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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客诗词>〖元代〗诗词集锦
  • 【南吕】一枝花_春雨润夭桃

  • 正文:
    春雨

    润夭桃灼灼红,洗芳草茸茸翠。蝶愁搧香粉翅,莺怕展缕金衣。堪恨堪宜,耽阁酿蜂儿蜜,喜调和燕子泥。游春客怎把芳寻,斗巧女难将翠拾。

    【梁州】看一阵阵锁层峦行云岭北,一片片泛桃花流水桥西。我醉来时怎卧莎茵地?难登紫陌,怎看罗衣?乾坤惨淡,园苑岑寂。每日家阴雨霏霏,几曾见丽日迟迟!辛苦杀老树头憎妇鸣鸠,凄凉也古墓上催春子规,阑散了绿阴中巧舌黄鹂。酒杯,食櫑。可怜不见春明媚,正合着襄阳小儿辈。笑杀山翁醉似泥,四野云迷。

    【尾】叮咛这雨声莫打梨花坠,风力休吹柳絮飞。留待晴明好天气,穿一领布衣,着一对草履,访柳寻春万事喜。

    译文:


    译文及注释:


    作者介绍:
    马彦良,

      马彦良,名天骥,磁州(今河北磁县)人。生卒年 不详,元·钟嗣成《录鬼簿 》 “前辈名公”中录“马彦良都事” 。一生不得志。据元·王恽《中堂事记 》 载,世祖中统元年(一二六○),其与胡祗遹、李廉同 为到省听任人员,结果“胡等俱仕显”, 唯马彦良仕 迹不著(孙楷第《元曲家考略》)。世祖至元年间,任 御台史都事。门岿《元曲百家纵论》考其官至侍御史。 元·虞集《户部尚书马公墓碑》(《道园学古录 》卷 十五)叙其家世颇详。明·朱权《太和正音谱 》将其 列于“词林英杰”一百五十人之中。

  • 元代阅读:1735次
  • 【仙吕】赏花时_香爇龙涎宝

  • 正文:
    香爇龙涎宝篆残,帘卷虾须春昼闲。心事苦相关,春光欲晚,无一字报平安。

    【尾】意无聊,愁无限,花落也莺慵燕懒。两地相思会面难,上危楼凭暖雕阑。畅心烦,盼杀人也秋水春山!几时看宝髻蓬松云乱绾?怕的是樽空酒阑,月斜人散,背银灯偷把泪珠弹。



    译文:


    译文及注释:


    作者介绍:
    高安道,

      高安道(约公元一三二一年前后在世)字,里;生卒年不详,约元英宗至治初前后在世。生平事迹无考。其一生甚为落拓,怀才不遇。工作曲,散布四方。有御史归庄南吕小曲,已佚。元·钟嗣成《录鬼簿》将其列于“方今才人闻名而不相知者”四人之中。明·朱权《太和正音谱》将其列于“词林英杰”一百五十人之中。

  • 元代阅读:1734次
  • 小梁州·夏·贯云石

  •     小梁州·夏

        贯云石

        画船撑入柳阴凉,一派笙簧。

        采莲人和采莲腔。声嘹亮,惊起宿鸳鸯。

        佳人才子游船上,醉醺醺笑饮琼浆。

        归棹晚。湖光荡,一钩新月,十里芰荷香。

        贯云石:1286-1324,原名小云石海涯,号酸齐,又号芦花道人,维吾尔族人。出身将门。善骑射,后弃武学文,被杨维桢誉为“一代词伯”,官至翰林侍读学士,后归隐江南,变名易姓,现存散曲有小令七十多首,套数八首,风格豪放中见清逸。后人把他和徐再思的散曲合编为《酸甜乐府》。
  • 元代阅读:1734次
  • 杂剧·辅成王周公摄政

  • 正文:
    楔子

    (微子一折)(驾上,宣住)(正末扮太师上,开)自家姬姓,周家嫡族,现为太师。从先考文王时,参预国事,至今上武王,一同克商伐纣。官里与诸侯会于鹿台,宦唤某,不知有甚公事。(见驾科)(驾云)(封公了)(驾云)(正末云)陛下,当元本子是吊民伐罪,今来有罪的伐了,有功的赏了。也有纣子武庚,合维殷祀。若不封赠,恐失前言。(驾云了)(正末云)叔鲜去呵,是,争奈兄弟性刚。交叔处、叔度二人同去方可。将叔鲜进封管叔,叔度封蔡叔,叔处封霍叔,名为三监。恁地呵怎生?(一行下)(驾云)(正末告归农科,谢恩科,唱)

    【仙吕】【赏花时】来纣主残殷故天,礼后稷南郊以配天。愿陛下福齐天,九五数飞龙在天,昨日今商今日周别换了一重天。(下)(三叔一折)(太后云了)(驾云)(一行都下了)


      第一折

    (正末秉圭上,开)自今上践祚无为而治,一十五年,王弗幸有疾弗瘳。今筑高台三层,斋戒七日,秉圭祝册,告于太王、王季、文王,愿以臣之身,以代主上之命。未知天只要若何?暗想周家帝喾,顺时积德,至今恰正统,皆顺天意人心,却不曾延其寿算!(唱)

    【仙吕】【点绛唇】后稷躬耕,帝尧征聘,封姬姓。农务兴行,周业从兹。

    【混江龙】太王修公刘德行,岐山下市井不年成。王季立丕承祖考,太伯贤远入蛮荆。次及西伯文王善养老,直至当今天子致升平。当此际纣君暴虐,废天时殷道难行,宠妲已贪淫肆虐,信恶来滥法极刑,建鹿台宫为九市,奏淫歌夜至达明,酒为池可行舟楫,肉为林不问羶腥,裸形体去逐男女,剖心肝故杀公卿,天降灾三年不雨,民失业四海逃生。听众口一词可伐,会诸侯八百来盟,戊午日孟津师渡,甲子日牧野交兵。彼纣王火中燔死,妲己氏剑下尸呈。秉金钺吊民伐罪,偃旗鼓众庶欢腾。阴阳再判,日月重明,万邦入贡,五谷丰登。家无事,国先宁,绝搅扰,得安宁。顺皇天洗净日边云,与黎民去却心头病。恰救得苍生安息,便不能得龙体安宁!

    (上坛告天科,唱)

    【油葫芦】今日祝册修成将坛墠登,心志诚,愿三天上享降威灵。官里无贪淫贪能性,都子为忧民忧国忧成病,配三才天地人,明三光日月星。百姓将及时甘雨把君恩并,却难主上望长生。

    【天下乐】点点咸呼万岁声。今上神灵,虽圣明,不如云予仁若考多艺能。愿三天神意察,把杏皇寿考增,宁可促微臣老性命。

    (做揲蓍草科,唱)

    【那吒令】定华夷九鼎,得乾坤正刑;恰箫韶九成,放关雎郑声。早春秋九令,入桑榆暮景。金声鸣清庙钟,玉振响明堂磬,血食列俎豆牺牲。

    【鹊踏枝】为君疾不能兴,求占卜可宜行。虽生死名尽天年,要阴阳不顺人情。比及齐七政璇主衡,先索推五行启柜金縢。

    【寄生草】演九五三一数,兆乾元享利贞。当元定太初一气剖判为伏羲圣,自后立六十四卦彖象是先君定,如今揲四十九茎蓍草卜当今命。果必有祸福愿先天无咎鬼神言,设若见吉祥是主人有福牙推胜。(云)卜了三卦,未知卦象若何?(到太庙科,做开金縢看卜兆书科)(外上,宣了)(正末做将文册同卜兆书一发放在金縢柜中了,出来科,云)嗨!不想贪慌,将先天祝册错放在金縢中,待取去,争奈宣唤紧!日后再取也不妨。(虚下)(驾上,云住)(正末见科)(架又云)(正末云)陛下放心。(唱)

    【幺篇】不足以为天异,何劳的苦圣情。陛下梦身穿赤色是周家正,陛下见天分乾象为文章盛,陛下谎地开坤宙主烟尘净。太阴昏被日夺了东海月华明,帝星无为云遮了北斗杓儿柄。

    (驾开了)(正末唱)

    【六幺序】不争俺弃却周天子,永别离老弟兄,交谁忧念四海生灵?凤凰雏羽未全成,犁牛子角未能騂。然如此把年后朝遗嘱的分明,耳边听口不住称神圣,臣唯能喏边声。临大节怎敢违尊命,钦依圣教,死效愚诚。

    【幺篇】臣虽无能,辅朝廷,寄命叮咛,密旨亲听,社稷重兴。付能臣支撑,忠信难凭,天地为盟,上有苍冥。倘或天不容吾皇驾崩,(带云)陛下放心,(唱)这公事便索行,临至日若是上下交征,内外差争,老微臣怎地施行?(驾与剑了)(正末唱)这剑斩不臣,夷背逆,诛谗佞。圣旨道"无銮驾如朕亲行"。臣既能如此持威柄,其教不严而治,其政不肃而成。

    (辞驾科,唱)

    【赚煞】恰把密旨暗中传,不想大事须臾定。臣怎敢使赤子葡匐入井?(带云)臣该万死!(唱)怎敢当篡位夺权恶罪名?他小则小神武文明。此件事不为轻,怎敢诌谀龙情?臣依着天道人心顺处行。(驾云了)(正末唱)且休问人心怎生,现如今天心先应,(带云)臣夜观乾象,不见别,(唱)见明滴溜照东宫一点紫微星。

    (驾云了)(下)


    第二折

    (众哭上了,打请住)(正末扮上了,云)自离君无道。暴殄天物,害虐烝民,为天下逋逃生,萃渊薮。绥厥士女,惟其士女,篚厥玄黄,昭我周王。自伐纣之后,大贤于四海,而万自始至姓服悦。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宫惟贤,位事惟能,垂民五教,惇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天下治。岂想有今日!(唱)

    【中吕】【粉蝶儿】想俗众口嗷嗷,苦残殷纣王无道,昨日致师于牧野商郊,一戎衣,天下定,宣明王教。怎生便凤返丹霄!哭一声痛连心血流七窃!

    【醉春风】当初成大业建元疾,今日弃臣民归去早。无为而治数十年,陛下今日早了;俺几时了?直等立新君呵了。恰葬罢山陵,索问乎国政,定其尊号。

    (相见了)(小驾云了)(正末唱)

    【迎仙客】今日册东宫登宝位,代先帝拜南郊。(小驾云了)(正末唱)听言绝擗踊一声险气倒。然如此省艰难,怕彳乞彳艹

    两的成病了。殿下!这孝子心难

    学,将奈何周宗庙。

    (小驾云了)(正末唱)

    【上小楼】谁不知商均德薄,都子为丹朱不肖。殿下仁胜殷汤,贤效虞姚,德似唐尧。现如今,狱讼彰,盼望着黎民歌乐。殿下践皇基正是有天之道。

    【幺篇】习先考能用贤,学文王善养老。自然配却三才,应却三台,窜却三苗。但凡事谨守着,父之道,别无德教。子这的是普天下之下太平之兆。(小驾待接大礼,正末让科,唱)

    【满庭芳】臣合当金瓜碎脑。君再让八般大礼,臣索跳九鼎油镬。若论着安邦治国非臣攻效,是两班文武大小官僚。(小驾云了)(正末云)不于臣事。(唱)召公奭扶持的乾坤定天清地浊,毕公高燮理的阴阳正雨顺风调。若论着顺有道伐无道,(带云)戊午日兵临孟水,甲子日血浸朝歌,(唱)亏负着吕望六韬。(小驾云了)(正末唱)更是枉了他归蓑衣不换柘黄袍。

    (小驾云了)(正末带剑做住了,唱)

    【普天乐】龙椅上,紧扶着,大小官员,扬尘舞蹈。若有个敢喧呼的正犯新条,依班次休怠慢分毫。百官每听处分一齐忙呼噪,扶持着有德的君王谁敢违拗?不是请来的先君剑利水吹毛,他子索封侯拜爵,称臣上表,列土分茅。

    (小驾云了)(正末唱)今日皇天眷佑,陛下合继万世无疆之祚,谁敢不从?若有不依命者,自有常典!(等众呼噪了,做住)(太后上)(小驾云了)(正末云)虽然大事定,一喜悲。(唱)

    【耍孩儿】悲呵悲定寰区的圣主归天早,喜呵喜继万世君王定了。休道人,子这天无语垂也报斯民,便阴阳二气和调。先君崩愁云冷雾迷坤宙,新君立和气春风满市朝。臣不敢奉先君诏。德不及夔龙禹稷,才不及伊尹皋陶。

    【幺篇】便交臣身居冢宰为阿保,这一遍公徒也不小。知他蒙先君寄命托微臣,不知的道有心待窥伺皇朝。休将军国咨臣下,能把文章教尔曹。(太后云了)(正末做不稳科,唱)臣坐则把不定心头跳。伴君王坐朝问道,把微臣立草为标。

    (云:)臣钦依先君遗命,有所不免,忝当此位。有几件合行的公事,最为急务。这其间行呵,正是儆一人而千万人说。(太后云了)(正末唱)

    【三煞】不肖呵近族削了大权,贤仁的虽草泽呵加与重爵。正韶乐,明礼,开学校。一壁交有司家削减的刑罚省,一壁交关市处征收的税敛薄。释了故杀,饶了强盗。济贫困不敢侮于鳏寡,免差徭而况取于逋逃。

    【二煞】从今后划地拖带着一身疾病,从今后划地使作的心碎了,从今后划地学舜之徒孳孳为善从头鸡儿叫,从今后划地为宗庙呵春秋祭;祀周三祖,从今后划地忧天下呵日夜思量计万条。臣不得已,非心乐。划地似临深渊般兢兢战战,履薄冰般怯怯乔乔。

    【煞尾】宣化的臣民内外服,将傍的君王寿数高。等天子将摄行的国事亲临却,微臣报国忠心恁时了。(下)

      第三折

    (管叔一折)(召公奭云)(驾云了)(正末上了,一)自先君在日,摄行天子事。这些时官里坐于御榻,某侍坐于天子之侧,名曰抱孤摄政。官里坐朝,索走一遭去。想摄政以来,天下皆为奉行先君之业。(唱)

    【越调】【斗鹌鹑】从先帝升遐,当今嗣国,宗祀明堂,歌讴圣德,诵《尧典》微言,达《洪范》至理,寄命时托柱石,抱孤的慎鼎彝,化被蒿莱,仁沾动植。

    【紫花儿序】奏武乐一人有庆,拜冕旒万国咸臻,偃兵戈四海无敌。恐民乱摄行国事,为君幼权典枢机。但将傍的他朝夕,归政与君王就臣位,便是我孝当竭力。上不愧三庙威灵,下不欺九土黔黎。(见驾了)(驾云了)(正末唱)

    【小桃红】微臣冠服衮冕执桓圭,坐休近蟠龙椅,他每北面而朝能可南面立。臣恐失尊卑,将无能冢权休罪。第一来曾奉的先君圣敕,第二来现佐着当今皇帝。(带云)若不如此,(唱)怎敢看稳拍拍文武两班齐。

    (太公云了)(正末云)太公休胡说!国家别觑谁?(唱)

    【雪里梅】为甚不交你皓首退朝归?似你般白发故人稀。能可你赞拜休名,进殿免跪,凡事便宜。

    【鬼台山】陛下道他当日,执纶竿为活计。早忘了戊午日兵临孟水,甲子日胜商纣一戎衣,夺与咱江山社稷。陛下道微臣恋他子甚的?咱家里太公望子久矣。他未尝离先帝玉辂车中,他须曾到文王熊梦里。(召公奏有谏章了)(宣净了)(做住)(正末唱)

    【金蕉叶】末不谁把贤门闭塞,为甚把鸾舆指斥?你快说离却淮夷的日期。(净云了)(正末唱)既不到淮夷,怎知道这背反朝廷的信息。

    (净云了)(正末唱)

    【调笑令】客旅每报知,这的是真实,可知道路上行人口胜碑。我子为君王幼小权监国,除此外别无他意。(带云)公将不利于孺子!(唱)慌向丹墀内俯伏呼岁,臣死无葬身之地。

    【秃厮儿】臣子是为冢宰安邦治国,怎敢道欺幼主立位登基?愿君王表白臣所为。免令的,小民每,猜疑。

    【圣药王】君也头不抬,文武每口难启。恁地呵老微臣不死是为贼。臣委实无此心,到如今说甚的。尽忠心有口怎分析?惟有老夫知。

    (太后云)(正末云)乞将臣分付于有司者!(唱)

    【麻郎儿】事既该十恶大逆,罪合当万剐凌迟。愿把臣全家临籍,乞将臣九族诛夷。

    【幺篇】恁地、却依、正理,坏了臣于法合宜,坏了臣于民有益,不坏臣于君不利。

    【络丝娘】若不坏呵三千里流言怎息?若不坏呵如今武庚助纣作业,管叔又背乱为非,蔡叔将军储供给,霍叔又戈甲相随。

    【幺篇】蹅践东土,震动京畿,怎奈何四五处烟尘并起。谢太后和君王赦臣无罪,若谢恩了敢虚做了真实。

    (太后云了)(正末唱)

    【东原乐】微臣当辞位,宜弃职,乞放残骸归田里。娘娘道不放微臣出官闱,进退两难为。微臣叩头出血,免冠请罪。(太后取水盆了)(正末唱)为甚把金盆约退,非敢把懿旨相违。

    【绵搭絮】微臣身沾着罪恶,点污尽忠直。濯呵濯得了腮边血污,涤呵涤得净面上尘灰,娘娘!子这绿水何曾洗是非?白首无堪问鼎彝。现如今内外差池,事难为当恁的。

    (召公云三监了)(驾怒了)(正末唱)

    【幺篇】一人交太公拥旌旗,三监共武庚听消息。这老子若到那里,不分个等级,莫想问周室宗族纣裔,他恁大年纪统领着军骑。他老将会兵机,敢土平了三四间。

    (云)怎生信别人言语,便交征伐去。果必曾反呵不枉了。若不曾反呵,这老子那里问三监是俺弟兄,敢都杀了,枉死了无罪生灵。子除这般。(对驾云)陛下,今日三监和武庚流言至此,只因微臣呵反了。太后娘娘不放微臣出朝。乞付臣兵权,亲身征伐去呵,怎生?(唱:)

    【拙鲁速】此一行眼见的老微臣三不归,怎施呈大将军八面威?未曾了前罪,又持着兵卫,怕主公难意,大臣猜忌,愿情的把家私封记,老妻留系,伯禽监系,俺一家儿当纳质。

    【收尾】您两个柱石臣善事当今帝,咱尽衰老齐家治国。等齐了蔡叔度、管叔鲜,现放着毕公高、召公奭。


    第四折

    (正末上了,唱)

    【双调】【新水令】当初被流言千里地定了江淮,更怕为臣的坐观成败。今日却能够见公侯伯子男,呵,叹自己年月日时胎。当初把福变为灾,今日否极也却生泰。

    【驻马听】当初离凤阙瑶阶,管叔鲜诬我全无经济才。自从启金滕玉册,姜太公从头钓出是非来。我想金滕锁钥未能开,知他我满门良贱今何在?子为有神灵也显得我无罪责。(带云)我有别心呵!(唱)这其间神不容,地不载,天不盖!

