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明国故　融会新知——《汤用彤与现代中国学术》评介

　　汤用彤是享誉中外的佛教史家、教育家和思想家，也是学贯东西、会通古今的国学大师。学界过去有关汤用彤的研究尚不全面，赵建永撰著的《汤用彤与现代中国学术》一书（人民出版社出版）则填补了现代学术文化史研究的这一空缺。该书的主要特色有三。

　　通过精读原著、深研论主所读之书确立新的研究视角。作者基于对汤著已刊和未刊稿的研究，结合汤用彤藏书，采用读论主所读之书的方式，力图穷尽研究的重要资料，拓展研究的深度和广度。这种研究方式，有助于全方位展现汤用彤在中外文化研究领域的开拓性贡献。作者还从汤霖、汤用彤、汤一介一门三代人学术递嬗的角度切入，尤以汤用彤学术思想形成、发展为线索，透视中国现代学术的变迁，并延伸至儒释道关系、中国近现代史和跨文化比较等研究领域。因而，该书在探讨汤用彤的家风和学风，其新人文思想的特色，其对不同文明平等交流、相互借鉴的深入研究等方面，均有发前人之所未发之处。

　　通过把握跨文化比较和对话规律探寻中华文化发展新路径。该书深入解析了汤用彤毕生奉行的“昌明国故，融会新知”的治学宗旨。该书认为，汤用彤的学术史研究与他对外来文化中国化进程的梳理是一体两面的关系，其思想核心是对外来文化本土化规律的探研。他在传介西方先进文化的同时，尊重中华文化的固有特点及我国国情，注重在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的整合中探寻“国故新知”“旧邦新命”的发展之路。该书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汤用彤的学术研究对儒学现代诠释与转化的意义。书中儒学一章，从新见首篇汤文入手来探究其思想渊源，对他与新儒家、学衡派的关系作了新解读。该书强调，汤用彤早年已关注道德人格与文化主体的关系，即怎样通过塑造理想人格来担当文化救国的重任。为此，他从外来文化中国化的角度，论述新旧关系、家族与国家关系、道德立国还是宗教立国等关键问题，展示了熔铸古今中西之优长的学思理路。

　　通过新释旧材料、发现新材料深刻理解主题并提出新观点。关于该书的特点，汤一介曾经说过：作者精心搜集和查阅国内外有关研究资料数千万字，在研究汤用彤先生学术思想方面积累了海量的背景知识。以往对汤用彤的研究多限于佛学，该书则将关注点推至前人未涉猎的领域，全面总结汤用彤在中国学术史上的地位和影响，系统考察他对新学的认知与反思，深入发掘其文化教育等思想，由是深化了对学衡派、新儒家、新道家、人文佛教及跨学科研究的认识，提出了一些新观点。此外，该书还比较了汤用彤与其师友、后学思想之异同，探赜发微，拓展了相关研究。

　　（作者为武汉大学国学院院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