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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客诗词>〖近现代〗诗词集锦
  • 猎人·红狐狸

  • 正文:

    红狐狸生在黑森林猎人生在黑森林
    下雪的时候
    猎人感觉小木屋很沉闷雪天很孤寂
    便去寻找故事,去门前徘徊
    猎人就看到了许多足印闻着了
    狐狸的骚味
    就开始追捕


    红狐狸生在黑森林猎人生在黑森林
    下雪的时候
    红狐狸发觉雪天很冷林中很暗
    便唉声叹气,绕着树林闲逛
    红狐狸就看到了许多足印闻着了
    猎人的烟香
    就开始追踪


    猎人追捕红狐狸红狐狸追踪猎人
    红狐狸追踪猎人猎人追捕红狐狸
    猎人变成了长胡须的老猎人
    红狐狸变成了白狐狸

    有一天老猎人走不动了白狐狸走不动了
    他们便钻入雪地下休息
    一棵树从猎枪上长出
    一棵树从红尾巴上长出
    不长枝桠不长叶子,结出两束硬果
    一枚是白老猎人果
    一枚是红狐狸果

    (1988)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文虬,
    文虬(1968- ),1988年创办白白诗社。1991年移居北京。1998年移居美国波士顿。著有诗集《向一朵野花低垂》(1992)、《四月的呼吸》(2000)。电子信箱:wqlong@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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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画廊

  • 正文:

    野花在画廊的窗外接着粉白的头
    秋随落叶落下一曲挽歌
    追思夏日残酷的午时
    月球如一把黑团扇遮尽了太阳的光灿
    而你此时亦隐没于画廊里黑色的帷幕

    火柴的黄焰,染黄了黑暗
    烧尽了生命,亦不见你的回光
    你的未完成的半身像
    毁于幽暗中错误的笔触
    摩娜丽莎的微笑,我没有留着
    留着了满廊的神秘
    维娜斯的胴体仍然放射光华
    贝多芬的死面,有死不去的苦恼

    海伦噙着泪水回希腊去了
    我不曾死于斯巴达土的利剑下
    被赦免的留着
    服永恒的苫役

    在面廊里,无论我卧着,蹲着,立着
    心神分裂过的躯体
    苍白如一尊古希腊的石像
    发怒而目盲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覃子豪,
    覃子豪(1912-1963),原名覃基,一九五四年与钟鼎文、余光中、邓禹平、夏菁等发起创立“蓝星诗社”,主编《蓝星周刊》、《蓝星诗选》和《蓝星季刊》。出版的诗集有《自由的旗》(1939)、《海洋诗抄》(1953)、《向日葵》(1955)、《画廊》(1962)等。

    过黑发桥 追求 独语 雪中 造访 距离 域外 画廊 瓶之存在 吹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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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笛

  • 正文:

    今夜我遇见清瘦的风笛
    风中释放的笛,旧世纪的美声
    将我周身忧伤的烈焰,吹送
      
    比我书卷上安息的风暴
    还要多一股骨子里的清香
    灵魂的干燥剂,又纤美又思渴
      
    比我户外走动的,那个断臂的神
    还要热烈,浑身冒着
    消炎的天堂之水
      
    内心的吹奏呵,内心对美的措辞
    仿佛是我遥远的中学时代
    突然面临的春天,与悬崖
      
    内心吹奏呵———
    第一声剔我筋骨
    第二声蚀我心骨
      
    第三声,我只能用神经末梢的
    颤栗,抓住你
    就像早晨醒来
      
    我看见了自己的灰烬
    同时也看见自己
    瘫痪在平白无辜的纸上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施茂盛,
    诵者 大斧 海洋 春天 预备 慧星 风笛 恍惚 光阴 晚年日记 青春 怀乡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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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肖家河的草稿月亮,月亮,我问你,明年我会在哪里?

  • 正文:

    1

    我们来到肖家河,
    我们的想象还没离家出走;
    它像个歌手,退到绝望的门槛后。

    我无意把身上的伤疤暴露,弄得满城都是。
    传说中的刘本道常常出没在祖母的幻觉中,
    他的嘴边有坚毅的疤痕,
    长满人情世故;他在草上飞。
    他的口哨披一件遥远的雨衣,
    把我们带过风暴。

    2

    我揉出眼睛里的沙子,看清了世界,
    如同看一个随时要溜走的嫖客。
    这卑微的,躲在家里的,不敢公之于众的……
    到了晚上,我们说笑着,北方的
    秋天在窗外喊了一声。

    我的残疾车还能带你回去。
    你不愿回去,它就搭一座桥,
    你不愿从桥下流过,我们就明白一生的丑陋。

    “面对饥饿大胆下手”,
    那个被捕的诗人,可能在狱中继续他的强暴。
    五个五角星的布,裹着我们的双臂;
    五减二等于三,整整三天,
    我都念念不忘人民的愚昧和恩情。
    没有真理你们也能飘扬。

    朋友,你在狱中一定要把创可贴贴在脑门上,
    好好地抵赖。

    活在沦陷里,我把自己的肺吹大。
    沦陷淹没了渴望她的奴隶们,
    她要有闪闪的腰肢,
    夹着香烟的左手
    只是一枚苦涩而透红的性。
    她往往在劫难中独自伸出大腿,
    使我的味觉好起来。
    大地为此修改了草稿:男人变美,女人变坏。

    许多的疼痛,大大小小。
    而我病愈之后,窗外的旗子飘下了悬崖。
    一句话的回归。

    3

    祖母是七六年死的;
    一九七六年的形状像个烟斗。
    她在弥留之日才清醒地告诉父亲:
    刘本道是她编出来的人。
    那时我不在她身边,
    我正坐在更年轻的一代人中间,
    讲政治笑话。

    秋天,阳光格外珍贵,
    远不是死亡所能捡到的;刘本道
    卓然而立。
    他的影子多一条小路,
    布满车辆和交通警,你们最好别去。

    4

    他们不和我对话,他们的优势十分明显。
    这些专制者骑在金钱、美女和荣誉的肩膀上,
    而我们却似无处躲藏的猎物……
    可怕的不是这些,可怕的是我们自己麻醉自己。
    我们入木三分,露骨地期待着奇迹发生。
    能有什么奇迹呢?
    一万年太久,可惜我们不争气。

    远离那些金碧辉煌,藏污纳垢之所,
    任何愚笨都可以容忍,
    我的天,我三岁开始学说话,
    至今也讲不明白什么,
    面对滔滔不绝,惟有使劲地咳嗽。
    肖家河,每次感冒,都有房子摇晃。
    有人脱掉思想,准备好肉体;
    有人呕吐,那些憎恶自由的家伙。

    最短的距离不事张扬,
    很多人生的精彩片断从前面的岔路
    一闪而过。你们都去初恋吗?
    这里的小酸枣眼巴巴地望着我,
    它们满地爬。

    5

    刘本道和月亮分手了。
    群山嘘了一下,
    早晨猫着腰,那样子像个鸡肋;
    我们依然保持原来的睡姿。
    我们懂什么,哪能理解无产者的幽默!
    或者上面的干树叶令男人去做傻事。
    白云揽着一个女孩,
    她不该回家吗?