    【乔牌儿】士民每挡拦断十字街,见官里步行出午门外。锦衣花帽权停待,官里向前行您将我肩上抬。

    (云)放下了。(驾不肯科)(正末云)您真不放也!(唱)

    【挂玉钩】我舍了老性命就肩舆上跳下来!(驾放了,云了)(正末唱)为甚懒向龙床前蓦?臣又怕第二遍流言赶下来。庶几广民之爱,君托付,臣庇赖,元首明哉,股肱良哉。

    (驾云了)(正末唱)

    【川拨棹】我一脚地过江淮,怎生便祸从天上来?是怨气沉埋,被元气冲开,雷震瑶台,风鼓阴霾。您怎生燮理阴阳,调和鼎鼐?那风撼乾坤,搅世界,走砂石,昏日色,偃田禾,伤稼穑,拔林木,倒殿阶。

    【水仙子】您可甚春风来似不曾来,不知当日灾因那个灾?(带云)若不如此呵!(唱)尽今生老死居朝外。老微臣甚风儿吹到来,天心与人事和谐。非是臣威风大,只因君前过改,禾复起,枯树上花开。(驾云了)(正末唱)

    【沽美酒】如今被论人当了罪责不想那原告人安然在?快将那陈言献策的请过来。(净云了)(正末唱)向口上疾忙便掴非是臣不宽大。

    【太平令】打,打这厮冻妻子舌尖牙快;打,打这厮图铺嗓信口胡开;打,打这厮大共小着谗言搅坏;打,打这厮没的有把平人展赖。将口来,豁开,至两腮。(带云)不恁地呵,(唱)这人说是非的除天可害。

    (一行上了)(正末云)陛下,这反背的都有,陛下问波。(武庚云管叔了)(众云了)(正末云)来!都是你!(唱)

    【甜水令】今日个将当擒获,对证无差,并赃拿败。须是你福去一时来。你每个个称词,一一从实,老臣频频加额。折证的文状明白。

    【折桂令】见的臣胸中无半点尘埃。霍叔将你官削了五等侯伯,蔡叔将他递流入千里琼崖。把这两个七事儿分开,转送交普天之下,号令明白。为甚把背反心刑于四海?交知这吃剑头日转千阶。便把你碜可可的血浸尸骸,不由我普涟涟的泪落双腮。兄弟呵!哭你的是痛杀杀昆仲情怀,坏你的是清耿耿国家简册。

    (断出)(一行下了)(驾云住)(正末唱)

    【雁儿落】当初摄政时有利害,今日归政了无妨碍。现如今年已六旬,圣德光三代。

    【得胜今】陛下今日国政自能裁,老臣今日难道口难开。生不负先君命,老还归宰相阶。往常坐朝的情怀,臣委实身无措心无奈,今日拜舞虽囊揣,倒大来千自由百自在。

    (太后云了)(正末云)礼不可非!(唱)

    【落梅风】伯禽备法驾非公道,微臣免朝请忒份外。君臣遇一朝一代。(太后云了)(正末唱)娘娘道临大节不可当为鉴戒。听道罢痛连心性,气夯胸怀。臣不忠不孝,无德无才。想建千年基业,留万世恩泽。会为君,能使臣,托孤的主人安在。

    (下)(唐叔献嘉禾上了)(祭出)

    题目说武庚管叔流言

    正名辅成王周公摄政

     

    译文:


    译文及注释:


    作者介绍:
    郑光祖,郑光祖生于元世祖至元初年(即公元1264年),字德辉,汉族,平阳襄陵(今山西临汾市襄汾县)人,从小就受到戏剧艺术的熏陶,青年时期置身于杂剧活动,享有盛誉。但他的主要活动在南方,成为南方戏剧圈中的巨擘。元代著名的杂剧家和散曲家。
  • 元代阅读:1734次
  • 张可久《凤栖梧 游雁荡》 古诗 全诗赏析

  • 两袖刚风凌倒景。小磴松声,独上招提境。碧水流云三百顷。白龙飞过青天影。折脚铛中留苦茗。野菊生花,犹记丹砂井。吹罢玉箫山月冷。
  • 元代阅读:1734次
  • 张可久《凤栖梧 吴山尊胜塔寺》 古诗 全诗赏析

  • 塔拥平山银瓮小。老衲殷勤,说与游人道。劫火残灰填翠沼。断阶花隐双龙爪。藤压荒篱蟠桧老。井塌青苔,满地棘针草。**悲风生木杪。
  • 元代阅读:1734次
  • 杂剧·神奴儿大闹开封府

  • 正文:
    第一折

    (冲末扮李德义同搽旦王腊梅上)(李德义云)小可汴梁人氏,嫡亲的五口儿家属。哥哥李德仁,小生李德义,嫂嫂陈氏,浑家王氏,小字腊梅。我根前无出,哥哥有个孩儿,唤做神奴儿。俺两房头则觑着那孩儿。这个家私,都是哥哥、嫂嫂掌把着。他十分操心,我与二嫂吃着现成衣饭,好不快活也。(搽旦云)李二,如今伯伯、伯娘说,你每日则是贪酒,不理家计。又说俺两口儿积攒私房,你又多在外少在家,一应厨头灶脑,都是我照觑。俺伯娘房门也不出,何等自在。俺两口儿穿的都是旧衣旧袄,他每将那好绫罗绢帛,整匹价拿出来做衣服穿。你依着我言语,将这家私分开了,俺两口儿另住,可不还快活那。(李德义云)二嫂,你坚意要我分另了。俺是敕赐义门李家,三辈儿不曾分另,教我怎么对哥哥说?二嫂再寻思咱。(搽旦云)我那里受的这等气!李二你多吃上几碗酒,假妆个醉,到那里则依着我说,定要分开这家私便了。(李德义云)既然你主意要分开这家私,罢、罢、罢,到那里我则依着你便是。咱和你见哥哥去来。(同下)(正末扮李德仁同大旦陈氏上)(正末云)自家姓李,双名德仁,浑家陈氏,所生一子。当孩儿生时,是个赛神的日子,就唤孩儿做神奴儿,今年十岁也。我有个兄弟是李德义,娶的王氏。则我那兄弟媳妇儿,有些乖劣。他妯娌不和,他常是闹。自祖父以来,俺家三辈儿不曾分另,敕赐义门李家。大嫂,俺兄弟媳妇口强,你让他些儿,看俺父母的面皮。(大旦云)你说的是,我怎么也与他一般的见识?(正末唱)

    【仙吕】【点绛唇】我可也自小心直,使钱不会,学经纪。但能勾无是无非,便休说黄金贵。

    【混江龙】想为人一世,如今这有钱的谁肯使呆痴?昨日个眉清目秀,今日个便腰屈头低。窗外日光弹指过,席前花影座间移。(云)大嫂,这早晚怎生不见孩儿下学来?(大旦云)孩儿这早晚敢待来也。(僝儿上,云)自家神奴儿便是。下学家中吃饭去。奶奶,我来家了也。(僝儿做哭,见科)(大旦云)孩儿,你来了也,却为甚么啼哭?(僝儿云)奶奶,一般学生每,都笑话我无花花袄子穿哩。(正末唱)见孩儿撒旖旎,放娇痴,心闹吵,眼乜嬉,打阿老,痛伤悲。我把这手帕儿揾了腮边泪,省可里着嗔着恼,你休那等自跌自推。

    (云)大嫂,拣个有颜色的段子,与孩儿做领上盖穿。(李德义同搽旦上)(李德义云)来到哥哥门首也。二嫂,俺是共乳同胞的亲兄弟。如今过去呵,着我怎么说的出来?(搽旦云)李二,你只推醉哩,依着我便是。咱过去来(同见科)(李德义云)哥哥,我唱喏哩。嫂嫂,唱喏哩。(正末云)呀,兄弟来了也。你不醉了也!(李德义云)哥哥,这个妇人我与他唱喏,他怎么不还我的礼?好生不贤慧那。(大旦云)我还叔叔礼来。(搽旦云)我拜你,你不还我礼也罢。李二是您叔,嫂看父母面皮,也该还李二的礼。李二,还不和他闹哩。(李德义做打僝儿科,云)这小弟子孩儿,怎生不叫我?(正末云)兄弟,是嫂嫂不是了,看我的面皮咱。(唱)

    【油葫芦】你但有酒后便特故里来俺这里,兄弟你可也撒滞殢。(二末云)哥哥,你兄弟心中烦恼,你可知道也?(正末唱)兄弟你心中烦恼我争知?(二末云)我敬意的探望哥哥来,倒受这等的气?(正末唱)你一番价探望哥哥吃的来醺醺醉,你一番价见嫂嫂常只是冲冲气。(搽旦做打调科,云)李二,你来我和你说。如今你那哥哥,还则是向着嫂嫂。你依着我,分开这家私者。(正末唱)你没来由寻唱叫,你可便因甚的?浑家你便见他来则合先施礼,(带云)兄弟,是你嫂嫂不是了也。(唱)今日个您嫂嫂是还礼的迟。(搽旦云)李二,你不说呵,等到几时?(李德义云)二嫂,你坚心要分另,我和哥哥是一母所生的亲弟兄,怎么开口?(搽旦怒云)你还不说哩。(李德义云)你恼怎的?我则依着你。(李德义做见大末科,云)哥哥,便好道:"老米饭捏杀也不成团",咱可也难在一处住了。似这般炒闹,不如把家私分开了罢。(正末云)兄弟,你差了也。便是你嫂嫂都不是了呵,也还放着我哩。(唱)

    【天下乐】你便有那万件事也合看着我的面皮,你可便情也波知,谁敢道是欺负你,我见他嗔忿忿怒从心上起。(搽旦云)李二,今日好歹要分了这家私罢。(李德义云)哥哥,你向着嫂嫂,弟兄上无一些儿情分。你则守着这不贤慧的嫂子住,分开了这家私罢。(正末云)兄弟,你恰才入门来,说你嫂嫂不曾还你的礼,如今可要分家私。(唱)你打破盆则论盆,休的要缠麻头续麻尾,(大旦云)既然小叔和婶子要分开这家私呵,依着他分开了罢。(正末云)噤声!(唱)连你也迎风儿簸簸箕。

    (搽旦云)李二,好共歹今日务要把家私分另了罢。(正末云)兄弟,不争分另了这家私,不违悖了父母的遗言?这家私断然分不的。(搽旦云)李二,不要信他,好共歹今日务要把家私分另了罢。(正末唱)

    【那吒令】你哥哥劝你,休烦天恼地;大嫂你靠这壁,休推天抢地;孩儿这里耍哩,休啼天哭地。(带云)李大员外、二员外,(唱)俺须是亲手足,您须是亲妯娌,有甚么话不投机。

    (搽旦云)伯伯,我这等受气,你那里知道?(正末唱)

    【鹊踏枝】丈夫的失了尊卑,媳妇儿不贤慧。他两个一上一下,直留支剌,唱叫扬疾。(搽旦叫科,云)天哟,欺负俺两口儿也!(正末云)噤声!(唱)那里也赵礼让肥,你可甚家有贤妻。

    (带云)兄弟,凡百事看着你哥哥的面皮咱。(唱)

    【寄生草】我和你须是亲兄弟,又不是厮认义。你今日不相识的故意为相识,你可便不亲的结托为亲戚。兄弟也,你可怎生全不知尽让您这哥哥意?(搽旦云)俺倒不言语,他倒说长道短的。李二,你还不打他哩。(正末唱)你这般揎拳捋袖为因何?枉惹的街坊每耻笑,着亲邻每议。

    (搽旦云)李二,他坚意不分家私,你着他弃一壁儿就一壁儿。(李德义云)怎生是弃一壁儿就一壁儿?(搽旦云)他说道祖先三辈儿不曾分另这家私,怕违了父母的遗言。不分便也罢。都是那嫂嫂搬调的您弟兄每不和,你如今着他休弃了嫂嫂,我便不分这家私。这的是弃一壁儿就一壁儿。(李德义云)他是哥哥的儿女夫妻,又无罪犯,怎生着休了他?(搽旦打李德义科,云)我有主意,你则依着我者。(李德义云)也罢,我依着你。哥哥,实不相瞒,这家私三辈儿不曾分另,是父母遗留的言语,俺怎敢违拗。这个也罢。俺家中不和,都是嫂嫂不贤慧。你如今休弃了嫂嫂,我便不分这家私;你若舍不的嫂嫂,便分另了这家私。哥哥你心下如何?(正末云)兄弟也,俺是敕赐义门李家,祖传三辈儿,不曾分另这家私。你要我休了嫂嫂,可也容易,争奈纸墨笔砚俱无。(李德义云)二嫂,咱哥哥说无纸笔。(搽旦云)我这里有剪鞋样儿的纸,描花儿的笔,都预备下了。(李德义云)哥哥,纸墨笔砚都有了也。(正末云)兄弟也,我选个好日子休你嫂嫂。(搽旦云)子丑寅卯,今日正好。则今日是大好日辰,写了罢,写了罢。(正末云)将来、将来。大嫂也,则被你带累杀我也!(大旦云)员外,我又无罪过,你如何休弃了我?(李德义云)哥哥,你写的是着,再不要改移了也。(正末唱)

    【后庭花】您哥哥为人无改移,我这里便要写待写着个甚的?(李德义云)你若无兄弟情呵,留着这妇人罢。(正末唱)不争我便恋着他恩义,怎肯着我弟兄每分在两下里。(搽旦云)李二,你看你哥哥口里便强,手里可不肯写那休书哩。(李德义云)哥哥,不必作难,你写了休书罢。(正末唱)兄弟你莫嫌迟,你与我疾忙研墨,我手擎着纸共笔,索将他来便舍弃。则消的我别主媒,再寻一个年少的。

    (李德义云)哥哥,你既是割舍不的嫂嫂,倒休了你兄弟罢。(正末唱)

    【柳叶儿】在那里别寻一个同胞兄弟,媳妇儿是墙上泥皮,可不说相随百步尚有徘徊意。(大旦云)员外,咱是儿女夫妻,你怎下的休了我也?(正末唱)我须索依着他那主意,疾忙的休离,大嫂也,你便休题道儿女夫妻。

    (云)兄弟也,父母遗留的言语你不听,今日要分另了家私。死于九泉,有何颜见亡父母之面。兀的不气杀我也!(正末气倒科)(大旦哭科,云)员外,精细着,精细着!(李德义云)哥哥,精细着!可怎生是了?(正末作醒科)(唱)

