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趣说字：“法”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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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图3）

（图4）

    战国末期的韩非是先秦法家理论集大成者。在他看来：“法者，编著之图籍，设之于官府，而布之于百姓者也。”他还强调：“法分明，则贤不得夺不肖，强不得侵弱，众不得暴寡。”可见法之黑白分明，法之公平公正。

    在“汉语盘点2014”中，法字在7000多条网友推荐词中脱颖而出，荣膺中国年度汉字。

    甲骨文中迄今尚未发现有“法”字，惟西周青铜器金文中方可见到。“法”的字形几经演变，经历了金文的“法”（图1），到小篆“法”（图2）和异体字“法”（图3），再到繁体“灋”的复杂演变过程。今天我们看到的“法”字是简化体，已省去了“廌”（，音似治），与小篆的异体字相近。

    金文的“法”字，左上角是个“去”的符号，左下角便是“水”的符号，右边则像是只动物。因而许慎在《说文解字》曰：“灋，刑也。平之如水，从水，从廌（去），所以触不直者去之。”意思是：“灋”，从“水”，表示法律、法度公平如水。另有一说，将人犯置于水中飘浮而去。从“廌”，即獬（，音似懈）廌，是神话传说中的一种神兽。汉代杨孚《异物志》云：“东北荒中，有兽名獬，一角，性忠，见人斗，则触不直者；闻人论，则咋不正者。”意思是獬廌能辨别曲直，在审理案件时，它能用角去触理曲的人，也就是真正的罪犯。

    因而，獬廌成了辨别曲直、公正执法的象征。温州一区法院门口就立有一座獬廌的石雕，旁边还矗立着一座气宇轩昂的皋陶雕像，其立意一目了然。皋陶是传说中的人物。据传，远古时有一个部落联盟生息在黄河流域。部落首领舜委任皋陶为司法官。皋陶正直无私，执法公正，受人爱戴。他在处理案件时，若有疑难，就令人牵出獬廌，帮助辨别评判。以今人标准来看，皋陶确实是位公正、高效、廉洁的模范法官，可谓当代法官的楷模。

    汉代王充《论衡·是应》中称神兽为：“觟者，一角之羊也，性知有罪……助狱为验。”觟（，音近谢），古同“獬豸”（ ）。其表达的意思是借助一种神化的力量来评判当事人，明确是非曲直，确保公平公正，令人诚心信服。这是非常理想而美好的追求。

    先人以动物等形象造字达意，是“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造字准则的体现，也是敬畏自然的真实记录，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文化生态。

    我们在上面谈到许慎将“法”训为“刑”，现就“刑”字再说几句。所谓“刑”，就是刑罚，同时也有法律、法令的意思。古人将“法”与“刑”通用。以金文“刑”（图4）的字形来看，“井”中加一点，表示人头套在木枷里；刀，便是刑具，很残酷，也很形象，体现了执法如铁拳出击、冷酷无情的事实。后来只是因为“井”伪变成“开”，而“刀”形不变，才成了今天的“刑”字。在古文字中这种伪变并不罕见，时有发生。

    “治国凭圭臬、安邦靠准绳”。“法”“刑”二字，看似威严而冰冷，但当我们明白了依法治国的深刻含义和深远意义之后，身上分明感到的是它们内藏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