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杂诗三首
其三
闻道黄龙戍,频年不解兵。
可怜闺里月,长在汉家营。
少妇今春意,良人昨夜情。
谁能将旗鼓,一为取龙城。
【赏析】
自汉魏以来,诗人常以“杂诗”为题写诗,类似“无题”诗,内容多是慨叹人生或离别相思的。沈佺期写有《杂诗三首》,都写闺中怨情,流露出明显的反战情绪。这里选的是第三首,是初唐五言律诗的名篇。除怨恨“频年不解兵”外还表达希望有良将早日结束战事之意。
首联“闻道黄龙戍,频年不解兵”,语言平易似娓娓道来,给人以鲜明突出的印象。黄龙戍战火连年,可以想见征人久戍之苦,强烈的怨战之情溢于字里行间,“不解”与“频年”连用,增强语势,引起人们的联想与深思。
颔联“可怜闺里月,长在汉家营”,是借月抒怀。
说今夜闺中和营中同在这一轮明月的照耀下,有多少对征夫思妇两地对月相思。在征夫眼里,这个昔日和妻子在闺中共同赏玩的明月,不断地到营里照着他,好象怀着无限深情;而在闺中思妇眼里,似乎这眼前明月,再不如往昔美好,因为那象征着昔日夫妻美好生活的圆月,早已离开深闺,随着良人远去汉家营了。这一联明明是写情,却偏要处处说月;字字是写月,却又笔笔见人。短短十个字,内涵极为丰富,既写出了夫妇分离的现在,也触及到了夫妇团聚的过去;既轮廓鲜明地画出了异地同视一轮明月的一幅月下相思图,也使人联想起夫妇相处时的月下双照的动人景象。通过暗寓着对比的画面,诗人不露声色地写出闺中人和征夫相互思念的绵邈深情。见月怀人是我国古典诗歌的传统表现手法,而这里只写月不写人,意象反而更丰富生动。这“闺里月”既是思妇的眼中月,又是征人的眼中月,既有千里共婵娟之意,又有思妇心神飞度,想见征人之意。诗意双关,征夫、思妇相思之情之景俱在其中,显得清新别致。
颈联“少妇今春意,良人昨夜情”,紧承上联进一步抒写离人相思。“春”而又“今”,“ 夜”而又“昨”,分别写出少妇“意”和良人“情”,其妙无比。四季之中最撩人情思的无过于春,而今春的大好光阴虚度,少妇怎不倍觉惆怅!万籁无声的长夜最为牵愁惹恨,那昨夜夫妻惜别的情景,仿佛此刻仍在征夫面前浮现。“今春意”与“昨夜情”虽是互文对举,却可以作为“夜夜”来读。可是细味“今春意”却有着独特的表现力。“昨夜情”,也对得十分工巧,不仅表现出良人对妻子的一往情深,而且还表现出思念之切。他回忆往日夫妻的恩爱,觉得恍如昨夜事一般,不因经久分离而淡薄。可见他们的情意是多么美好、真挚、深厚而动人。
尾联“谁能将旗鼓,一为取龙城”,抒写出了征夫、思妇的愿望。他们希望能有良将出马,克敌致胜,结束他们长期分离的痛苦。但诗以问句的形式,倍增感慨深沉的意味。这里照应首联回答了“频年不解兵”的问题,表明是将领无能,指挥不得力以致连年征战,这是写透夫妇别离的痛苦以后自然生出的意思。
这首诗构思新颖精巧,特别是中间四句,在“情”、“意”二字上着力,翻出新意,更为前人所未道。诗中所抒之情与所传之意彼此关联,由情生意,由意足情,势若转圜,极为自然。从文气上看,一二联都是十字句,自然浑成,一气贯通,语势较和缓;第三联是对偶工巧的两个短句,有如急管繁弦,显得气势促迫;末联采用散行的句子,文气重新变得和缓起来。
【作者介绍】
沈佺期(656?—714 )唐代诗人。字云卿,相州内黄(今河南内黄县)人。高宗上元进士,为协律郎,后历任通事舍人、给事中、考功郎。流放归,为起居郎兼修文馆直学士,后升任中书舍人,太子少詹事。沈佺期是继“初唐四杰”之后的著名诗人,高宗和武后时期的宫廷诗人,以写应制诗而闻名。但这些应制诗多为歌颂皇帝点缀升平之作。与宋之问齐名,号称“沈宋”,被誉为律诗的奠基人之一。原有文集10卷,已散佚。明人辑有《沈佺期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耿湋,一作耿纬,河东人。宝应二年进士。曾为左拾遗。大理司直。为“大历十才子”之一。有《耿湋集》。
【原文】
寒食江州满塘驿
去年上巳洛桥边,今年寒食庐山曲。
遥怜巩树花应满,复见吴洲草新绿。
吴洲春草兰杜芳,感物思归怀故乡。
驿骑明朝发何处?猿声今夜断君肠。
【赏析】
这是一首古诗,前四句运用反衬、对比手法,抚今追昔,感慨今日的沧桑,流露出诗人遭贬南行的惆怅落寞情怀。“去年上巳洛桥边,今年寒食庐山曲。”农历三月三日为上巳节,这一天按古风要去水边祓除修禊,驱除鬼魅,同时也是文人聚会吟咏的日子。去年那一日,诗人还在洛水边参予修禊盛事,与同朝文士饮酒赋诗,享尽荣华,而今却已是遭贬谪之人,独自在庐山脚下度过此清明寒食节。“去年”,“今年”,对比鲜明。一年之隔,诗人处境大不相同,诗中虽只字未提遭贬之事,但通过地名“洛桥边”与“庐山曲”的对照,失意之态清晰可见。寒食节正是百草千花的大好时节,眼前又有景色秀丽的庐山,诗人毫无欣赏兴致,反念于“去年”上巳洛桥边修禊事,对京华游乐的追忆和向往,也透露出诗人此时内心的孤独凄切,三四句是想象中的京华与眼前的现实相对照。第三句上承首句而发,巩县在洛水西岸,为洛阳近畿之地,诗人由“去年”的洛桥修禊,联想到“今年”繁华的京洛风物,“去年”底离开洛阳时,还是隆冬时节,此时已是春归大地了,洛阳城内,应是满城飞花、春意盎然了。“遥怜”二字,写诗人身为逐臣,不忍离京却无奈被逐出京,此时身在江州,回望京洛,只能遥遥寄情于花树了。江州古属吴地,故诗中称江中小洲为吴洲,诗人身在江州,回望京华,遥怜洛阳草木花树,但眼中所见,唯江中小洲,一片新绿而已。后四句感物思归而不得,抒发断肠之悲。先重复“吴洲春草”以承上启下,诗人有感于眼前春光,归思更切,“感物思归怀故乡”是诗中的情感主线,“故乡”,即指洛阳,宋之问虽不是洛阳人,但他长期在此生活,感情深厚;同时相对于他即将要去的南方而言,整个北方、整个中原都是他的故乡。结句“驿骑明朝发何处?猿声今夜断君肠。”自我设问,感情痛切哀婉,身为逐臣,想返回京洛是不可能的,明朝骑马上路,只能依然南行,因此夜闻清猿悲啼,更添肠断之痛。
此诗前四句侧重于“感物”,着力渲染满眼春光,逗起今昔之思,以洛水修禊与庐山寒食的对比;后四句侧重于“思归”,直抒满腹乡愁。字里行间流露出对遭贬南行的哀伤,情思深婉含蓄,语言清丽自然,具有较强的艺术感染力。
【作者介绍】
宋之问(656—712)唐代诗人。一名少连,字延清。汾州(今山西汾阳县)人,父名宋令文,唐高宗时为左骁郎将,东台详正学士,善文辞,工书法,膂力过人,时称“三绝”。宋之问受其父影响,亦善诗文,与“善剖决”的韦善心并称户部“二妙”,与沈佺期齐名,并称“沈宋”。公元675年(高宗上元二年)举进士,初与杨炯分直内教,历任尚方监丞、左奉宸内供奉等职,常扈从游宴,写过不少应制诗。宋之问在创作实践中使六朝以来的格律诗的法则更趋细密,使五言律诗的体制更臻完善,并创造了七言律诗的新体,是律诗的奠基人之一。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题情尽桥》是雍陶在出任简州刺史时所写的七言绝句,是送别友人时有感而发的诗篇。全诗用真切朴实的语言突出了一个“情”字,让读者心为情动,产生共鸣。
【原文】
题情尽桥
从来(1)只有情难尽(2),何(3)事名为情尽桥。
自此改名为折柳(4),任他离恨(5)一条条。
【注释】
(1)从来:向来。
(2)尽:完。
(3)何:什么。
(4)折柳:折柳送别,是古代习俗,取“柳”谐音“留”,表示挽留之意。
(5)离恨:离愁别恨。
【白话译文】
世间最难了断的就是感情,如何能有情尽桥呢?