    【赚煞尾】你常存着见官的心,准备着告人的意。则你那状本儿如瓶注水,俺亲弟兄看成做了五眼鸡。(搽旦云)俺若欺负你,头上有天哩。(正末唱)你也须索念着好门风祖亡留遗,今日为他谁觅闹寻非,却不道湛湛青天不可欺。你就那般瞒心昧已,就这般生忿忤逆,(云)人间私语,天闻若雷,休言不报也。(唱)敢只争来早与来迟。(作气死下)

    (大旦云)谁想把员外气杀了也。员外,则被你痛杀我也!(同僝儿哭科,下)(李德义云)谁想哥哥一口气气死了,丢下你兄弟一个,可怎生是了也!(搽旦云)李二休啼哭,你哥哥已死了也。着嫂嫂领着神奴儿另住守寡。泼天也似家私,都是俺两口儿的。(李德义云)说的是。二嫂,哥哥亡逝已过,则等他埋葬了,这家私都是我的。二嫂,今日称了你的心愿也。(诗云)苦为分居事不公,弟兄情义一场空。堪怜兄长今朝丧,则除是南柯梦里再相逢。(下)

    楔子

    (大旦领僝儿上,诗云)天下人烦恼,都在我心头。自从员外亡化过了,可早断七也。家里别无得力的人,则有一个老院公,家私里外,多亏了他。我根前只靠的这个神奴儿。孩儿也,你休门前耍去。(僝儿云)奶奶,我要街上耍去哩。(大旦云)孩儿也,无人领你去。(僝儿云)着老院公领我去。(大旦云)你唤将老院公来。(僝儿云)院公,俺奶奶唤你哩。(正末扮院公上,云)老汉是这李员外的老院公便是。自从老员外身亡之后,嫂嫂与神奴孩儿另住。见老汉年纪高大,做不的重生活,着我每日看管神奴儿小哥哥。恰才嫂嫂呼唤,不知有何事,须索走一遭去。(见科,云)嫂嫂。唤老汉有何事?(大旦云)院公,孩儿要街上耍去,你领将他去,你便领将他来。(正末云)嫂嫂但放心,老汉手里领将哥哥去,我手里还领将哥哥来。(大旦云)院公,你小心在意,休着我忧心也。(下)(正末云)哥哥,你跟老汉长街市上闲耍去来。(同僝儿做耍科,云)哥哥耍的勾了,则怕嫂嫂家中盼望,俺与你还家去来。(僝儿哭科,云)老院公,我要傀儡儿耍子。(正末云)哥哥休啼哭,我买将来便了。哥哥你只在这桥边站着,等我与你买去咱。(唱)

    【仙吕】【赏花时】我将这傀儡儿杆头疾去买,哥哥你莫得胡行休动侧,兀良我刚转过那条街。休着你娘忧心儿等待,我与你大走去可兀的买将来。(下)(李德义做醉科,上,云)弟兄每休怪,改日还席。(僝儿做叫科,云)兀的不是叔叔?叔叔!(李德义云)是谁唤我哩?(僝儿云)叔叔,是神奴儿叫你哩。(李德义云)兀的不是神奴儿,你在这里做甚么?(僝儿云)老院公领将来,我要个傀儡儿耍,老院公替我买去了,着我这里等他哩。(李德义云)这个老弟子孩儿,我两房头,则觑着神奴一个。倘若马过来踏着孩儿呵,可怎了也!孩儿也,我和你家去来。(僝儿云)我不去,婶子利害。(李德义云)不妨事,放着我哩。我和你家去来。(李德义做抱僝儿科)(净扮何正冲上,做撞李德义科,云)哥哥休怪,是在下不是了也。(李德义做骂科,云)村弟子孩儿,你眼瞎?撞了我打是么不紧。我两房头则觑着这个神奴孩儿,就如珍珠一般,倘若有些好歹怎了?你是个驴前马后的人。兀那厮,你不认的我?我是义门李家,我是李二员外。你知道我那住处么?下的州桥往南去,红油板搭高槐树,那个便是我家里。(何正云)我非私来乍到,我接包待制大人去哩。(李德义云)你那包待制管的我着?(何正云)噤声!我把你个村弟子孩儿,我不误间撞着你,我陪口相告,做小伏低。你骂我做驴前马后,数伤我父母;我道接包待制大人去,你道包待制敢怎的我?儿也,你便是李二员外,这个小的,是神奴孩儿。你那住处下的州桥往南行,红油板搭高槐树。你常足弯着吉地而行。你若犯在我那衙门中,该谁当直,马粪里污的杖子,一下起你一层皮。李二,咱两个休轴头儿厮抹着。(下)(李德义抱僝儿云)我儿,抱着你家去来。(下)


    第二折

    (搽旦上,云)自家李二嫂便是。自从伯伯亡过已后,那嫂嫂领着神奴儿另住。如今止有神奴儿那小厮,还不称我的意。我一心则待要所算了那小厮,家私便都是我两口儿的。(李德义抱僝儿上、醉科,云)二嫂开门来。(搽旦云)李二回来了,我开开这门。(李德义云)二嫂我醉了也。我抱的神奴儿来,你好看孩儿,卖些好果子儿好烧饼儿与他吃,休惊吓着他。我且歇息去。(李德义做睡科)(搽旦云)李二,你兀的不又醉了也!我知道,你睡去。我如今得做就做,趁他睡去,便将他勒死了。等他酒醒时,我自有主意。(做拿绳子勒僝儿科,云)你往黄泉做鬼去,休要怨我。(僝儿做慌、哭科,云)婶子,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婶子你好狠也!怎下的勒杀我也?(搽旦做勒死僝儿科,云)将这小厮勒杀了也,看李二醒来说甚么?(李德义做醒科,云)好酒也!我醉则醉,心上可明白。我记得抱将神奴儿家来,可怎么不见他?二嫂,神奴孩儿在那里?(搽旦云)神奴儿在那里睡哩,你看去。(李德义做看僝儿科,云)你这个不贤慧的妇人,怎下的着孩儿在冷地上睡着?孩儿在这床上睡可不好?你这妇人,怎生这等不贤慧?(做起身看科,云)我儿,你起身来床上睡去。(做再看科,云)哎哟!二嫂,你好狠也!两房头则看着神奴儿一个,你怎么下的将他勒死了。若是嫂嫂要神奴儿,教我把个甚的还他?这场官司,少不的要打。我和你见官去来!(搽旦云)呸!是你抱将来,着我勒杀了他。你是夫主,你主的事,我不依你!我和你见官去,到那里你说一句,我说两句,你说两句,我说十句,我务要对在你身上。我就和你见官去。(李德义云)他倒赖在我身上,似此怎了?(搽旦云)这也容易,你抱将他来,别人又不知道。我和你把这小厮埋在阴沟里。(李德义云)埋在阴沟里,这上面可不显出来?(搽旦云)着石板盖上,再垫上些土儿,踹一踹,便有谁知道?(做埋僝儿科,云)填上些土,泼上些水。哎哟!整累了我一日,可不是个干净。若不是我靠着你,那有这个见识。(李德义云)二嫂,你好狠也!则怕嫂嫂来呵,你自去支吾他。(搽旦云)眼见的神奴儿勒杀了也,家私都是我的。天那!我有这一片好心,天也与我半碗儿饭吃。(同下)(正末上,云)老汉买傀儡儿回来,不见小哥,不知往那里去了?嫂嫂问呵,着我说甚么的是?我索寻去咱。神奴儿哥哥,那里去了也!(唱)

    【南吕】【一枝花】一合儿使碎我心,半霎儿忧成我病。几条街穿着走,则我这两条腿打折般疼。好着我胆战心惊,急攘攘空傒幸,哎,你个小冤家可也是怎生?我恰才把着手街上闲行,(带云)哥哥要傀儡儿,我去买。(唱)怎生转回头就不知个踪影?

    【梁州第七】你莫不大街上逢着甚么驴马?你莫不小巷里撞着甚么车乘?则我这好言好语无心听。我将你来厮将厮领,同坐同行。眼睛儿般照觑,气命儿般看承。他行坐里陪着一个笑脸儿相迎,待飞腾则恨我肋下没稍翎。教我便来来去去脚似撺梭,我可便笃笃末末身如这翻饼,哎哟天那!好教我便慌慌速速手似捞铃。(云)想必哥哥等不得,回家去了。我且到家中看咱。(大旦上,云)院公你来了也。(正末慌科)(唱)则听的,叫咱一声。水浇般不由我浑身冷,我待悔来教我悔不定。(大旦云)神奴孩儿在那里?(正末唱)告嫂嫂休忙且暂停,(大旦云,做哭科)(正末唱)省可里两泪如倾。

    (大旦云)院公,怎生不见神奴孩儿?(正末云)嫂嫂,我说则说,你则休烦恼。我和哥哥街上闲耍,哥哥要一个傀儡儿,老汉道你则在这里等着。老汉买傀儡儿去了,急回来不见了哥哥也。(大旦云)不见了孩儿,可怎了也?(正末云)嫂嫂,你休烦恼,老汉和嫂嫂寻哥哥去。天也早哩!我倒拽上这门,咱寻将去来。(唱)

    【四块玉】一壁厢说与厢长,一壁厢报与坊正,恨不的翻过那物穰人稠卧牛城,(做叫云)街衢巷陌,张三李四,赵大王二。(唱)你若见的可便也合通个名姓。不见了小舍人,可教俺也便待怎生?(带云)两房头则觑着哥哥一个哩。(唱)呆老子也我只索与他偿命。

    (大旦云)院公,俺两房头则觑着孩儿一个。怎生了也?(正末云)嫂嫂,街上没有,则怕一般小弟兄每送哥哥来家,也不见的。(同做回科)(大旦云)我开开这门,点上灯。院公,我问你咱,你敢打孩儿来?孩儿害怕也敢躲了你,因此上寻不见孩儿。(正末云)嫂嫂你放心,老汉在门首觑着神奴儿哥哥咱。(唱)

    【隔尾】我将你怀儿中撮哺似心肝儿般敬,眼前觑当似在手掌儿上擎。(带云)神奴儿哥哥。(唱)我叫道有二千声神奴儿,将你来叫不应。为你呵走折我这腿脡,俺嫂嫂哭破那双眼睛。我这里静坐到天明,将一个业冤来等。

    (正末做睡科)(僝儿扮魂子上,云)自家神奴儿是也。老院公领着我街上耍,我要一个傀儡儿耍,老院公替我买去了,我在州桥上等着他。不想遇着俺叔叔,抱将俺家去,俺婶子将绳子勒杀我,埋在阴沟里石板底下压着哩。恐怕老院公不知,我去托一梦与他咱。来到也。老院公,开门来,开门来。(正末云)哎哟!哥哥来了也,哥哥家里来。(唱)

    【牧羊关】我则迫走的你身子困,又嫌这铺卧冷,我与你种着火停着残灯。怕你害渴时有柿子和梨儿,害饥时有软肉也那薄饼。我将你寻到有三千遍,叫道有二千声。怎这般死没堆在灯前立?(带云)小爹爹,家里来波。(唱)你可怎生悄声儿在门外听?(带云)神奴儿哥哥家里来,是老汉的不是了也。(僝儿哭科)(正末唱)

    【骂玉郎】我这里连忙把手多多定,(僝儿哭科)(正末唱)他那里越撇拗放蒙挣,则管里啼天哭地相刁蹬。哎,你个小丑生,世不曾,有这般自由性。

    【感皇恩】呀,他那里喑气吞声,侧立傍行。则管里哭啼啼,悲切切,不住泪盈盈。往常时似羊儿般软善,端的似耍马儿般胡伶。(僝儿做哭科,云)老院公,你聒噪甚么?(正末唱)你道我闲聒噪,他那里撒滞殢,不惺惺。

    (云)哥哥,谁欺负你来?(僝儿云)老院公,自从你替我买傀儡儿去了,我在那州桥上等你。却遇着俺叔叔,抱的俺家去。俺婶子将绳子勒杀我,埋在阴沟里面石板底下压着。老院公,你与俺做主咱。(正末惊科)(唱)

    【采茶歌】听的他说真情,兀的不吓掉了我的魂灵,天那!急的我战笃速不敢便蓦入门□。将我这睡眼朦胧呼唤醒,我只见他左来右去不消停。(僝儿推正末科,云)老院公,你休推睡里梦里。(下)(正末做醒科,云)兀的不唬杀我也!原来是一梦。嫂嫂,哥哥来了也。(大旦云)哥哥来了也,哥哥在那里?(正末云)老汉说则说,嫂嫂你休烦恼。老汉在门首,身子困倦,不想睡着了,梦见神奴儿哥哥。他说有叔叔抱他家去,被李二嫂将他勒死了,埋在水沟里面石板底下。哥哥道委实死的苦也。(大旦做哭倒科)(正末做扶大旦科,云)嫂嫂苏醒着!天色明了也,俺到李二家寻去来。(大旦做醒科,云)哎哟!神奴儿,兀的不痛杀我也!(正末唱)

    【黄钟尾】我这里潜踪蹑足临芳径,我与你破步撩衣近小亭。见孩儿,世不曾,不由我,不悲哽,天色寒,风力冷,夜迢迢,星耿耿,忽的阴,忽的晴。我则道神奴儿在曲槛闲行,(带云)兀的不是哥哥来了也。(唱)哎!却原来是云破月来花弄影。(同下)


    第三折

    (李德义同搽旦上)(李德义云)自家李二的便是。二嫂,你好下的手也!自从你搬调的我要分另了家私,将我哥哥气杀了,一应家私,都在手里,你还不足,直把神奴儿勒杀了。儿也!痛杀我也。若是嫂嫂来寻呵,都在你身上。(搽旦云)不妨事,若来时我自有个分晓。我关上这门者。(正末同大旦上,大旦云)院公,我和你寻神奴儿去来。(正末云)嫂嫂放心,我不道的饶了李二家两口儿哩。(唱)

    【中吕】【粉蝶儿】这厮每败坏风俗,搅的俺一家儿不成活路,那吃敲才百计亏图。则他那长舌妻,杀人的贼,教我就怎生轻恕。待和他厮结着衣服,拣一个大衙门将他告去。

    【醉春风】他和我做杀死冤仇,我和他决无干罢处。(正末叫冤屈科)(大旦云)且休叫,休叫。(正末唱)我可便豁恶气连叫了两三声,嫂嫂也你休将这口来堵,堵。饶你这舌辩如苏秦,口强似陆贾,我看你怎生般分诉。

    (云)开门来,开门来。(李德义做慌科,云)二嫂,兀的不唤门哩!可怎了也?(做开门科,云)我开开这门。(正末扯科,云)你强要家私,勒死了孩儿,更待干罢也。(李德义背云)这事怎了?我可怎生支吾他去?(搽旦云)伯娘,你来俺家有何事?(大旦云)我来寻神奴儿来。说叔叔抱将来在你家里。(搽旦云)谁曾见你那神奴儿来?他来俺家里做甚么?(正末云)神奴儿在你家里。(李德义云)这个老弟子孩儿,神奴儿做甚么到俺家里?(大旦云)是叔叔抱将孩儿来家也。(李德义云)几曾抱那孩儿?我和你问街坊每去,可谁见来?(正末唱)

    【红绣鞋】你也不索硬打挣去街坊上幺喝,神奴儿死尸骸只在这水沟里埋伏,(搽旦做慌科,云)谁和你说在水沟里埋着?如今在那里?在那里?(正末唱)孩儿也向那梦儿里依本画葫芦。他为甚的便慌笃速,一句句紧支吾?您正是贼儿胆底虚。

    (李德义云)神奴儿委实不在俺家里。(大旦云)叔叔,是你抱将孩儿来了也。(李德义云)我抱将来,谁见证?你自寻去。(正末云)你休闹,我自寻去。(唱)

    【迎仙客】又不曾下甚雨水,因甚这般湿泥淤?(搽旦云)是泼下的恶水。(正末唱)你道是水沙儿谁人糁上土?(搽旦云)见这块儿凹,扫了些粪草土儿填上,又洒了些水儿。俺家的勾当,要你管着我?(正末唱)这石板为甚撅开?(搽旦云)天睛开水道,下雨不足弯泥。我开沟来,开沟来!(正末唱)这水路因何当住?(搽旦云)雨下的紧了,怎么不漫出水来?神奴儿在那里?你自寻么?(正末唱)不索你便将我来催促,我与你便慢慢寻将去。

    (云)嫂嫂,他故意的藏了尸首也。(搽旦云)李二你来。这妇人年纪小,守不的那空房,背地里有奸夫所算了他孩儿,故意的来俺这里展赖。你问他要官休也私休。(李德义云)说的是。嫂嫂你要官休也私休?(大旦云)怎么是官休?怎么是私休?(李德义云)你若是官休呵,我告到官中,三推六问,吊拷绷扒。你无故因奸气杀俺哥哥,谋害了侄儿,不怕你不招;你若是私休呵,你将那一房一卧都留下,则这般罄身儿出去,任你改嫁别人,这个便是私休。(大旦云)我肚里胆壮,怕做甚么。我情愿和你见官去。(正末云)我和你见官去来。(同下)

