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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客诗词>〖近现代〗诗词集锦
  • 夏天已经过去

  • 正文:

    这是传统的水葬仪式。
    遗体蒙上白布单,绑在
    竹筏上。四、五个
    头缠白布的亲人把它
    放进江里,走吧
    能走多远,就
    走多远。

    夏天已经过去,我要
    收起我的蚊帐。
    最后三只蚊子嗡嗡地
    叫着,成为夏天的遗迹。
    一个诚实的人,
    又度过了一个夏季——
    想到这一点,我的额头
    立刻爬满了青苔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朱文,
    朱文(1967- ),诗作收入《他们》(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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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搬家

  • 正文:

    冬日老鼠四散溜冰的下午
    我作出要搬家的意思
    我让钉子闹着
    画框,装过雪橇
    书桌,搬到田野的中央
    我没发觉天边早就站满了人
    每个人的手是一副担架的扶手
    他们把什么抬起来了——大地的肉
    像金子一样抖动起来了,我没发觉
    四周的树木全学我的样儿
    上身穿着黑衣
    下身,赤裸的树干上
    写着:出售森林。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多多,

    多多(1951- ),原名栗世征,诗集《阿姆斯特丹的河流》(2000)等。下面收录了《阿姆斯特丹的河流》的全部诗作。

    .多多,当代诗人,原名栗世征,1951年生于北京,1969年白洋淀插队,1972年开始写诗,1982年开始发表作品,系朦胧诗代表之一。主要著作有诗集《行礼:诗38首》、《里程:多多诗选1973—1988)、《阿姆斯特丹的河流》等,还有多种外语译本诗集。 多多曾多次参加世界各大诗歌节,到英国、美国、德国、意大利、瑞典等十多个国家的大学进行过讲座和朗读,并曾任伦敦大学汉语师,加拿大纽克大学、荷兰莱顿大学住校作家。旅居荷兰近15年后,多多于2004年回到国内,被海南大学文学院正式聘为教授,并承担讲授本科生及研究生的文学课程。现有花城出版社出版《多多诗选》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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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天来到身体的外边

  • 正文:

    我已经没有时间为世界悲伤
    我已经没有时间
    为自己准备晚餐或者在傍晚的光线里
    读完一本书 我已经没有时间
    为你留下最后的书信

    秋天用锋利的刀子
    代替了雨水和怀念
    此刻在我们的故乡晴空万里
    只有光在飞行
    只有风在杀掠
    秋天的斧子来到我身体的外面

    鹰在更低处盘旋
    风在言语 鱼逃入海
    神所钟爱的灯成批熄灭
    秋天 大地献出了一年的收成
    取回了骨头和神秘
    取回母亲的嫁妆和马车
    取回上一代的婚姻

    人呵 你已经没有时间
    甚至完成一次梦想的时间
    也被剥夺
    在秋天的晴空中
    那是风在杀掠 那是
    神在报应
    在秋天的晴空中
    一切都在丧失
    只有丑陋的巫婆在风中言语
    快快准备葬礼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西渡,西渡(1967- ),出版的诗集有《雪景中的柏拉图》(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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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现在是夏天——兼答“渎灵者”

  • 正文:

    现在是夏天,主体工程早经适时奠基破土。
    班机盘旋上空重新留下世纪的震荡。
    人们步入深渊如开拓金矿的矿工
    感觉到不容置疑的灵异光辉的投照。
    都市深渊这样的蚂蚁一样施工的大军
    无数双手从无数个立面编织钢筋,
    将行云流水、江河桥路连成庞然一体。
    啊,是廊柱、墙的迷宫。是竖琴、金属花园。
    是天堂积木、不败的甘蔗林、铁皮鼓……
    昼夜超拔的节奏为新神谱系系添立四射之威棱。
    应该让一切渎灵者无处蝇营狗苟。
    如此忧郁。只有热浪与工程缓解信仰之创痛。
    不要说已经将我逼入绝境。
    我从不认为自己须臾离开那一被你们视作不祥
    的穷途;
    我的手心茁长过麦穗,仍必同样适于麦穗生长。
    我的手心溶冶过矿石,仍必同样适于矿石溶冶。
    够了。让我享有缄默。
    现在是夏天,日光酽浓,红漆一样搅拌。
    焚风炙烤,沥青胶结,燃气厚重涩眼。
    主体工程夹峙在都市潮中如海流间的岛屿。
    有人探手篱墙悄然抽走一块铁模坯具。
    但是蓝色的主体工程象靛蓝的布匹一样素朴,
    涮洗净皂沫后似的美洁,正祛除我的忧郁。

    1992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昌耀,昌耀(1936-2000),原名王昌耀,出版的诗集有《昌耀抒情诗集》(1986)、《命运之书》(1994)、《一个挑战的旅行者步行在上帝的沙盘》(1996)、《昌耀的诗》(1998)等。

    良宵 斯人 热苞谷 意义空白 大街的看守 慈航 乡愁 雕塑 生命 鹿的角枝 烘烤 现在是夏天 致修篁 花朵受难 鹰·雪·牧人 我的掌模浸透了苔丝 人·花与黑陶砂罐 一百头雄牛 朝朝暮暮(五首) 草原 立在河流 受孕的鸟卵 一片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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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文:


    连鸽哨都发出成熟的音调,
    过去了,那阵雨喧闹的夏季。
    不再想那严峻的闷热的考验,
    危险游泳中的细节回忆。

    经历过春天萌芽的破土,
    幼芽成长中的扭曲和受伤,
    这些枝条在烈日下也狂热过,
    差点在雨夜中迷失方向。

    现在,平易的天空没有浮云,
    山川明净,视野格外宽远;
    智慧、感情都成熟的季节啊,
    河水也像是来自更深处的源泉。

    紊乱的气流经过发酵,
    在山谷里酿成透明的好酒;
    吹来的是第几阵秋意?醉人的香味
    已把秋花秋叶深深染透。

    街树也用红颜色暗示点什么,
    自行车的车轮闪射着朝气;
    塔吊的长臂在高空指向远方,
    秋阳在上面扫描丰收的信息。

    1979年秋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杜运燮,杜运燮(1918- ),出版的诗集有《诗四十首》(1946)、《晚稻集》(1988)、《你是我爱的第一个》(1993)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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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小店

  • 正文:

    去年的村庄。去年的小店
    槐花落得晚了。
    林子深处,灰斑鸠叫着
    断断续续的忧伤
    一个肉体的忧伤,在去年
    泛着白花花悲哀的盐碱地上
    在小店。

    一个肉体的忧伤
    在树荫下,阳光亮晃晃地
    照到今年。槐花在沙里醒来
    它爬树,带着穷孩子的小嘴
    牛铃铛 季节的回声
    灰斑鸠又叫了——

    心疼的地方。在小店
    离开的地方。在去年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蓝蓝,

    蓝蓝(1967- ),原名胡兰兰,出版的诗集有《含笑终生》(1990)、《情歌》(1993)、《内心生活》(1997),《睡梦睡梦》(2002年)、《诗篇》(2007年)。出版有散文集《人间情书》、《滴水的书卷》、《飘零的书页》、《夜有一张脸》、《燕麦草》。出版长篇童话《梦想城》、《坦克上尉歪帽子》、《大树,快跑!》以及短篇童话集《蓝蓝的童话》、《魔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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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酒楼

  • 正文:

    绵密的雨丝
    包围山中的酒楼
    呷酒驱走单摆的签卡
    笑谈正在杯与杯之间传送

    冷冷然
    木栏外一声啾啾
    烟雨苍茫中
    世事浮沉
    谁是那众醉里的独醒者
    是行乐当及时的饮者
    抑是天寒地冻
    不得不鸣的孤鸟只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莫渝,
    莫渝,本名林良雅,1948年1月24日出生于台湾省。先后毕业于台中师专、淡江大学,1982-1983年间至法国进修。加入过的文学团体有∶后浪诗社诗人季刊、中华民国新诗学会、中华民国儿童文学学会、台湾省儿童文学协会、当代文学史料研究会,目前为笠诗社同仁、台湾笔会会员.曾获优秀青年诗人奖(1978)、新诗学会新诗创作奖(1981)、教育部文艺创作奖新诗第一奖(1981)、笠诗社诗翻译奖(1984)。自六零年代接触文学之后,一直与诗文学为伍。六零年代写新诗,七零年代翻译法国诗,八零年代译第三世界文学诗歌与译诗研究,八零年代末回到台湾文学。有诗集《无语的春天》 (1979)、《长城》(1980)、《土地的恋歌》(1986)、《浮云集》(1990)、《水镜》 (1995)等;散文评论《走在文学边缘》(1981)、《读诗录》(1992)、《现代译诗名家鸟瞰》(1993)、《暗夜的星芒》(1994)、《爱与和平的礼赞》(1997)、《彩笔传华彩--台湾译诗二十家》(1997)、《河畔草》(1997)等;翻译《法国古诗选》(1977)、《法国十九世纪诗选》(1979)、《比利提斯之歌》(1984)、《恶之华》(1985)、《香水与香颂》(1997)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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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诗《口腔医院》(下)

  • 正文:
    分辩的眼睛。并非区别的眼睛。 这只眼睛看到, 一只不祥的旧球被踢出京城――― 在它的运动中,拥有身体, 不再需要新的容器了。 像一滴汗从我的耳根滑过, 在谵妄中拥有一个新的名字。 喊一声试试?瞧瞧她在 哪里应答――― 在河的对岸, 还是在一枚幽闭的钉子里面; 在骨灰盒中, 还是在三十年前某个忧心忡忡的早晨。 或者像婚前那样,迷信四边形的东西, 躲在柜子里写了一夜的短信。 用声音的油漆, 把自已刷一遍。 用胆汁把房子建成穹形,在小凳子上 摆放了形形色色的盒子。 喊一声试试?瞧瞧哪个盒子 会打开自已: 找到一个词! 顺从这个词,一切由它说了算。 让我们在廉价店铺里谈论它。 在死前攥着儿子的手留下它。 并最终藏在棺材里抚摸着它。 我们发誓忠于它: 一个词。 像码头上的青年军官发誓忠于 他白癫疯的妻子。 我们愿意毁掉其它所有的词并 忠于那个盒子里的一切: 它的旧衣服。那些不可捉摸的红色。 闭着眼。闭着嘴――― 听从这个词来瓦解窗外的荒野。 听从它将幼龙变成老龙。 听从这些和解:在线与线之间; 在心电图和它的隐喻之间; 在柳树和榆树之间; 在阿房宫与水立方之间…… 随清风达成口腔中的史学, 像秦始皇完成对美色的勘误。 让这个词告诉你我们将抵达哪里。当你寻欢的 脚步像鱼击的锡鼓 在松针撞出微小的回声。 听从这个词,像一个老妇人在展览馆里 拔着它一无所附的灰烬。 听从它在维斯康辛的白烟滚滚,当叶胡达•阿米亥(Yehuda Amichai) 轻于纸张的诗句也 听从它在头顶的石榴中 传来爆裂的噼噼啪啪声。 听从其中的盐。听从这座“霜刃未曾试”的课堂。 听从它的名下之虚。 当你连说一声谢谢都很难了。 这码头转动, 你坐在椅子上朝我眨着眼睛, 这是“忘我”和吞咽的眼睛。 当体内帘子的拂动,遮蔽了婚后的卧室。 小窗子在直觉中跳向柳树。 炊烟露出充满经验的弧形。 我告诉你这个词已经找到了。 当我喊到“柳树”, 便有一株在某个角落醒过来――― 像摆在膝上的《坛经》, 从某一页涌出了合唱。 当我喊到“蜘蛛”, 灵魂的八面体就来了, 我拒绝了其中的七面。 像一幅画着墙的画挂在墙上, 里面的门仿佛从未有人开启。 当我喊到“花儿”, 花园卡在了我的喉咙中, 这包含了椭圆,路线,和单音节的悲悯。 因为讲不清的原因我们在交换着身体。 我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三个词。 是别的一些东西。 另一座码头上,植物性的悲欢。 在“那年。婚后”――― 当小瓶子只容得下两具啼笑交集的身体。 我们所追逐的词将回到那里。 我会放弃说出,口腔里堆积的 那些名字。那些机体。那些过时的谎言。 在全部的硬币涌出瓶口之前。 对一次苟同众议的婚姻, 我手中的鞭炮需要满街的鞭炮来否定。 我虚无的牙疼在 找回那个词像小姑娘 卖光了花儿后放下她的空篮子: 当一群又恢复为一个。 这是绝望的哲学, 也是清新的雨滴。 远游中我崩溃过一次, 也仅仅承认过这一次。 我知道我爱的并不是你――― 我一个人在暴雨后的锯木场闲逛。好吧, 我知道有“某个东西”: 不管它在哪里, 我将一直环绕着它。由它来宽恕遭遇它的人们。 在杜冷丁一样口腔中。在杜冷丁一样的夜空下。 从未有过完整的柳树。 我曾经那么害怕它的完整, 如今我受够折磨, 再也不用怕它了。连同一旁的田垄, 新长出的瓜果, 也已不足为惧。 从未有过红马达。 当语境的口腔医院在我的口腔中建成。 谁又能像这 餐桌上烤熟的蟒蛇 一样做到物我两忘? 从未有过故乡。 孔城:江淮丘陵的一个小镇。 四月的孩子在青石板上玩着亚麻色的 螃蟹、老龙和螺旋桨。 他们将一直 玩到秋天:我不在其中。 这本身就是另一场拒绝。 但从未有过拒绝。在它嘈杂的街道上, 我走过了,却没有力气再走一遍。 那些老竹竿搭起的狗肉排档上, 夜间赌酒,吸毒的少女, 从不谈起自已的父母和姓名, 只给我们摸一摸她刺了靛青虎头的腹部。 从未有过另一个人――― 让我在公园长椅上醒来时会变成他。 当啤酒中捷足先登的岛屿, 混合着夜里越来越稀少的鸟鸣。 从未有过一堵墙。 脸上写着“深挖洞、广积粮”、“备战备荒”, 二胡从它的背后探来, 带给我一个声音, 一个满月的声音。 一个老女人在旧皮箱里整理儿子遗物, 小溪水顺着她的脚踝攀登的声音。 从未有过“下岗工人”。 当他们的80年代全部用于在废墟中 寻找自已的女儿。 从未有过他们的煤油灯。 和一毛三分钱一斤的早稻米。 从未有过穷人的天堂。 也从未有过我的目的地。 当我对它的一无所求演变为 诙谐。并对这种诙谐有了不可抵御的憎恨。 从未有过一种语言练习, 可以完成那屈辱的现实。 从未有过挖苦。 从未有过鲁迅。 从未有一封信。它写道: “我造出过一只笼子。从那里飞出的 鸟儿永远多于飞进去的鸟儿。 从那里出生的女儿, 要多于背叛的女儿。 她们的口红。她们绷得紧紧的牛仔裤。她们的消化器官。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总是在家里难以隐身”――― 从未有过这个家。也从未有过放置盒子的那些角落。 从未有过窗外葡萄和 它们体内歌唱轮回的乐队。 从未有过秦始皇。 当他在带箭的车辇上豪迈宣告了 万物的臣服, 宣告了锯齿状的墙垛和群岛的逶迤, 宣告了神秘的珠算。 从未有过更远的世界,当蓝眼球的盎格鲁-撒克逊人, 他们对别人疆域的征伐, 必须由失败者记录下来。 从未有过镁光灯的频闪, 当你喊着“茄子”,那些骨灰盒里脸, 沉淀在硫磺冲洗的底片里。 从未有过浮云, 从未有过斜塔。 从未有过孔雀。为了开屏寻找那恒定的观众, 她必须依赖主题公园, 长出一年三换的丑脸。 从未有过一种远游,像 空气中的高头大马, 当她绕着树干大叫三声, 树下的僧侣走向了圆熟。 从未有过“田纳西州”和“陶渊明”, 当他们结出的篱笆是瞬间的,山巅 坛子里的晚霞再不能安慰你。 从未有过一个词是我们这双手的 玩物, 也从不是我们这颗心的玩物――― 从未有过“那年。婚后”像 我们并不信任的医生一样, 当他醇练的手术在某个早晨消失, 当卖花姑娘的篮子是空的。 我们的口腔如何才能不辜负, 那偶然闯入的天赋…… 从未有过对立。 也从未有过和解。 从未有过一把必然的椅子在我死去后, 能如此长久地这么空着。 连此刻的喘息它也再记不起。 2008年5月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陈先发,