就改名为折柳桥吧,该是离恨就像柳叶一条条地摆荡在心头啊!”
【创作背景】
854年,雍陶出任简州刺史。简州城外,有一座情尽桥,是人们送迎客人的地方。在一个春天,雍陶送客来到情尽桥不解其名,询问左右,左右回答说:“送迎之地止此,故桥名情尽。他结合自己送别的感受和历来折柳送别的风俗,建议改为折柳桥。并写了这首诗送给朋友,抒发了对朋友离别的留恋不舍之情。
【赏析】
这诗即兴而作,直抒胸臆,笔酣墨畅,一气流注。第一句“从来只有情难尽”,即从感情的高峰上泻落。诗人以一种无可置疑的断然口气立论,道出了万事有尽情难尽的真谛。“从来”二字似不经意写出,含蕴却极为丰富,古往今来由友情、爱情织成的种种悲欢离合的故事,无不囊括其中。第二句“何事名为情尽桥”,顺着首句的势头推出。难尽之情犹如洪流淹过桥头,顺势将“情尽桥”三字冲刷而去,诗人的这个疑问也代表了他看待“情”的观点,真切地表达了前一句“情难尽”所蕴含的感情,首尾相呼应,结构紧密,更显严谨,情思绵绵,更显深长。
前两句是“破”,后两句是“立”。前两句过后,诗势略一顿挫,好像见到站在桥头的诗人沉吟片刻,很快唱出“自此改名为折柳”的诗句来。折柳赠别,是古代习俗。诗人认为改名为折柳桥,最切合人们在此桥送别时的情景了。接着,诗又从“折柳”二字上荡开,生出全诗中最为痛快淋漓、也最富于艺术光彩的末句——“任他离恨一条条”。“离恨”本不可见,诗人却化虚为实,以有形之柳条写无形之情愫,将无形之情愫量化成为一条条,使人想见一个又一个河梁送别的缠绵悱测的场面,心中的离别情殇油然而发,感情真挚动人。
诗的发脉处在“情难尽”三字。由于“情难尽”,所以要改掉“情尽桥”的名称,改为深情的“折柳桥”也是由于“情难尽”,所以宁愿他别情伤怀、离恨条条,也胜于以“情尽”名桥之使人不快。“情难尽”这一感情线索贯穿全篇,故给全文一气呵成的和谐的美感。
【作者介绍】
雍陶,字国钧,成都人。唐代诗人,生卒年不详,工于词赋。少年时家境贫寒,遭遇蜀中动乱后,四处漂泊,曾作诗:“贫当多病日,闲过少年时。”834年(大和八年)中进士,852年(大中六年),授国子毛诗博士。他的诗作被当时的很多名家称赞,但由于恃才傲物,他也受到不少人的疏远。雍陶与贾岛、殷尧藩、无可、徐凝、章孝标友善,以琴樽诗翰相互娱乐,居住在长安城中。后出任简州刺史,写下名作《题情尽桥》,一时广为流传。晚年闲居庐山养病,过着隔绝尘世的隐居生活。有《唐志集》五卷传世。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秋日还京陕西十里作是初唐诗人薛稷写的一首五言古诗。全诗在自然质朴的语言中,深深地蕴含着对故土的思念、对政治的隐忧和对人生短暂的感慨,在沉郁哀伤的音调中,透露出一种骏爽刚健的风格特征,这正是杜甫所称道的古风,亦即建安风骨的体现,也正是沈德潜所说的“高浑超逸”之处。在从容的外表下,激昂慷慨的感情,深深地触动读者的心弦,产生出强烈的感染力。
【原文】
秋日还京陕西十里作
驱车越陕郊,北顾临大河。
隔河望乡邑,秋风水增波。
西登咸阳途,日暮忧思多。
傅岩既纡郁,首山亦嵯峨。
操筑无昔老,采薇有遗歌。
客游节回换,人生知几何?
【注释】
⑴嵯峨(cuó é):形容山势高峻。
⑵筑(zhú):古代一种击弦乐器。
【赏析】
伟大诗人杜甫在《观薛稷少保书画壁》一诗中称赞说:“少保有古风,得之《陕郊篇》。”《陕郊篇》就是这首《秋日还京陕西十里作》。“京”指长安,诗中以咸阳代指。“陕西十里”,即河南陕县以西十里的长亭,古代五里一短亭,十里一长亭,供行役者途中暂息。这首诗,就是薛稷从陕县西回京城长安时,途中所作。清代沈德潜也给以很高评价,说这首诗:“高浑超逸,火色俱融。少陵云:‘ 少保有古风,得之《陕郊篇》。’见重于哲匠,不偶然也。”
诗作表现的是一种对故乡的深深眷念之情。首句“驱车越陕郊”,“驱”、“越”两个动词的连用,开篇就给人一种马不停蹄、车轮滚滚、行色匆匆之感,为王命奔波的辛苦和自己的飘忽无定,全都隐含在字句之中,为引出下文,不露声色地作了巧妙的伏笔。陕县在黄河南岸,诗人回长安正是沿河而行,他在车中望见了一河之隔的北岸的故乡—— 山西蒲州。
一个“望”字,活画出诗人引颈翘首,深情注目故土的情景,触发出无穷的乡思。那宽阔无垠的大河上,秋风凄紧,正卷起浩渺无际的滚滚波涛,一片苍茫迷蒙,只听见浩荡的水声。此时此刻,自己既不能回归故里,连眼中的故乡也只有一些依稀的影子,一种强烈的思乡之念使胸中不禁涌起难解的忧愁。开始四句起得极为自然,语言朴实,但境界却十分阔大,诗人的思乡之情在这种阔大的境界中,被表现得格外广远无际和沉郁苍凉。
由于望家乡而不见,一片乡思萦绕不去,日暮之时,诗人想到了家乡蒲州的两座名山,并因山及人。
两座山一是傅岩,又叫傅险,在蒲州平陆东,相传为商朝奴隶傅说从事版筑(即筑土墙)之处,后来傅说被商王武丁任为大臣,国政得到了很好的治理。然而,现在那曲折幽深的傅岩山上,已经再也没有傅说这样的人了。二是首阳山,又叫雷首山,在蒲州永济南。
据《史记·伯夷列传》记载:周初殷朝遗民伯夷、叔齐两兄弟义不食周粟,采薇首阳山,作《采薇歌》,最后终于饿死在首阳山。然而,现在那巍峨险峻的首阳山上,也已经再没有伯夷、叔齐这样的人了,只剩下了这首《采薇歌》。这些,当然是从对家乡的怀恋中产生出的对古人的追念,表现出作者仰慕贤士、高人的思想,但同时也流露出对当今政治的隐忧。和盼望有高尚的、具有非凡才干的人出来治理国家,使天下得到安定的心理。这里面,包含着诗人深沉的感慨和忧虑。
最后,诗人又从思乡之念中,想到自己已经多年客游在外了,时间像轮回般地不断前进,一生不知还有多长的时间。于是诗人把思乡之情,扩展到了对人生无常的感叹,表现了更为深长、悲凉的意味,使得全诗至此充满了一种令人回肠荡气的思想感情。
在结构上,诗人也作了不落窠臼的安排。全诗之“眼”在“日暮忧思多”一句。按说,诗人完全可以把在全诗中具有重要作用的“西登咸阳途,日暮忧思多”二句放在开头,以统领全篇,从“多”字逐一展开,以抒发乡思、隐忧和人生感喟。但是,若此,就显得较为平直,难以表现那种起伏跌宕的情绪。因此,诗人先从思乡写起,到“西登”二句时,突然作一顿挫,这样,即使乡情显得强烈,又为下文表现从乡情生发开去的复杂思想,作了铺垫。这一收一放,使得诗情分外遒劲有力,那种骏爽刚健的风格也凸现在读者眼前。同时,在“西登”二句前后,句法上也是有意造成对比。“驱车”四句,纯是散行,在气势流转中,极为自然地抒发思乡情怀。而“傅岩”四句,却是工丽的对偶,使语言显得十分精美,在深沉婉曲中,传达了不易言喻的隐衷。这样,在变化中,感情得到了丰富的体现。最后两句,又以散句结束,“客游”一句照应篇首,“人生”一句拓展诗意,在回环谨严中又有宕逸,形式上十分完美。沈德潜说“火色俱融”,就是指它的内容和形式的高度统一,确非虚誉,难怪它得到了伟大诗人杜甫的称赞,使它成为薛稷的代表作。