    刘本道在菜市场买了三个馅饼,
    坐在凳子上,慢慢吃。
    那个老太太替他剥桔子;
    剥完的桔子皮用手一捏,一股水喷射出来,
    老太太的脸立刻在肖家河上扬起了风帆。

    6

    把仇恨倒出,
    大地,我绝不在你的怀抱里融化,绝不!
    人们不知我有多么恶劣,
    花花肠子挤在身体内,
    结成石头和沉默的癌。
    一个精英,
    自己却养活不了自己。

    盲人打开窗子,“有点光感”,他告诉我。
    还有许多看不见的东西,
    慢慢地走到一个犯人身边;
    它们不言不语,把中间的埋葬。
    我想脱身已不大可能,
    恰逢这时天堂缩小到你的舌头上,
    四面的歌声仍在奔跑。

    反正无关紧要。
    瞧,刘本道又出现在祖母的幻觉中。
    多冲!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殷龙龙,
    殷龙龙,1962年生于北京。81年开始写诗;曾经参加圆明园诗社。97年加入北京作家协会。现在在家赋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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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幻象

  • 正文:

    万物从漩窝中产生又消失
    欲望在涨潮的月光中沿虹生长

    日食之时 怪星君临
    你冷冷的声音穿过我的双肩
    迷惑的目光成为手势不可穿越的瀑布
    昔日如记忆中的五彩泡沫
    不堪日与夜的想像 炸开
    这时 我的惊呀幻若美丽的空洞

    鱼群游离视线
    我只能望着淡红的天
    天边流荡的情绪是甚么
    乱石中缠绕纽曲的又是甚么
    各种回答窒息我的灵魂
    肉体成为标本悬挂在望天树上
    等待着盛开罂粟花的原野
    在原野中俳徊不归的童年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宋非,
    幻象 极乐鸟 林中路 预言 雪人 热带雨林 二泉映月 月光 虚构图案 极地 轮回(节选) 梵高 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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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报

  • 正文:

    海报没有海,虽然上面
    游着不动的彩斑鱼
    除了胶水的水,它还没
    碰见过别的晶莹
    和湿润。海报上平面的皮球
    披着彩巾,坐在上头的小白象
    两只后脚分得很开
    谎术变长的它的鼻子,这样
    皱纹就更多了--不是年龄
    是游历过的地方,长着四季里不同的建筑
    补画的香蕉卷在半空
    永远进不了马戏团
    饥饿的胃。
    墙皮可以容忍绿苔,却推开
    不属于自己的纸角,灰尘和灰尘
    在胶水的印迹里拉着手
    这个城市的风把它吹得更卷

    卷--嘟起嘴唇,那奏响哨音的
    细长通道,你花五分钱就可能进去
    就可以撬开牙齿坚硬的机关
    在六千人的绿帐篷里找到你的位子
    在舌头红海绵的坐垫上回想起
    你见过的海报。

    她们在大热天结出冰块
    向观众席抛出一把
    一把的纸牌,除非抢到王后
    你会发现到手的只是
    将干的水珠,它们只闪出
    一会儿的亮光,而大冰块
    还亮在人群中央凹下去的圆台上
    它的透明中藏着你想要的那张。
    她们在黑袍表面擦满中盅的脂粉
    不用花钱就缩进老虎的牙缝
    脸蛋添满了舌头的毒汁,又拿出来
    绑只苍绳放在上面,用本城弱小的死亡
    验证老虎的毒性。而其实它早就
    不再吃人,每天重新长出天使的翅膀
    --它们早就被你的祖先们吃净
    因此你感到那么新鲜--
    在观众头顶优雅地飞翔
    外公说他五岁时这些墙上
    都贴着那样的海报。现在
    他作为中亚定居在这里的
    一个盲人,总是梦见这些。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曹疏影,
    曹疏影(1979-),女,黑龙江哈尔滨人,就读于北京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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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乞丐

  • 正文:

    不知道春天来了以后将怎样
    雪将怎样
    知更鸟和狗子们,春天来了以后
    以后将怎样

    依旧是关帝庙
    依旧是洗了的袜子晒在偃月刀上
    依旧是小调儿那个唱,莲花儿那个落
    酸枣树,酸枣树
    大家的太阳照着,照着
    酸枣那个树

    而主要的是
    一个子儿也没有
    与乎死虱般破碎的回忆
    与乎被大街磨穿了的芒鞋
    与乎藏在牙齿的城堞中的那些
    那些杀戮的欲望

    每扇门对我开着,当夜晚来时
    人们就开始偏爱他们自己修筑的篱笆
    只有月光,月光没有篱笆
    且注满施舍的牛奶于我破旧的瓦钵,
    当夜晚
    夜晚来时

    谁在金币上铸上他自己的侧面像
    (依呀嗬!莲花儿那个落)
    谁把朝笏抛在尘埃上
    (依呀嗬!小调儿那个唱)
    酸枣树,酸枣树
    大家的太阳照着,照着
    酸枣那个树

    春天,春天来了以后将怎样
    雪,知更鸟和狗子们
    以及我的棘杖会不会开花
    开花以后又怎样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痖弦,

    痖弦(1932- ),原名王庆麟,出版的诗集有《痖弦诗抄》(1959)、《深渊》(1968)、《痖弦诗集》(1981)等。

    痖弦,著名台湾诗人,原名王庆鳞。1932年出生于河南省南阳县(今南阳市宛城区)东庄的一个农民家庭。六岁入本地杨庄营小学,九岁入南阳私立南都中学,十六岁入豫衡联合中学,1949年8月,在湖南参加了国民党军队,并随之去台。到台湾后进国民党政工干校的影剧系学习,1953年3月毕业后分配到国民党海军工作。1961年任晨光广播电台台长。1966年12月,以少校军衔退伍。1969年任台湾“中国青年写作协会”总干事。1974年兼任华欣文化事业中心总编辑及《中华文艺》总编辑。1975年任幼狮文化公司期刊总编辑。1977年10月起担任台湾《联合报》副刊主编至今。其间曾应邀参加爱荷华大学国际创作中心,并入威斯康辛大学学习。主要著作有《痖弦诗抄》、《深渊》、《盐》等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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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告别

  • 正文:

    长久地搂抱着白桦树
    就像搂抱着我自己:
    满山的红辣椒都在激动我
    满手的石子洒向大地
    满树,都是我的回忆……


    秋天是一架最悲凉的琴
    往事,在用力地弹着:
    田野收割了
    无家可归的田野呵
    如果你要哭泣,不要错过这大好时机!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多多,

    多多(1951- ),原名栗世征,诗集《阿姆斯特丹的河流》(2000)等。下面收录了《阿姆斯特丹的河流》的全部诗作。

    .多多,当代诗人,原名栗世征,1951年生于北京,1969年白洋淀插队,1972年开始写诗,1982年开始发表作品,系朦胧诗代表之一。主要著作有诗集《行礼:诗38首》、《里程:多多诗选1973—1988)、《阿姆斯特丹的河流》等,还有多种外语译本诗集。 多多曾多次参加世界各大诗歌节,到英国、美国、德国、意大利、瑞典等十多个国家的大学进行过讲座和朗读,并曾任伦敦大学汉语师,加拿大纽克大学、荷兰莱顿大学住校作家。旅居荷兰近15年后,多多于2004年回到国内,被海南大学文学院正式聘为教授,并承担讲授本科生及研究生的文学课程。现有花城出版社出版《多多诗选》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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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手掌

  • 正文:


    我的掌心里有什么
    难道我现在还攥着你的生命?

    我掌心的饰文
    有歌谣像河水那样流淌
    碑留在小河里
    水将把它淹没
    就像梦湮灭在无敌的睡眠
    留心岁月的枝杈
    向我意想不到的方向生长
    手影里
    有一只灰色的小兽
    含着泪走向远方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陆忆敏,
    陆忆敏(1962- ),诗作收入《后朦胧诗全集》(1993)。


    美国妇女杂志 年终 老屋 沙堡 你醒在清晨 街道朝阳的那面 手掌 出梅入夏 风景是一种飘浮的尖锐的微笑 周庄 元月 教孩子们伟大的诗 年终 你醒在清晨 死亡是一种球形糖果 梦 婚约 可以死去就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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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种散步

  • 正文:

    一个人散步真愉快
    路过毒蛇脱壳的花园
    路过思想的战场
    路过怀念雨声的梧桐
    路过哈哈镜收藏家的别墅
    心像太阳能下的石头
    躺着站着样样都行
    真愉快一个人散步
    每一条路都像少年
    路过恩人家就到他的窗上
    画一轮月亮祝愿他永远安安静静
    路过仇人家就敲开他的门
    面对面觉得一会儿他的脸像枯萎的荷叶
    散步一个人真愉快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默默,默默(1964- ),原名朱伟国,1985年与孟浪等人创立“海上”诗群,诗作收入《后朦胧诗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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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地球上散步

