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耍猴人

《最后的耍猴人》：马宏杰著，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

　　摄影师马宏杰用12年的时间跟拍了中国最后一代民间耍猴艺人。《最后的耍猴人》讲述的就是他们行走江湖的故事。

　　我们小的时候，还能在街头巷尾看到耍猴人，围观者喧嚣的鼓掌声和人群散尽后艺人与猴子的相依为命形成鲜明的对比。所以前不久见到这本书时，瞬间就被封面打动，大雪之中，一人一猴，相依行走。在特写镜头下，他们的眼神那么纯净。

　　猴戏可以追溯到汉代，正统的猴戏并非如今的街头耍猴，而是通过人猴之间的冲突来制造戏剧效果，猴子需要配合耍猴人的戏词准确地从箱子中找到面具与戏服穿戴起来演出。随着现代人保护动物的意识逐渐兴起，这类耍猴也渐渐被淘汰了。

　　河南新野县的人们世代耕种贫瘠的田地，在农闲时便五六人组成耍猴班子，天热向北，天冷向南，赚取一点点生活费。作者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得到耍猴人的信任，得到了跟拍的机会。作者跟着耍猴人一起四处游走，我们则在作者的镜头和文字里看到了这个时代最不起眼的故事。

　　这些耍猴人要在没有顶棚的货运车厢逆风经历几天几夜的风餐露宿，或者仅仅用几斤干馍和一桶水当几天几夜的充饥食粮。他们背着锅碗在方便的空地做饭，他们睡在大桥下、睡在建筑工地用塑料布搭建的窝棚。然而他们有自己的尊严，从不乞讨，完全通过自己的卖力表演让观众自愿付费，他们的江湖有自己的规则。

　　他们有着与猴子温情的相依，吃饭让猴子先吃，猴子走累了便放在肩上。他们把小猴子用奶粉喂大，小猴子钻在人的怀里像婴儿般哼哼唧唧撒娇。三伏天，耍猴人都要在清晨和傍晚带猴子洗澡，还给猴子喂冰糖水。“耍猴人都不想让猴子死在自己面前，那场面太让人伤心了。”对于耍猴人来说，猴子就像家人一样，家里的狗都明白，它们不能欺负猴子。

　　这一组组照片真实得让人心痛。耍猴人鞭打猴子，鞭子抽得山响，一个路人上前指责猴戏艺人虐待动物。下一张是猴子像被打急的样子，捡起一块砖头向耍猴人扔过来，又从地上操起刀子和棒子反击，撵得耍猴人满场跑，围观者开始喝彩，把石头和水果放在猴子手里。我们当然知道这只是人与猴子的表演，鞭子虽响，却不会用力打到猴子身上，可是依然会伤感。

　　有的细节令人难忘。一次耍猴人老杨收的钱里有张50元的假币，老杨心情不好，盛了一碗饭蹲在窝棚边吃，大公猴拿起一块石头扔到锅里，把一锅饭菜都打翻了。因为按着规矩，每天吃饭应该让猴子先吃。

　　耍猴人必将离去，他们身上的故事也会随着时代逝去。这样的一本书，记载的就是这一群人的生存方式，当然也有着一个时代的回响与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