【作者介绍】
薛稷(649—713)唐代诗人、书画家。字嗣通,蒲州汾阳(今山西万荣西)人。官位显通,官至太子少保,礼部尚书,人称“薛少保”。他的外祖魏征,家富图籍,多有虞世南、褚遂良墨迹,薛稷锐精模写,穷年忘倦,遂以擅书名世。他的文章、绘画,也颇精丽,杜甫的诗中多有咏赞。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约公元八四四年前后在世)字不详,毗陵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唐武宗会昌中前后在世。
译文
在江汉就曾经一起作客,每次相逢都是尽醉而还。
离别后如浮云飘流不定,岁月如流水一晃过十年。
今日相见虽然欢笑如旧,可惜人已苍老鬓发斑斑。
为何我不与故人同归去?因为淮上有秀美的秋山。
注释
⑴淮上:淮水边。梁州:指兴元府(今陕西汉中市)。
⑵流水:喻岁月如流,又暗合江汉。
⑶淮上有秋山:言淮上风光可恋,伸足上“不归去”之意。
参考资料:
1、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年11月版 :第128页 .【作品介绍】
《采莲词》是唐代诗人张潮(又作张朝)的作品。此诗从采莲女子早晨出发时的红火太阳写到晚来归途中遇到的风云,抓住了江上气象多变的特点,显得形象生动,表现了采莲妇女的勤劳勇敢,写出了采莲女互相帮助、共同战胜风浪的勇敢精神。全诗匠心独运,构思新颖,语言精炼,寄兴遥深,情节发展表现得惊心动魄,跌宕起伏。
【原文】
采莲词⑴
朝出沙头日正红⑵,晚来云起半江中。
赖逢邻女曾相识⑶,并著莲舟不畏风。
【注释】
⑴采莲词:六朝乐府已有《采莲曲》《江南可采莲》等。唐代《采莲子》七言四句带和声,从内容到形式都可以看出受民歌的影响。
⑵沙头:即江岸,因为江岸常有河沙淤积,故称。
⑶赖:亏得,幸好。
【白话译文】
早晨的江岸边红红的太阳当空朗照;傍晚时分,江面上空风起云涌,骤雨袭来。幸亏碰上了已经相识的邻家女子,两只莲舟并在一起就不怕风吹雨打了。
【赏析】
自六朝到唐代,描写采莲女的诗歌往往写得活泼清新,并多以男女之间的爱慕艳情为主。张朝这首《采莲词》另辟蹊径,生动地塑造了一伙采莲女勤劳勇敢的形象,表现了她们为了采莲,朝出暮归,遇到险情,相互依靠,齐心协力地去战胜困难的独特风姿。
“朝出沙头日正红”,一开篇便写采莲女晨起采莲,太阳刚露头就已来到滩头上船出塘。至于一天中怎样采莲,如何经受风吹日晒,诗人没有写,但从这句的早起和下句的晚归中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其中的艰苦。“晚来云起半江中”,写船归至半路,风云突起,一场战胜狂风恶浪的战斗摆在采莲女的面前,或许有人会为这群女子担起心来。“赖逢邻女曾相识,并着船头不畏风”两句回答了这种担心。风浪虽起,但这群女子并不畏缩、慌张,她们邻里伙伴之间迅速地靠拢船头,并肩前进。一个“赖”字,写出了她们之间的精诚团结、相互信任;一个“并”字又极尽她们的机智;“不畏风”三字更充分地表现了她们的坚定、沉着,对战胜风浪充满了信心。可以想象,这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恶浪,对一群采莲女来说是何等凶险,她们战斗的场面是非常紧张激烈的。尽管诗人没有详加描绘,但通过“赖”“并”“不畏风”等字词,这群采莲女在这场搏斗中的音容姿态,以及她们所显露出来的坚强勇敢性格都生动形象地描绘出来,个个都显得活泼俏丽、可敬可亲,使诗歌产生如见其人、如闻其声的效果。这末两句语言精练,内涵丰富,给人们留下了咀嚼不尽的余味。
【作者介绍】
张潮(一作张朝),唐代诗人。曲阿(今江苏丹阳县)人,主要活动于唐肃宗李亨、唐代宗李豫时代。《唐诗纪事》和《全唐诗》说他是大历(唐代宗年号,766—779年)中处士。《闻一多全集·唐诗大系》将他排列在张巡前,常建后。《全唐诗》存其诗五首。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竹窗闻风寄苗发司空曙》是唐代诗人李益创作的一首五律。这首诗成功地通过微风的形象,表现了诗人孤寂落寞的心情,抒发了诗人思念故人的渴望。
【原文】
竹窗闻风寄苗发司空曙⑴
微风惊暮坐, 临牖思悠哉⑵。
开门复动竹, 疑是故人来⑶。
时滴枝上露, 稍沾阶下苔⑷。
何当一入幌⑸, 为拂绿琴埃⑹。
【注释】
⑴苗发、司空曙:都是李益的诗友。
⑵牖(yǒu):窗户。
⑶故人:旧交;老友。
⑷沾:一作“沿”
⑸幌(huǎng):幔帐,窗帘。
⑹“为拂”句:暗用俞伯牙、钟子期有关知音的的典故。
【白话译文】
傍晚独坐被微风的响声惊动,临窗冥想思绪悠然远飘天外。
微风吹开院门又吹动了竹丛,让人怀疑是旧日的朋友到来。
枝叶上的露珠不时因风滴落,渐渐润泽了阶下暗生的青苔。
风什么时候能掀开窗帘进屋,为我拭去绿琴上久积的尘埃。
【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李益在一天傍晚时临窗独坐,因想念好友苗发与司空曙而作的,具体作年未详。
【赏析】
诗题曰《竹窗闻风寄苗发司空曙》,诗中最活跃的形象便是傍晚骤来的一阵微风。诗以“微风”开头,并贯穿全篇。“望风怀想,能不依依”(李陵《答苏武书》)。风,是古人常用来表示怀念、思恋的比兴之物,“时因北风,复惠德音”表现了对故友的怀念,“故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又为对故园的思恋。又,风又常用以象征美好、高尚。孟子云:“君子之德,风也。”因风而思故人,借风以寄思情,是古已有之的传统比兴。此诗亦然。这微风便是激发诗人思绪的触媒,是盼望故人相见的寄托,也是结构全诗的线索。
诗从“望风怀想”生发出来,所以从微风骤至写起。傍晚时分,诗人独坐室内,临窗冥想。突然,一阵声响惊动了他,原来是微风吹来。于是,诗人格外感到孤独寂寞,顿时激起对友情的渴念,盼望故人来到。他谛听着微风悄悄吹开院门,轻轻吹动竹丛,行动自如,环境熟悉,好像真的是怀想中的故人来了。然而,这毕竟是幻觉,“疑是”而已。不觉时已入夜,微风掠过竹丛,枝叶上的露珠不时地滴落下来,那久无人迹的石阶下早已蔓生青苔,滴落的露水已渐渐润泽了苔色。这是无比清幽静谧的境界,无比深沉的寂寞和思念。可惜这风太小了,未能掀帘进屋来。屋里久未弹奏的绿琴上,积尘如土。诗人说:风啊,什么时候能为我拂掉琴上的尘埃呢?结句含蓄隽永,语意双关。言外之意是:钟子期不在,伯牙也就没有弹琴的意绪。什么时候,故人真能如风来似的掀帘进屋,我当重理丝弦,一奏绿琴,以慰知音,那有多么好啊!“何当”二字,既见出诗人依旧独坐室内,又表露不胜埋怨和渴望,双关风与故人,结出寄思的主题。