  • 正文:


    在地球上散步,
    独自踽踽地,
    我扬起了我的黑手杖,
    并把它沉重地点在
    坚而冷了的地壳上,
    让那边栖息着的人们
    可以听见一声微响,
    因而感知了我的存在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纪弦,

    纪弦(1913- ),原名路逾,曾用笔名路易士。出版的诗集有《易士诗集》(1934)、《火灾的城》(1937)、《三十前集》(1945)、《摘星的少年》(1954)、《隐者诗抄》(1963)、《晚景》(1985)、《半岛之歌》(1993)。

    纪弦(1913~  )当代诗人。原名路逾,笔名路易士、青空律。原籍陕西周至,生于河北清苑。1924年定居扬州。1929年以路易士笔名开始写诗。1933年毕业于苏州美专,举办画展。1934年创办《火山》诗刊,翌年与杜衡合编《今代文艺》。1936年与戴望舒等创办《新诗》月刊。此时诗作深受现代派的影响。抗日战争爆发后流转于汉口、长沙、昆明、香港等地,曾任国际通讯社日文翻译,主编《诗领土》。抗战胜利后始用纪弦笔名写稿。1948年由上海赴台湾,曾编辑《和平日报》副刊《热风》,创办《现代诗》季刊,发起成立现代诗社,引起台湾诗坛关于现代诗的一次论争。1974年自台北成功中学退休,1976年赴美定居。著有诗集《易士诗集》、《行过之生命》、《火灾的城》、《爱云的奇人》、《烦哀的日子》、《不朽的肖像》、《在飞扬的时代》、《纪弦诗甲辑》、《摘星的少年》、《饮者诗抄》、《槟榔树》(分甲乙丙丁戊5集)、《晚景集》、《纪弦诗选》、《纪弦精品》,诗论集《纪弦诗论》、《纪弦论现代诗》以及《纪弦自选集》等。

        纪弦是台湾诗坛的三位元老之一(另两位为覃子豪与钟鼎文),在台湾诗坛享有极高的声誉。纪弦不仅创作极丰,而且在理论上亦极有建树。他是现代派诗歌的倡导者,他主张写“主知”的诗,强调“横的移植”。诗风明快,善嘲讽,乐戏谑。他的诗极有韵味,且注重创新,令后学者竞相仿效,成为台湾诗坛的一面旗帜。 

  • 近现代阅读:1549次
  • 父亲,我用一生的光阴走向你

  • 正文:

    忧郁的琴声拉过墙去
    你可知夜色是一首哀伤的诗
    被风雨打晕的向日葵
    在艺术家的手上绽放
    我的灵魂,早晚会漂在水上
    这是多么敏感的事物
    火车轰隆隆地从铁路桥上开过来
    在东莞庄路
    我看到一只巨大的问号
    一把镰刀与锄头丰富城市的含义
    亲爱的父亲,今天是你的生日
    语言只是为活人而存在
    而你永远离开了我们
    我不知道
    永远该有多远。
    永远功亏一篑,让爱燃烧
    就象大风已经远离这座城市
    犹如起锚的船帆偏出了航线
    我从世俗的眼中得到幸福
    能看懂落日的人
    我将用一生的光阴走向你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罗西,
    罗西(1970-),现居广州。2002年底开始上网写作,有诗入选多种网刊和民刊。
  • 近现代阅读:1549次
  • 星图

  • 正文:

    从这儿数过去
    七倍的距离,向南——
    啊,那就是啦。那是一颓
    传说已久的,还未命名的星星

    我是第一个发现的水手
    梦土的开拓者
    那确定它底存在的,不是观察,不是预言
    而是我诗句织就的星图

    此刻,象引度的圣者一样
    我正对着迷惘的人世说:
    从这里数过去
    七倍的距离,向南……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林泠,
    林泠(1938- ),原名胡云裳,出版的诗集有《林泠诗集》等。
  • 近现代阅读:1549次
  • 相遇(组诗)让我学会沉重的人,总在我身上留下不灭的痕迹。——题记

  • 正文:

    1.以真正的……

    以真正的身体和血所说的话预备音乐,
    以潮汐和风。为此我已深躬。
    时光的晚波弥散着玫瑰的气息,
    谁是带着乐感行乞的使者谁就能绽放。

    在冬天,倘有人染上火焰,那定是负有使命的人。
    他相信什么我也会相信,并去默想
    他信的物什。鸫鸟飞过原野,
    它的羽毛是一些逐渐坚强的弱音。

    其中的节律也满溢异彩,倘有脆弱的人伸开双臂,
    他怀里亦会一瞬间长满果树,在冬天,
    胸怀保证了信仰。对于聆听者,
    雪是缩过水的唱词,冰是淬过火的音阶。

    2.我几乎站不住

    我几乎站不住,因为热病和冰雹。
    这是我的永恒。 在一个喧嚣的时代,
    我的未来是去湖滨伐木,整个春天,
    我吮吸树轮中应得的毫光。

    并把话越讲越低,并活下去。
    早晨,不再睡得太久;傍晚,也不再不小心
    把黑暗溅到身体里。我热爱那持续的
    散步和告别,它能让风中的尘埃慢下来。

    但原谅我,不再为叶汁默想。
    液体的结局总不免沸腾。而我
    还要长久地凝视下去,劝慰并宽限
    浮华的人,回到最初的沉痛。

    3.这不是永别

    这不是永别。 雪剔刷了我大部分的重负。
    包括躯体和躯体中的黑夜。"这不是清除"
    在一次演奏之后,仍有时间演奏另一次,
    仍可以将生活带到别处过完。

    但怎能不习惯周遭这些声音,这些声音中的
    黄金和子弹。它们的磁性能吸住任何重物。
    当我屏息,全神贯注,雪在空中就化了。
    整个冬天的光亮将寄往何处。

    而我踩踏了一年的柴火还活着,如果它
    能重洗一遍,那火焰里的蓝色将更加
    深湛。雪也将更大,直下到泥土里,
    生根,"永不能融化。"

    4.昨天

    昨天,从没有真正成为过去。过去
    属于一个人的熄灭。谁是灰烬中焕然一新的
    那人,谁就还活在愿望里。象我,一天
    要到三个地方栖息:黑土、雪地、海洋。

    如果有什么在我身上死去,它一定死得光荣。
    一定是有光不断指引我弃绝自己。
    并假如我参与了一种弃绝,树木和灌草
    都会顺着垂暮的方向斜身和哭泣。

    我懂得"风暴和压力"。多么漫长,事物果核的剥落,
    其实只经历过一次袭击。而漫游之根
    供给我更沉的血液,让我
    去惊动那已惊动的,埋掉那已埋掉的生活。

    5.一个人应比他活的方向更细腻

    一个人应比他活的方向更细腻、繁琐、沉重。
    但我仍怕更多扑面而来的死讯。"什么能比乐观更轻薄。"
    因而暮秋就应是了结。落叶在灵魂深处蔓延,密布;
    因而我总是换挡,改变着活着的速度。

    谁能确知左右自己的那束粮草? 当风吹亮了一处居所,
    我是否可以信赖它,也信赖它翕动的门窗。
    但安睡就是埋没。 一个人只能沉陷一次。
    此时,我突然觉得险峻、勇敢,并有了反弹性的强力。

    并压低光芒,并旋转,并冲荡,并玄响……
    一阵波浪过去,它携带着整个早晨的露水和冰
    驶入了我,而我却不是他人的岸,
    也不是自己孤独、倔强、无畏的岛屿。

    6.我弹奏了很久

    我弹奏了很久,连手指也熠熠发光。 这次,。
    我耗损了应做储备的那部分汁液,二月,
    它启示根桠和喷泉;十月,它用翅膀,
    为一个时代落幕,为今天埋下一个伏笔。