    (净扮孤领张千上)(孤诗云)官人清似水,外郎白似面。水面打一和,糊涂做一片。小官是本处县官,今日升厅,坐起早衙。张千喝撺箱放告。(李德义、搽旦扭大旦、正末同上)(李德义做叫科,云)冤屈也!(张千云)拿过来。(众见跪科)(孤云)你这一行人告甚么?(李德义云)相公可怜见。这个是我嫂嫂,背地里有奸夫,这老子他尽知情。气杀了我哥哥,所算了我侄儿,都是这妇人。告大人与小的做主咱。(孤云)那人命事,我那里断的?张千与我请外郎来。(张千云)令史,相公有请。(丑扮外郎上,诗云)天生清干又廉能,萧何律令不曾精。才听上司来刷卷,登时唬的肚中疼。自家姓宋名了人,表字赃皮,在这衙门里做着个令史。你道怎么唤做令史?只因官人要钱,得百姓们的使;外郎要钱,得官人的使,因此唤做令史。我正在私房里打盹,张千来请,不知有何事?(做见张千科,云)张千,你唤我做甚么?(张千云)相公请你断事哩。(外郎云)料着是告状的,又断不下来,唤我哩,我见相公去。张千,报复去,说我外郎来了也。(张千报科,云)相公,外郎来了也。(孤云)道有请。(张千云)请进去。(外郎见科,云)相公请我来有何事?(孤见外郎跪科,云)外郎,我无事也不来请你。有告人命事的,我断不下来,请你来替我断一断。(外郎云)请起来,外人看着不雅相。兀那一行人,那个是原告?(李德义云)小人李二,便是原告。(外郎做看李二科,云)哦,这厮!我那里曾见他来。哦、哦、哦,是那一日巡街去,来到他家门首,我讨个凳儿坐一坐,他就不肯拿出来。我儿也,你今日犯到我这衙门里来。张千,与我采过来。(张千云)理会的。(李德义过银子,舒指头科)(外郎做看科,云)你那两个指头瘸?可又来,晚夕送来。你这一行人,那个是原告?那个是被告?兀那厮,你那里人氏?姓甚名谁?你告甚么?对我从实的说来。说的是也罢,说的不是,着实打呀。(李德义云)相公可怜见。这个是我嫂嫂,背地里有奸夫,这老子他尽知其情。气杀了我哥哥,所算了我侄儿,都是这妇人。告大人与小的做主咱。(外郎云)这个是人命的事。看起来这个妇人,是个不良的。张千,将这妇人采近前来。兀那妇人,你怎生气杀丈夫?勒杀亲儿?与我从实的说来。(大旦云)小妇人并不曾气杀丈夫,勒杀亲儿。(外郎云)这厮不打不招。张千,与我着实打者。(张千云)招了罢。(打科)(外郎云)将这妇人采在一壁,将那老子采近前来。(张千云)理会的。(外郎云)兀那老人,这妇人怎生气杀丈夫?勒杀亲儿?你与我从实的说来。(正末云)相公可怜见。俺嫂嫂并无奸夫。(外?
    稍?看起来偷寒送暖,都是你这老弟子。张千与我打着者。(张千做打科,云)快招了罢。(打科)(外郎云)兀那老子,我问你,他那丈夫无了多少时也?(正末云)相公,听老汉慢慢的说一遍咱。(唱)

    【石榴花】俺哥哥死尽七不曾把灵除,(外郎云)这妇人必定有奸夫。(正末唱)俺嫂嫂可无倚靠现持服。(外郎云)怎生勒杀亲儿来?(正末唱)当日个为孩儿撒拗便啼哭,(外郎云)那小厮哭,可为甚么?(正末唱)他待要长街市上耍去,(外郎云)谁领将他去来(正末唱)只老汉和他步步相逐。(外郎云)你领他到那里去?(正末云)哥哥要傀儡耍,老汉说我买去。(唱)转回头百般的无寻处,(外郎云)你可在那里寻他来?(正末唱)绕着这前街后巷两头寻觑。(外郎云)你曾问人来么?(正末唱)撞着这个那个多曾分付,神奴儿端的见来无。

    (外郎云)你也还到那里去寻他来?(正末唱)

    【斗鹌鹑】绕着那土市街头,(外郎云)你寻到多早晚来?(正末唱)直走到天昏日暮。(外郎云)你可多早晚回家去?(正末唱)老汉还家时才过初更,比到来恰交二鼓。(带云)其时朦胧睡里,梦见神奴儿也曾道来。(唱)他道婶子也把咽喉紧紧的掐住,勒的他一命卒。可怜那做爷的命掩黄泉,做儿的又身归也那地府。

    (外郎云)李二告这妇人,勒杀他亲儿哩。(正末唱)

    【上小楼】李二也天生狠毒,可便的心生嫉妒。俺家里偌大的房屋,许富的家私,则觑着神奴。(外郎云)李二根前有甚么小的?(正末唱)那李二呵也无男,也无女,单则是一夫一妇,你可便着谁来抵当门户?

    (外郎云)看将起来,气杀丈夫,勒杀亲儿,眼见的这神奴儿不是他那亲生嫡养的,因此上把他勒杀了。莫不是个义儿么?(正末唱)

    【幺篇】做儿的不是义儿,做母的也不是义母。想着他咽苦吐甘,偎干就湿,怎生抬举。休说道十月怀耽,长立成卜,且则说三年乳哺,怎下的生割断他那子母每肠肚?

    (外郎云)兀那妇人,你既是与他从小里夫妻,你怎生气杀丈夫?谋害了亲儿性命?与奸夫图谋他家私?你若不招呵,我不道的饶了你也。从实招了者。(大旦云)冤屈也。(正末唱)

    【十二月】俺嫂嫂与员外从小里媳妇,他可便掌把着门闾。你道他将亲来所图,你道他抵盗那财物。这公事凭谁做主,都是他二嫂妆诬。

    (外郎云)他若有奸夫呵,快快与我指攀出来。(正末唱)

    【尧民歌】呀!他是个好人家平白地指着奸夫,(外郎云)我好歹要这桩事断的明白。(正末唱)哎,你一个水晶塔官人忒胡突。便待要罗织就这文书,全不问实和虚。(外郎云)你快与我招了者。(正末唱)则管你招也波伏,外郎呵自窨付,兀良可是他做来也那不曾做?

    (外郎云)我为吏一生清正,不受民财,那个不知道。(正末唱)

    【耍孩儿】你可甚平生正直无私曲?我道您纯面搅则是一盆糊。若无钱怎挝得你这登闻鼓?便做道受官厅党太尉能察雁,那里也昌平县狄梁公敢断虎。一个个都吞声儿就牢狱,一任俺冤仇似海,怎当的官法如垆。

    (外郎云)这个是人命事,和他说甚么来。不打不招,张千,将那泼妇人打着者。(张千打科,云)招了罢,招了罢。(大旦云)我并无此事,招不得。(外郎云)这厮赖肉顽皮,不打不招。张千,着实打者。(张千打科,云)招了罢,招了罢。(外郎云)兀那妇人,你招也是不招?(大旦云)我是好人家女,好人家妇,我那里受的这等拷打,我葫芦提招了罢。是我有奸夫,气杀丈夫,所算了孩儿,都是我来。(外郎云)既是招了,也不屈,你画了字。张千,将长枷来,上了长枷,下在死囚牢里去。(大旦云)天那,谁与我做主也?(正末云)嫂嫂,痛杀我也!做叔叔的图谋了家私,婶子儿勒杀了侄儿。官儿糊突,令史贪赃,等包待制大人下马呵。(唱)

    【煞尾】凭着我纸儿上写着这一一的犯由,怀儿里揣着这重重的痛苦。只待他包龙图来到南衙府,拚的个接马头一气儿叫道有二千声屈。(下)(大旦云)天那,着谁人与我做主也?(下)(外郎云)李二,你是个原告,出去随衙听候。(李德义云)理会的。(同搽旦下)(外郎云)张千,你伏侍我一日,辛苦了,不曾吃饭。张千,你自吃饭去。如今新官下马,我待接新官去也。(下)(孤云)你看么,断事一日,饭也不曾吃。外郎和张千都去了,着一个抬抬这卓子也好。罢、罢、罢,我自家端着这卓子罢,(做掇卓科,下)


    第四折

    (外郎同张千上)自家宋了人的便是。如今新官下马,有许多文书不曾攒的,如今日在此攒这文书。张千,有一应闲杂人等,休放过来,若有人来打搅我,我不道的饶了你哩。(李德义上,云)自家李二的便是。闻说包待制大人下马,这文书不曾完备。我如今见令史去,可早来到也。张千哥,令史相公在那里?(张千云)正在司房里攒文书哩。一应闲杂人等,都不放过去。(李德义做拖开张千、见科,云)令史相公,我这桩事不曾了,怎生可怜见?(外郎努嘴)(张千拖李德义科,云)我说令史攒文书哩,出去,出去。(李德义做出科,云)张千哥,怎生方便?我见令史相公说一句话。(做见外郎科,云)令史相公,无多银子,只五两送相公买钟酒吃。(外郎云)张千,看茶来与二哥吃。这桩事都在我身上。二哥,你自家去。(李德义云)都在相公身上。我家去也。(下)(外郎云)张千,抬了书案,跟着我接新官去来。(同下)(正末扮包待制领张千上,云)老夫包拯是也。西延边赏军回来,到这汴梁城中。张千,摆开头踏,慢慢的行者。(张千云)理会的。(喝科)(正末唱)

    【双调】【新水令】恰才个上西延奉诏赏三军,这回来敢辞劳顿。乘驿马,到仪门,避不的远路风尘,望南衙内急忙进。

    (神奴儿扮魂子上,打拦路马前转科)(正末云)好大风也!别人不见,惟有老夫便见,马头前一个屈死鬼魂。兀那鬼魂,你有甚么衔冤负屈的事?跟老夫开封府里去来。(魂子旋下)(张千排衙上,云)喏,在衙人马平安,抬书案。(正末上,云)老夫升厅坐早衙者。张千,唤的当的当该司吏来。(张千云)当该司吏安在?(外郎上,云)来了。你都在司房里躲着,厅上唤哩,我答应去。(做见科,云)小的每是当该司吏。(正末云)兀那司吏,有甚么合佥押的文书,将来我看。(外郎云)理会的。(外郎做递文书科,云)文书在此。(正末云)这个是甚么文卷?(外郎云)这个是在城李阿陈,因奸气杀丈夫,勒杀亲儿。前官断定了,大人判个斩字,拿出去杀坏了罢。(正末云)这一行人都有么?(外郎云)都有。(正末云)都与我唤上厅来。(外郎云)张千,把李阿陈一起都拿过来者。(张千拿李德义、大旦上科,云)当面。(外郎云)大人,则这个便是李阿陈一起。(正末云)兀那厮,说你那词因。(李德义云)我哥哥是李德仁,小的是李德义。俺嫂嫂有奸夫,气杀俺哥哥,所算了侄儿。大人与小的每做主咱。(正末云)谁是那李阿陈?(大旦云)小妇人便是。(正末云)兀那李阿陈,我问你咱。(唱)

    【庆东原】谁主意把你家私竞?(大旦云)是小叔叔来。(正末云)李德义你听得么?(唱)谁气的男儿命不存?(大旦云)也是小叔叔来。(正末云)李德义你听得么?(唱)却原来将亲兄气杀都是伊生忿。(李德义云)大人,不干小的事。都是我这嫂嫂,他不和六亲,气杀俺哥哥,勒杀孩儿,都是他来。(正末唱)你道他不和六亲?(李德义云)大人若不信,则问街坊邻舍便是。(正末唱)噤声!索问甚么街坊四邻?(带云)李德义,你若不招呵。(唱)一顿打敢着你死有十分。(带云)兀那李德义。(唱)我则问你状内词因,不要你将枝稍隐。

    (云)这文状上有个院公,可怎生不见?(外郎云)院公下在牢中哩。(正末云)他有甚么罪过,下在死囚牢里?与我提将来者。(张千云)院公死了也。(正末云)怎么死了。(外郎云)院公生一个大刺唬癤死了也。(正末唱)

    【搅筝琶】只你这批头棍,屈打死那平民。现如今暴骨停尸,是坐着那一款罪犯招因?小叔儿和嫂嫂干寻衅,令史每死也波钱亲,背地里揣与些金银。休想那正眼儿敢觑着原告人,我将你拔树连根。(云)这桩事,必然暗昧。兀那李德义,你那侄儿那里去了?(李德义云)是俺嫂嫂同奸夫所算了他来。(正末云)兀那李阿陈,说你那词因。(大旦云)告大人息雷霆之怒,罢虎狼之威。小妇人与李大是儿女夫妻。当日李二要分另家私,李大便道:俺是敕赐的义门李家,三辈儿不曾分另,你如何要分另?一口气气杀俺丈夫。有神奴孩儿,要街市上耍去,院公引的孩儿到州桥左侧。孩儿要傀儡儿耍子,院公买傀儡儿去了,不期李二撞见孩儿,抱的家去,婶子将孩儿勒死了。我与院公寻去,他倒说我有奸夫,所算了孩儿。不由分诉,拖到宫中,三推六问,吊拷绷扒,屈打成招。今日投至见大人,似那拨云见日,昏镜重明。柔软莫过溪涧水,不平地上也高声。大人怀揣万古轩辕镜,照察我这衔冤负屈情。(正末云)兀那司吏,这妇人口内词因,怎生和这状子上不同那?(外郎云)大人,他都是那揭帖上学定了的,休听他说。这妇人有奸夫,勒杀亲儿,都是他来。(正末云)兀那李阿陈,我再问你咱。(唱)

    【雁儿落】你莫不是李员外娶的后婚?(大旦云)俺是绾角儿夫妻,持过公婆孝服,埋殡夫主,每自的浇茶奠酒上坟哩。我家是敕赐义门李氏,怎敢辱抹家门?大人可怜见。(正末唱)他道是绾角儿成秦晋。他去那公婆行持孝服,他将亲夫主才埋殡。

    【得胜令】每日价浇茶奠酒上新坟,怎肯贪图淫欲辱家门。你道他所算了孩儿命,我道来须是他嫡母亲。想着他生身,他曾受十月怀耽孕,抬举得成人,他也曾有三年乳哺恩。

    (云)你看这李阿陈口内词因,与这状子上不同,其中必然暗昧着,老夫怎生下断。中间但得一个干证的来,可也好也。(何正上,见正末跪科,云)喏!小的是何正。(正末云)你是何正,这桩事怎来?你说。(何正云)小的姓何名正,是衙门中祗候人。我则道大人唤何正哩?(正末云)你看老夫波。他是衙门中一个祗候人。老夫年纪高大,耳背了,既然不干你事,你去。(何正下)(做见李德义、觑科,云)我那里见这厮来哦,你是那李二员外。(何正做打科,云)快招!快招!(正末云)何正做甚么,将那李德义这般打也?(何正云)大人断事,小的每是祗候人,官不威牙爪威。(正末云)你看这厮胡说,下厅去。(何正又打李德义科)(正末云)你看何正那厮,好无礼也。(唱)

    【沉醉东风】他去那原告人十分觑问,眼见的那被告人九分关亲。他将李阿陈相哀悯,他去那李二行百般的施仇恨,料应来必有个缘因。我见他两次三番如丧神,早难道肋底下插柴自稳。

    (云)张千,拿下何正者。(张千云)理会的。(张千做拿何正科)(正末云)你为甚么将这李德义来揪撏掴打?必然官报私仇。说的是万事都休。说的不是,将铜铡先切了你那驴头。(何正云)大人息怒,听小的从头至尾慢慢的说一遍:当日大人去西延边赏军去。小的听的大人回还,忙离府地,急出衙门,远接大人前去。来到州桥左侧,带酒慌速,不误间撞了他一交。他怀里抱着个小的,叫做神奴儿。我陪言相告,做小伏低,他恼骂不绝,数伤父母。我本唬吓他一句道:我非私来乍到,迎接包待制大人去。他道:包待制便怎的我?(李德义做怕科)(何正云)我儿也,我且饶你这一句。谁想大人升厅,唤小的何正下厅去,看见了这厮,便好道仇人相见,分外眼明,向厅前揪撏掴打,也只是报州桥左侧毁骂这场的仇恨,别无他意。(诗云)包爷爷高抬明镜,非干我言多伤行。见李二抱定神奴,是小人叫名何正。(正末云)兀那李二,你将的神奴儿那里去了?(李德义云)我抱了家去,分付与妻子王氏来。(正末云)我问你咱,你娶的妇人,是儿女夫妻,是半路里娶的?(李德义云)是半路里娶的。(正末云)何正,与我拿将那妇人来者。(何正云)理会的。(李德义云)你认的我家里么?(何正云)你不道来,下的州桥往南行,红油板搭高槐树哩。(下)(搽旦上,云)自家李二的浑家。正在家中闲坐,这一会儿有些眼跳,不知有甚么人来?(何正上,云)来到李家门首也。(做见搽旦科,云)兀那妇人,大人衙门里唤你哩。(搽旦云)我不怕你,就和你见大人去。(同见正末科)(何正云)当面。(正末云)兀那妇人,你知罪么?(搽旦云)大人,小儿犯罪,罪坐家长,干小妇人每甚么事?(正末云)这妇人也说的是。小儿犯罪,罪坐家长。你出去。(搽旦出门做打呵欠、睡科)(神奴儿扮魂子打搽旦科,云)丑弟子,你不说怎么?(搽旦慌科,云)气杀伯伯也是我来,混赖家私也是我来,勒杀侄儿也是我来,是我来,都是我来。(何正云)你看他。(正末云)何正。(何正云)有。(正末云)为甚么这般大惊小怪的?(何正云)大人,那妇人出的衙门,掴着那手,他说:气杀伯伯也是我来,混赖家私也是我来,勒杀侄儿也是我来,是我来,是我来,都是我来!(正末云)与我拿过来。(何正做拿搽旦、见科)(正末云)兀那妇人,你说那词因。(搽旦云)我有甚么词因?小儿犯罪,罪坐家长,干我甚的事!(正末云)既无词因,不干你事,出去。(搽旦做出门打呵欠、睡科)(魂子打科)(搽旦招科)(何正拿见正末科)(如此三科)(正末云)何正,你敢戏弄老夫么?你从实的说,说的是便罢,说的不是,我不道饶了你哩
    。(何正云)好是奇怪。(做沉吟科,云)哦,我知道了也。(唱)