     

    陈先发(1967年10月---),安徽桐城人。1989年毕业于复旦大学。著有诗集《春天的死亡之书》、《前世》,长篇小说《拉魂腔》等,作品被译成多 种文字传播。曾组建“若缺诗社”。曾获奖项、被媒体和文学研究机构授予的荣誉有“十月诗歌奖”、“十月文学奖”、“1986年――2006年中国十大新锐 诗人”、“2008年中国年度诗人”、“1998年至2008年中国十大影响力诗人”等数十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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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面向

  • 正文:

    我安全地活在
    这个乡村,画画
    让我愉快

    堂兄在大城市
    这附近还有个医生
    我得以维持生命
    画他们——
    普通的男人

    在我停笔的时候
    我面向窗外的树林

    1991.6.10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吴晨骏,
    吴晨骏(1966- )现居南京。著有诗集《棉花小球》,短篇小说集《明朝书生》、《我的妹妹》。诗作入选《中国新诗年鉴》、
    《中国诗年选》、《中国最佳诗歌》等诗歌选本。曾获2000年度山花小说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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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双城记

  • 正文:

    经过那么多的飞鸟
    和逐渐不清晰的命运
    2004年,北京。
    我走在阴暗的大街上
    缓慢,拖沓,
    而晚到的夏天,空旷而充盈
    一些记忆,
    一些落满月光的尘土

    我知道
    生活,便是一场风中的宴席
    黄昏,客人来到
    灯火通明
    照亮时间,也照亮孤独
    我悄悄离开高大的宅院,
    和喧嚣的食物
    象小偷,也象机警的猎人

    是距离使我陷入激情
    在地图上,我翻越崇山峻岭
    跨越岛屿和海洋。
    嘴唇象黑色的蝴蝶,翕动
    独自念叨那些
    关于生活的启示
    和未来世界蔚蓝色的空白

    遥远的城市,此刻雨水充沛
    它的名字∶上海。上海。
    一截,孤独而华丽的词
    浸泡,膨胀,发芽,
    性的成熟。
    伸展的枝条,轻轻触到了
    我的额头

    夏天即将过去。起风了。
    天气也许助于思考
    时间,隔着海湾或者街区
    但我听到有人在窗外说∶
    香烟,是心灵的暗器

    穿过树林,人影婆娑
    我仿佛看见灰色的翅膀
    在云层上空
    线条,圆圈,完美地绘画
    缓缓降落
    象冬天的浓雾,带来
    覆盖我们的一生的
    孤独的雪
    2004/7/18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肖水,
    肖水(1980-),湖南郴州人,现为复旦大学法学院外国法制史专业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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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村居课

  • 正文:

    他剥罢羊皮,天更蓝了。老祖母在斜坡上
    种葵花。哦,她乳房干瘪,种葵花,又流鼻血。
    稻米饭又浓又白,煮完饭的村姑正变回田螺。
    小孩子揭开河水的皮,三三两两地朝里面
    扮鬼脸。哦,村戏的幕布扯紧了,但蓝天仍
    抖动了几下。红花绿树,堪比去年。
    一具含冤的男尸浮出池塘,他将在明年花开时
    长成一条龙。鸟儿衔着种子,向南飞出五里
    蘸鼻血的种子,可能是葵花,可能是麦粒


    2004年10月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陈先发,

     

    陈先发(1967年10月---),安徽桐城人。1989年毕业于复旦大学。著有诗集《春天的死亡之书》、《前世》,长篇小说《拉魂腔》等,作品被译成多 种文字传播。曾组建“若缺诗社”。曾获奖项、被媒体和文学研究机构授予的荣誉有“十月诗歌奖”、“十月文学奖”、“1986年――2006年中国十大新锐 诗人”、“2008年中国年度诗人”、“1998年至2008年中国十大影响力诗人”等数十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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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年终

  • 正文:


    记住这个日子
    等待下一个日子
    在年终的时候
    发现我在日子的森林里穿梭

    我站在忧愁的山顶
    正为应景而错
    短小的雨季正飘来气息
    沉着而愉快地
    在世俗的领地飞翔

    一生中我难免
    点燃一盏孤灯
    照亮心中那些字
    在雾中升腾,被阳光熔化
    仿佛黑木的梳子,燃妆台
    吞吐蓝幽幽的火舌

    到正午,空气也充满奇迹
    牺牲的激情再度君临
    无边的山谷、广场,那时
    诗产生,传播瘟疫

    皇帝哥哥,孩子们鞭打的
    陀螺,为言辞的确切受苦
    在他的脸上,我读出了
    今天可怕的事实

    因为流去的水,会流回来
    逝去的灵魂,会再回转
    花瓶会破裂,在黄昏
    在一千四百年后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陆忆敏,
    陆忆敏(1962- ),诗作收入《后朦胧诗全集》(1993)。


    美国妇女杂志 年终 老屋 沙堡 你醒在清晨 街道朝阳的那面 手掌 出梅入夏 风景是一种飘浮的尖锐的微笑 周庄 元月 教孩子们伟大的诗 年终 你醒在清晨 死亡是一种球形糖果 梦 婚约 可以死去就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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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忘掉我们

  • 正文:

    忘掉我们吧。忘掉
    我们割裂的臂膀和腹部。

    城邦的火已经熄灭。
    谁的子孙将讲述这些寓言?
    谁将叹息或歌唱
    在夏日里种植风暴?

    忘掉我们吧!忘掉这些
    尚未编织完的孩童,欢腾地无知
    羽毛掩埋于节日之后
    曾经的飞翔香气悠远

    河散发到极限,那里骨头开放
    姐妹们弹奏不尽的世界
    (姐妹们被绣到纱幕上
    在千年之外悬挂)

    忘掉我们。将我们鞭笞
    直至整个天穹在酷刑下痛极而亡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杨小滨,杨小滨(1963- ),复旦大学中文系毕业,曾任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人员。美国科罗拉多大学文学硕士,现为耶鲁大学东亚系博士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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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母爱

  • 正文:

    我打开门的时候,
    一只老鼠进来了,
    她看到我的一刹那
    所表现出来的惊慌,
    让我感到了她的心灵!
    她吓得从嘴里放下了
    她的孩子,
    一团小红肉块
    肚子蠕动着,
    她极端的脆弱,
    令人毛骨悚然。
    我躲到了窗后,
    想观看她们的母子情。
    很长时间过去了,
    一点动静也没有,
    只有幼鼠的叫声
    敲击着雨里的寂静,
    她一直没有出现,
    她知道我的存在,
    因为我往堂屋走的时候,
    她就衔着另一只幼鼠跑出去了。
    她已经知道这里不安全,
    她觉醒的速度真快!
    大约有二十几分钟吧,
    我开开门,
    看见那一只幼鼠也不见了,
    这漫长的二十几分钟,
    一定是她心里牵挂这个幼鼠的二十几分钟,
    她也放不下她的子女,
    她也能记得她的子女丢在了什么地方!
    这是她细致的母爱,
    一点也不比我们人少,
    一点也没有遗忘。
    后来她又来过几次,
    在院子的花园里,
    衔走几片干干的竹叶,
    大概是给那些幼鼠们
    搭一个窝吧,
    我还记得她眼里的惶恐,
    记得她眼睛里的灰暗和贫穷。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杨键,
    杨键(1967- ),当过工人,曾游历新疆等地,多年研究佛教,现在家专事写作。