全篇紧紧围绕“闻风”二字进行艺术构思。前面写临风而思友、闻风而疑来。“时滴”二句是流水对,风吹叶动,露滴沾苔,用意还是写风。入幌拂埃,也是说风,是浪漫主义的遐想。绿琴上积满尘埃,是由于寂寞无心绪之故,期望风来,拂去尘埃,重理丝弦,以寄思友之意。诗中傍晚微风是实景,“疑是故人”属遐想;一实一虚,疑似恍惚;一主一辅,交织写来,绘声传神,引人入胜。而于风著力写其“微”,于己极显其“惊”、“疑”,于故人则深寄之“悠思”。因微而惊,因惊而思,因思而疑,因疑而似,因似而望,因望而怨,这一系列细微的内心感情活动,随风而起,随风递进,交相衬托,生动有致。全诗构思巧妙,比喻维肖,描写细致。可以说,这首诗的艺术魅力实际上并不在以情动人,而在以巧取胜,以才华令人赏叹。全诗共用了九个动词,或直接写风的动,或因风而动,如:惊、思、开、动、疑、滴、沾、入、拂。但又都是以“寄(思)”为暗线的,如影之随形,紧紧相连。这正是诗人的匠心所在,也是此诗有极大的艺术魅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作者介绍】
李益( 748——827),字君虞,陇西姑臧(今甘肃武威)人。八岁时,逢安史之乱,西北地区常受到外族侵扰,李益离开家乡。唐代宗大历四年( 769)中进士,历任象郑县尉等职位低下的小官。其后弃官而去,游燕、赵间,在藩镇帐下任幕僚十八年,长期征战南北,经过多次战争,所以他对边塞的军旅生活非常熟悉,写了不少描写边塞风光、讴歌战士慷慨激昂为国捐躯的诗歌。在艺术上能够吸收乐府民歌的特点,节奏和谐,语言优美精炼。尤其擅长绝句、七律。至唐宪宗时便因诗名被召为秘书少监、集贤殿学士,官至礼部尚书。有《李君虞诗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塞下曲
卢纶
鹫翎金仆姑,
燕尾绣蝥弧。
独立扬新令,
千营共一呼。
卢纶诗鉴赏
此诗一题《和张仆射塞下曲》。诗共六首,这一首写军营整队发令,颂扬了将军的威风和军容的严整,场面壮观,声势浩大。
前两句用严整的对仗,精心刻划出将军威猛而又矫健的形象。“鹫翎金仆姑”, 是写将军的佩箭。“金仆姑”,箭名,《左传》:“乘丘之役,公以金仆姑射南宫长万。”箭用金做成,可见其坚锐。并且用一种大型猛禽“鹫”的羽毛(“翎”)来做箭羽,既美观好看,发射起来又迅疾有力,威力无穷。“燕尾绣蝥弧”(蝥音wù),是写将军手执的旗帜。“绣蝥弧”,一种军中用作指挥的旗帜,《左传》:“颖考叔取郑之旗蝥弧以先登。”这种象燕子尾巴形状的指挥旗,是绣制而成的,在将军手中显得十分精美。这两句没有直接写将军的形貌,只是从他身上惹人注目的佩箭、旗帜落笔,而将军的矫健身影已经屹立在读者面前。
特意指出勇猛的“鹫”和轻捷的“燕”这两种飞禽,借以象征人物的精神状态。通过这两句的描写、衬托,一位威武而又精明干练的军事将领的形象,跃然纸上。
后两句写发布新令。将军岿然独立,只将指挥令旗轻轻一扬,那肃立在他面前的千营军士,就齐声发出呼喊,雄壮的呐喊之声响彻云天、震动四野,显示出了豪壮的军威。“独立”二字,使前两句中已经出现的将军形象更加挺拔、高大,并且与后面的“千营”形成极为悬殊的数字对比,以表明将军带兵之多,军事地位之显要,进一步刻划了威武形象。那令旗轻轻一扬,就“千营共一呼”,在整齐而雄壮的呐喊声中,“千营”而“一”,充分体现出军队纪律的严明,以及将军平时对军队的严格训练,显示出了无坚不摧、无攻不克的战斗力。这一句看似平平叙述,但却笔力千钧,使这位将军的形象更为丰满突出,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五言绝句中,象这首诗这样描写场面如此壮阔,声势如此浩大的作品,并不多见。前两句对仗工整,在严整中收敛力量;后两句改为散句,将内敛的力量忽然一放,气势不禁奔涌而出。这一敛一放,在极少的文字中,包孕了极为丰富的内容,显示出强大的力量。
【原文】
采莲曲
玉溆花争发,金塘水乱流。
相逢畏相失,并著木兰舟。
【赏析】
《采莲曲》,乐府旧题,为《江南弄》七曲之一。内容多描写江南一带水国风光,采莲女娃劳动生活情态,以及她们对纯洁爱情的追求等。崔国辅的这首《采莲曲》就是一首清丽而富有情趣的篇什。
“玉溆花争发,金塘水乱流。”溆(xù;序),指水塘边。“玉”、“金”二字用得很有讲究。用“玉”形容塘边,就比用“绿”显得明秀、准确、传神,它能使人想见草茂、气清、露珠欲滴、风光明媚的景象;玉溆配以鲜花,为主人公的活动设计了明丽动人的环境。金塘的“金”,和前面的“玉”相映增色,读者可以因此想见阳光灿灿,塘波粼粼,桃腮彩裙,碧荷兰舟,相映生辉的情景。绘画学上,很讲究“补衬”之色,以“金”色补衬其他颜色,则使和谐的色调更加光彩明艳。金塘的“金”字,正有如此妙用。在这一联中,“争”、“乱”二字,也运用是活而有力。“玉溆花争发”,这句是说,玉光闪闪的水塘之滨,绚丽芬芳的鲜花竞相开放。一个“争”字,把百花吐芳斗艳的繁茂之态写活了。“金塘水乱流”,塘水本不流动,即使是通河之塘,水也只能朝着一个方向流;但由于有了几多采莲轻舟,此往彼返,那塘上的水波便相向回旋起来;一个“乱”字,写尽了青年男女们轻舟竞采、繁忙不息的劳动情景。诗人不写人的活动,人的活动自见,只从水波蛇行回旋的乱流中,便可想见人物的活动情态。
这些江南水乡的青年男女们天真活泼,对美好的爱情有着大胆炽热的追求:“相逢畏相失,并著木兰舟。”情侣们水上相逢,喜出望外,又很担心水波再把他们分开,于是两只船儿紧紧相靠,并驾齐驱。“畏相失”,活现出青年男女两相爱悦的心理状态,写尽了情侣间的相互爱慕之情。
诗人很善于捕捉富有诗情画意的景物,写得神态逼真,生活气息浓郁,风味淳朴,是一首活泼清新的抒情小诗,它反映了盛唐社会生活的一个侧面。
【作者介绍】