    我已足够靡烂,怀里仅剩下罪责与私欲。
    甚至舞蹈和爱也已成浆汁。"但我仍活在步伐里。"
    世界也还残忍不到牙齿和脊骨。所以,四处的热浪
    仍在奔腾,远处仍有人像碎纸一样疾驰。

    所以,放下肉体,灵魂还能持续多久,
    这之间能收集多少易燃的松果和枝叶。
    所以,对于死,我们应更加傲慢,
    让其中的音调在适当的失败中适时地高亢。

    7.献身

    献身交给人们的是两件事物:冰与火;
    沐浴与烧戮。尤其在冬天,面对面的死亡,
    会将一地大雪吸进所有城镇的胸腔。
    假如它足够空旷,热血会同回音一起成倍地增长。

    要去牺牲,要为牺牲在暴虐者的名字上扬灰。
    并用自己的肉体去死,去竭力花掉
    每一个穴位中的火苗。假如还能在死中腾出
    一部分活的气息,就去语言美,去说:"松子,湖汀……"

    假如死仍不是唯一的,"请把我忘在这里。"
    去接被刀刃刻出的树脂,去降落
    一枚蒲公英,它经历的天空
    将会出现波纹和流星。

    8.能谨记的……

    能谨记的应不是轻捷的。绕过一个声音,
    另一个声音将比它更尖锐。我越是埋头低语,
    秘密就越是到处流散,这一切
    在炉火里俱已炼了很久,包括爱意中的黑暗。

    谁是哪个活着的死者他荣耀地采集着花粉和香料。
    他说:"凡是活着的人,都是我的昨日。"
    真实是沉痛的,让我不敢抬头去目睹,
    一只蝴蝶怎样缓慢而晶莹地散步回家。

    但我可以学着去忘记。让永生更可信。
    但谁与我相倾。 并分头去觉察
    时间的箭矢,它从未浪费过一次,
    也从不过分地去驱逐和剥夺。

    9.是迁徙

    是迁徙,让叶子觉得轻易。
    我不敢再往摇晃的树枝上投掷黑汁,
    投掷速朽的光焰。风跟着凉了。
    这是否是一次劝慰的降温。

    仿佛孤立也可以对折,在树林里呆久了,
    寂静也会狂热。我不敢再加深它的寒气,
    不知道今天的时代谁明谁暗。
    但我仍去努力辨认那些有福的根茎。

    在被遮蔽的人当中,我不敢去触碰过暗的醒者,
    翻手覆手间,我就会被别人掌握终生。
    好在落在亡灵中的叶子还有些暖意,
    让我敢于密步横穿它们的晦暗。

    10.绝不原谅

    绝不原谅那些侧行的石头和树木。
    当一个人前倾,他只能直面汹涌的大海。
    必须比别人先冲刺才能把自己交还给自己。
    才能警觉剧毒和锋刃。

    我们都是凡人。 加速度突然打断了我,
    透过言辞的光我看到怯懦的血液也是鲜红的。
    有枪就有风暴。 但是,谁能像我一样,
    善待和依赖沉默像善待和依赖自己的体温。

    世界就是阵营!不幸的人总机敏而坚贞,
    荣誉已带走了我大部分生活,剩下的只是秘密。
    甚至秘密也还嫌太多,只"不忘怀这一切。"
    也不给一个山岗过多的石头和树木。

    11.溪水进入低地的怀腹

    溪水进入低地的怀腹。薄弱的一年
    抬起了眼睑。"谁是我永生传颂的那人。"
    而我只能用一生与他相逢。石头和倒影
    在水中成形,并几欲哭出声音。

    经历过流亡的河道,是一条降雪的
    河道。他忍受着一棵树的晦暗变化
    以及一次熄灭的幻像。我感到
    力量正在失去,但并没有说话。

    相遇让我感激。而我认出的那人
    已不是同一个人。猛然间
    水流巨大的疲惫压迫下来,让我强忍悲痛,
    在有旋涡的地方继续去热爱。

    12.在怀疑中努力

    在怀疑中努力。 我已做好衰弱的准备。
    生活已被回响搅混,没有着落。
    回忆像浓烟一样呛人。置身其中
    我感到已确立的仍需再次确立。

    有些时候也需要暗恋一些事物,
    在事物空洞的躯体里设下雨季。
    此时,痉挛不止的地方定有风在悄悄凝聚,
    他能将众人的沮丧一夜吹熄。

    但我既不弃绝幸福,也不弃绝灾难,
    我只慵倦的活着,写作并素食,
    我只在碰到祸事的时候微微低首,
    因为,亲爱者的凋零,只允许我哀哭一次。

    13.别为我担心

    别为我担心, 时光将再次回到我身上。
    冬天渐渐过去了,事物的阴影慢慢向我压来。
    我觉得羸弱,比起小心翼翼的风声,
    一张纸更让我空荡。

    我曾说出过多少个明亮的词语,
    今天,就有多少灰暗的句子等待着。
    光源就是词根。 谁不曾动摇和漂移,
    谁就是那永生的人。

    但冬天渐渐过去了,一瞬间经历了那么多:
    欢爱、激情、痛苦、荣耀、贫困、华彩……
    象混合的草本植物的浓烈气味,我还能
    用怎样的气息来补充那正在忘掉的细节。

    14.明朗的冬季

    明朗的冬季,事物减少到洁净的程度,
    减少到原谅。除了寂静,
    什么才能值得轻易地原谅。我思忖
    雪是否能从天空一直铺到我身体里,

    且我的身体是否还如往年一般汁气蓬勃。
    天越来越黑了,须有一个黄昏用来吹奏,
    双簧管、管风琴、小提琴以及正在饮酒的长笛,
    我微微地闭上了眼睛……

    谁能在重音的音节里静歇? 我思忖
    谁会想到能将雪弹奏到我的血液中?
    雪拥我至夜晚,雪积的很深,
    我的爱亦是这样,但爱比雪更晃眼。


    15.生活如此湍急

    生活如此湍急,它的质量
    与脉搏和方向有关。我能聆听到
    其中灵魂的肃杀与闲适,而它的喘息,
    将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体里均匀流过。

    并保持着永久的磁性。我乐意接受和认识,
    这样一来的损毁过程:淡淡的消磨;
    象花气,泌人心脾地暗伤,
    直到剥蚀让我更荒凉。

    从一些人身上逃离,一次又一次,
    我只能靠惯性前行。尘沙俱下。
    生活的轴线是我平衡的根基,当它摇晃
    我的梦想就需要江河地过滤和清洗。


    16.我总噙着泪水生活

    我总噙着泪水生活,在一次陨灭
    和另一次陨灭之间,我总看不清
    温暖与寒凉的缝隙。就象持股人
    在金钱和碎纸的上升与跌落间茫然失措。

    而我总期冀于一次机遇,幻觉中的景像
    散发着更真实的光。"今夕亦是昨日。"
    当我猛然从票根中醒来,列车
    已被错失在遥远的浓雾里了。

    但我仍在远眺。我知道"光芒经久不息。"
    事物更多的被淘洗,我仍相信
    是一个人的光泽带来明亮和欢娱,而决不是
    一阵风从身边擦肩而过。

    17.倘若

    倘若还有一些黏度和弹性,事物的绽放
    一定会坚持过整个冬天,并且它的根茎
    一定带有弧度,我也熟知那弧度中的力量,
    既狂热又深入,"但我可否要求冬眠?"

