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国征：京剧戏名里的文化遗产

    京剧是国粹，也是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之一。京剧里有不少涉及“龙”的题材，很多剧目的戏名里也含有“龙”字。戏名可以说是剧目的“眼睛”，试着从六百出传统剧目中一一查找含有“龙”字的戏名，结果大有收获：一是龙名戏极多，大约有25出；二是含义极广，直接折射中国龙文化的很多角落；三是题材极丰富，有直接取名的，有双关名的，有并列名的。这些戏名极富特色。

    首先表现在蕴意宏远、事关兴亡。戏名里的“龙”取材宏远，经常是“龙”、“虎”、“凤”搭配，反映出龙文化的博大。如《龙凤呈祥》中是指刘备和孙尚香东吴招亲的故事，表面看是帝王将相戏，实质上，外交、军事、国力都暗含其中。《龙凤阁》中皇后李艳妃（凤）怀抱幼主（龙）的情节，直接关乎大明的江山社稷。《龙虎斗》是赵匡胤同呼延赞交战，忽然发现对方出现龙形和虎形，最终和好，使赵匡胤下河东收获巨大。《双龙会》是指宋辽交战时在金沙滩双王相会，杨大郎假冒宋王赴会用袖箭射死辽主，这是辽宋战役中最为重要的战役之一。 

    龙名戏借代宝物，珍奇高贵，戏名里的“龙”经常是非同寻常之物，反映出龙文化的珍奇高贵。如《串龙珠》讲述徐达反徐州的故事，串龙珠是侯伯卿传家宝。《降龙木》是穆柯寨的穆桂英的宝物，可以破解辽国的八卦阵。《打青龙》和《青龙棍》是两出连台戏，是丫鬟杨排风收服青龙而作为武器火棍。《九龙杯》是清末彭公案一折，杨香武入宫盗取九龙杯。《打龙袍》是包拯救回皇太后，替皇太后以打龙袍象征责打宋仁宗。这些宝物有的是重大历史事件的线索，有的是中国历史上特有的珍奇宝物，有的是暗含了我国古老的神话故事而引人入胜。

    戏名里的“龙”，有很多同地域文化和地缘政治紧密相连，彰显出龙文化浓厚的民族特色和区域特点。如《青龙关》和《绝龙岭》是封神演义的故事，现已绝迹，前者是殷周争夺之关，有哼哈二将；后者是殷商忠臣闻仲丧命之处。《打龙棚》和《白龙关》是赵匡胤演义的故事，前者是郑恩大闹周世宗的地方，后者是河东杨家将降宋的城池。《九龙山》是岳飞收服杨再兴之处。《乌龙岗》是包公案中徐良在襄阳除害的故事。水浒传的地名戏有《乌龙院》说宋江和阎惜娇、《白龙庙》说宋江浔阳楼题诗和《二龙山》说江青和孙二娘刺杀金眼僧。

    有的龙名戏，同一个戏有两个以上含“龙”的戏名，分表地点和情节，极为精巧，寓意双关。这样的戏名在京剧里仅有两出。《玉龙馆》又名《遇龙封官》，讲的是书生白简遇到明成祖微服私访，被封为状元。《梅龙镇》又名《美龙镇》和《游龙戏凤》，是明武宗在梅龙镇遇到村姑李凤姐，封为皇妃。另一种京剧戏名的精巧体现在寓意双关上，如《卧龙吊孝》是指诸葛亮。《锁五龙》喻指隋唐演义中罗成力擒窦建德、王世充、李子通等五王而得名。《五龙斗》是生僻戏，取材于残唐五代演义，是草莽英雄王彦章力战李克用等四将而最后自刎的故事。这均体现了龙文化的精巧雅致。

    新编历史剧《画龙点睛》是近来最成功的剧目之一，多次荣获大奖，讲述唐太宗年间由于天下大旱而引出官府贪污受贿和官官相护的故事。新编现代戏《龙江颂》是根据话剧改编，位列八大京剧样板戏中，是一出抗旱题材的京剧。这两出剧目都取材于“抗旱”，这与“龙行风雨”有着本来和表面的关联，但在体现龙文化方面更是与时俱进，把人与自然的关系、意志与能力的关系、官府与百姓的关系，都有体现，成为新编戏的典范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