崔国辅,唐代诗人。生卒年不详。吴郡(今江苏苏州)人。公元713年-公元741年(开元年间)进士,官集贤直学士,礼部员外部。公元742年-756年(天宝年间)贬为晋陵(今江苏常州)司马。以五言绝句著称。其诗多拟南朝乐府民歌,写宫闺、田园儿女之情,含思婉转,风格清新活泼。原有集,已失传。《全唐诗》录存其诗一卷。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与诸子登岘山》是唐代诗人孟浩然创作的山水诗。此诗因作者求仕不遇心情苦闷而作,诗人登临岘山,凭吊羊公碑,怀古伤今,抒发感慨,想到自己空有抱负,不觉分外悲伤,泪湿衣襟。全诗借古抒怀,融写景、抒情和说理于一炉,感情真挚深沉,平淡中见深远。
【原文】
与诸子登岘山⑴
人事有代谢⑵,往来成古今⑶。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⑷。
水落鱼梁浅⑸,天寒梦泽深⑹。
羊公碑尚在⑺,读罢泪沾襟⑻。
【注释】
⑴岘(xiàn)山:一名岘首山,在今湖北襄阳以南。诸子:指诗人的几个朋友。
⑵代谢:交替变化。
⑶往来:旧的去,新的来。
⑷复登临:对羊祜曾登岘山而言。羊祜镇守襄阳时,常与友人到岘山饮酒诗赋,有过江山依旧人事短暂的感伤。登临:登山观看。
⑸鱼梁:沙洲名,在襄阳鹿门山的沔水中。
⑹梦泽:云梦泽,古大泽,即今江汉平原。
⑺尚:一作“字”。
⑻羊公碑:后人为纪念西晋名将羊祜而建。
【白话译文】
人间的事情都有更替变化,来来往往的时日形成古今。
江山各处保留的名胜古迹,而今我们又可以登攀亲临。
冬末水位降低了渔塘很浅,云梦泽由天寒而迷濛幽深。
羊祜碑如今依然巍峨矗立,读罢碑文泪水沾湿了衣襟。
【创作背景】
诗人大半生居住在襄阳城南岘山附近的涧南园,该诗即创作于诗人在家乡隐居读书、写诗自娱期间。诗人求仕不遇,心情苦闷,在极不得意的时候,与几个朋友登上岘山游玩,凭吊羊公碑,想到羊祜当年的心境,想起羊祜说过的“自有宇宙,便有此山,由来贤者胜士登此远望如我与卿着,皆湮灭无闻,使人伤悲”的话,正与诗人的处境正相吻合。由此借古抒怀,写下了这首诗。
【赏析】
这是一首触景伤情的感怀之作。岘山是襄阳名胜,孟浩然于此吊古伤今,感念自己的身世,再度抒发了感时伤怀的这一古老主题。
首联“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是一个平凡的真理。大至朝代更替,小至一家兴衰,以及人们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人事总是在不停止地变化着,没有谁没有感觉到。人类社会总是在发展变化着,长江后浪催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是不可逆转的自然法则。过去的一切都已不存,今天的一切很快又会成为过去,古往今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寒来暑往,春去秋来,时光永在无情地流逝。首联两句凭空落笔,似不着题,却流露出诗人的心事茫茫、无限惆怅,饱含着深深的沧桑之感。
颔联紧承首联。“江山留胜迹”是承“古”字,“我辈复登临”是承“今”字。“胜迹”,是指山上的羊公碑和山下的鱼梁洲等。作者的伤感情绪,便是来自今日的登临。登临岘山,首先看到的就是羊祜庙和堕泪碑。羊祜镇守襄阳颇有政绩,深得民心,他死后,襄阳人民怀念他,在岘山立庙树碑,“望其碑者莫不流泪,杜预因名为‘堕泪碑’。”诗人望碑而感慨万分,想到了前人的留芳千古,也想到了自己的默默无闻,不免黯然伤情。
颈联写登山所见。登山远望,水落石出,草木凋零,一片萧条景象。作者抓住了当时当地所特有的景物,提炼出来,既能表现出时序为严冬,又烘托了作者心情的伤感。“浅”指水,由于“水落”,鱼梁洲更多地呈露出水面,故称“浅”。看到鱼梁洲,自然会联想到曾与司马徽、诸葛亮为友,数次拒绝刘表延请的隐士高贤庞德公。“深”指更远处,一望无际、辽阔广远的云梦泽展现在眼前。天寒水清,冷气阴森,更感湖泊之“深”。古代“云梦”并称,在湖北省的大江南、北,江南为“梦泽”,江北为“云泽”,后来大部淤积成陆地,今洪湖、梁子湖等数十湖泊,皆为云梦遗迹。在岘山看不到梦泽,这里是用来借指一般湖泊和沼泽地。这两句诗写的是一种萧条荒落的情调,用来陪衬上下文。诗人登临岘山,深秋的凋零,不能不使他有“人生几何”,“去日苦多”,眨眼又是一年过去,空怀才华却无处施展的慨叹。
尾联将题目中“岘山”二字扣实。“羊公碑尚在”,一个“尚”字,十分有力,蕴含了诗人极其复杂的情感。羊祜镇守襄阳,是在晋初,而孟浩然写这首诗却在盛唐,中隔四百余年,朝代的更替,人事的变迁,是非常巨大的。然而羊公碑却还屹立在岘首山上,令人敬仰。与此同时,又包含了作者伤感的情绪。四百多年前的羊祜为国效力,也为人民做了一些好事,是以名垂千古,与山俱传;想到自己仍为“布衣”,无所作为,死后难免湮没无闻,这和“尚在”的羊公碑,两相对比,自伤不能如羊公那样遗爱人间,与江山同不朽,因之就不免“读罢泪沾襟”了。
纵观全诗,这是一首触景伤情的感怀之作。这首诗感情真挚,平淡中见深远。该诗前两联具有一定的哲理性,诗的前四句,就是概括羊祜的话。“人事”,人物及其事迹,是有新陈代谢的。一代的人去了,一代的人接上了。这就成为古今。山水今天依然是一个名胜,却轮到我们这一代人来游玩。后两联既描绘了景物,富有形象,又饱含了作者的激情,使得它成为诗人之诗而不是哲人之诗。“湮灭无闻”正是对诗人自己遭遇的真实写照,触景生情,倍感悲伤,不禁潸然下泪。想到自己空有抱负,不觉分外悲伤,泪湿衣襟。全诗感生命之短促,表达怀才不遇之悲伤。同时,语言通俗易懂,感情真挚动人,以平淡深远见长。清沈德潜评孟浩然诗词:“从静悟中得之,故语淡而味终不薄。”这首诗的确有如此情趣。
【作者介绍】
孟浩然(689~740),唐代诗人。本名浩,字浩然。襄州襄阳人,世称孟襄阳。因他未曾入仕,又被称为孟山人。早年有志用世,在仕途困顿、痛苦失望后,尚能自重,不媚俗世,以隐士终身。曾隐居鹿门山,生了六子。诗与王维并称“王孟”。其诗清淡,长于写景,多反映山水田园和隐逸、行旅等内容,绝大部分为五言短篇,在艺术上有独特的造诣。有《孟浩然集》三卷,今编诗二卷。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冯道(882年-954年),字可道,号长乐老,瀛州景城(今河北沧州西北)人,五代宰相。冯道早年曾效力于燕王刘守光,历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先后效力于后唐庄宗、后唐明宗、后唐闵帝、后唐末帝、后晋高祖、后晋出帝、后汉高祖、后汉隐帝、后周太祖、后周世宗十位皇帝,期间还向辽太宗称臣,始终担任将相、三公、三师之位。后周显德元年(954年)四月,冯道病逝,追封瀛王,谥号文懿。后世史学家出于忠君观念,对他非常不齿,欧阳修骂他“不知廉耻”,司马光更斥其为“奸臣之尤”。但他在事亲济民、提携贤良,在五代时期却有“当世之士无贤愚,皆仰道为元老,而喜为之偁誉”的声望。
