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永行：斗墨

    在古今中外的斗场中，有人与人的角力斗技，如相扑、摔跤、拳击等；有人与兽的比拼，如斗牛、人象拔河等；有兽禽虫鱼的搏杀，如斗鸡、斗牛、赛马、斗蟋蟀等。这些都属于武斗。这里介绍的是一种古老文斗方式——斗墨。

    何为斗墨？怎么斗法？斗墨是过去文人用文房四宝之一的墨来进行的比赛，其间不仅要比墨的外观颜色是否亮丽，还要闻它的气味是否芳香馥郁，最后则以墨汁的扩散大小来定输赢。好的墨锭，不仅外观乌黑，有细小的龟裂瓷纹，而且沉甸似金，一经磨研后，墨汁乌亮，滴入其他的墨汁中便迅速扩散，劣墨则不断往后退缩，胜负高低就自见分晓了。

    我幼时在村中读私塾，常见同学间相互斗墨。我因家穷，买不起纸墨笔砚，只能用兔毛、狗毛捆成一束勉强当笔；把松枝烧成的炭黑混合着水权当墨用，自然就谈不上与人斗墨了。但我的一位同学，也是我的堂侄，他家境殷实，爷爷是清末举人。一次课间休息时，他偷来了传家宝——他爷爷留下的一块三寸高三寸厚的圆柱墨锭（饰有金色盘龙），据说当年是用一石五斗米换来的。一经研磨后，其汁乌亮锃黑，香气袭人；在与其他同学的赛斗中，松滋侯、黄金锭、金不换等十几种品牌的墨都纷纷败下阵来，无出其右者。老师同学都说，这锭墨真是墨中之王、墨中至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