    【甜水令】好教我便烦烦恼恼,忄敝忄敝焦焦,嗔嗔忿忿,都变做了笑欣欣。我这里亲举霜毫,写道牒文,使颗印信,将着去衙门外把火烧焚。

    (云)大家小家儿,有个门神户尉。何正,你将这道牒文,衙门外烧了者。(何正做接科,云)理会的。(正末诗云)老夫心下自裁划,你将金钱银纸快安排。邪魔外道当拦住,只把那屈死的冤魂放过来。(唱)

    【折桂令】嘱付那开封府户尉门神,当住他那外道邪魔,放过他这屈死冤魂。(何正云)我烧了纸,一阵好大风也,(放魂子进门科)(正末云)别人不见,惟有老夫便见。(唱)见一阵旋风儿打个盘涡,足律律绕定阶痕。(云)兀那鬼魂,有甚么衔冤负屈的事?你说,我与你做主咱。(魂子诉词云)告大人停嗔息怒,听孩儿细说缘故:俺母亲婶子不和,因此上分家另住。当日我学里回家,我待要街上觑觑。老院公领我出门,来到那十字大路。我见个卖傀儡的过来,院公道我与你买去。等院公不见回身,撞见我嫡亲叔父。领的我到他家中,俺婶婶便生嫉妒。将麻绳拴住脖子,勒的我登时命卒。一灵儿荡荡悠悠,每日家嚎珮痛哭。正撞见你这清耿耿无私曲的待制爷爷,与我这没投奔屈死的神奴儿做主。(正末云)哎,好可怜人也!(唱)他和那亲兄长无此儿义分,将一个小孩儿屈死在荒村。叵奈顽民,簸弄钱神,便应该斩首云阳,更揭榜晓谕多人。

    【收江南】呀!谁着你个逆风儿点火落的这自烧身,便不念自家骨肉自家亲,也须知举头三尺有灵神。今日到南衙来勘问,才见得我老龙图就似那一轮明镜不容尘。

    (云)一行人听我下断:本处官吏,不知法律,错勘平人,各杖一百,永不叙用。王腊梅不顾人伦,勒死亲侄,市曹中明正典刑。李德义主家不正,知情不首,杖断八十。何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重赏花银十两。将应有的家私,都与李阿陈永远执业。设一个黄箓大醮,超度神奴儿升天。(词云)则为这搅家泼妇心愚鲁,故要分居灭上祖。若非是包龙图剖断不容情,怎结束神奴儿大闹开封府。

    题目包龙图单见黑旋风

    正名神奴儿大闹开封府  

    译文:


    译文及注释:


    作者介绍:
    未知作者,
  • 元代阅读:1734次
  • 【小石调】归来乐

  • 正文:
    罢罢耍耍,茫茫世界尽宽大。五斗米折不得彭泽腰,一碗饭受不得淮阴跨。
    种几亩邵平瓜,卜几文君平卦。哈哈,快活煞!心窝里无牵挂,耳跟厢没嘈杂。
    哈哈,世上人劳劳堪讶!
      你看那秦代长城替别人打,汉朝陵寝被偷儿挖。魏时铜雀台,到如今无片瓦。
    哈哈,名利场最兜搭!班定远玉门关,枉白了青丝发。马新息铜柱标,抵不得明
    珠价。哈哈,却更有几般堪讶!
      动不动说甚么玉堂金马,虚费了文园笔札。只恐怕渴死了汉相如,空落下文
    君再寡。哈哈,到头来都是假!总饶你事业伊周,文章董贾,少不得北邙山下。
    哈哈,俺归去也呀!
      身不关陶唐禹夏,梦不想谋王定霸。容膝的是竹椽茅檐,点景的是琴棋书画,
    忘机的是鸥鱼凫鸭。更有那橘柚园遮周匝,兰地平坡凸凹。俺可也不痴又不呆,
    不聋又不哑。谁肯把韶光来虚那?哈哈,俺归去也呀!
      从负郭问桑麻,遇邻翁数花甲。铁笛儿在牛角上挂,酒瓢儿在渔竿上插,诗
    囊儿在驴背上跨。眼底事抛却了万万千千,杯中物直饮到七七八八。欢百岁谁似
    咱?哈哈,要罢便罢!分付与风月烟霞,准备着归家来耍耍。


    译文:


    译文及注释:


    作者介绍:
    未知作者,
  • 元代阅读:1734次
  • 山坡羊·道情·宋方壶

  •     山坡羊·道情

        宋方壶

        青山相待,白云相爱,

        梦不到紫罗袍共黄金带。

        一茅斋,野花开。

        管甚谁家兴废谁成败,

        陋巷箪瓢亦乐哉。

        贫,气不改;达,志不改。
  • 元代阅读:1734次
  • 杂剧·黑旋风双献功

  • 正文:
    第一折

    (冲末扮孙孔目、搽旦扮郭念儿同上)(孙孔目诗云)人道公门不可入,我道公门好修行。若将曲直无颠倒,脚踏莲花步步生。小生郓城县人氏,姓孙名荣,浑家姓郭,是郭念人,嫡亲的两口儿家属。我在这衙门中做着个把笔司吏。我许了这泰安神州三年香愿.今年第三年也。这浑家要跟随将我去,争奈小生平昔间软弱.泰安神州谎子极多,哨子极广,怎生得一人护臂跟随将我去方可。大嫂,你在家中安排下茶饭,我去长街市上寻一个护臂,走一遭去来。(下)(搽旦云)孔目,你寻了护臂,早些儿来波。这里也无人,我心上只想着那白衙内,和他有些不伶俐的勾当。我已央人叫他去了,只等来时,自有说话。(诗云)衙内性儿乖,把他叫将来。说些私情话,必定称心怀。(下)(外扮宋江、吴学究领偻儸上)(宋江诗云)家住梁山伯,平生不种田。刀磨风刃快,斧蘸月痕圆。强劫机谋广,潜偷胆力全。弟兄三十六.个个敢争先。某姓宋名江字公明,绰号及时雨者是也。幼生曾为郓州郓城县把笔司吏,因带酒杀了阎婆惜,被告到官,脊杖六十,迭配江州牢城。因打此梁山经过,有我八拜交的哥哥晁盖,知某有难,领偻儸下山,将解人打死。救某上山,就共第二把交椅坐。哥哥晁盖三打祝家庄身亡.众兄弟拜了某为头领。某聚三十六大伙,七十二小伙,半垓来小偻儸,寨名水浒,泊号梁山。纵横河港一千条,四下方国八百里。东连大海,西接济阳,南通钜野、金乡.北靠青、齐、兖、郓。有七十二道深河港,屯数百只战舰艨艟。三十六万座宴楼台,聚几千家军粮马革。风高敢放连天人,月黑提刀去杀人。我有个八拜交的兄弟.姓孙,是孔目。许下泰安神州烧香三年,烧了二年也。今在是第三年,问某讨个护臂的人。小偻儸,寨门窗望着,若兄弟来时,报复某知道。(偻儸云)理会的。(孙孔目上,云)小生孙孔目的便是。我离了家中,瞒着我浑家,则说街市上寻个护臂的人去。我这里离梁山至近,宋江哥哥是我旧交的朋友,我问他讨一个护臂去。可早来到也。你们休放冷箭,报复去,道有孔目孙荣特地拜见哥哥来。(偻儸科,云)喏,报的哥哥得知,有孔目孙荣到此求见。(宋江云)道有请。(偻儸云)请进。(孔目做见科,云)哥哥,多时不见,受你兄弟两拜。(宋江云)兄弟免礼。此一来莫非为讨护臂么?(孙孔日云)哥哥,我则为这三年香愿,今年是第三年也,要带媳妇儿前去。那泰安神州谎子极多,哨子汉广,特来问哥哥这里告一个护臂来。(宋江云)学究兄弟,这桩事难以点差。小偻儸,踏着山岗,传着某的将令,道三十六大伙,七十二小伙,半垓来小偻儸,那一个好男子保着孙孔目上泰安神州烧香去?可是有也是无?(偻儸云)理会的。我出得这门去。兀那三十六大伙.七十二小伙,半垓来小偻儸,那个好男子保着孙孔目上泰安神州烧香去?可是有也是无?(做三科)(正末扮李逵上,云)有、有、有,我敢去!我敢去!(唱)

    【正宫】【端正好】遮莫待渡关河,登途径,把哥哥直送上泰岳山城。将我这夹钢斧绰清泉,触白石蚩蚩的新磨净,放心也,我和那合死的官军并。(云)报复去,道有山儿李逵来了也。(偻儸云)喏,报得哥哥得知,有山儿李逵来了也。(宋江云)着他过天。(偻愣云)着过去。(正末做见科,云)宋江哥哥喏,学究哥哥,喏,你兄弟来了也。(宋江云)兄弟,有个客人在此.你和他厮见咱。(正末做见孔目科,云)你兄弟知道。客人喏。(孙孔目惊科,云)是人也那是鬼?(宋江云)兄弟休惊莫怕,则他是第十三个头领,山儿李逵。这人相貌虽恶.心是善的。(正末唱)

    【滚绣球】我这里见客人,将礼数迎.把我这两只手插定。哥也,他见我这威凛凛的身似碑亭,他可惯听,我这莽壮声?唬他一个痴挣,唬得荆棘律的胆战心惊。(带云)哥也,他不怕我别的,(唱)他见我风吹的龌龊是这鼻凹里黑,他见我血渍的臜是这衲袄腥,审问个叮咛。

    (宋江云)山儿,这桩事我还不曾点差,你可是要公?只你这个名字不好,谁不知你是李逵?你更了名改了姓者。(正末云)哥也,你兄弟去便去,要改这名字怎的?(宋江云)你改了者。(正末云)既要我改,我改做山儿者波。(宋江云)谁不知你是山儿?(正末云)改做李逵者波。(宋江云)谁不知你是李逵?(正末云)你兄弟老爷、老娘家姓王,改做王重义者波。(宋江云)虽然更了名,改了姓,你这般茜红巾,腥衲袄,干红塔膊,腿绷护膝,八答麻鞋,恰便似那烟薰的子路,墨染的金刚。休道是白日里,夜晚间揣摸着你呵,也不是个好人。(正末云)你兄弟打扮做庄家后生,可是如何?(宋江云)这等便堪可去,只是那得庄家的衣服来?(正未云)有、有、有,你兄弟下得山去、在那官道旁边一壁掩映着,等那庄家过去:哥,你那衣服借与我使一使儿。那厮与我,万事罢论;他但说个不与,我一只手揪住衣服领上,一只手住脚腕,滴溜扑摔个一字交。阔脚板路着那厮胸膛,举起我这夹钢板斧来,觑着那厮嘴维鼻凹,恰待砍下。哥,休道是衣服,那厮连铁锄都与你兄弟了也。(唱)

    【倘秀才】我今日改换了山寨的丑名,我打扮做个庄家后生。我着那捕盗官军摸不着我影,忒搊杀,好相争,我和他斗迎。

    (宋江云)山儿,泰安神州,天下英雄都在那里。你休与人厮丢厮打,做那打家截道杀人放火的勾当。(正末唱)

    【伴读书】泰安州便有那千千丈陷虎池,万万尺牢龙阱,我和你待摆手去横行。管教他抹着我的无干净,保护得俺哥哥不许生疾病。若是有差迟失了军中令,哥也,我便情愿纳下一纸儿军状为凭。(宋江云)山儿,你要写文书最好。只是你输着甚么?(正末云)哥也,您兄弟这一去,保护得哥哥无是无非还家来。若有些失错呵.我情愿输三两银子。(宋江云)这个少哩。(正末云)哦,我再做个东道,请你那一班落保的都吃一个烂醉何如?(宋江云)也还少哩。(正末云)罢、罢、罢,我情愿输了这六阳魁首。(唱)

    【笑和尚】你、你、你道我调着嘴不志诚,我、我、我打着手多承领,管、管、管他壮着胆无傒幸。倘、倘、倘若是到泰安州败了兴,敢、敢、敢指梁山誓不回程。来、来、来,我情愿输了我吃饭的这一颗头和颈。(宋江云)山儿,你便写得是了。只要你下山去,常忍事饶人者。

    (正末云)哥也,假似有人骂您兄弟呢?(宋江云)忍了。(正末云)有人唾在兄弟脸上呢?(宋江云)揩了。(正末云)有人打你兄弟呵呢?(宋江云)你也还他些。(正末云)还他这些儿?(宋江云)少。(正末云)还他这些儿?(宋江云)少。(正末云)还到这里怕做甚么?(做打拳科)(宋江云)可不打杀人也?则要你把是和非少争竞些儿才好。(正末唱)

    【耍孩儿】是和非谁共你闲相竞,假若是买物件,多和少也不和他争。若有醉汉每骂我一千场,(带云)哥也,你写的是。(唱)我只索忙陪着笑脸儿相迎。那厮鼻中残涕望着我这耳根边喷,那厮口内顽涎望着我面上零。再不和他亲折证,我只是吞声忍气,匿迹潜形。

    (宋江云)那泰安山神州庙,有一等打擂台赌本事的,要与人厮打。你见他山棚上摆着许多利物,只怕你忍不过,就要厮打起来,也不见得。(正末唱)

    【一煞】有那等打擂台,使会能,摆山棚,博个赢,占场儿没一个敢和他争施逞。拳打的南山猛虎难藏隐,脚踢的北海皎龙怎住停。我也只紧闭口不放些儿硬,我只做没些本领,再不应承。

    (宋江云)如今你怎生打扮去才好?(正末唱)

    【二煞】我将烟毡帽遮了眼睛,粗布制缚了腿脡,着谁人识破我乔行径?(宋江云)孙孔目哥哥到那山上,要点烛烧香,回钱了愿,都是你与他当值来。(正末唱)他上山时,我与他备点烛烧香的事;下山时,我与他供回钱了愿的情,一步步跟随竟。(宋江云)假似哥哥上马呵,(正末唱)上马处,就与他执鞭坠镫,(宋江云)假似哥哥吃酒呵,(正末唱)吃酒处,就与他绰镟提觥。

    (宋江云)那一个孙大嫂,可也生得大有颜色,只怕那一伙闲汉跟着他走,不好意思。(正末唱)

    【三煞】那大嫂年又青,貌又整,则被他一班儿恶少相缠定。似这等天宽地荡的清平世,怎容得女纵男淫泼贱精?触犯我真无幸,请大嫂轻轻移步,和哥哥慢慢同行。

    (宋江云)山儿,我教道你一句话儿,你听者,是"恭敬不如从命"。(正末唱)

    【哨篇】可便道"恭敬不如从命",今日里奉着哥哥令。若有人将哥哥厮欺负,我和他两白日便见那簸箕星。则我这两条臂拦关扶碑,则我这两只手可敢便直钓缺丁。理会的山儿性,我从来个路见不平,爱与人当道撅坑。我喝一喝骨都都海波腾,撼一撼赤力力山岳崩。但恼着我黑脸的爹爹,和他做场的歹斗,翻过来落可便吊盘的煎饼。

    (宋江云)便好道:"弓硬弦长断,人强祸必随。"你若保着孙孔目回来时,我自有重赏。小心在意,则要你忍事饶人者!(正末云)哥哥,你放心也。(唱)

    【煞尾】我去阿,两只手忙揪住巅险峰,两只脚牢踏住村峭岭。主张的我神州庙里身周正,我可敢搬倒那嵯峨,(带云)放心也,哥,(唱)这一座泰山顶。(同孙孔目下)