【原文】
古意
连晓寝衣冷,开帷霜露凝。
风吹昨夜泪,一片枕前冰。
【赏析】
刘商诗《古意》赏析:闺怨是一个古老的题材,前人及当时诗人所作闺怨诗为数不少。而这首小诗在构思上有所翻新,显得不落俗套。
诗中几乎没有说到怨情,只是一个劲地在写冬夜气候的寒冷 。“ 连晓”即通夜,一夜到晓。“寝衣冷”换言之,即被窝睡不热。这个细节不单交待出冬夜的严寒 ,而且暗点了女主人公的幽独境况 ,所谓“翡翠衾寒谁与共 ?”“开帷霜露凝”写室外景象,是一派严霜。句中说“ 凝 ”,是偏义于“霜”;兼及“露”,则有“白露为霜”的含义。这进一步说明了气温之低 。这样的寒夜,独处的人儿将会怎样呢?读者一想便知。
女主人公恹恹起床后,一边察看户外,一边回身理床,这时才发现枕畔亮晃晃着了一层薄冰。诗人用其内心独白的语气解道 :“ 风吹昨夜泪,一片枕前冰。”原来如此,可见气候是多么寒冷啊。这里几乎是不经意地点出“昨夜泪”,似乎女主人公的注意力已全部集中在奇冷的气候上,已经淡忘了昨夜的苦恼,至少在悲怨的情绪上有所减轻 。诗中不写下泪当时,而写泪干之后 ,这种避重就轻的写法 ,反而取得了“语不涉己,若不堪忧”的奇效。大抵显意识中的悲哀好写,却往往因流于表面现象而难于打动读者的心,潜意识中的悲哀不易写,写出则耐人寻味,乃至能产生震撼人心的力量。沉重的内容,轻松的形式,有意无意之间,产生了欲盖弥彰的感觉。“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辛弃疾 )此诗中女主人公说寒风吹泪居然成冰的两句,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至于诗中着力描画的彻骨的严寒,对于闺人怨情本身也有烘托染作用。套用一句古谣谚来说,这样的凄苦之夜,真是“无霜犹可,有霜杀我”啊。
【作者介绍】
刘商,字子夏,彭城(今江苏徐州)人。大历间进士。官礼部郎中。好道术,隐义兴胡父渚。酷尚山水,著文之外,爱画松石树木,性高迈。时有毕宏亦善于画松树水石。时人云:“刘郎中松树孤标,毕庶子松根绝妙。”初师于张璪,后自造真为意。间亦为人物,有观弈图石刻行于世。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咏怀二首》是唐代诗人李贺的组诗作品。第一首诗分两部分,前四句写茂陵家园的周围环境和司马相如悠闲自得的生活情趣,后四句说明这是当权者不重视人才造成的结果,全诗欲扬先抑,前后表达的感情迥然不同,造成高低悬殊的效果。第二首诗比较具体地描述了作者自己赋闲在家的生活和思想状况,全诗叹“老”嗟贫,充满忧伤绝望的情绪,其相反相成的哲理,产生一种异于寻常的表现力。
【原文】
咏怀二首
其二
日夕著书罢⑺,惊霜落素丝。
镜中聊自笑,讵是南山期⑻。
头上无幅巾⑼,苦蘗已染衣⑽。
不见清溪鱼,饮水得自宜⑾。
【注释】
⑺著书:一作“看书”。
⑻讵(jù):岂,怎。南山期:指寿高如南山。《诗经·小雅·天保》:“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⑼幅巾:裹头的绸巾。
⑽苦檗(bò):也就是“黄蘖”、“黄柏”,落叶乔木,果实色黄,味苦,可作染料用。
⑾自宜:一作“相宜”。
【白话译文】
傍晚著书完毕,发现头上白发忽然像霜似的落下一丝,感到很震惊。端详着镜中早衰的容颜,不禁暗自发笑:像我这样终日愁苦,年纪轻轻就生了白发,那会有南山之寿呢!头上不裹幅巾,身上穿着用苦蘗染的黄衣,与乡野之人无异。没有看见清溪里的鱼儿,只是饮些清水,依然是那样怡然自乐吗?
【创作背景】
李贺因不得举进士,赋闲在昌谷家中,尽管家乡山水清幽,又能享受天伦之乐,却难以排遣苦闷的情怀,因写此组诗。清人方扶南在《李长吉诗批注》中对《咏怀二首》的写作缘起是这样说的:“此二作不得举进士归昌谷后,叹授奉礼郎之微官,前者言去奉礼,后者言在昌谷。”
【赏析】
第二首诗抒写了李贺在昌谷家居的生活和心情,反映了诗人的抑郁忧伤和不幸。
“日夕著书罢,惊霜落素丝。”诗人在夜晚吟咏(著书)方罢,突然瞥见一丝白发象秋霜一般地飘落下来,这个意想不到的发现怎能不使他心头一震?李贺是个苦吟诗人,据说他的诗思常在驴背上觅得,随想随写下来投入身边携带的锦囊中。晚上取出,在灯下斟酌成篇。其母常说:“是儿要当呕出心来”(李商隐《李长吉小传》)。正因为他这样呕心呖血地从事创作,再加上家境贫寒、夙志不伸,所以二十多岁就未老先衰,白发惊秋了。
“镜中聊自笑,讵是南山期。”一“惊”之余,不由便拿出镜子细细端详起来。“聊自笑”,显得这笑是一种对自己的无可奈何的嘲笑,一种难以名状的苦笑,表面上似乎反应是淡漠的、不大在意的,却怎么也掩饰不了内心深藏的无限悲苦。联系诗人曾担当过奉礼郎这样卑微的职位,可知这就是诗人无声的啜泣。说他笑中含哭,大概是不过份的。
“头上无幅巾,苦蘖已染衣。”头上已没有儒雅的头巾可戴,身上只穿着用苦蘖染成的黄衣。这完全是一副村夫山民的打扮了。这两句写诗人的乡居生活,已到了一贫如洗、令人酸鼻的程度。深一层看,诗人不仅是写生活的艰难,而且也暗示自己整个身心都已浸泡在苦水之中。真乃触处生悲,何往而非苦也。
写到这里,诗人已把悲苦情怀推到了高潮。且看他如何收尾。“不见清溪鱼,饮水得相宜?”这是一种自我宽慰之辞,貌似旷达,其实更反衬出诗人的不幸处境。弦不可拉得太紧,诗文也是这样,作者委婉写来,使前面描写中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不少。
《咏怀》这类诗,自西晋阮籍创体以来,或托比兴,或借史实,或抒感怀,或重讽谕,其手法多变,总以显示真实情怀,言远旨深为贵。此篇以赋为主,直写自身苦状,透露不遇心态,塑造出一个受压制被鄙弃的知识分子的自我形象,就认识和审美价值而言,是有它的独特贡献的。
【作者介绍】
李贺(790~816),唐代诗人。字长吉,福昌(今河南宜阳西)人。唐皇室远支,家世早已没落,生活困顿,仕途偃蹇。曾官奉礼郎。因避家讳,被迫不得应进士科考试。早岁即工诗,见知于韩愈、皇甫湜,并和沈亚之友善,死时仅二十七岁。其诗长于乐府,多表现政治上不得意的悲愤。善于熔铸词采,驰骋想像,运用神话传说,创造出新奇瑰丽的诗境,在诗史上独树一帜,严羽《沧浪诗话》称为“李长吉体”。有些作品情调阴郁低沉,语言过于雕琢。有《昌谷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奉和圣制从蓬莱向兴庆阁道中留春雨中春望之作应制》是唐代大诗人王维写唐玄宗阁道出游的应制诗。此诗从“望”字着笔,从广阔的空间展现长安宫阙的形胜之要,再写唐玄宗出游盛况:车驾穿过垂柳夹道的重重宫门,进入专用复道,车中观赏宫苑中的百花,皇城的巍峨壮丽,长安城的绿树浓阴、细细春雨,诗人心中当心怡气爽。