    无常 夫妇俩 小镇 小鸟 冬日 在浮世 在黄昏 跃进桥 在码头边 古别离 江边 黄昏即景 新生 癞蛤蟆 春天 白头翁 诗章 夫妇 夫妇老苦经 悔恨 母爱 来由 在湖边 在江边 啊,国度! 暮晚 惭愧 悲伤 纪念一座被废弃的文庙 小木船 运河 山巅 醒着 轻盈 思念 变化 寂寥 惊讶 在悲痛里 眺望 生死恋 死叶 小花园 哭泣 我们的故事 灰斑鸠 薄暮时分的杉树林 临河的阳台 一位绣花的乡下妇女 小镇理发室里的大镜子 骰子的八面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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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消失在地图上的名字(组诗)

  • 正文:

    崆峒

    梦走得很远又回来。黎明
    过了,接近中午时分,模仿鸟
    在模仿人语。依然
    街上一栋房子,蝼蚁
    模仿人声
    跨过木质楼梯,在镜子里
    悬荡。梦到午夜

    战到崆峒,最后一兵一卒
    这是老人到过最远的地方
    夏天有雪,遗失
    脚的人很多也有人遗失
    手,遗失头颅的人
    都留在崆峒。今天
    老人遗失一张入场券

    崆峒。这里旅馆
    愈来愈多有些人搜集入场券
    纪念品还有表演那一年的战役
    把地图推向北方
    北方
    已经接近地平线 天空
    那样远

    脸上有胎记的人寻找亲人
    有刺青的人也是。
    它们包围着眼睛,好象
    从胎里带来独具的慧眼,或者
    梦做得过多
    狗狂吠
    有一种梦时常出现
    月圆之夜。跨过
    木质楼梯,张望
    自己的影子
    这时为狗所噬的月亮边缘锐利
    仿若一个恶质的梦走得够远却
    又转过身来



    蓬山

    到达篷山的路途仍然遥远──
    梦在地上行走,从群居的窗下
    逃脱

    大量移民涌入蓬山。秋末
    捕获青色之鸟
    架设铁板上
    用一截年轻的树干
    ──它童年的双趾曾
    落印在他胸膛──以及
    一截小马般奔驰的火苗

    青色之鸟它的羽毛首先死亡
    然后双眼然后语言

    在冰冷的渡口,蓬山
    不远
    赶路的人占据每一个
    冬天的巢。就这样
    梦罢。就梦着青色的鸟
    从林中振翅飞起并且回头
    向梦说话



    骊山──
    据云骊山远望如一匹黑色骏马 

    黄昏那边有一匹黑色的骏马仍用
    备战的姿态向前跨跃

    这边街上他们贩售微笑,经年
    贩售幽王媬姒明皇杨妃还有新起的摇滚
    乐手。丢弃的罐头
    被拿来当做玩笑的游戏
    有人悄悄到山谷那边,寻找
    干净的水源直到暗黑
    仍没有回来

    黑色的骏马他的头高昂嘴嘶吼
    他的脚踩过许多战场的尘土。只要
    十元。孩子
    只要十元一个铜板他便
    呜呜咽咽发出童稚的笑声



    阳关──
    失眠之夜见黎明而喜

    先是一只大鸟不知为什么在对面
    犀叫然后一个有翅膀的东西快速 
    擦过屋角黎明这匹白马就堂而皇之
    闯进室内又高昂着他发亮的
    额头

    我打一个村庄又一个
    村庄走过,疲惫
    却不能睡去
    每天记录上都有这样一匹
    上好的马儿出现。但
    最好的种马,据说最好
    西出阳关那儿有一匹至少
    有一匹牠是上了翅膀且解
    人语

    而有多久多久时日我不曾
    开口说话,纵使你一再劝酒
    激昂且几度有人用绳索割伤了
    我的脚



    虞渊
    古传虞渊为日落之处又名羽渊

    到虞渊去探视被囚禁的日
    那永不安份的翅膀是牠的
    罪名

    牠的羽毛蜷伏黑暗一角,流血
    锐利的箭镞紧紧扣住要害
    它说,连在梦里呼吸也是
    疼痛的

    而即使除去翅膀,即使
    天空不能承受
    一个头颅,做梦
    我的颈项依然在聆听:路经
    黑夜的白画
    呼唤我



    昭关──
    坐208公车思及子胥过昭关

    左手推窗,一夜冰雪
    右手推窗
    一夜冰雪,一夜
     冰雪。覆盖昭关

    然后我的头发一根一根叛变
    我的容颜遍布逃亡的辙迹
    后面,追逐的人还在寻觅
    嗅犬的声音渐次逼近
    镜子里,我已是祖父了

    有人呼唤我童年的乳名,企图
    认出我,且
    加以严峻的刺伤

    今夜,我要渡过昭关,行经
    最险恶的地形,且拥抱
    那最温暖的陌生
    守门的人──冷漠
    打量我,仿佛
    那雪的温度就是我内心的温度



    蓝毗尼园──
    相传摩耶夫人手攀无忧树
    枝,世尊便从右协降生

    母亲,她的目光越过
    我,越过无忧树
    枝头
    我降生。天空
    依然有时白天有时
    黑夜
    我走在狭窄的巷弄,黑暗里
    许多影子回到初生地
    从母胎,我就学会了
    打坐

    一辆车子跟踪我,拋出
    一个包裹。迅速没入
    暗巷
    我没有打开,那是
    我唯一的经典
    我知道

    我走在狭窄的巷弄
    时间在后面紧追不舍
    我没有向她
    告别。母亲
    她的目光越过我越过越行
    越远的地平线

    有时白天有时
    黑夜,在孤独中
    我回到包裹着泪腺的母胎
    ──那最初的温暖
    汹涌──
    我在里面打坐



    龙场──
    阳明先生夜宿

    1.
    是的,黑暗
    倘若我不更接近你
    倘若我们有更多理由
    洞察
    彼此
    倘若恐惧
    是一种生存方式
    接近真理

    2.
    黑暗是四方形
    眼睛是四方形
    如果墙壁也是
    坚硬
    不爱流泪
    只爱四方形

    每一个角落都有一本经典
    四肢,都有一个翅膀
    如蜡

    3.
    「就给我这间黑暗吧」
    ──我租下房间
      订好契约
    质疑神圣的目的
    雨 总在黎明之前
    走在钢索上
    走错位置
    醒来

    4.
    镜子里
    黑暗起得很早
    画第一道口红,又擦掉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赶第一班车
    到剧院
    坐下,重新妆扮自己
    黑暗酷爱浓妆
    坐下 翻开
    经典最后一页。仿佛
    熟悉的所有人们
    ──尤其那些不相关的
    都迟到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排练。仿佛
    所有事情
    都发生
    又擦掉

    5.
    一个二个三个……黑暗
    渐渐睡去
    我渐渐睡去
    莫名其妙的黑暗
    疲倦,垂垂老矣
    有雨
    有人
    在屋角相逢
    迅即背离
    有一种影子,年轻
    看不清楚。亲爱的
    黑暗
    你无所谓

    6.
    不要遗返──
    我听见他的足声
    走近窗口 
    所有房间的钥匙转动
    所有门唱歌
    耳语停止,他隐藏
    在最诡秘的角落
    ──藏了一瓶酒
    仿佛这里住的是
    他 住了很久
    纵然还有一个更好的地方
    我仿佛知道
    我也是诡秘的