    (吴学究云)李山儿与孙孔目去了也。恐怕有失,还该差神行太保戴宗尾着他去,打探消息,我们方好接应他。(宋江云)这说的是。小偻儸,传令与神行大保戴宗,着他星夜下山,打听李山儿消息,疾来回报者(卒子云)理会的。(宋江诗云)孙孔目要护臂烧香,李山儿怕惹事遭殃。因此上差神行太保,将消息早报取提防。(同下)

    楔子

    (搽旦上,云)妾身是孙孔目的浑家郭念儿的便是。有孔目街市上寻护臂去了,我瞒着他,着人寻那白衙内来,有紧要的说话。可怎生这早晚还不见他来也?(净扮白衙内上,诗云)五脏六腑刚是俏,四肢八节却无才。村入骨头挑不出,俏从胎里带将来。自家白赤交的便是,官拜衙内之职。我是那权豪势要之家,打死人不偿命的。有这孙孔目浑家是郭念儿,和我两个有些不伶俐的勾当。他着人来寻我,我如今到他家里,若是他夫主不在家,我和他说几句话。可早来到门首也。孙孔日在家么?(搽旦云)这个是他来了。孔目不在家,你进来。(白衙内做见科)(搽旦云)我着人寻你,你在那里,这早晚才来?(白衙内云)我也忙。你唤我做甚么?(搽旦云)如今孙孔目同我要往泰安神州烧香去,他说在火炉店里安下。我有一计,你便先去那里等着我。我有两句儿唱,你则听着,我便道:"眉儿镇常扢皱",你便唱"夫妻每醉了还依旧";我叫"衙内",你叫"念儿"。我和你两个跳上马便走。(白衙内云)此计大妙。你先到那里,你便等着我;我先到那里,我便等着你。若见了你呵,跳上马牙不约儿赤便走。(搽旦云)衙内去了也。这早晚孙孔目为甚不来?(孙孔目同正末上,云)兄弟,来到我家门首也。你过去与嫂嫂厮见咱。(正末云)哥也,请嫂嫂厮见咱。(孙孔国云)大嫂,我寻了个护臂,是王重义,你和他厮见咱。(正未见旦儿科,云)嫂嫂休怪,恕生面少拜识。(搭旦云)呸,脸脑儿恰似个贼。(孙孔目云)你好歹口也,他听着哩。(正末云)哥哥,你兄弟有一句话,可是敢说么?(孙孔国云)兄弟有甚话说?(正末云)这嫂嫂敢不和哥哥是儿女夫妻么?(孙孔目云)你好眼毒也。你怎么便认将出来?(正末云)我便认出来也。(唱)

    【越调】【金蕉叶】你看他那说话处阿,(带云)我才说道恕生面少拜识,(唱)他做多少去眉弄色。(搽旦云)你看我这几步儿走,(正末唱)你看他那行动处呵,(带云)娘也,又不是那小脚儿,竖里一尺,横里五寸。(唱)做多少家鞋弓袜窄,可怕不打扮得十分像路?(带云)哥哥,不是你兄弟口歹也,(唱)你可敢记着一场大来大小利害。

    (孙孔目云)大嫂,收拾行李,咱烧香去来。(同下)(丑扮店小二上,诗云)买卖归来汗未消,上床犹自想来朝。为甚当家头先白,一夜起来七八遭。小可是这火炉店上一个卖酒的,但是南来北往官员士庶人等进香的,都在我这店中安歇。我今日开开板搭,烧的镇锅儿热,看是有甚么人来。(正末同孙孔目、搽旦上)(正末云)哥也,来到这火炉店。小二哥有么?(店小二云)官人每,打了人过去。(正末云)有干净房儿么?俺住一住八店小二云)官人,请里边来,有头一间房子干净,正好住。(孙孔目云)小二哥,把俺这大嫂寄在这里,不许放甚么闲杂人等到来搅扰。大嫂,你则在这店中头一间房子里等着,我和兄弟占了房子便来也。(搽旦云)你可早些儿来,我可害怕。(正末云)嫂嫂,你则在这里,我和俺哥哥占了房子便来也。(搽旦云)你可早些儿来,我可害怕哩八正末云)嫂嫂,你在这里,青天白日害甚么怕?哥哥去波。(搽旦云)孔目,你则早些儿回来。(孙孔目云)我知道。(搽旦云)孔目,你是必早些儿来,休着我忧心也。(正未云)哦,、这个嫂嫂,你直这般割舍不得那。(唱)

    【幺篇】哎,你个嫂嫂莫得见责,也则是亏着俺为人在客,我恰才嘱付了三回五解。(搽旦扯孔目科,云)孔目,你早些儿回来。(孙孔目云)我就回来也。(正末扯孔目做走科,云)嫂嫂不索说,我和哥哥使来。我恰才嘱付了店家安抚了嫂嫂,天色将晚也。(唱)则去兀那泰安州寻一个家头房子去来。(同下)

    (白衙内上,云)自家白衙内的便是。有郭念儿约我在这火炉店内相等,我便来到这里。他不知在那里?(搽旦云)不知那白衙内来了也不曾?我自唱一声咱。(唱)眉儿镇常扢皱。(白衙内唱)夫妻每醉了还依旧。(做叫科,云)念儿。(搽旦云)衙内,快上马,俺和你去来。(同下)(店小王云)怎么了?恰才那官人寄下的女人,平白地唱了一声,外边一个人也唱了一声,他两个私奔走了。如今他那弟兄两个来时,我可怎么回他的话?(孔目上,云)我与兄弟泰安神州占了房子,我想我的大嫂独自一个在那店肆中,我放心不下。我撇了我那兄弟,看我那浑家去。来到这店肆中,我那大嫂呢?(店小王云)哥也,是我在这里。(孙孔国寻科,云)你怕不在这里。只问你我浑家那里去了八店小二云)我说则说,你休烦恼。你两个占房子去了,你大嫂平白的唱甚么"眉儿镇常扢皱",外边一个人也唱了一声,道是"夫妻每醉了还依旧";一个叫"念儿",一个叫"衙内",无三念无两念,则一念他就念得走了。(孙孔目云)我儿,你死也、我这挥家寄在这里,着人拐的走了。我倒由闲可,等我兄弟来时,他便和你说话。(诗云)浑家好容貌,生得十分俏。被人拐去了,须索把状告。(同下)


    第二折

    (正末上,云)自家山儿的便是。和俺哥哥草参亭上占房子去来。三转身不见俺哥哥,想必去那店肆中望俺那嫂嫂去了。你看时遇春天。是好景致也呵!(唱)

    【仙吕】【点绛唇】柳絮堪扯,似飞花引惹,纷纷谢。莺燕调舌,此景宜游冶。

    【混江龙】春光明晔,路行人拂袖扑蝴蝶。你觑那往来不断,车马相接。墙角畔滴溜溜草稕儿挑,茅檐外疏刺刺布帘儿斜。可知道你做营运的家家业,大古里人烟热闹,买卖稠叠。

    【油葫芦】三月春光景物别,好着我难弃舍,怎当这佳人士女醉扶者?你看那桃花杏花都开彻,更和那梨花初放如银叶。(白衙内同搽旦上)(衙内云)大姐,咱行动些。(正末唱)我这里七留七林行,他那里必丢不搭说。又被那伙乔男乔女将咱来拽,(白衙内做撞正末科)(白衙内云)不中,走、走、走!(同下)(正末唱)这田地上赤留兀刺那时节。(云)甚么人伴我这一脚?不是赶俺哥哥忙呵。我不道的饶了你也。(唱)

    【天下乐】打得那一匹马不刺刺走不迭,(孙孔目同店小二上)(孙孔目云)我那浑家到那里去了?(正末唱)我这里便观也波绝,那里无话说,我见他自推自攧自硬咽。我与你便一处行,一处歇。哥也,不知道你烦恼因甚些?

    (云)哥也,怎么撇了我先来了那?(孙孔目云)我因放我大嫂不下,我先回来看他,谁想这店中不见了大嫂也!(正末云)哥也,可怎生不见俺嫂嫂么?(孙孔目云)兄弟,你休问我,你则问店小二去。(正末云)兀那店小二,俺嫂嫂呢?(店小二做怕科)(孙孔目云)你则问店小二!(正末云)兀那厮,俺嫂嫂呢?(店小二云)着人拐的去了。(正末云)怎生着人拐将去了也。(正末做打店小二,孙孔目劝科)(正末云)哥也,你放手。(唱)

    【醉扶归】则俺这拳起处如刀切,恨不得打塌这厮太阳穴。(孔目扳正末科,云)兄弟也,干他甚么事?(正末云)哥也,你放手。(唱)你将我这臂膊休扳住了者,(带云)我不打这厮别的,(唱)只打这厮强夺人妻妾。(带云)兀那厮,可不道"寄在不寄失"?(唱)你是个小主人家,可不道管着一个甚也?我恨不得一把火刮刮匝匝烧了你这村房舍!(云)哥也,我见来,我见来!一个男子汉,一个妇人,两上叠骑着马。我正行走着哩,被那马撞了我一脚。我待要赶去来。因为赶着哥哥,不曾去得。哥也,打与你一个模状儿,我见那厮的衣裳鞍马,说起来看是也不是?(唱)

    【一半儿】我适才途中马上见他些,那一个妇人叠坐着鞍儿把身体趄,那一个乔才横摔着鞭儿穿插的别。我打个模状儿说,可不道有一半几朦胧倒有一半儿切!

    (孙孔国云)店小二哥,你只听我兄弟说他穿的衣服,和你两个对着,可是他么?(店小二云)哥,你说将来,看是也不是?(正末唱)

    【后庭花】那厮绿罗衫绦是玉结,皂头巾环是减铁。(店小二云)正是!正是!(正末唱)他戴着个玉顶子新棕笠,穿着对锦沿边干皂靴。(店小二云)这个一发是了,他叫做甚么衙内?(正末唱)那厮畅好是忒唓唓,且莫说他鸟戎儿小鹞,吹筒粘竿。有诸般来摆设,只他马儿上更驮着一个女艳冶。

    (孙孔国云)眼见得他是一个权豪势要之家,着他拐了我浑家去,可怎了也?(正末云)哥也,那厮走得也不远,我和你赶将去。(店小二云)哥,我对你说,那个妇人在店里面唱一声道"眉儿镇常扢皱",那一个衙内在店外面唱一声道"夫妻每醉了还依旧";一个叫道"衙内",一个叫道"念儿",无三念无两念,只一念便念得走了。(正末唱)

    【醉扶归】那妇人呵,他唱一句为关节,那乔才呵,他应一句到来也。两下里惯速速怕甚么途路赊,必然个宽打着大周折。我和你疾忙赶上者,将他一双的在马前拽。

    (孙孔目云)兄弟你休去。你这一去,则是你独自一个,他那里人手极多,你手里又无兵器,则怕你近不得他。(正末唱)

    【赚煞尾】我也不用一条枪,也不用三尺铁,则俺这壮士怒目前见血。东岳庙磕塔的相逢无话说,把那厮滴溜扑马上活挟。他若是与时节。万事无些;不与阿,山儿待放会劣忄敞。恼起我这草坡前倒拖牛的性格,强逞我这些敌官军勇烈,我把那厮脊梁骨各支支生撅做两三截!(下)

    (孙孔目云)兀那厮,你认的拐了我浑家的那个人么?(店小二云)他是那白衙内,又唤做甚么白赤交。(孙孔目云)既然是这等,我去大衙门里告这厮走一遭去。我那个大嫂也,则被你想杀我也!(下)(店小二云)怎么了?那一个赶那厮去了,这一个告状去了。他这一去,若是赶不上回来,我可怎了?我关上门,也不开这酒店罢。(诗云)今日造化低,惹场大是非。不如关了店,只去吊水鸡。(下)


    第三折

    (白衙内领张千上,诗云)小子白衙内,平生好倚翠。拐了郭念儿,一日七个醉。自家白衙内的便是,自从我拐了那郭念儿来,我则怕那孙孔目来告状,因此上我借这大衙门坐三日,他若来告状,我自有个主意。张千,门首觑着,若有告状的,放他过来。(张千云)理会的。(孙孔目上,云)小生孙孔目的便是。被白衙内拐了我浑家去了。我来到这大衙门里,告他一状。冤屈也!(白衙内云)甚么人叫冤屈?张千,与我拿将过来!(张千云)当面。(白衙内云)兀那厮告甚么?(孙孔目云)大人,我告着白衙内白赤交拐了我浑家去了。望大人可怜见,与小人做主。他把良人妇女拐了,则这等干罢?那厮少不得车碾马踏,该杀该剐。(白衙内云)这厮,你怎么这等骂他,假似他听得呢?(孙孔目云)他有偌长耳朵?(白衙内云)这厮无礼,拿枷来,上了枷,下在死囚车里去。(孔目云)大人,我是原告!(白衙内云)我这衙门里则枷原告。(张千云)你如今告谁?(孙孔目云)我告白衙内。(张千云)你原来不认得白衙内?则这便是白衙内。(孙孔目云)原来他便是白衙内。我告了关门状,可着谁人救我那!(下)(白衙内云)如何?我道他来告状么。如今把这厮下在死回牢里,我直牢他,他浑家便属了我。凭着我这片好心肠,天也与我条儿糖吃。(同下)(丑扮牢子上,诗云)有福之人人服侍,无福之人服侍人。小可牢子便是。今日该我当直。有孔目孙荣下在死囚牢里。不免拿他出来。(孙孔目带枷上)(牢子云)入牢先吃三十杀威棍。(孙孔目云)大哥,则望你脚镣手扭,抬上匣床,使上滚肚索,拽、拽、拽。(孙孔目叫科)(牢子云)你灯油钱也无,免苦钱也无,倒要吃着死囚的饭,有这等好处?你也带挈我去走走。(正末上,云)这里也无人。山儿也,事要前思,免劳后悔。当此一日,小偻儸踏着山冈,问了三声,道"有好男子跟的孙孔目哥哥往泰安神州烧香去"。你正是囊里盛锥,失者自出。我便道"我敢去,我敢去"。又立了军状,在宋江哥哥跟前说下大言,保护得孙孔目无事还家来。若有些失错呵,愿输项上这颗头。同孔目下的山来,到得火炉店内,我和他草参亭上占房子去,不知甚么人把大嫂拐了去了。我说:"哥哥.你则在这里,我不问那里赶上那厮,夺得大嫂回来"。我则赶他去了,谁想那哥正告在刁了俺大嫂的白衙内根前,如今把哥下在死囚牢里。山儿也,你有甚么面目见俺宋江哥哥?我无计可使,权打扮做个庄家呆后生,提着这饭罐儿。我怎能够入的那牢里去呵?我自有个主意也。(唱)

    【双调】【新水令】我可便为哥哥打扮个丑容仪,(带云)有那等不认得我的,他道我是个呆厮,呆厮;有那等认得我的,他便道我那里是真呆厮,倒是个真贼。(唱)怎知道我是那家公明的兄弟?可也自有咱心上事,不许外人知。将我这饭罐儿忙提,山儿也,可用着你那贼见识入牢内。

    (做向古门问科,云)大哥,那里是那牢哩?(内应云)高墙儿矮门,棘针屯着的便是。(正末云)哦,高墙儿矮门儿,一周遭棘针屯着的便是。多谢了大哥。(做走科,云)此间是牢门首也。放下这饭罐儿,我拽动这牵铃索。山儿也,你寻思波,着那牢子便道:"你既是做庄家呆后生,便怎生认得个是牵铃索?"可不显出来了?旁边儿有这半头砖,我拾将起来,我是敲这门咱。叔待,叔待,你家里有人么?(牢子云)甚么人?敢是提牢官来了。住着,若是提牢官呵,拽动这牵铃索。可是甚么人打得这牢门冬冬的响?我且开开这门看咱。(正末与牢子撞倒科)(牢子云)我打您个弟子孩儿。(正末云)叔待,你为甚么打我那?(牢子笑科,云)原来是个庄家呆厮。(正末唱)

    【落梅风】我这里高声的叫,叫到那五六口;哥哥你便开门,呆厮可便与哥哥支揖。(牢子打科,云)这呆厮好无礼也,你怎么抱住我两只手臂?我打这个弟子孩儿。(正末唱)做甚么恶哏哏怒从你那心上起?叔待,呆厮不曾汤着你,不索你没来由这般叫天吖地。

    (牢子云)你是甚么人?(正末云)叔待,孩儿每是个庄家。(牢子云)你这庄家们倒会受用快乐。(正末云)叔待,俺这庄家至受苦恼也。(唱)

    【夜行船】俺家里要打水浇畦,(带云)打罢那水,浇罢那畦,俺娘道:"果厮,你还不往田里去。"(唱)我又索与他压耙扶犁。(牢子云)好也,他把我当耕牛使用。(正末唱)我家里还待要打柴刈苇,织履编席,倒杼翻机。俺做庄家忒老实,俺可也不谎诈不虚脾。

    (牢子云)兀那厮,你来这里做甚么?(正末云)叔待,你家里有我个孙孔目哥哥么?(牢子云)这弟子孩儿不知是牢,他说是我家里。他姓孙,你可姓甚么?(正末云)我姓王。(牢子云)我打这个弟子孩儿!他姓孙,你姓王,怎么是兄弟?(正末云)叔待,我可知和他不亲哩。这孔目跟的那官人到俺那乡里劝农去来,见我家房子干净,他就在俺家里下。俺娘见他是个孔目,将那好茶好饭儿这般管待他。因问俺娘姓什么,俺娘道:"我姓孙。"那孔国道:"我也姓孙。"他拜俺娘做姑姑。俺娘道:"俺家里别无甚么人,只则有这个呆厮,早晚去那城里面纳些秋粮儿,纳些夏税儿,你便照顾他。"俺是这般亲,俺那里是那真个的亲眷来那。(牢子云)原来是这等。(正末唱)

    【甜水令】俺那时节因纳税当差,曾离乡下到来城内,(牢子云)这个也是认的兄弟,打甚么紧?(正末唱)因此上认义我做相识。(牢子云)若是要见他,须是替他将油灯钱、苦恼钱都与我些。(正末唱)我待要与俺哥哥送些茶饭,见些情义,俺两个又不是那真个亲戚。

    【得胜令】呀,便问我要东西。叔待,则你那没梁桶儿便休提。不比你财主们多周济,量俺这穷庄家有甚的?俺真个堪嗤,俺孩儿每卧土坑披麻被,你可也争知?(带云)还有精着腿,无个裤儿穿的。(唱)谁有那闲钱补笊篱?

