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商在汉口近代化转型中的作用——读袁北星新著《客商与汉口近代化》

    汉口是明清时期中国著名的市镇，曾被外国人称为“东方的芝加哥”。在学术研究领域，汉口也格外受到人们的重视，一方面，它是中国古代社会城市的一个典型，经历了传统社会的城市繁荣发展历程；另一方面，它又是中国近代社会的一个鲜活样本，在近代社会转型中起着领头的作用。20世纪初任日本驻汉口总领事的水野幸吉就著有《汉口》一书，向世界介绍汉口。美国著名汉学家罗威廉教授在他的名著《汉口：一个城市的商业与社会（1796—1889）》中，将汉口经济社会结构的变化与19世纪汉口区域的工业革命和1911年的辛亥革命联系起来，确立了汉口研究的罗威廉范式。国内学者皮明庥、涂文学等也从历史线索的角度发表、出版了一批有影响的论著。汉口研究如何深化？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新近出版的湖北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袁北星的新著《客商与汉口近代化》（湖北人民出版社2013年出版），以客商群体为研究近代汉口城市发展的切入点，剖析了客商在汉口近代化过程中的作用，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很有学术意义的新视角。

    一是全方位审视客商对汉口近代化的影响，多侧面展现近代汉口对客商的吸引、接纳和融合，探讨了客商与汉口近代化的互动共进关系。近代以来，伴随着汉口经济社会的崛起和发展，汉口城市化速度加快，商业性、移民性特征日益彰显。汉口每一次的人口大幅增长，都伴随着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的迅速提升，尤其是在19世纪中叶到20世纪上半叶，汉口经济的飞速发展如磁铁般吸引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工商业移民，移民的大量涌入不断改变着近代汉口的经济社会面貌，为城市经济社会的繁荣和发展作出了贡献。同时，城市发展的自身需要，又为移民进入城市拓展了空间，并为其成就事业提供了广阔的社会平台。客商这个独具特色的社会群体，在汉口近代化发展过程中扮演了不可替代的重要角色，他们既是城市的新主人，又是城市的新经济因素，还是城市的外来改造者，而他们所带来的新的活力，也造就了近代汉口城市发展的多样性及其城市精神的独特性。

    该书着力探讨客商与汉口的互动共生关系，通过对客商投资方式、商业组织方式、经营模式等方面的创新，说明由传统商帮发展为具有鲜明时代特征的新式商人群体，已经成为近代汉口社会变迁中一个不可忽视的社会群体。该书在对客商个体进行深入考察的基础上，更加关注客商作为一个群体，在近代汉口展开的经济社会文化活动，以及在此过程中形成的经济理念、价值取向、文化心态和社会行为规范等群体性特征及其对汉口变迁的影响，进而揭示客商对近代汉口经济勃兴、文化繁荣和社会发展的深刻影响，也从一个有趣的侧面展现近代汉口作为一个重要商业都会所具有的凝聚力、吸纳力与包容性。

    二是注重过程性研究，突出区域研究的“典型性”和“代表性”，从更加广阔的领域去探求客商推动汉口经济社会发展的历史进程。与着意于历史“短时段”研究、着意于社会精英研究和关注惊心动魄的“事件史”研究不同，经济社会史研究在很多时候要更加关注人类生活的过程性、变迁性，即“长时段”。该书一方面重视考辨和解读历史文献资料，力求置身于区域经济社会发展场景之中，“感知”客商群体的生活；另一方面，又不拘泥于历史档案和文献资料，以历史学者的历史意识为近代汉口客商描绘了一幅鲜活生动的群体画卷。

    区域研究往往容易陷入“典型性”有余而“代表性”不足的窠臼，该书选取汉口这个在中国近代社会转型中具有特殊地位的城市作为研究对象，即为避免这一矛盾。汉口经济发展、文化繁荣和社会演进历程，即使在全国范围内来看，也是具有无法忽视的特色和地位的。因此，在中国近代社会转型的历史背景下考察客商与汉口近代化的互动关系，进一步体现“微观”区域研究和“宏观”整体研究的融合共进，通过对错综复杂的多种社会关系、社会群体的目标指向性进行研究，揭示特定区域发展与特定社会群体活动之间彼此联系、相互促进的规律，有着鲜明的学术意义。

    该书突出展示了客商群体在近代汉口商业、工业和金融业等领域中的作用，还通过对客商社会组织的分析，探讨了客商与国家和社会之间的演进关系，描述了近代汉口社会的开放性和多元化，展现了国家以一种更加宽容和开放的姿态积极探索社会整合与治理的新模式，使包括客商在内的社会主体在城市管理、社区治理、区域发展等方面，发挥了较之以往更为重要的作用。书中也展现了客商对近代汉口尚奢、洋化的社会风气，对商业性、都市化的社会文化，对开放、民主、自由的社会氛围的形成所发挥的引领和推动作用。

    （作者单位：江西师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