    记忆是绵长的 它掺有碳灰和干草。
    需要绽放的人一定是一个绚丽而委婉的人。
    我松开攥在手里的雪,突然认识到:
    我已被黑夜暗中拒绝。

    那一年的蓬勃和衰败都让我睡过了,
    那焚烧和浇灌,那淹没和漂流。
    事物持久地浸润着生活。 雪落得太静,
    使我忘记了取暖,在更漫长的冬天……

    18.一天比一天漫长

    一天比一天漫长 我再次相信了枯萎,
    相信了花瓣盲目而急促的呼吸;
    我再次染上了某种晕眩。香气
    如同波浪游弋在我的身体里。

    至关重要,在我身上必有一种气体能够洞悉生活。
    这是我终生的谶语,我得到并挥霍它,
    以便因闲置而陈旧的骨头也得到润滑,
    得到闪电的催促和雷鸣的保证。

    但封冻让我讳莫如深,说穿一句专注的话,
    就能说穿一年的花事。只是必须说得适当,
    光亮才能渗入花蕊,才能闻到它
    彻骨的芬芳和寒凉。

    1998.11.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孙磊,
    相遇(组诗18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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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总能看见

  • 正文:

    白天试着用各种不同的东西
    敲打着我的眼睛
    有时是一个人动坏脑筋时的表情
    有时是混乱的街道
    有时是惊慌窜过的学生

    作为安慰
    黄昏的暮色则像旧纱布
    讨好似的缠绕过来

    我想,疼痛的眼眶中
    一定被敲打出了另一种眼珠
    所以我总能看见
    坐在你心中的另一个遮着脸的人
    看见白天的裂缝中
    积蓄着的沉沉夜色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李元胜,
    走得太快的人 我总能看见 一条分岔的路 翻书的时候 不要惊动那发愣的人 站在清晨的大路边 必须 几乎停滞的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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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善诉苦者

  • 正文:

    他曾读过够多的书,
    帮助他发现不满足;
    曾花过父亲够多的钱,
    使他对物质享受念念
    不忘,也曾参加过游行,
    烧掉一层薄薄的热情,
    使他对革命表示“冷静”。

    后来又受弗洛伊德的洗礼,
    对人对己总忘不了“自卑心理”;
    又看过好莱坞“心理分析”的
    影片,偷偷研究过犬儒主义,
    对自己的姿态有绝大的信心,
    嘲笑他成为鼓励他,劝告是愚蠢,
    怜悯他只能引来更多的反怜悯。

    母亲又给他足够的小聪明
    装饰成“天才”,时时顾影自怜;
    怨“阶级”“时代”不对,使他不幸,
    竟也说得圆一套话使人捉摸不清,
    他唯一的熟练技巧就是诉苦,
    谈话中夹满受委曲的标点,
    许多人还称赞他“很有风度”。

    1948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杜运燮,杜运燮(1918- ),出版的诗集有《诗四十首》(1946)、《晚稻集》(1988)、《你是我爱的第一个》(1993)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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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礼物

  • 正文:

    每天早晨,当我醒来,
    都听见有个声音对我说:把手伸出来。
    太阳光满满地,落在我手上。
    一阵轻风紧随,把我的手臂当柳树枝。
    还有那眼不能见,手摸不着的,
    你都当礼物送给我。
    我接受的样子多么温柔啊!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鲁西西,
    曾经 这些看得见的 在O·B家 给他们的他们不知道 失而复得 死亡也是一件小事情 风的界面 我在这里 偏离 梯子 夜幕帮助我静下来 礼物 因为一朵花 以前我看世界 没有谁比你离我更近 专心等候 安息日使我得以看见 基石 视野 走遍了地极 星期天 野地里的百合花 当我在旷野 耶路撒冷 焦渴的大地 沉默 当三月再次来临 行为生活 序曲与怀念 取暖的猫 黑夜的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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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枕木

  • 正文:

    火车一次次在深夜中隆隆驶过
    楼房和窗子战栗一样抖动

    白天里我曾走近铁道边
    在一列火车开过之后,我注意到那些
    仍震颤不停的枕木

    2000/3/9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岩鹰,
    枕木 河里的鳄鱼 深夜的雨 痛苦之歌 深夜火车 有一个人 小雨 大街上的鲸鱼 无聊 滚石 有一个陌生人跟着我 一个雨夜 记忆 我渴望遇见一个陌生人 鸟 乐器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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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诗经

  • 正文:

    因为年代久远,我的死已不可深究。
    但我曾是一首诗的主人。
    时光流逝,我已记不得有过怎样的生活
    因为时光并未把我留住——仿佛只有一天
    我就在主人的厨房里度过了一生。
    我见过的老鼠多于今天的羊群。
    或许它们还记得我:一个饶舌的厨子
    送往迎来,仿佛后世的风尘女子。
    我的遗忘已消失在别的遗忘里。
    我没有记忆。
    可我值得庆幸:历史不曾从我这儿取走什么秘密。
    那些简短的话语(我不懂文字)
    我好像说过一两次
    我不记得曾有人听见。
    如今我已无法将它们再重说一遍。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清平,清平(1962- ),本名王清平,北大中文系八三级学生,毕业后到人民文学出版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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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抒情诗

  • 正文:

    不冻的水域,绿色波纹
    纺织时间的粗线。而变细的
    却是我们的眼神--
    似乎还能再细,至少
    可以比仔细更细

    细如陌生人的皮肤
    细如胆大时的心细
    细如精细,那的确是
    我们在回忆或人生中
    能拥有的最好的惊喜

    细如细而不腻,仿佛
    你正在除夕之夜
    替不能出席的人
    为喷香的团聚做年夜饭
    细如细雪,它不会不到场

    那限度的神话
    也应该如出一辙
    而我们所走过的小路本身
    就意味着一种细
    所以我呼吁,细如细长

    或漫长:游丝般波动
    反纠缠的典型,退出
    他们的结构的同时
    就编好了记忆的长辫
    细如乌黑中的一撇或一捺

    细如远方,它的暗示
    多么出色,因此也不妨说
    细如有戏。而幕间休息时
    全球化客串中西结合
    我们的角色开始多于我们的面具

    细如少去减多
    其结果是我们的抽屉里
    又添了一把指甲刀
    细如难忘,细如入睡前的琐碎
    它们等于被剪下的指甲

    细如再次被我握紧时
    你的手指像五条小银鱼
    细如润滑,细如剧烈运动
    和舞蹈难解难分
    细如我们的本质如此

    细如粗中有细
    它几乎就是命运
    细如天生的歌喉,因为它
    仍然是一条通道
    细如耳语,既然你说的是秘密

    细如安慰丝丝入扣
    却唯独不扣主题
    细如你和我的故事没有情节
    细如细节的连贯密不透风
    细如可以像这样珍藏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臧棣,臧棣(1964- ),出版的诗集有《燕园纪事》(1998)、《风吹草动》(2001)。
  • 近现代阅读:1548次
  • 风景(之一)

  • 正文:

    农作物 的
    旁边 还有
    农作物 的
    旁边 还有
    农作物 的
    旁边 还有

    阳光阳光晒长了耳朵
    阳光阳光晒长了脖子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林亨泰,
    林亨泰(1924- ),笠诗社发起人之一,首任主编。著有诗集《灵魂的啼声》(日文)、《长的咽喉》、《林亨泰集》、《爪痕集》、《跨不过的历史》;诗论集《现代诗的基本精神》。
  • 近现代阅读:1548次
  • 我们在世界的海洋上游泳

  • 正文:

    1

    我们在世界的海洋上游泳
    白天的一半没入水中
    夜晚的一半浮出水面

    2

    在阳台上,你看见什么了吗?
    春天正驶向另一个码头
    这里,那里,不时改变着航向

    3

    立交桥是坚定的
    白色的帆,红色的帆
    在一个黄昏撞得粉碎

    4

    我们在世界的海洋上游泳
    死亡是面诱人的旗帜
    悬挂在不可企及的桅杆上方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蔡天新,
    蔡天新(1963- ),主要文学作品有诗集《彼岸》、《梦想活在世上》,散文集《横越大陆的旅行》,传记《与伊丽莎白·毕晓普同行》。现居杭州。
  • 近现代阅读:1548次
  • 落花

  • 正文:
    走在无人之境里,
    似过去前面就是座桃源;
    一朵落花有影子闪下,
    那翩翩的一闪,
    觉出无声与无言;
    仿佛落了满地的后悔,
    寻不见一处回避的地方
    与水面的不自然。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朱英诞,