    不要遗返──
    我们平心商量
    我们坐下
    我们喝酒
    听雨落在一千座屋檐上
    约好种植一千株蜡烛
    在人间
    并且隐匿着它们的名字 

    不要遗返──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零雨,零雨(1950- ),出版的诗集有《城的连作》(1990)、《消失在地图上的名字》(1992)、《特技家族》(1996)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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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扛着儿子登山

  • 正文:

    我们的皮肤是群山和空气的朋友,
    我们的嗅觉是一只羚羊的朋友───
    在一棵小橡树上它留下气味,

    我门坐下休息,村庄看不见了,
    隐居者的房子静悄悄的,
    雪线那边,裂缝中有一副死鸟的细骨架。

    方型烟囱,蓝色的窗子,
    一小片菜垥是甲螜虫和蜜蜂的家园,
    人在粗糙的土墙上留下掌模。

    我们走向湖区,群山也一样,
    随着太阳的升高群山变得更高了,
    光圈像一只只轮子,在叶子上滚动。

    超级的水晶倾泻下而,浓云的色彩
    搅人轰鸣的瀑布的色彩,
    我们向着洞穴发出野兽的吼叫。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宋琳,
    外滩之吻 公园里的椅子 时装杂志 秋天的散步 扛着儿子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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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夜——与苏东坡先生一起跳探戈舞

  • 正文:

    (一)
    苏轼是一个极易消沉和孤独的人。倦怠的时候他就研究佛经,他绝对是一个欧文﹒华莱士或尼欧﹒卡鲁亚克式的人物;沉醉于在事物中发现绝对永恒时神秘主义者的狂喜。
    苏轼的大脑在佛与鱼之间岿然不动,他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佛陀虚无主义者。

    (二)

    孤独的人需要排遣孤独的专业技巧。今夜我想化入苏轼先生的梦境里,与他切磋一下探戈舞的技巧。
    在北方某所学府,我亲眼目睹了一群近乎袒露躯体的少男少女(也许不是处男处女),他们把探戈——这最完美的激情的代名词,如何变为一场对野兽欲望拙劣的理解,无神的眼瞳里以一种拙略近乎可笑的方式解构性压抑。
    作家苏轼也解构性欲,事实上他从四十二岁起便一直是童身。但他是一个能把喜悦化为一种姿态的人,他应该能够理解探戈舞的奥秘,就像一珍棋局,有时候悄悄地成为一场谋杀。
    苏轼的左脚刚刚踏入舞池的第一步,他已经开始像维特根斯坦研究语法一样开始策划对探戈的解构。
    最终在喧嚣过后,苏轼的灵魂化为一片羽毛,躺在我温暖的枕边。

    (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转朱阁,低猗户,照无眠,何似在人间。”
    人妖般的声音从物质时代甜蜜的阴影留声机里飘来,令宋代作家兼文人苏东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惊骇,那还不仅仅是对盗版和剽窃的愤怒,如果苏老先生生活在当代,他肯定会像米歇尔﹒福柯一样,为了摆脱精神的耻辱和被流放状态,去美国体验十年同性恋,然后回国搞他的“意识形态”学。

    (四)

    而我看见一只刚刚温饱小康的蛆虫,在苏东坡明亮的房间窗子上,露出一丝淫秽的笑容。时代,总是小丑多于英雄。
    如果没有我,谁会和苏老先生一起跳探戈舞?即使在两个人共同的梦境里。
    现实没有跳探戈舞的房间。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雷子,
    致我的乡村姑娘 德米鲁赫咏叹调 为未来画像 黑夜 1992年的火红色鸡冠花 五个孩子与一座城市 歌谣 听莱德·泽普林的音乐 #5 Dream 黄昏 遇见亲人王小银 饿死人城市图书馆 不插电 疯癫 哈代的心 汉斯旅馆 给海子 今夜——与苏东坡先生一起跳探戈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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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诗章

  • 正文:


    在公园里,知了不停地叫着,
    像一个个过失出现在耳畔,
    忧伤是多么错误,
    当他认清了变化,
    就不应当再被惊扰……
    布谷鸟在树林里啼叫,
    不惊慌,不发神经,不感叹,
    要不,就停下来。
    就像他的形体在消融,
    他的形体在消融,
    他要把自己缩小到一朵小花里,
    一堵墙边的小花里。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杨键,
    杨键(1967- ),当过工人,曾游历新疆等地,多年研究佛教,现在家专事写作。

    无常 夫妇俩 小镇 小鸟 冬日 在浮世 在黄昏 跃进桥 在码头边 古别离 江边 黄昏即景 新生 癞蛤蟆 春天 白头翁 诗章 夫妇 夫妇老苦经 悔恨 母爱 来由 在湖边 在江边 啊,国度! 暮晚 惭愧 悲伤 纪念一座被废弃的文庙 小木船 运河 山巅 醒着 轻盈 思念 变化 寂寥 惊讶 在悲痛里 眺望 生死恋 死叶 小花园 哭泣 我们的故事 灰斑鸠 薄暮时分的杉树林 临河的阳台 一位绣花的乡下妇女 小镇理发室里的大镜子 骰子的八面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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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英格兰

  • 正文:

    当教堂的尖顶与城市的烟囱沉下地平线后
    英格兰的天空,比情人的低语声还要阴暗
    两个盲人手风琴演奏者,垂首走过

    没有农夫,便不会有晚祷
    没有墓碑,便不会有朗诵者
    两行新栽的苹果树,刺痛我的心

    是我的翅膀使我出名,是英格兰
    使我到达我被失去的地点
    记忆,但不再留下犁沟

    耻辱,那是我的地址
    整个英格兰,没有一个女人不会亲嘴
    整个英格兰,容不下我的骄傲

    从指甲缝中隐藏的泥土,我
    认出我的祖国——母亲

    已被打进一个小包裹,远远寄走……

    译文赏析:

    网友翻译:


    当教堂的尖顶与城市的烟囱沉下地平线后
    英格兰的天空,比情人的低语声还要阴暗
    两个盲人手风琴演奏者,垂首走过

    没有农夫,便不会有晚祷
    没有墓碑,便不会有朗诵者
    两行新栽的苹果树,刺痛我的心

    是我的翅膀使我出名,是英格兰
    使我到达我被失去的地点
    记忆,但不再留下犁沟

    耻辱,那是我的地址
    整个英格兰,没有一个女人不会亲嘴
    整个英格兰,容不下我的骄傲

    从指甲缝中隐藏的泥土,我
    认出我的祖国——母亲hhjknk

    已被打进一个小包裹,远远寄走……



    作者介绍:
    多多,

    多多(1951- ),原名栗世征,诗集《阿姆斯特丹的河流》(2000)等。下面收录了《阿姆斯特丹的河流》的全部诗作。

    .多多,当代诗人,原名栗世征,1951年生于北京,1969年白洋淀插队,1972年开始写诗,1982年开始发表作品,系朦胧诗代表之一。主要著作有诗集《行礼:诗38首》、《里程:多多诗选1973—1988)、《阿姆斯特丹的河流》等,还有多种外语译本诗集。 多多曾多次参加世界各大诗歌节,到英国、美国、德国、意大利、瑞典等十多个国家的大学进行过讲座和朗读,并曾任伦敦大学汉语师,加拿大纽克大学、荷兰莱顿大学住校作家。旅居荷兰近15年后,多多于2004年回到国内,被海南大学文学院正式聘为教授,并承担讲授本科生及研究生的文学课程。现有花城出版社出版《多多诗选》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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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外滩之吻

  • 正文:

    1
    外白渡桥上,你发稍的风
    阳光细碎,你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
    黑披肩裹得更紧了,我熟悉
    模糊的,一闪而过的脸
    汽备,据说纯属于感伤的发明
    短促的,像冬天的咳嗽,我们
    说着话,很慢,先是你,然后是我
    我想起大学时代,从黄昏开始
    恋人们就倚着江提接吻
    穿过树的密语,瑟瑟响,瑟瑟响
    而在城南那些特殊的夜晚
    一个人因为失去名字
    发现自己原本是另一个人
    他躺着,躺在那远去的,烟囱喷出的
    声音上面,冻得卷成一团