【原文】
奉和圣制从蓬莱向兴庆阁道中留春雨中春望之作应制1
渭水2自萦秦塞3曲,黄山4旧绕汉宫5斜。
銮舆6迥出7千门8柳,阁道回看上苑9花。
云里帝城双凤阙10,雨中春树万人家。
为乘阳气11行时令12,不是宸游13玩物华14。
【注释】
圣制:皇帝写的诗;蓬莱:宫名,谓大明宫;兴庆:兴庆宫,唐玄宗为诸王时以旧宅改建;唐代宫城位于长安东北,而大明宫又位于宫城东北。兴庆宫在宫城东南角。阁道:谓大明宫入曲江芙蓉园的复道。应制:指应皇帝之命而作。
渭水:即渭河,黄河最大支流,在陕西中部。
秦塞:谓长安城郊,古为秦地。塞:一作“甸”。这一带古时本为秦地。
黄山:黄麓山,在今陕西兴平县北。
汉宫:也指唐宫。
銮舆(luán yú) :皇帝的乘舆。
迥出:远出。
千门:指宫内的重重门户。此句意谓銮舆穿过垂柳夹道的重重宫门而出。
上苑:泛指皇家的园林。
双凤阙:指大明宫含元殿前东西两侧的翔鸾、栖凤二阙。阙:宫门前的望楼。
阳气:指春气。
行时令:谓行迎春之礼。
宸(chén)游:指皇帝出游。宸:北辰所居,借指皇帝居处,后又引伸为帝王的代称。
物华:美好的景物。后两句意谓,皇帝本为乘此顺应时令,随阳气而宣导万物,并非只为赏玩美景。
【白话译文】
弯弯曲曲的渭水萦抱着秦塞,河边的黄山盘绕旧日的汉宫。
天子的车驾行走在半空中,远远高出宫门的柳丛。
从阁道上回身望去,御苑里繁花姹紫嫣红。
云雾弥漫,一切都显得缥缈,独有帝城有一双凤阙高耸突兀。
春雨绵绵,树色葱茏,掩映着千家万户。
天子出行并不是为了赏玩景物,乘着阳气要把农事的政令传布。
【创作背景】
公元735年(开元二十三年),从大明宫经兴庆宫,一直到城东南的风景区曲江,筑阁道相通。帝王后妃,可由阁道直达曲江。王维的这首七律,就是唐玄宗由阁道出游时在雨中春望赋诗的一首和作。
【赏析】
“渭水自萦秦塞曲,黄山旧绕汉宫斜。”诗一开头就写出由阁道中向西北跳望所见的景象。首句写渭水曲折地流经秦地,次句指渭水边的黄山,盘旋在汉代黄山宫脚下。渭水、黄山和秦塞、汉宫,作为长安的陪衬和背景出现,不仅显得开阔,而且因为有“秦”、“汉”这样的词语,还增强了时空感。诗人驰骋笔力,描绘出这样广阔的大背景之后,才回笔写春望中的人:“銮舆迥出千门柳,阁道回看上苑花。”因为阁道架设在空中,所以阁道上的皇帝车驾,也就高出了宫门柳树之上。诗人是回看宫苑和长安。这里用一个“花”字渲杂繁盛气氛,“花”和“柳”又点出了春天。“云里帝城双凤阙,雨中春树万人家。”这两句仍然是回看中的景象。经过三四两句回旋,到这里再出现,就更给人一种高峰突起的感觉。云雾低回缭绕,盘亘在广阔的长安城上,云翠中托出一对高耸的凤阙,像要凌空飞起;在茫茫的春雨中,万家攒聚,无数株春树,在雨水的沐浴中,更加显得生机勃发。这是一幅带着立体感的春雨长安图。由于云遮雾绕,其他的建筑,在视野内变得模糊了,只有凤阙更显得突出,更具有飞动感;由于春雨,满城在由雨帘构成的背景下,春树、人家和宫阙,相互映衬,更显出帝城的阔大、壮观和昌盛。这两句不仅把诗题的“雨中春望”写足了,也表明了这个春天风调雨顺,为过渡到下文作了铺垫。“为乘阳气行时令,不是宸游重物华。”古代按季节规定关于农事的政令叫时令。这句的意思是说,这次天子出游,本是因为阳气畅达,顺天道而行时令,并非为了赏玩景物。这是一种所谓寓规于颂,把皇帝的春游,夸饰成顺天道之举。
古代应制诗,大多是歌功颂德之词。王维这首诗也不例外,但诗歌的艺术性很高,王维善于抓住眼前的实际景物进行渲染。比如用春天作为背景,让帝城自然地染上一层春色;用雨中云雾缭绕来表现氤氲祥瑞的气氛,这些都显得真切而自然。这是因为王维兼有诗人和画家之长,在选取、再现帝城长安景物的时候,构图上既显得阔大美好,又足以传达处于兴盛时期帝都长安的风貌。
【作者介绍】
王维,唐代诗人。字摩诘。原籍祁(今属山西),其父迁居蒲州(治今山西永济西),遂为河东人。开元(唐玄宗年号,713—741)进士。累官至给事中。安禄山叛军陷长安时曾受职,乱平后,降为太子中允。后官至尚书右丞,故亦称王右丞。晚年居蓝田辋川,过着亦官亦隐的优游生活。诗与孟浩然齐名,并称“王孟”。前期写过一些以边塞题材的诗篇,但其作品最主要的则为山水诗,通过田园山水的描绘,宣扬隐士生活和佛教禅理;体物精细,状写传神,有独特成就。兼通音乐,工书画。有《王右丞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此诗约作于公元887年,韦庄时年五十二岁,路过相州至金陵(今南京)。上元升县,即今南京市地。公公元761年(上元二年)废升州,仍改江宁为上元县,为浙西节度所辖。故此诗题下有注:“浙西作。”南朝旧事,唐之文人多有吟咏。金陵故都,往事烟云,不可复见。韦庄当时,唐王朝既遭受黄巢起义的打击,又遭藩镇势力的逼压,国事岌岌,危在旦夕;僖宗屡次逃出京城避难,韦庄本欲前往陈仓迎驾,因战乱无法通行而返归金陵。国家的动乱现实与金陵的历史兴废,在诗人的心中重叠再现,自然感慨万端,触目伤情。
【原文】
上元县
南朝三十六英雄,角逐兴亡尽此中。
有国有家皆是梦,为龙为虎亦成空。
残花旧宅悲江令,落日青山吊谢公。
止竟霸图何物在,石麟无主卧秋风。
【赏析】
怀古之作,或因古物,或因古事,或因古人为主,各就其事类引发,托古喻今,抚今追昔,表达一定的讽谕劝鉴意义。此诗咏叹六朝兴亡,以历史人物作题材,花草、节候、物什为之烘托映衬。人生易老,弹指挥间,应是令人悲哀之事;而政治上的风云人物,随着历史的兴衰而生死升沉者,为数不少。“三十六英雄”,举概数以明南朝兴亡更替频繁,“英雄”们争相角逐,这历尽沧桑的金陵城就是见证。首联纵观南朝历史,概咏金陵城是历代英雄竞逐之地。然而,英雄们成了历史陈迹,六朝荣辱只留给后代人无限的嗟叹感喟。诗先举三十六英雄称数其多,次以“角逐”二字概括“英雄”的争斗,以及走马灯似的兴亡演绎,最后用“尽”字把一切英雄、一切历史兴亡收结。英雄难觅、往事尘埃,只有古老的石头城依然向凭吊的人们沉重地诉说着什么,一种物是人非的沧桑之感涌上心头。