    (牢子云)你看这个弟子孩儿,把这头扭过来,募过去,一阵尿臊臭。如今开开这牢门,我着他先进去,等待低下头,我一脚蹬倒这厮,我取一回笑。兀那呆厮,你先进牢里去,看你哥哥那。(正末云)叔待,你先行波。(牢子做不走科,云)我腿转筋。(正末云)叔待,你休怪呆厮说,俺家里个老驴也是这么抽蹄抽脚的。(牢子云)口走!(正末云)叔待,你又怎么的?(牢子云)我腿上一个疮、(正末云)早看觑着,不要迟了,怕变做疔疮哩。(牢子云)你看这厮骂得我好。(正末云)叔待,你将我的这件东西波。(牢子云)甚么东西?(正末云)俺娘与了我一贯钞,着我路上做盘缠,我就揣在怀里,怎么的吊了?俺大家寻一寻还我。(牢子云)等我替你寻。(牢子低头科)(正末蹬科)(牢子跌倒科)(正末入门科,云)叔待,我先进来了也。叔待,你家里怎生这般黑洞洞的?(牢子云)一个傻弟子孩儿!休要呆着,跟将我来。(正末云)叔待,你家里人一定不老实,可怎么高墙矮门儿,一周遭棘针儿屯着?(牢子云)呆厮,跟的我来,这是牢里。(正末笑科,云)呵、呵,我怎知是牢里?(唱)

    【归塞北】他前面引只,我背后把他跟随。我将这田地儿踏,窝蛇儿来记,呀!谁知道一步步走入那棘针根底。

    【雁儿落】-那坨儿里墙较低,那坨儿里门不闭。那坨儿里得空便,那坨儿里无寻觅。

    (牢子云)跟着我入牢里去。(正末唱)

    【川拨棹】跟着他入牢内,使尽我这贼见识。哭哭啼啼,切切悲悲。则俺那孔目哥哥在那里?你可也思量些甚饭食?

    (云)孔国哥哥,(孙孔目应科,云)哎哟,唤我的是谁?(正末唱)

    【七兄弟】我这里唤你,倒问我是谁?唤你的是王重义。(云)哎哟,哥哥也。(孙孔目云)兄弟也,你在那里来?(牢子打科,云)休要大惊小怪的!(正末唱)阁不住两眼忄西惶泪,俺哥哥含冤负屈有谁知?兀的不断送在高墙厚壁矮门内?

    【梅花酒】哥,这罪也自省的,使不着你精细,使不着你伶俐,竟不知你甚日脱离?告押衙作疑惑,辨别个是和非。有关防无势力,把平人下在死田地。

    【喜江南】呀;俺哥哥又不是打家截道的杀人贼,倒赔了个如花似玉的好娇妻,送与你这倚权挟势白衙内。到今朝这日,才得我非亲是亲的送那碗饭儿吃。

    (牢子云)你看这呆厮,口里只管笃笃哺哺的说着许多说话。既然有饭,快拿将来喂他些罢。(正末云)叔待,与俺哥哥些饭儿吃。(做解手科)(牢子打科,云)你喂饱饭便罢,你怎么解他的手?(正末云)你休打波,叔待,不要斗我耍,你将我的来波。(牢子云)敢又是那一贯钞?(正末唱)

    【归塞北】俺哥哥三朝的五日,可便忍饿耽饥。五六日不曾尝着水米,常言道饥饱劳役。

    (云)权待,你将我的来波。(唱)

    【雁儿落】他烟支支的撒滞殢,涎邓邓相调戏。别无人则有你,(云)你这个神道是甚么神道?(牢子云)这个是狱神。(正末云)你跪着我也跪着。(唱)咱两个说取一个牙疼誓。

    (牢子云)你为甚么也跪着神道,要我说誓来?(正末唱)

    【小将军】我恰才送些茶饭与俺哥哥且充饥,(带云)你恰才开门时节,你那头撞着我这头。叔待,有俫,(唱)明白的把一张匙却插在这里。这路大地下不是你个坌东西?叔待,我将你来跪了可便重还跪。(牢子云)你便这一张匙打甚么不紧?你喂你哥哥饭去。(正末云)哥哥,你吃些儿波。(孙孔目云)我吃不得了也。(正末云)哥哥不吃,我自家吃(牢子云)兀那呆厮,是甚么东西?(正末云)一罐子羊肉泡饭。哥哥不吃,我自家吃。(牢子云)你哥哥这几日吃死回的饭;他不吃。拿来我吃。(正末云)你真个要吃?管山的烧柴,管水的吃水,管牢的吃我脚后根。(牢子云)这厮他倒伤着我,将来我吃。(正末背科,云)我随身带着这蒙汗药,我如今搅在这饭里。他吃了呵,明日这早晚他还不醒哩。叔待,你吃,你吃。(牢子云)将来我吃。(做吹科)(正末云)叔待,吹甚么哩?(卒子云)将来,我吹去了些砒霜、巴豆。(牢子吃饭科,云)倒好饭儿。乡里人家着得那花椒多了,吃下去麻撒撒的。哎哟,麻撒撒的。(牢子倒科)(正末云)兀那牢子起来!这厮麻倒了也,到明日也还不醒哩。我解放了俺哥哥,则不俺哥哥一个人,我把这满牢里人都放了。我开开这门,你每各自逃生去。哥哥,我指与你一条大路,你一径先上梁山寨,见俺宋江哥哥去。我晚间杀了白衙内,回来献功也。(唱)

    【鸳鸯煞】这厮他两三番会使拖刀计,咱安排下搭救哥哥智。只在今日明朝,得胜而归。畅道天理难欺,人心怎昧?则他这肉眼愚眉,把一个黑旋风爹爹敢来也认不得。(下)

    (牢子起身慌科,云)哎哟,麻撒撒的。(下)


    第四折

    (白衙内同搽旦上)(白衙内诗云)借坐衙内放告牌,引得他人插状来。专待国牢身死后,方才做了永远夫妻大称杯。自家白衙内的便是。我将孙孔目下在死囚车中,早晚便是死的人也。俺夫妻永远团圆到老,兀的不快乐杀我也!正好饮酒,争奈无有了。我使的伴当去那同知家里取酒去,这早晚怎生不见来?(正末扮祗候上,云)自家山儿的便是。我昨日救了俺孙孔目哥哥,今夜晚间杀白衙内。我打扮做个祗候人,提着这瓶酒,我则能够到那厮根前,我自有个主意。天色晚了也,行动些,行动些。(唱)

    【中吕】【粉蝶儿】酒果做缘由,安排下这场歹斗,两事家不肯干休。打这厮,损别人,安自己,他直吃到上灯前后。猛可里抬头,不觉的助杀气冷风吹透。

    【醉春风】我想那一个滥如猫,这一个淫似狗。端的是泼无徒贼子,更和着浪包娄,出尽了丑、丑。情理难容,杀人可恕,怎生能够。

    (做见科,云)兀的不是酒?(白衙内云)放下酒,你自出去。(正末云)这厮赶将我出来,我则在这窗儿外听着,看他说甚么。(搽旦云)行内,你坐着,我去看些好菜蔬来,再吃酒哩。(正末采住旦科,云)泼弟子,你认得我么?则我是王重义。休言语,但开口脖子上则一刀!(搽旦云)好汉挠我性命。(正末唱)

    【上小楼】不要你将没作有,则要你贪花恋酒。我则见那一来一往,一上一下,摆脑摇头。则为你这个不识羞,和那个贼禽兽,双双的成就。(云)我不杀你,你可唱波。(供旦云)唱甚么那?(正末做揪搽旦科,唱)可唱你那"眉儿镇常扢皱"。(正末杀搽旦科,云)我把这一颗头且放在这里,我可杀白衙内去。这厮醉了,我怎么肯不由不暗杀了这厮?不免将冻酒喷醒他来,我。慢慢的杀他未迟。(做喷科)(白衙内云)盖了天窗,猫溺下尿来了。(做见正末科,云)你是谁?(正末唱)

    【幺篇】争知道他在我面前,不提防我在他背后。只见他手脚张狂,左右拦当,何处奔投?则为这吃剑头,送得俺哥哥牢内囚,风也不透。(做揪白行内科,云)我不杀你,你唱波。(白衙内云)着我唱甚么?(正来唱)可唱你那"夫妻每醉了还依旧"。(正末杀白衙内科,云)我把两颗头都拿将来,做一搭里放者。再将他衣服上扯下一块来,捻做个纸捻,去腔子里蘸着热血,在白粉壁上写道:是宋江手下第十三个头领黑旋风李逵杀了这白衙内来。(诗云)从来白衙内,做事忒狡猾。拐了郭念儿,一步一勾搭。恼犯黑旋风,登时人性发。随你问旁人,该杀不该杀?写是写了,不免将着这二颗头,到梁山油上宋江哥哥根前献功去来。(唱)

    【小梁州】谁着你一世为人将妇女偷,见不得皓齿星眸,你道有闲茶浪酒结绸缎,天缘楱,不枉了好风流。

    【幺篇】虽则是婚姻注定前生有,到的我黑爹爹一笔都匀。那里也月下客,冰上叟,多管是杀人的领袖,(云)俺如今回去见宋江哥哥,他问道:"山儿,你那泰安州的事怎么了?"我可也不说别的,(唱)则献上这血沥沥两颗活人头!(下)

    (宋江引吴学究、孙孔目,同卒子上)(宋江云)某乃宋江是也。因为神行太保戴宗打探李山儿消息,说孙孔目兄弟到得泰安神州庙半山里草参亭子上,回来早不见了他的浑家,元来是被白衙内拐骗去了。想这厮是个有权有势的人,李山儿一个如何近傍得他?为此与吴学究星夜领一枝人马前来接应。幸喜孙孔目兄弟已先来了,单不知李山儿的下落。大小偻儸,作速与我赶上去者。(正末上,云)兀那来的军马不是我宋江哥哥也?(宋江云)那挑着两个人头的不是李山儿么?(正末云)俺李山儿献功来!(掷人头科)(唱)

    【满庭芳】奉哥哥元戎帅首,着我山儿、孔目,同去泰岳神州。又谁知草参亭上刚回后,早不见了泼贼淫囚。(带云)元来他与白衙内呵,(唱)他两个笑吟吟成双做偶,背地里悄促促设计施谋。(宋江云)他可设甚计谋来?(正末云)比时孙孔目哥哥赶上去,正要寻个大衙门告他下来,岂知白衙内那厮早借一座大衙门坐着,专等他来告状,就一把拿住,发下死回牢里。指望将他禁死了,与他浑家做了永远夫妻,可不好那。(唱)专等待来追究,便将他牢监固守,只落得尽场儿都做了鬼胡由。

    (云)我想当日在哥哥根前立下军政文书,若不救的孙孔目出来,岂不怕输了我李山儿这一颗头那?(唱)

    【十二月】因此上装一个送饭的沾亲带友,那一个管牢的便不乱扯胡揪。他见了咱拿着的是饭羹羊肉,就待要一气儿呷上两盏三瓯。他怎知道下的有砒霜巴豆,但吃着早麻撒撒,害得个魄丧魂丢。

    【尧民歌】那时节先打发了孙家孔目出牢囚,我就直到他衙门里面报冤仇。只见他两个醉中情意正相投,更遇着我为他取到沽来酒。清也波讴,清讴乐未休,只这两句是他死时候。

    (宋江云)他每两个唱着的是么曲儿,你就杀了他来?(正末云)当日那淫妇奸夫暗地期约,一个唱道"眉儿镇常扢皱",一个唱道"夫妻每醉了还依旧",两个跳上马,牙不约儿赤便走。今日撞着俺黑爹爹李山儿,一把揪住头髻,按翻地上,着他仍旧唱这两句曲儿。声未绝口,早磕擦的一板斧一个,劈下头来。(唱)

    【随尾】他、他、他,也会一骑马双驮着走,怎知俺两板斧劈下了头。这都是亲身作业亲身受,不枉了立军状的山儿果应了口。

    (宋江云)今日枭了奸夫、淫妇之首,都是李山儿之功也。小偻儸,将此两个首级挂号梁山泊前,警谕众庶。一面就忠义堂上,窨下酒,卧番羊,与孙孔目、李山儿共做一个庆喜筵席者。(词云)白衙内倚势挟权,泼贱妇暗合团圆。孙孔目反遭缧绁,有口也怎得伸冤?黑旋风拔刀相助,双献头号令山前。宋公明替天行道,到今日庆赏开筵。

    题目及时雨单责状

    正名黑旋风双献功



    译文:


    译文及注释:


    作者介绍:
    高文秀,

      高文秀(生卒年不详),东平(今属山东省)人。元代戏曲作家。府学生员,早卒。

  • 元代阅读:1734次
  • 【双调】风入松_翠楼红袖倒

  • 正文:
    翠楼红袖倒金壶,春色满皇都。夜阑地烧银烛,那其间多少欢娱。薄利虚
    名间阻,俏风格以此消疏。
      【乔牌儿】这番本实虚,不合惹题目。俊禽着网惜羽,忍不住自喑咐。
      【天仙子】棘里兔,难配扑天鹄。馋眼痴心,看之不足。猛可里见姨夫,败
    坏风俗。好花怎教他做主,不辨贤愚。
      【离亭宴煞】锦笺空写多情句,枉可惜口谈珠玉。假做苏卿伴侣,被冯魁已
    早图谋。使尽心,才得悟,则不如将取孛兰便数。咱看上脸儿甜,止不过钞儿苦。
      楚阳台远暮云遮,烟水恨连叠。沈郎多病腰肢怯,喜相逢可惯离别。悄悄鸳
    帏惭冷,薄怯怯绣衾空设。
      【乔牌儿】雁声不断绝,砧韵无休歇。戍楼残角声凄切,品梅花三弄彻。
      【新水令】兽炉香冷篆烟斜,对银半明不灭。愁万种,恨千叠。几口儿长
    吁,怎支吾这一夜。
      【搅筝琶】空摧扌颠,直恁信音绝。欲寄相思,凭谁人话说。除纸笔,带喉
    舌,短叹长嗟。不流泪料来心似铁,寸肠千结。
      【离亭宴煞】难睚漏水如年夜,正值着暮秋时节。坐不稳自敝自焦,睡不着
    不宁不帖。寒雁哀,寒蛩切,忽聚散阶前落叶。却是那透户一帘风,穿窗半弯月。
      夜阑深院暮寒加,愁听漏声多。银台画烛烧残蜡,伴离人心绪杂咱。有分红
    愁绿惨,无心赏白洒黄花。
      【搅筝琶】《阳关》罢,香脸褪残霞。针线慵拈,匙杓倦把。和泪盼雕鞍,
    目断天涯,幽雅。离添病人憔悴煞,瘦得来不似人家。
      【乔牌儿】料应薄幸他,别却志诚话。俺看他歹处无纤恰,他于人情分寡。
      【沉醉东风】全不想对月拈香剪发,指神誓奠酒浇茶。信口开,连心耍,向
    娼门买行踏。但有半句儿真诚敬重咱,无样般相思报答。
      【离亭宴煞】早是可曾经心绪愁牵挂,又逢暮秋潇洒。恰不听寒蛩唧唧,又
    听的寒雁哑哑。傍枕衾,临床榻,暂合眼一时半霎。又听的疏雨洒窗纱,西风弄
    檐马。 离情
      万金良夜霎时欢,犹恨不松宽。停延初试春风面,便安排病沈愁潘。从寄巧
    歌《金缕》,娇羞半掩霜纨。
      【新水令】乐昌妆镜破双鸾,今古恨短长亭畔。两下里几多般,受过的凄凉
    被俏萦占。分明少个莺花伴,奈今生缘分浅,凉打叠起更休算。
      【搅筝琶】夕阳外,山隐隐水漫漫。似恁的凄凉,如何倒颠。终有日相逢,
    心苦眉攒。憔悴了玉容谁是管,越不成烟爨。
      【离亭宴煞】后期远约今秋判,那其间甚娘情款。受儿度枕冷衾寒,捱几宵
    月苦风酸。酒满斟,他亲劝,先摘得都无少半。本待一饮不留残,到被别离泪添
    满。