    2

    记得吗?从花店出来我吻了你
    我们终于没去找那条街
    而是又回到外滩,这样很好
    重新开始那未完成的,刚才我说什么啦?
    光的印象,是的,钥匙的光
    水缸内壁上那种播荡的光
    闭起眼睛感觉到被缓缓推向前
    原谅我用过那个腥膻的比喻
    苍蝇,吊死鬼的天花板
    门突然大开,灿烂使人
    睁不开眼睛,太阳,涡状的
    我想把它够着,它摇晃着
    咣的一声,被沉重的板隔开了
    躯体像木刻,颓然倒下
    手只好贴着墙,就这样用手听着外面。

    3

    这张照片上的人像我
    蹲坐着,随处可见的,芳者的姿势
    车身翘起,车柄触着地面
    Hurry,Hurry,他已耳熟能详
    背,毛巾,小腿的弹簧,还有心跳
    我们听不见的,经常被略过了
    令人难堪的本土特色,对不?
    惟有他的目光是捕捉不住的
    天气很好,在敞蓬的黄包车前
    他看向这边,筷子和碗
    比能说出的更多,时间魔术
    还会从怀旧的帽子里拉出什么?
    吊袜带,短而宽的袖子,白手套
    喷香的纸扇,从桥上跑下来
    在拐角围住车,忧雅的
    二郎腿小姐欠起身,递过一个施舍
    挥挥手,打发了一段行程
    老感觉那种目光没有死
    围拢而来,麻木的,做沉默的深井

    4

    我们沿着江边走,人群,灰色的
    人群,江上的雾是红色的
    飘来铁锈的气味,两艘巨轮
    擦身而过时我们叫出声来
    不易觉察的断裂总是从水下开始
    那个三角州因一艘沉船而出现
    发生了多少事!多少秘密的回流
    动作,刀光剑影,都埋在沙下了
    或许还有歌女的笑吧
    如今游人进进出出
    茵茵草地仿佛从天外飞来
    你摇着我,似乎要摇出你盼望的结论
    但没有结论,你看,勒石可以替换
    水上的夕照却来自同一个海
    生活,闪亮的,可信赖的煤
    移动着,越过雾中的汹涌
    我们依旧得靠它过冬

    5

    街灯亮了,看不见的水鸟
    在更高的地方叫着,游船缓缓
    驶离码头,你没有来,我犹豫着
    终于还是坐在观光客中间
    喷泉似的光柱射向夜空
    钟楼的庞大阴影投在回家的行人身上
    “夜上海,夜上海”,芸芸众生的海
    奇异的异乡漂流的感觉,一支
    断肠的歌,不管在何处
    我仅是一浪人而已
    恍惚之城,但常现在能够说
    我回来了,往昔的恋情隐入
    星光的枝叶,我需要更多的黑暗,
    好让双眼适应变化,当对岸
    新城的万家灯火沸扬,我靠着
    船尾的栏杆,只想俯身向你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宋琳,
    外滩之吻 公园里的椅子 时装杂志 秋天的散步 扛着儿子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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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和一对情侣同居(FORX。X)

  • 正文:




    天洗紫罗衫,黄花伴风眠。贻伞小桥头,柴扉无人关。


    无物的房间。


    我掀开《这是我的立场》的第7页,好象母猫推开门,皮鞋敲打桌面,轰……
    忧郁和难以缝补的衬衣在膝盖骨的左上方对着卧室里的一对男女出神。


    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
    我的忠诚的猎狗离开了主人的厨房。
    我的妹妹纷纷嫁到远方,从不同的城市写信。


    一只鸟飞进来,又飞走了。


    你是我的唯一,此刻而非彼时。
    为了一场迟到的婚礼我可以舍弃游乐。
    而守侯你,我浪费了今夜所有的细雨和烟草,忘记了诺言和玉米的收获季节。


    我思索。蜡烛重现光明,纸老虎回到山林。那一对情侣在窃窃私语,
    谈论生活,背诵誓言,焚烧旧情人的眼泪。


    这一切和我无关,我置身其中,不怀好意。
    我穿着肮脏的白色短裤,占据了室内最后一张床,只为了看一场皮影。


    据说,哲学家失恋之后,洗掉脚上的秽语,面朝大海
    说:“我本尘土,充满罪恶。
    怜悯我吧,上帝!赐给我权势、金钱、美女以及真诚对待他们的武器。”


    天空在那一瞬间绽放七彩莲花。


    你究竟是什么?空气?一对情侣中的一个?童年时送给我刺槐花面饼的那个?


    无论如何,你和我共同偷窥。
    坐在床上,相视而笑。
    然而你并不存在。


    只有在无聊时我才想到你如花的容颜,如水的温存。
    这全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


    我在蒙满灰尘的镜子后面寻找你。
    我走遍了名山大川,所有漂亮女人的隐秘之处。
    我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撒下一粒芨芨草的种籽。


    女人观看我的播种动作。
    男人躺在床上,唱着:“悲欢离合,总是旧情难忘。”







    归来吧,归来吧,浪迹天涯的游子。
    归来吧,归来吧,我已意乱情迷。


    你在书中的故国向我求爱。
    你对着窗户纸修饰鬓角。
    你赤身裸体在路灯下与持刀歹徒赛跑。


    中午12时整。我点燃蜡烛。蝙蝠君临铁皮屋顶。它们嘶咬着,
    为了一颗盐粒。光来到水面——


    溺水而死的人趴在骡子背上。
    因爱而永生的人骑在高头大马上。


    我看见水银里的花朵和水中的一样,和情人双臂环绕的濯濯童山一样。


    我看见得救的人终于得救。
    醉鬼从一个门口走向另一个门口。
    育龄妇女在光天化日之下争吵、怀孕。


    一片浮云堵塞了交通。
    凸起的大理石雕像成为孩子的幼稚园。


    头发一点一点地变白,你正一步一步地接近河堤。忽然,一阵豪雨——


    如果是20年前,我可能不会如此恐惧。因为是婴儿,不懂得罪恶和审判。
    枪炮与玫瑰站在同一个领奖台上。由于第一次看到血而战栗不已。


    漫山遍野的洁净阳光,整齐划一的茂盛道理。
    没有身份证。使我飞升的只能是站在二楼阳台,等待隔壁的女护士春光乍泻。
    我面对着自由茁壮的祖国。爱冲出水龙头,面对着我。


    一道算术题可以推导出三个苹果。
    一盒“姗啦娜”可以使我记住你的名字。


    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在与一对情侣同居的时候,
    我是否感觉到拥挤?


    “忍耐吧,骄傲的人!”







    一个人说谎的时候意味着中年生活的开始。
    一朵花所能奉献的只是颜色和形状。


    透过哈哈镜,我看见悲伤的你、丰满的你走在男人的谄媚中间。那一刻,我
    放声大哭。


    来自五湖四海的诗人赞颂你的美貌和贞操,
    继而是占有,继而是不可遏止的衰老。


    我也是诗人中的一员,厚着脸皮。


    东方的海洋里站满了无所事事的青年。
    他们挥舞情网,披头散发。他们在捕捉鱼。


    七首美丽的《雅歌》之后是一群雪白的妓女。
    婚礼的前夜之前是你往返于两个男人孱弱的灵魂。


    无言无语,我躺在一对情侣中间,象废弃的诗歌炼金术工厂。


    爱过的老歌,我能记住的有几首?