    朱英诞(1913.4.10—1983.12.27),原名仁健,字岂梦,笔名有朱石笺、庄损衣、杞人、琯朗、净子等。祖籍安徽婺源,系朱熹后裔,寄籍江苏如皋,生于天津。家学渊源,累世仕宦,父亲朱绍谷擅长诗词,享有“神童”之誉。朱英诞曾就读于天津直指庵小学,1928年以高分考入南开中学,入学未满一年因摔伤而休学。1931年,在家自修两年后又以优异成绩考入天津汇文中学。次年考入北平民国学院,此时全家迁往北京。当时年轻诗人林庚在北平民国学院兼课,他与同学李白凤受到影响,也开始作诗,三人关系介于师友之间。抗战期间,在沦陷区的北京大学任教,主讲新诗,并编选《中国现代诗二十年集(一九一七—一九三七)》。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在冀东、北京一带任教。六十年代,身患重病,调到故宫博物院明清档案馆工作。晚年,自号皂石老人、魁父等,仍坚持“地下诗歌”创作,并未受时风影响。一生创作诗歌自编结集达25种之多,加上其它散篇、残稿,共计三千多首。朱英诞尚有大量遗诗、文稿有待整理出版。
    朱英诞是三十年代中期成名的一位诗人,也算是现代派诗人,也可以说是京派诗人。他的诗一开始便深受他的老师林庚的影响,处处步林老师的后尘;又因林庚的介绍与推荐,经常去北京大学旁听废名的课,并得以结识废名,乃又自称是废名的学生。朱英诞旁听废名的课,估计是听废名讲诗。其时,废名在北大开讲“ 现代文艺”,其中一项是“谈新诗”。废名的《谈新诗》在我国新诗诗论中独树一帜,与胡适、朱光潜、朱自清等同时代名家大师所论迥异,一时骇人听闻,成为突出的一家之言。朱英诞大概极其推崇废名的诗论,引为一己之作诗宗旨。而林庚与废名的诗论有相近似处,几成一派,于是朱英诞成为二位老师诗歌理论的忠实实践者;他也因废名、林庚的指点、提携得以顺利步入三十年代现代派诗坛。但令人费解而感到可惜的是,朱英诞迟迟未写进现代文学史,即便是研究现代派诗的学者也对朱英诞无所了解,诗人朱英诞简直被遗忘了。
    近十几年来,研究周作人日趋成为显学,于是以其为精神领袖的京派也开始在学术界受到青睐,一时间研究京派或者京派作家的专着日见其多,周作人弟子辈的作家基本浮出水面,为世人所熟知。例如废名,其作品整理工作已发展到全集的编纂出版,传记年谱也已问世,研究专着也逐渐增多。他的《谈新诗》核心章节《新诗应该是自由诗》、《已往的诗文学与新诗》最初由沈启无发表在1943年、1944年的《文学集刊》上,不久全部讲稿又由其学生黄雨整理交由新民印书馆出版。这部著名诗论在1984年又由废名侄子冯健男整理成增删本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其中补入的一章是《林庚同朱英诞的新诗》。这对于朱英诞是一件幸事,其人其诗得以保存下来。1998年辽宁教育出版社出版废名的《论新诗及其它》,陈子善还特地在“前言”中提到废名的《谈新诗》“发掘了鲜为人知的诗人朱英诞”。
    后世学者终于在研究废名的过程中,知道有个诗人朱英诞,并知道朱英诞的诗才很高,恐怕不在林庚之下,也是新文学中真正的新诗诗人。可是这个诗人并没有他的老师废名和林庚幸运,作品整理、生平研究等情况极其糟糕,以致成为有待钩沉的诗人。直到《中国沦陷区文学大系"诗歌卷》一书出版,朱英诞才作为北方沦陷区的代表诗人写进了《现代文学三十年》这部著名的断代文学史。但人们对朱英诞仍然没有较为全面的了解。新时期以来,朱英诞仅《吴宓小识》一文传世;其诗集《冬花冬叶集》在北京文津出版社自费出版,也无人关注;有关其人其诗文章仅钦鸿的《朱英诞和他的新诗》一篇(《辽宁教育学院学报(社科版)》 1989年第4期),有关生平文章仅有历史学家何炳棣的回忆录《少年时代的朱英诞》(曾收入《冬花冬叶集》,最近又收入何炳棣《读史阅世六十年》一书)。
    朱英诞作为一个现代诗人,是有其存在意义的。废名在《林庚同朱英诞的新诗》中说:“在新诗当中,林庚的分量或者比任何人要重要些,因为他完全与西洋文学不相干,而在新诗里很自然的,同时也是突然的,来一份晚唐的美丽了。而朱英诞也与西洋文学不相干,在新诗当中他等于南宋的词。这不但证明新诗是真正的新文学,而中国文学史上本来向有真正的新文学……真正的中国新文学,并不一定要受西洋文学的影响的。林朱二君的诗便算是证明。他们的诗比我们的更新,而且更是中国的了。”从废名、林庚一派诗论来看,朱英诞简直是一个有特殊天才的优秀诗人,他的诗与废名、林庚的诗一起构成中国新诗中一支特别的流派,而这个流派在他们看来则是中国新诗的正路。这派诗歌一般已并入现代派诗进行研究,其实他们与戴望舒等的诗还是有一定区别的。1937年,芦沟桥头一声炮响,北方作家纷纷南下,诗歌中心也由北京转入昆明等大后方。于是,现代派诗几近断流,但留在北京的朱英诞仍然坚持与废名、林庚在书信中讨论新诗出路,坚持固有诗歌理想,在北方沦陷区成为一个独特的存在,延续了三十年代废名诗歌理论的生命。当时深受废名诗论影响的诗人还有沈启无、黄雨等。他们继续在北方沦陷区大量发表废名的书信、诗歌、诗论等,成为沦陷区诗歌创作的一面旗帜。新近出版的《吴兴华诗文集》中的附录文章中,有研究者也承认了废名诗论对北方沦陷区诗歌的影响。沈启无则专门最早地研究了废名诗论,他指出:“废名先生及其一派,即是顾到历史的意义,并且依傍文化的,故其性质乃同时是古典的。”这里明确提到“废名先生及其一派”,可见那时废名虽然已回到黄梅乡间,但影响却极其深远,以至有成为一派的说法。弥漫在北方沦陷区诗坛的古典情调,不正是废名诗歌及其诗论阴魂不散的表现么?朱英诞在此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他是以废名、林庚的传人的身份最有资格地宣传这一诗潮并亲自参加实践的。他一面在北京大学开讲现代新诗(现存有“现代诗讲稿”),一面发表大量诗作,继承了废名在三十年代未竟的新诗研究工作。四十年代末废名重返北大还特地赞许了朱英诞这一业绩。从这些意义上讲,我们可以大胆地说,诗人朱英诞是不应该被遗忘的,他的诗理所当然地应该与废名、林庚的诗受到同等关注。同样地,朱英诞、沉启无、黄雨、南星、路易士、吴兴华等北方沦陷区诗人也应该受到与大后方“九叶诗人”同等关注。
    废名诗学,自潘颂德、冯健男、孙玉石等著名学者开掘以后,近几年来日益受到学界特别是新诗研究学者的关注。最近青年诗人西渡编辑出版的《经典阅读书系"名家课堂》,其中有关新诗部分其实是以废名诗学观为准绳进行选编的。在新诗处境日益艰难的今天,废名诗学观成为一部分人的“危机时刻的诗歌选择”是不难理解的。废名密切关注传统诗歌对新诗的制约,而提出新诗要有“散文的文字,诗的内容”,才能彻底获得自立。于是废名把“新诗要成功为古典”视为“千秋事业”,但这个伟大的新诗征途上,同路者究竟太少,当废名发现林庚、朱英诞二人的诗歌的时候就不免欢呼雀跃了。在《〈小园集〉序》中废名毫不掩饰地祝愿朱英诞在这个事业上有所贡献,并称朱英诞诗的存在好似“六朝晚唐诗在新诗里复活”,而在《林庚同朱英诞的新诗》又直接说“朱英诞也与西洋文学不相干,在新诗当中他等于南宋的词”。
    作为“废名诗派”的一位重要诗人朱英诞,他在三四十年代诗作的诗歌特色也很鲜明,概括起来大致有以下四大特点:一、用语奇崛,甚至不合文法,但比喻精巧。二、诗思飘忽,不易琢磨。废名读朱英诞的诗也说“不可解,亦不求甚解,仿佛就这样读读可以,可以引起许多憧憬似的”。三、思想深厚,气象澄清,境界新奇,自成高格。四、古典的现代田园诗。将朱英诞的诗与废名、林庚二人相比,我们会发现,在形式上朱英诞受林庚影响多些,但在境界、内容上,与废名更相近、相通。朱英诞诗的晦涩、古朴,更貌似废名,可谓神合。但朱英诞亦绝非对二位老师亦步亦趋,他是有一定创新的。《现代文学三十年》评价朱英诞道:“朱英诞则是陶潜风范的渴慕者,他在想象中过着一种山水行吟诗人的生活,在‘人淡如菊’的散淡闲适的日常生活背后体味自然人性的真意(《读陶集后作》)。作为林庚的弟子,朱英诞的田园化倾向比起导师来既是一种对诗歌风格化的追求,更是一种生活态度,而这种生活态度在战乱年代里具有一种代表性。”
    朱英诞其人其诗未受到重视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大的背景是整个北方沦陷区的诗人重视不够,只是近年来吴兴华研究稍稍有点起色,而其它如沈启无、黄雨等均无人发掘、关注。其次是他的诗受废名、林庚影响太大,造成的局限性也就很大。此派诗风古朴、晦涩,长期不为主流诗坛接受,直到朦胧诗派崛起的时候,才作为“溯源”存在。关于朱英诞诗的晦涩朦胧,林庚有他一贯的评介和理解。还是在在福建长汀的厦门大学教书的时候,林庚在致朱英诞信中说:“近来诗境进益如何,听兄年来篇什不甚开展,一旦闭目觅句,则又恐易入巧途中,此宋人终身病也。”八十年代林庚继而在《朱英诞诗选书后》中又谈到:“他似乎是一个沉默的冥想者,诗中的联想往往也很曲折,因此,有时不易为人所理解。”三是他的诗集都是自费出版的,不易公开发行拦截了一般研究者的视野。而他生前发表诗作也不多,估计不超过30首,发表他的诗作的主要报刊是《中国文艺》、《风雨谈》、《华北日报》等;朱英诞生前为世人所知的诗集、诗选仅仅只有三种:《无题之秋》、《小园集》、《损衣诗抄》,其中《无题之秋》出版于1935年,《小园集》却因战争原因没有出版,《损衣诗抄》刊载于1943年《风雨谈》;他在文坛交游的圈子也不大,与他谊兼师友的文人有何炳棣、蹇先艾、林庚、废名、周作人、沈启无、李蔓茵、李白凤、闻青等,他所崇敬的诗人有陶渊明、李贺、朱湘等隐逸或悲苦诗人。其中与对他影响最深的是林庚、废名,朱英诞在八十年代还对废名念念不忘。
    朱英诞一生作诗在3000首以上,是个典型的“诗痴”,这在中国新诗史上是极为罕见的。一般诗人诗作仅数百首乃至几十首,他恐怕是我国诗歌产量最高的新诗诗人之一。朱英诞的诗歌创作虽然在建国初受到一定政治影响而诗风稍变,但他的诗歌创作道路总体倾向和发展流脉仍是“废名式”新诗一路。老诗人牛汉为《冬叶冬花集》题词时说:“诗的新或旧,主要体现在诗的审美意境与诗人的情操之中,所谓意境与情操与现实的人生是决不可分隔的;而不是学外国诗才能写出新诗,学中国诗的传统就必定成为旧的诗。不能这么绝对的论定。废名先生于半个世纪前论述《冬叶冬花》作者朱英诞的诗时,曾提出这个观点。我以为这个观点今天仍然值得我们深入地去思考。朱英诞的许多诗直到现在并没有陈旧的感觉,诵读起来还是很新很真挚的。”可以说,在废名诗学的一路上,朱英诞是坚持得最长久的一位,在革命诗歌盛行的六七十年代,朱英诞不畏寂寞,仍然坚持原有诗歌理想,创作大量现代色彩浓厚的诗歌。在废名、卞之琳、林庚与北岛、舒婷、顾城长长的诗歌史沟壑中,朱英诞无疑成为一个有意思的无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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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忧郁