    译文:


    译文及注释:


    作者介绍:
    未知作者,
  • 元代阅读:1734次
  • 卢挚《清平乐 元贞元旦 天下同文补遗》 古诗 全诗赏析

  • 元贞更号。日月开黄道。试看韶华何处好。击坏康衢父老。相将竹马儿童。崧高万岁声中。洛浦海花香里,人间第一春风。
  • 元代阅读:1734次
  • 卢挚《清平乐 行郡歙城寒食日伤逝有作 天下同文》 古诗

  • 年时寒食。直到清明日。草草杯盘聊自适。不管家徒四壁。今年寒食无家。东风恨满天涯。早是海棠睡去,莫教醉了梨花。
  • 元代阅读:1733次
  • 【正宫】塞鸿秋_苏卿写下金

  • 正文:
      苏卿写下金山恨,双生得个风流信。亚仙不是夫人分,元和到受十年困。冯
    魁到底村,双渐从来嫩,思量惟有王魁俊。


    译文:


    译文及注释:


    作者介绍:
    刘庭信,

      刘庭信 元代散曲作家。益都(今山东)人。原名廷玉,排行第五,身黑而长,人称"黑刘五"。为南台御史(一说湖藩大参)刘廷□从弟。生卒年不详。《录鬼簿续编》说他"风流蕴藉,超出伦辈,风晨月夕,惟以填词为事。"刘庭信的作品以闺情、闺怨为主,题材比较狭窄,但是在当时却很有影响。

  • 元代阅读:1733次
  • 清江引·题怜·任昱

  •     清江引·题怜

        任昱

        南山豆苗荒数亩。拂袖先归去。

        高官鼎内鱼。小吏氪中兔。

        争似闭门闲看书。
  • 元代阅读:1733次
  • 【双调】蟾宫曲 题《录鬼簿》

  • 正文:
    可人千古风骚,如意珊瑚,苍水鲸鳌。纸上功名,曲中情思,话里渔樵。叹
    雾阁云窗梦窈,想风魂月魄谁招?裹骊珠泪冷鲛绡,续冰弦指冰鸾胶。传芳名玉
    兔挥毫,谱遗音彩凤衔箫。


    译文:


    译文及注释:


    作者介绍:
    邾仲谊,

      邾仲谊,名经,号观梦道士,又号西清居士。明·徐一夔《如丰稿》卷入《送邾仲谊就养序》曾记邾自称“居士世家吴陵”,吴陵又名海陵,属扬州路泰州。故亦有称其为维扬人者。

  • 元代阅读:1733次
  • 沉醉东风·维扬怀古

  • 正文:
    锦帆落天涯那答,玉箫寒、江上谁家?空楼月惨凄,古殿风萧飒。梦儿中一度繁华,满耳涛声起暮笳,再不见看花驻马。

    译文:


    译文及注释:


    作者介绍:
    汤舜民,

      汤舜民,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号菊庄,字、生卒年、生平事迹均不详,象山(今属浙江)人。补本县吏,非其志也。后落魄江湖间。好滑稽,与贾仲明交久而不衰。文皇帝在燕邸时,宠遇甚厚,永乐间恩赍常及。所作乐府、套数、小令极多,语皆工巧,江湖盛传之。所撰杂剧2种:《瑞仙亭》、《娇红记》,惜已佚。朱权《太和正音谱》评其词曲格势,喻如“锦屏春风”。

  • 元代阅读:1733次
  • 【双调】蟾宫曲_青楼十咏一

  • 正文:
    青楼十咏

    一初见

    会娇娥罗绮丛中,两意相投,一笑情通。傍柳随花,偎香倚玉,弄月抟风。堪描画喜孜孜鸾凰妒宠,没褒弹立亭亭花月争锋。娇滴滴鸭绿鸳红,颤巍巍雨迹云踪。夙世上未了姻缘,今生则邂逅相逢。

    二小酌

    聚殷勤开宴红楼,香喷金猊,帘上银钩。象板轻敲,琼杯满酌,艳曲低讴。结夙世鸾交凤友,尽今生燕侣莺俦。语话相投,情意绸缪。拚醉花前,多少风流。

    三沐浴

    酒初醒褪却残妆,炎暑侵肌,粉汗生香。旋摘花枝,轻除蹀躞,慢解香囊。移兰步行出画堂,浣冰肌初试兰汤。回到闺房,换了罗裳。笑引才郎,同纳新凉。

    四纳凉

    纳新凉纨扇轻摇,金井梧桐,丹桂香飘。笑指嫦娥,戏将织女,比并妖娆。坐未久风光正好,夜将深暑气潜消。语话相嘲,道与多娇:莫待俄延,误了良宵。

    五临床

    并香肩素手相携,行入兰房,拴上朱扉。香袅龙涎,簟舒寒玉,枕并玻璃。相会在绣芙蓉青纱帐里,抵多少泛桃花流水桥西。困倚屏帏,慢解罗衣。受用些雨怯云娇,煞强如月约星期。

    六并枕

    殢人娇兰麝生香,风月弥漫,云雨相将。绣幕低低,银屏曲曲,凤枕双双。赛阆苑和鸣凤凰,比瑶池交颈鸳鸯。月射纱窗,灯灭银釭。才子佳人,同赴高唐。

    七交欢

    向珊瑚枕上交欢,握雨携云,倒凤颠鸾。簌簌心惊,阴阴春透,隐隐肩攒。柳腰摆东风款款,樱唇喷香雾漫漫。凤翥龙蟠,巧弄娇抟。恩爱无休,受用千般。

    八言盟

    结同心尽了今生,琴瑟和谐,鸾凤和鸣。同枕同衾,同生同死,同坐同行。休似那短恩情没下梢王魁桂英,要比那好因缘有前程双渐苏卿。你既留心,俺索真诚。负德辜恩,上有神明!

    九晓起

    恨无端报晓何忙?唤却金乌,飞上扶桑。正好欢娱,不防分散,渐觉凄凉。好良宵添数刻争甚短长?喜时节闰一更差甚阴阳?惊却鸳鸯,拆散鸾凰。尤恋香衾,懒下牙床。

    十叙别

    惠青楼兴却瓓珊,仆整行装,马鞴雕鞍。叹聚会难亲,想恩爱怎舍,奈心意相关。是则是难留恋休掩泪眼,去则去好将惜善保台颜。便休道凤只鸾单,枕冷衾寒。他日来时,不似今番。



    译文:


    译文及注释:


    作者介绍:
    徐琰,

      徐琰(约1220~1301年),字子方(一作子芳),号容斋,一号养斋,又自号汶叟,东平(今属山东省)人。元代官员、文学家,“东平四杰”之一。少有文才,曾肆业于东平府学。元代东平府学宋子贞作新庙学,请前进士康晔、王磐为教官,教授生徒几百人,培养的闫复、徐琰、孟祺、李谦等号称元“东平四杰”,学成入仕后,皆为元初名宦。

  • 元代阅读:1733次
  • 【正宫】鹦鹉曲 寄故人和韵

  • 正文:
    心猿意马羁难住,举酒处记送别那《梁父》。想人生碌碌纷纷,几度落红飞
    雨。
      【幺】瞬息间地北天南,又是便鸿书去。问多娇芳信何期?笑指到玉梅吐处。
    朱颜绿鬓难留住,调弄了几拙讷的儿父。算光阴咫只风波,恍着暮晴朝雨。
      【幺】怎禁他地久天长,睚不过暗来明去。望桃源雾杳烟迷,梦觉也玉人那
    处。

    译文:


    译文及注释:


    作者介绍:
    吕济民,
  • 元代阅读:1733次
  • 白朴《永遇乐 至元辛卯春二月三日,同李景安提举》 古

  • 一片西湖,四时烟景,谁暇游遍。红袖津楼,青旗柳市,几处帘争卷。六桥相望,兰桡不断,十里水晶宫殿。夕阳下、笙歌人散,唱彻采菱新怨。金明老眼,华胥春梦,肠断故都池苑。和靖祠前,苏公堤上,谩把梅花捻。青衫尽耐,蒙蒙雨湿,更着小蛮针线。觉平生、扁舟归兴,此中不
  • 元代阅读:1733次
  • 折桂令·客窗清明·乔吉

  •   折桂令·客窗清明

      乔吉

      风风雨雨梨花,窄索帘栊,巧小窗纱。

      甚情绪灯前,客怀枕畔,心事天涯。

      三千丈清愁鬓发,五十年春梦繁华。

      蓦见人家,杨柳分烟,扶上檐牙。

      乔吉:1280-1345,字梦符,号笙鹤翁,又号惺惺道人。山西太原人,流寓杭州,一生穷愁潦倒,寄情诗酒,故散曲多啸傲山水和青楼调笑之作。现存杂剧《两世姻缘》等三种,小令二○九首,套数十一篇。人们对他散曲的评价很高。刘熙载在《艺概》称他为“曲中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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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摸鱼儿·送春

  • 正文:
    涨西湖、半篙新雨,麯尘波外风软。兰舟同上鸳鸯浦,天气嫩寒轻暖。帘半卷,度一缕、歌云不碍桃花扇。莺娇燕婉。任狂客无肠,王孙有恨,莫放酒杯浅。
    垂杨岸、何处红亭翠馆?如今游兴全懒。山容水态依然好,惟有绮罗云散。君不见,歌舞地,青芜满目成秋苑。斜阳又晚,正落絮飞花,将春欲去,目断水天远。

    译文:


    译文及注释:


    作者介绍:
    张翥,张翥(1287~1368) 元代诗人。字仲举,晋宁(今山西临汾)人。少年时四处游荡,后随著名文人李存读书,十分勤奋。其父调官杭州,又有机会随仇远学习,因此诗文都写得出色,渐有名气。张翥有一段时间隐居扬州,至正初年(1341)被任命为国子助教。后来升至翰林学士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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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宫】醉太平 失题

  • 正文:
    长街上告人,破窑里安身,捱的是一年春尽一年春,谁承望眷姻?红鸾来照
    孤辰运,白身合有姻缘分,绣球落处便成亲,因此上忍著疼撞门。


    译文:


    译文及注释:


    作者介绍:
    贯云石,贯云石(1286~1324) 元代散曲作家。字浮岑,号成斋,疏仙,酸斋。出身高昌回鹘畏吾人贵胄,祖父阿里海涯为元朝开国大将。原名小云石海涯,因父名贯只哥,即以贯为姓。自号酸斋。初因父荫袭为两淮万户府达鲁花赤,让爵于弟,北上从姚燧学。仁宗时拜翰林侍读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不久称疾辞官,隐于杭州一带,改名“易服”,在钱塘卖药为生,自号“芦花道人”。今人任讷将他的散曲与自号“甜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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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双调】风入松_半生花柳稍

  • 正文:
    半生花柳稍曾耽,风月畅尴尬。付能巴到蓝桥驿,不堤防烟水重淹。追想盟山誓海,几度泪湿青衫。

    【乔牌儿】再不将风月参,勾断欠余滥。偶因那日相逢处,两情牵,他共俺。

    【新水令】巧盘云髻插琼簪,穿一套素衣恁般甜淡。他说得话儿岩,合下手脾和,莫不是把人赚?

    【搅筝琶】闲言探,切恐话交参。休道咱虚,怕伊不敢。岂怕外人知,只恐娘监。离恨闷愁两下耽,独自个羞惨。

    【离亭宴歇指煞】做时节彼各休心厌,做时节休把人坑陷。常欢喜星前月下,休等闲间面北眉南。既做时休忐忑,若意懒后众生便减。我着片无忝和朴实心,博伊家做怪胆。



    译文:


    译文及注释:


    作者介绍:
    吕止庵,

      吕止庵,别有吕止轩,疑即一人。生卒、经历不详。散曲作品内容感时悲秋,自伤落拓不遇,间有兴亡之感,可能是一宋亡不仕的遗民。明·朱权《太和正音谱》评其词"如晴霞结绮"。以后庭花十首得盛名。今存北词谱及阳春白雪中。所做散曲作品现存小令三十三首,套数四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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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朴《越调·天净沙》注释赏析

  •     春

        春山暖日和风,阑干楼阁帘栊②,扬柳秋千院中。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③。

        秋

        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一点飞鸿影下④,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

        ①越调:十二宫调之一,天净沙是它的曲牌之一。

        ②帘栊:窗户上的帘子。李煜《捣练子》:“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栊。”

        ③飞红:落花。

        ④一点飞鸿影下:秋雁从天空飞过,影子揣投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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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越调】天净沙_行边宿国幽

  • 正文:
    行边宿国

    幽禽疫耸双肩,晚花香褪妆钿,月淡烟寒水浅。远河如练。梦归的塞山前。

    怀古疏翁命赋

    翠芳园老树寒鸦,朱雀桥野草闲花,乌江岸将军战马。百年之下,画图留落谁家?

    译文:


    译文及注释:


    作者介绍:
    张可久,张可久(约1270~1348以后)字小山(一说名伯远,字可久,号小山)(《尧山堂外纪》);一说名张可久肖像(林晋生作)可久,字伯远,号小山(《词综》);又一说字仲远,号小山(《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庆元(治所在今浙江宁波鄞县)人,元朝重要散曲家,剧作家,与乔吉并称“双壁”,与张养浩合为“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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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雁儿落带得胜令·张养浩

  •     雁儿落带得胜令

        张养浩

        也不学严了陵七里滩,也不学姜太公磻溪岸,

        也不学贺知章乞鉴湖,也不学柳子厚游南涧。

        俺住云水屋三间,风月竹千竿。

        一任傀儡棚中闹,且向昆仑顶上看。

        身安,倒大来无忧患;游观,壶中天地宽。

        张养浩:1270-1329,字希孟,号云庄,山东济南人。历任县尹、监察御史、礼部尚书。以直言敢谏着称。弃官归隐后,因关中大旱,复出治旱救灾,劳瘁而死。散曲集有《云庄休居小乐府》,多写寄情林泉之乐。间亦有关怀民瘼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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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红绣鞋·次崔雪竹韵·张可久

  •     红绣鞋·次崔雪竹韵

        张可久

        学孔子尝闻俎豆。喜严陵不事王侯。

        百尺云帆洞庭秋。醉呼元亮酒。

        懒上仲宣楼。功名不挂口。

        张可久:1280-1348?,字小山,庆元(今浙江鄞县)人。曾任典史等小吏,还做过昆山县的幕僚。仕途上不很得意。平生好遨游。足迹遍江南各地。晚年居杭州。有《功堤渔唱》、《小山北曲联乐府》等散曲集。今存小令八百多首,内容以表现闲逸情怀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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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庆东原·次马致远先辈韵·张可久

  •     庆东原·次马致远先辈韵

        张可久

        诗情放。剑气豪。英雄不把穷通较。

        江中斩蛟。云间射雕。席上挥毫。

        他得志笑闲人。他失脚闲人笑。

        张可久:1280-1348?,字小山,庆元(今浙江鄞县)人。曾任典史等小吏,还做过昆山县的幕僚。仕途上不很得意。平生好遨游。足迹遍江南各地。晚年居杭州。有《功堤渔唱》、《小山北曲联乐府》等散曲集。今存小令八百多首,内容以表现闲逸情怀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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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越调】柳营曲 金陵故址

  • 正文:
    临故国,认残碑,伤心六朝如逝水。物换星移,城是人非,今古一枰棋。南
    柯梦一觉初回,北邙坟三尺荒堆。四围山护绕,几处树高低。谁,曾赋黍离离。 江上
      烟艇闲,雨蓑干,渔翁醉醒江上晚。啼鸟关关,流水潺潺,乐似富春山。数
    声柔橹江湾,一钩香饵波寒。回头贪兔魄,失意放渔竿。看,流下蓼花滩。


    译文:


    译文及注释:


    作者介绍:
    查德卿,

      (约公元一三一七年前后在世)名、里、生卒年及生平均不详,约元仁宗延佑中前后在世。工曲,太平乐府中选录甚多。明·朱权《太和正音谱》将其列于“词林英杰”一百五十人之中。明·李开先评元人散曲,首推张可久、乔吉,次则举及查德卿(见《闲居集》卷五《碎乡小稿序》),可见其曲名较高。其散曲作品内容有吊古、抒怀、咏美人伤离情之类,风格典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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