    要患麻风病的人离开妻子走向山谷。
    已在旅途的人拣起干枯的胫骨。
    没有拐杖的丑女人扶着假设的墙皮。


    “不要再写下去了!”黑暗中,你在愚蠢的男人怀里向我致意。


    你光洁的小腹犹如迷途的羔羊。
    你残缺的手臂被图谋不轨者中饱私囊。
    你高傲的脖子在众多女人中犹如一根晾衣绳。


    然后是你成为了自己。然后是登上通往教堂的两岸直通车。
    失业的神甫擦亮意大利皮鞋,欢迎最后一对道德的楷模。


    尽管如此,你唤醒了我,使我看到自己的作品:已成人妇的你。
    最关心你的人是我。与一对情侣同居,其中一个是你。


    95.07.19-21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王雨之,
    七个小矮人和白雪公主的对话录 和一对情侣同居 三首缺乏想象力的诗 瘟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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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诗《口腔医院》(上)

  • 正文:
    《口腔医院》          ―――我们的语言?某种遗物。         在唾弃,和它日夜磨损着的笼子里。               ―――陈先发,2008年4月 “那年。婚后”,我们无法投身其中的 一次远游――― 在暴雨冲刷过的码头, 堆满了催人老去的易燃垃圾。 啊,暴雨。暴雨过去了, 昆虫忘忧, 小窗子跳出很远。 黄昏的蚌壳,旧钟表店,幼龙,尖蝝,和玩世不恭的海藻, 在我们脚踝上闪光。 凝固了的伐木工人, 他们的放肆暂时歇下。 我将为他们竖立打牌,抽烟,胡闹的雕像。 巨幅的海鲜广告牌下。问: (当你一粒又一粒地嚼着阿斯匹林, 在“牙疼即真理”一类的谶语前。) 此刻,还应期待一些别的什么? 不远处,一只黄鹂和一只白雀在枝头交换身体。 是的。我们闻到了。 看到了:就在那里。它们大张着嘴, 喳喳地―――嗓子里烧焦的檀香木, 从尾巴上跳跃着的, 几点光斑得到平衡。 而擦着鼻血的卖花小姑娘,由一个忽然变成了一群。 正好,我有闲心来描述她们的篮子。 瞧瞧这些吧: 叫人渐悟的小松枝,和 夹竹桃花的欲言又止。 戏剧性的野菊? 和百合的某种“遗址气息”。 有着恶名的银桂; 秘不可宣的小叶兰。 矢车菊的弹性,和五雷轰顶的 昙花: 虽然只有那么几秒――― 我在办公室,也曾种过一盆。 我用复杂的光线帮它们生长。 而螺旋状片片叠起的紫罗兰, 总是相信色情能创造奇迹? 还有,“不需要定语”的鹤顶红; 侧着脸像在悔过的菖蒲与紫荆…… 石斛,在这一带很少见, 为了保持形式感牺牲了香气。 有时我担心“说出”限制了这些名字。是的, 这些刚摘来,很鲜嫩。 我尚欠她们一个成年, 当盛开只为了被拒绝。 我用这死了千百次的句式来描绘她们, 写下第一句了,就等着第二句来宽恕。 宽恕我吧,浓浓的 福尔马林气味-―― 当我的口腔里一个词在抵制另一个; 单义的葡萄藤,在覆盖多义的葡萄藤; 双重的傍晚在溶入单一的傍晚。 我知道这不过是现象的某种天性: 像八岁时,医生用塑料手电筒撬开我的嘴, 他说:“别太固执,孩子。也别 盯着我。 看着窗外翻空跟头的少女吧,看她的假动作。 再去想一些词!你就不疼了”。 他把五吨红马达塞进了我的口腔, 五吨,接着是六吨…… 好吧,好吧。我看少女, 她另一番滋味的跟头。 我想到两个词是:“茄子”和 “耶路撒冷”。 当年老的摄影师喊着“茄子”――― 一大排小学生咧着雪白的牙齿。 像啣着一枚枚失而复得的指环。 我知道世上的已知之物,像指环一样都能买到。 付一半零钱,请卖花姑娘擦干鼻血。另一半塞进售票窗口, 得到一座陌生的小镇: 在四川,一块灾后的群山里? 你捂着外省的脸。 泡沫一般的杂辞。 我整日的答非所问。 而所有的未知之物―――请等一等, 如果天色晴朗, 我愿意用一座海岬来止住你的牙疼。 站在那儿俯瞰, 视线甚至好过在码头上: 檐角高高翘起的宫殿,在难以说出的云彩里。 是啊。所有未知之物正如一个人在 精确计算着他的牙疼。 谁还有一副多余的身体? 哗变了各省只留下口腔, 弃掉了附属仅剩下牙疼。 在那里。我们与模糊的世界 达成一体。 整整一个夏季,当我们在甲板上 练习单腿站立和无腿站立。 海浪翻滚的裙裾。 红马达轰鸣的福尔马林。 闭着眼。闭着嘴。 当一些东西正从我们口腔中远去。如同, “蓝鬣晰绝种了。而―――那个词还在”。 转身,而后失掉这一切。 窗玻璃上崩溃的光,贞节的光, 伴随着气象的多变, 在这个出汗的下午。 味觉在筷子上逃避着晚餐―――正如奥登在 悼念叶芝时说道: “水银柱跌入垂死一天的口腔”。 水银柱在哪儿?它纯白的语调中慢慢 站立起来的又是什么? 我们所讲的绝对,是否也像在雾气中 显出的这一株柳树在敲打 它的两岸。 哦无用的两岸引导我的幻觉。 这凭栏远去的异乡, 装满白石灰的铁驳船。小镇。方言。人物。在街上 跑来跑去的母鸡。 一样的绸缎庄,一样的蝴蝶铺。 一片盖着油毛毡的铁路局老宿舍。 一些冲动的片断和 一致的风习的浪费。 早上从瓶中离去,傍晚又回到瓶中的, 正是这些, 不是别的。 是无限艰难的“物本身”。 但我从未把买来的花儿, 插在这只瓶子里――― “那年。婚后”,当我买来一只黄鹂和一只白雀 养在雨后小山坡上。 我还欠她们一个笼子。 是笼子与身体的配合, 在清谈与畅饮中分享了辩证法的余火。 就像这不言不语的小寺院,在晚风中得到了远钟的配合。 我给你摘下的野草莓, 得到了一根搓得滚烫的草绳的配合。 我们虚掷的身体, 得到了晚婚的配合。 在山坡上。你一点一点地舔着自已的肢体。 红马达轻轻穿过你的双耳, 开始是五吨,后来是六吨…… 哦你的小乳房: 两座昏馈的小厨房, 有梨子一样的形状正值它煮沸之时, 听收音机播放南面的落花。 对于随牙疼一起到来的某次细雨, 我欠它一场回忆: 当四月的远游在十月结束, 漫长堤岸哗哗嘲笑着我们婚后的身体。 那些在语言背后,一直持弓静立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 在码头上我有着不来不去的恍惚。 那么多 灌木丛中的小憩,和 长驱入耳的虫鸣。 如此清晰又被我的记录逼向了假设。 碗中的蟒蛇正引导着我餐后的幻觉。 哦,红筷子夹住的 蟒蛇和红马达轰鸣的旅途。 当你闷闷不乐举着伞, 在雨水中旋转的街角, 迎来了一个庸医的配合。 他说:“想想看吧。这口腔并不是你的。 是一只鸟的。 或者一个乏味的圣人。这样想想, 你就不会疼了”。 “也可以想点别的。街道很安静, 一只球被踢出京城”――― 是啊我见过这样的景象: 一个乏味的圣人和一只鸟共同描述 他们面对的一颗雨滴。 他们使用了一个共同的词――不管, 这个词是什么, 嵌在他们带血的牙龈上。 这个词得到了迷惘的配合, 像你离去后空椅子的移动。 ―――在枝头,两只空椅子在鸟的口腔里移动。 我的观看是为了它们的加速。 是的。我不疼了。 我看见我坐在另一座 雾中的码头上。另一场晚餐里。 另一个我可以叉开双腿,坐小树桩上 吹吹口哨, 为这二元论的蒙昧河岸干一杯。 呵莫名其妙的柳树。 莫名其妙的寓言。 对于奥登与叶芝可以互换的身体:我只欠喊它一声 “茄子”―――像这些鸟的口腔 只欠一些误入其中的虫子。 这个庸医只欠一个假动作。 我的观看只欠一个小姑娘的鼻血; 这张手术台只欠一场病因。 (未完待续)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陈先发,