  • 正文:

    一些不意而来的迹象
    和突然明媚起来的天色
    与我的心绪相联
    就像早晨醒来窗帘飞扬着
    不知何时自己掉落床边
     
    有的信不再有回音
    充满意味的电话将爱人掳走
    我反复地端详一个娃娃瓷像
    他躺着,静如秋鱼
    两颊光泽带着宿命的表情
     
    我早上吃得不多
    话说是更少或是无力表达
    与一个人血肉相连
    竟是做得到的,越是悠久
    酒越香醉,也越凶险地醉人
    我觉得自己在日趋一日地收缩
    缩得无言无语,却又心清如水
    仿佛回到童年,那些没有配音
    未经剪辑的电影里,我正是那样
     
    我曾与蛇为伴
    我的妹妹则与猫
    我的小男朋友杀过蟾蜍
    以后我们都伤害过他人
    也被他人伤害
     
    城市正步入黄昏
    我等待心中的暗流平息
    已很久没有伤感,却多疑
    我的灵魂之钟睡得太少走得太急
    可能需要注油了
    需要被挂起来
    挂在太阳下看人群匆匆
    看爱人在回家路上
    看世间竟有些可爱

    1988.5.26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张真,朋友家里的猫 我和我的鬼 流产 游泳 忧郁 我不满意 田园生活·驱车回家 致重逢后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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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之湄

  • 正文:

    我已在这儿坐了四个下午了
    没有人打这儿走过——别谈足音了

    (寂寞里——)
    凤尾草从我裤下长到肩头了
    不为什么地掩住我
    说淙淙的水声是一项难遣的记忆
    我只能让它写在驻足的云朵上了

    南去二十公尺,一棵爱笑的蒲公英
    风媒把花粉飘到我的斗笠上
    我的斗笠能给你什么啊
    我的卧姿之影能给你什么啊

    四个下午的水声比做四个下午的足音吧
    倘若它们都是些急躁的少女

    无止的争执着
    ——那么,谁也不能来,我只要个午寐
    哪,谁也不能来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杨牧,
    杨牧(1940- ),原名王靖献,出版的诗集有《水之湄》(1960)《传说》(1971)、《禁忌的游戏》、《完整的寓言》(1991)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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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我爱人走进一片红雾避雨

  • 正文:

    夕阳,背着母亲走下黄铜屋顶
    失去动力的马匹脱下马皮
    森林,移到了石头滚动的悬崖边缘
    从崖边倒下了马尿
    砖石垒成了马头,马脸
    由二十四枚铅弹镶嵌
    没有,没有任何葬送的对象
    (而坑无比巨大)
    代替女人巨大的臀部
    象棋大师的秃顶移动
    沙子的影子移动
    水的重量完全是失重
    手指代替五个男友
    抠屁股的男孩子把头隐入云中
    (女人健康的臀部是天空永恒的敌人)
    折断了在树上经过而没有停留的
    季节辗磨着麦子,手风琴缩紧肺叶
    有着蜂形面孔的女人
    把害怕死亡的裙子拧成了绳
    在她们反穿的衬衣领口
    一个价格控制着我们
    (灰白的天空是个玻璃大产房)
    井口会动的土地呵,夜间被盗走的河流
    棺材溢出人的油脂
    双腿拥抱被放倒的天空
    被偷看过的井口
    被撕开的风
    被踏成灰烬的开垦者
    有着河湖眼睛的女人,从我们的腋下
    继续寻找她们的生命
    (手术桌被剖开了)
    身穿塑胶潜水服,高速公路光滑的隧道
    把未来的孩子——生出来了!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多多,