诗的颔联紧承“兴亡”二字,主要就“亡”字引申——兴必有所亡、兴必归于亡,故诗云“有国有家皆是梦,为龙为虎亦成空。”二句互文见义,强调六朝衰亡的急迅、可悲。对于六朝的各代统治者来说,其兴旺富强或者仅昙花一现,或者是海市蜃楼,继之而来的却是战乱、屈辱、灭亡,代代相因,概莫能外。因此,有国有家者其短暂若南柯一梦,企图永远保有龙虎之威者亦不过幻想而已。
前两联总咏六朝兴废,故从历史的演变代谢着眼,感叹英雄竞逐,终归泯灭。颈联具体咏写历史人物,故借残花旧迹、落日青山作渲染,这些无情的景物取代了江淹、谢安的历史存在。江淹长于辞赋,其《别赋》、《恨赋》常借风光景物抒写别恨离愁;谢安一生耽爱山林,素有东山之志,功成身退,游玩自适。而喜悲的江令与爱山的谢公都已成为历史古迹,只有残花旧宅、落日青山依然在目,不能不让凭吊者潸然悲叹。诗之悲叹江、谢,实在咏叹六朝衰亡,残花旧宅、落日青山就是这段衰亡史的见证。诗的尾联以议作结,抒情风格经由前六句的不断酝酿,达于极致。
元稹《六年春遗怀》云:“止竟悲君须自省,川流前后各风波。”韦庄此诗末二句则谓六朝英雄的霸图早成过去,唯石麒麟卧仆于草野秋风之中,不知其墓主为何许人。亦物是人非之意,不过结语比前幅更加悲怆凄楚,“天主”二字极凄凉深婉。南朝众多英雄、有国家为龙虎者,文名政绩卓著者,尽管都曾风云一时,但此时只有那石麟在萧瑟秋风中惶惶若丧家无主之犬。石麟是墓茔神兽,如果说有主名的石麟还能说明墓主的地位与功业的话,那么,无主的石麟一点也不能让向后人表达,只能在秋风中空卧。
【作者介绍】
韦庄(836─910)唐末五代诗人、词人。字端己,长安杜陵(今西安)人,唐初宰相韦见素后人,诗人韦应物的四代孙。曾经家陷黄巢兵乱,身困重围。公元894年(乾宁元年)登进士第,授校书郎。后任左补阙等职。曾入蜀为王建掌书记。唐亡,力劝王建称帝,王氏建立前蜀,他任宰相,蜀之开国制度多出其手,后终身仕蜀,官至吏部侍郎兼平章事。他的诗词都很著名,诗极富画意,词尤工。与温庭筠同为“花间派”重要词人,有《浣花集》。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作品介绍】
己亥岁别名二首录一,这首诗的作者是唐·曹松,这首诗的内容是泽国江山入战图, 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 一将功成万骨枯。传闻一战百神愁, 两岸强兵过未休。谁道沧江总无事, 近来长共血争流。此诗大约是在广明元年追忆去年时事而作。“己亥岁”这个醒目的诗题,就点明了诗中所写的是活生生的社会政治现实。
【原文】
己亥岁(二首录一)
泽国江山入战图, 生民何计乐樵苏。
凭君莫话封侯事, 一将功成万骨枯。
传闻一战百神愁, 两岸强兵过未休。
谁道沧江总无事, 近来长共血争流。
【赏析】
此诗题作《己亥岁》,题下注:“僖宗广明元年。”按“己亥”为广明前一年即乾符六年的干支,
安史之乱后,战争先在河北,后来蔓延入中原。到唐末又发生大规模农民起义,唐王朝进行穷凶极恶的镇压,大江以南也都成了战场。这就是所谓“泽国江山入战图”。诗句不直说战乱殃及江汉流域(泽国),而只说这一片河山都已绘入战图,表达委婉曲折,让读者通过一幅“战图”,想象到兵荒马乱、铁和血的现实,这是诗人运用形象思维的一个成功例子。
随战乱而来的是生灵涂炭。打柴为“樵”,割草为“苏”。樵苏生计本来艰辛,无乐可言。然而,“宁为太平犬,勿为乱世民”,在流离失所、挣扎于生死线上的“生民”心目中,能平平安安打柴割草以度日,也就快乐了。只可惜这种樵苏之乐,今亦不可复得。用“乐”字反衬“生民”的不堪其苦,耐人寻味。
古代战争以取首级之数计功,战争造成了残酷的杀戮,人民的大量死亡。这是血淋淋的现实。诗的前两句虽然笔调轻描淡写,字里行间却有斑斑血泪。这就自然逼出后两句沉痛的呼告。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这里“封侯”之事,是有现实针对性的:乾符六年(即“己亥岁”)镇海节度使高骈就以在淮南镇压黄巢起义军的“功绩”,受到封赏,无非“功在杀人多”而已。令人闻之发指,言之齿冷。无怪诗人闭目摇手道“凭君莫话封侯事”了。一个“凭”字,意在“请”与“求”之间,语调比言“请”更软,意谓:行行好吧,可别提封侯的话啦。词苦声酸,全由此一字推敲得来。
末句更是一篇之警策:“一将功成万骨枯”。它词约而义丰。与“可怜白骨攒孤冢,尽为将军觅战功”(张?《吊万人冢》)之句相比,字数减半而意味倍添。它不仅同样含有“将军夸宝剑,功在杀人多”(刘商《行营即事》)的现实内容;还更多一层“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李白《战城南》)的意味,即言将军封侯是用士卒牺牲的高昂代价换取的。其次,一句之中运用了强烈对比手法:“一”与“万”、“荣”与“枯”的对照,令人触目惊心。“骨”字极形象骇目。这里的对比手法和“骨”字的运用,都很接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惊人之句。它们从不同侧面揭示了封建社会历史的本质,具有很强的典型性。前三句只用意三分,词气委婉,而此句十分刻意,掷地有声,相形之下更觉字字千钧。
【作者介绍】
曹松,唐代诗人。字梦徵,舒州(今安徽潜山附近)人。早年栖居洪州西山,其后投奔建州刺史李频。唐昭宗光化四年、天复元年(901年)七十余岁中进士。曾官秘书正字。其诗多旅游题咏之作。风格颇似贾岛,取境幽深,工于炼字炼句。《全唐诗》录其诗一百四十首,编为二卷。更多古诗词赏析内容请关注“墨客网(诗词频道)”(www.mokecn.com/poetry/)
译文
青苍的竹林寺,近晚时传来深远的钟声。
背着斗笠披着斜阳,独回青山渐行渐远。
注释
⑴灵澈上人:唐代著名僧人,本姓杨,字源澄,会稽(今浙江绍兴)人,后为云门寺僧。上人,对僧人的敬称。
⑵苍苍:深青色。竹林寺:在现在江苏丹徒南。
⑶杳(yǎo)杳:深远的样子。
⑷荷(hè)笠:背着斗笠。荷,背着。
参考资料:
1、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61 .刘长卿(约726 — 约786),字文房,汉族,宣城(今属安徽)人,唐代诗人。后迁居洛阳,河间(今属河北)为其郡望。玄宗天宝年间进士。肃宗至德中官监察御史,后为长洲县尉,因事下狱,贬南巴尉。代宗大历中任转运使判官,知淮西、鄂岳转运留后,又被诬再贬睦州司马。德宗建中年间,官终随州刺史,世称刘随州。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