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史撷趣：宋代公务员的工资

    宋代官员的工资到底有多高，能让清代学者赵翼在《廿二史札记》中惊呼“宋制禄之厚”？

    据考，宋代官员的基本工资包括钱、衣、粮三个部分。宋太祖时期，官员“基本工资”普遍较低，而且只能发到八分，也就是发放80%，并且只有三分之一发钱，三分之二“折支”实物，也就是衣服和粮食。宋太宗时候，工资能够全额发放了，但“折支”依旧。宋真宗时期开始大幅度提高文武官员的工资，御史大夫、六部尚书每月增加十贯钱。宋神宗初年，又提高了基层官吏的工资，把县尉的工资从每月7贯钱、2石米麦增加到12贯钱、3石米麦。南宋时期，由于连年征战，政府财政困难，文武百官的俸禄都减半支付。《宋史》载：“惟兵兴之始，宰执请受权支三分之一，或支三分之二，或支赐一半。”位极人臣的宰相尚且如此，其他官员就可想而知了。

    宋神宗时期还有一个县尉因经济拮据，生活捉襟见肘，曾写诗表现自己生活的窘迫：“五贯五百九十俸，虚钱请作足钱用。妻儿尚未厌糟糠，僮仆岂免遭饥冻。赎典赎解不曾休，吃酒吃肉何曾梦？”南宋时期的陆游在地方做通判，卸任后也曾上书宰相，说自己家中贫困，“一日不继则无策矣”，催人泪下。

    赵翼说的“宋制禄之厚”，大概指的是宋代官员的“奖金”，也就是宋代高级官员的贴职钱、地方官员的有职田租和茶汤钱等。但这些“津贴”的发放也是有明文规定的。《宋会要》载：“宰相以下至中书舍人，初官，到殿上谢恩日，皇帝赏赐锦衣、玉带；学士、中丞以上另赐鞍马。”宰相王旦也说过：“参知政事初除，谢恩日所赐之物几千贯。”但国家经济紧张时，这些东西也是减半支付甚至只给三分之一。南宋绍兴二年，朝廷给新上任的吏部侍郎黎确发放“恩赐”的公文这样写道：“马半匹，公服半领，金带半条，汗衫半领，袴一只。”这样滑稽的工资单，谁看了都会忍俊不禁，但这都是事实，只不过这些都是“计价给钱”，也就是折算成现钱支付，并不是真的给他半匹马、半件衣服。

    如此看来，宋代官员的收入其实并不高。赵翼之所以说“宋制禄之厚”，应该主要是因为清代工资过低造成的。清代的工资以货币发放，早已没有衣粮，像蒲松龄那样长期做私塾老师的，一年也仅仅能领到8两银子。《西安晚报》曾报道民间发现过一份清代咸丰至同治年间紫阳县衙人员的俸银资料，这份资料详细地记载了清咸丰十一年至同治三年（1861—1864），紫阳县从知县到轿伞扇夫在县衙领取俸银、工食银的相关情况。其中咸丰十一年资料表明，县衙各类人员105人领取俸银、工食银，年总计为833两1钱8分，知县本人年俸银20两4钱2分6厘。我们知道，《红楼梦》第三十九回中，刘姥姥参加大观园宴会计算螃蟹费用时说：“这样螃蟹……再搭上酒菜，一共倒有二十多两银子。阿弥陀佛！这一顿的钱够我们庄家人过一年了。”清代公务员的工资可见一斑。这样看来，赵翼说“宋制禄之厚”，也就不足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