花》的影响下,开始创作格调怪异的诗歌,在中国新诗坛引起一阵骚动,被称之为“诗怪”,成为我国第一个象征主义诗人。1925年初,他应上海美专校长刘海粟邀请,回国执教,同年加入文学研究会,并为《小说月报》、《新女性》撰稿。1927年秋,任中央大中秘书。1928年任杭州国立艺术院雕塑系主任。创办《美育》杂志;后赴广州塑像,并在广州美术学院工作,1936年任该校校长。40年代后期,几次出任外交官员,远在国外,后移居美国纽约,直至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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