     

    陈先发(1967年10月---),安徽桐城人。1989年毕业于复旦大学。著有诗集《春天的死亡之书》、《前世》,长篇小说《拉魂腔》等,作品被译成多 种文字传播。曾组建“若缺诗社”。曾获奖项、被媒体和文学研究机构授予的荣誉有“十月诗歌奖”、“十月文学奖”、“1986年――2006年中国十大新锐 诗人”、“2008年中国年度诗人”、“1998年至2008年中国十大影响力诗人”等数十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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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竹韵

  • 正文:


    萧疏的竹影
    赋除了秋诗里最精致的句子
    那是一首激情的月光装饰的秋歌
    让向晚的风重复的朗诵
    仿佛是筝
    仿佛是瑟
    调弄悠悠杳杳的和音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羊令野,羊令野(1923-1994),原名黄仲琮,出版的诗集有《贝叶》(1968)、《羊令野自选集》(1979)等。


    蝉 红叶赋 烟雨 竹韵 向南的窗 蔷薇啊,昂首 蝶之美学 甲子祭母亲 秋兴 无题十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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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形象

  • 正文:

    我征服的山峰
    记录浮云
    古堡上空,群山莽然升起
    再次成为一个运动

    我的手捧起水和树叶 漏下
    一支曲子,作为可能的证据

    1990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虹影,
    虹影(1962- ),著有三部诗集。

    形象 发现 琴声 回忆之灰 居住地 轮盘赌 镜子 温柔 小偷 黑蜘蛛 三洞 仪式如此开始 燕子式的垫上运动 戏剧 相遇 木刻 环 八月 乡村音乐会 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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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夜湖心独坐

  • 正文:

    被秋光唤起,
    孤舟独出,
    向湖心亭上凭栏坐。
    到三更,无数游船散了,
    剩天心一月,
      湖心一我。
    此时此际,
    密密相思,
    此意更无人窥破;──
    除是疏星几点,
      残灯几闪,
      流萤几颗。
    蓦地一声萧,
    挟露冲烟,
    当头飞堕。
    打动心湖,
    从湖心里,
    陡起一丝风,一翦波。
    彷佛耳边低叫,道「深深心事,
      要瞒人也瞒不过。
      不信呵,
    看明明如月,
    照见你心中有她一个。」

    1921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刘大白,刘大白(1880-1932),五四运动前就开始用白话作诗,是新诗的倡导者之一。主要著作有新诗集《旧梦》(后重编为《丁宁》、《再造》、《秋之泪》、《卖布谣》 4个集子)、《邮吻》,旧诗集《白屋遗诗》,诗话《白屋说诗》、《旧诗新话》,以及《中国文学史》等。1958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刘大白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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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今的日子

  • 正文:
    如今的日子
    更显得虚弱和怯懦
    它就象一个
    不久刚受过侮辱和折磨的人
    你看它走在街上躲躲闪闪
    它或许永远也不会忘掉
    一个好端端的白天
    是怎样在日落的时候
    被一只伸过来的大手
    凶狠地抓住头发拽走

    如今的日子
    更显得虚弱和怯懦
    它同街上的
    那剽悍而有灵活的寒冷
    形成鲜明的对照
    你看寒冷在人群中
    是多么肆无忌惮
    而你呢?即使你所碰到的风
    并不是什么强有力的对手
    看样子你也会被它一拳击倒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芒克,芒克(1950- ),原名姜世伟,出版的诗集有《阳光中的向日葵》(1988)、《芒克诗选》(1989)。

    黄昏 雪地上的夜 如今的日子 阳光中的向日葵 一个死去的白天 灯 一夜之后 把眼睛闭上 死后也还会衰老 城市 这是在蓝色的雪地上 老房子 晚年 太阳落了 葡萄园 路上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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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女友

  • 正文:

    水龙头里滴下一颗眼珠
    我的朋友
    跑了这么远的路来看我

    猜谜时我出了一身汗
    从墙壁上取下一只手
    为了不同她遭遇
    我将身体打一个死结

    我将脑袋塞进帽子
    我用刮须刀刮这个夏天
    蛇的低语婉转,轻轻一扭
    门就开了

    (一张塑料脸)
    一张塑料脸,浸在晨曦
    女性的润滑油里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余怒,

    余怒(1966- ),出版的诗集有《守夜人》(1999)。余怒  1966年12月出生在安徽省安庆市。1985年开始诗歌创作,著有诗集《守夜人》、《余怒诗选集》、《枝叶》、《余怒吴橘诗合集》等,主要作品有长诗《猛兽》、《网》、《个人史》,短诗《交换》、《一件东西》、《众所周知的立方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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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镇理发室里的大镜子

  • 正文:
      
    “你们都来了,
    你们都去了,
    我都看到了,
    但是我没有动,
    我看着你们
    就像看着木偶——”
    理发室里的大镜子,
    像小镇上的先知,
    以无声的语言,
    向我讲述这个平凡的真理。
    我不得不说,
    三十二年过去了,
    我心中的情欲还没有平息,
    这是我片刻都得不到安宁的原因,
    我的欲望就像溅在绿叶上的石灰,
    这是折磨我的第一个问题。
    折磨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死亡,
    人们用寻欢作乐把它放弃了,
    不是要等到死亡的时候,
    我们才是死人,
    不是要等到烧成灰烬的时候,
    我们才是灰烬。
    我们必须经过长久的寻找。
    才能回到起点,
    回到老柳树下的石凳上,
    两眼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
    我们还以为灵魂是可以寻找的,
    但如果灵魂是可以寻找的,
    灵魂也就可以失落,
    失落的东西不会长久,
    不会长久我们也就无须寻找。
    在这里静静地坐着吧:
    “你们都来了,
    你们都去了,
    我都看到了,
    但是我没有动,
    我看着你们,
    就像看着木偶,
    我是镇定的,
    但是我没有说:
    我是镇定的……”
    小镇理发室里的大镜子,
    虽然没有这样说,
    但它这样做着。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杨键,
    杨键(1967- ),当过工人,曾游历新疆等地,多年研究佛教,现在家专事写作。

    无常 夫妇俩 小镇 小鸟 冬日 在浮世 在黄昏 跃进桥 在码头边 古别离 江边 黄昏即景 新生 癞蛤蟆 春天 白头翁 诗章 夫妇 夫妇老苦经 悔恨 母爱 来由 在湖边 在江边 啊,国度! 暮晚 惭愧 悲伤 纪念一座被废弃的文庙 小木船 运河 山巅 醒着 轻盈 思念 变化 寂寥 惊讶 在悲痛里 眺望 生死恋 死叶 小花园 哭泣 我们的故事 灰斑鸠 薄暮时分的杉树林 临河的阳台 一位绣花的乡下妇女 小镇理发室里的大镜子 骰子的八面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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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鸥

  • 正文:


    小小的翅膀上
    翻卷着大海的波浪

    身子净洁
    饱吸露珠、阳光

    细长的尖嘴
    衔来星空和汪洋

    迎着潮汐呼叫啊
    唤着沉默的同伴

    1965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哑默,
    哑默(1942- ),著有诗集《诗选》、长诗《飘散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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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把一种好听的声音

  • 正文:

    把一种好听的声音
    传过来
    一个孩子的声音
    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把那种声音
    再传过来一点
    我们想听听
    那声音中的尖细部分
    会不会穿过
    大海的波浪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小安,
    没有袖子和领 空白 教友 站高一些 把一种好听的声音 种烟叶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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