    多多(1951- ),原名栗世征,诗集《阿姆斯特丹的河流》(2000)等。下面收录了《阿姆斯特丹的河流》的全部诗作。

    .多多,当代诗人,原名栗世征,1951年生于北京,1969年白洋淀插队,1972年开始写诗,1982年开始发表作品,系朦胧诗代表之一。主要著作有诗集《行礼:诗38首》、《里程:多多诗选1973—1988)、《阿姆斯特丹的河流》等,还有多种外语译本诗集。 多多曾多次参加世界各大诗歌节,到英国、美国、德国、意大利、瑞典等十多个国家的大学进行过讲座和朗读,并曾任伦敦大学汉语师,加拿大纽克大学、荷兰莱顿大学住校作家。旅居荷兰近15年后,多多于2004年回到国内,被海南大学文学院正式聘为教授,并承担讲授本科生及研究生的文学课程。现有花城出版社出版《多多诗选》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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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后

  • 正文:


    雨后的黄昏的天空,
    静穆如祈祷女肩上的披巾;
    树叶的碧意是一个流动的海,
    烦热的躯体在那儿沐浴。

    我们避雨到槐树底下,
    坐着看雨后的云霞,
    看黄昏退落,看黑夜行进,
    看林梢闪出第一颗星星。

    有什么在时间里沉睡,
    带着假想的悲哀?
    从岁月里常常有什么飞去,
    又有什么悄悄地飞来?

    我们手握着手、心靠着心,
    溪水默默地向我们倾听;
    当一只青蛙在草丛间跳跃,
    我仿佛看见大地在眨着眼睛。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陈敬容,
    陈敬容(1917-1989),原名陈懿范,出版的诗集有《交响集》(1948)、《盈盈集》(1948)、《老去的是时间》(1983)。
     女诗人,这是一个用诗歌抒写着生命痛苦和欢愉的才女。属蛇,四川省乐山市的市中区人。
      陈敬容出生在乐山一书香世家。少年时代偷读祖父的古典名著,后来考上县立女中,逐渐接触到鲁迅等人和一些外国进步作家的作品,进而学习写诗。1934年只身离家前往北京,自学中外文学,并在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中文系旁听,开始发表诗歌和散文。她接受了西方现代派的表现技巧,早期作品侧重于个人心灵世界的开掘。如《夜客》等着力于意境和意象的渲染,感伤气氛浓郁。《十月》的乡恋,《哲人与猫》的幻觉……都反映出同样的心境。1940年她去兰州做了四年家庭主妇,自称在“荒凉的西北高原做了一场荒凉的梦”,最后以一首《骑士之恋》为这段苦闷时光画上了一个句号。1945年回到重庆,何其芳夫妇在精神上给予她极大的支持和鼓励。此阶段为其创作多产期,诗文集《星雨集》、《盈盈集》等完成,作品“来自较开阔的生活”,是“比较自由和爽朗的歌唱。”她在《星雨集》中写道:“我感到一阵雨滴的洒泼──温暖而光明的,那决不是雨,而是像雨一样落着的星光。”坎坷的经历使其诗风渐趋浑厚,刚柔相济;她试图透过所接触到的现实,抒发彷徨和苦闷,以及对光明的向往。《自画像》是诗人自我的凝缩,也是她希望的结晶:“带着感谢的叹息,你有时抚摸自己的创伤;你从不绝望,也不悲哀,‘我爱生命’,你说,‘连痛苦也爱’……”1948年春,她与友人共同创编《中国新诗》月刊。以此和另一诗歌刊物为主要阵地,“九叶诗派”开始出现并活跃于诗坛。该派诗人植根现实生活土壤,直面惨淡人生,形成一崭新的现代主义诗歌潮流,后成为中国诗坛很有影响、多向度的创作流派。陈主张“扎根在现实里,但又不要给现实绑住。”提倡诗歌以鲜活的语言去感染读者,而非空洞的说教。此时期她还翻译了《安徒生童话集》和雨果的《巴黎圣母院》等外国文学名著。
      1949年后,陈敬容翻译了不少外国文学作品,其译作──伏契克的《绞刑架下的报告》深受读者欢迎和喜爱。然而,当她重新提笔放声歌唱时,已是1978年的春天了。“老去的是时间”,诗人的心是永远不会衰老的。1989年11月,陈敬容去世。其遗愿要求一切从简,正如她的一首诗:“我将永远地飞着、唱着,如杜鹃一样;当我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我也不企求一个永远安息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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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还有别的

  • 正文:

    当我有了某种想法
    谢谢你穿来了去年的衬衫

    我看见我的家
    和我沾着草香的邻居——
    怀孕的小白杨

    顶着乌云
    还有你们 高高低低的红嘴雀
    正叽叽喳喳:瞧
    那条小河
    还漂着冰渣呢
    “我看见一个女孩倾身
    倚在她的往事上面”

    还有别的
    是我想过的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娜夜,
    春天 生活 之前 空麦秆里的秋天 还有别的 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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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弗吉尼亚

  • 正文:

    我在黑暗中穿过弗吉尼亚
    她的眼睛是一千盏熄灭的灯

    一只主红雀停栖在她的腹上
    她的肚脐,我所珍爱的一个词

    乔治·华盛顿仍在弗农山隐居
    和他的七个追随者,说着梦语

    而当东方露出微白,我掉过头
    她依然倾身倚在她的往事上面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蔡天新,
    蔡天新(1963- ),主要文学作品有诗集《彼岸》、《梦想活在世上》,散文集《横越大陆的旅行》,传记《与伊丽莎白·毕晓普同行》。现居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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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诗《口腔医院》(下)

  • 正文:
    分辩的眼睛。并非区别的眼睛。 这只眼睛看到, 一只不祥的旧球被踢出京城――― 在它的运动中,拥有身体, 不再需要新的容器了。 像一滴汗从我的耳根滑过, 在谵妄中拥有一个新的名字。 喊一声试试?瞧瞧她在 哪里应答――― 在河的对岸, 还是在一枚幽闭的钉子里面; 在骨灰盒中, 还是在三十年前某个忧心忡忡的早晨。 或者像婚前那样,迷信四边形的东西, 躲在柜子里写了一夜的短信。 用声音的油漆, 把自已刷一遍。 用胆汁把房子建成穹形,在小凳子上 摆放了形形色色的盒子。 喊一声试试?瞧瞧哪个盒子 会打开自已: 找到一个词! 顺从这个词,一切由它说了算。 让我们在廉价店铺里谈论它。 在死前攥着儿子的手留下它。 并最终藏在棺材里抚摸着它。 我们发誓忠于它: 一个词。 像码头上的青年军官发誓忠于 他白癫疯的妻子。 我们愿意毁掉其它所有的词并 忠于那个盒子里的一切: 它的旧衣服。那些不可捉摸的红色。 闭着眼。闭着嘴――― 听从这个词来瓦解窗外的荒野。 听从它将幼龙变成老龙。 听从这些和解:在线与线之间; 在心电图和它的隐喻之间; 在柳树和榆树之间; 在阿房宫与水立方之间…… 随清风达成口腔中的史学, 像秦始皇完成对美色的勘误。 让这个词告诉你我们将抵达哪里。当你寻欢的 脚步像鱼击的锡鼓 在松针撞出微小的回声。 听从这个词,像一个老妇人在展览馆里 拔着它一无所附的灰烬。 听从它在维斯康辛的白烟滚滚,当叶胡达•阿米亥(Yehuda Amichai) 轻于纸张的诗句也 听从它在头顶的石榴中 传来爆裂的噼噼啪啪声。 听从其中的盐。听从这座“霜刃未曾试”的课堂。 听从它的名下之虚。 当你连说一声谢谢都很难了。 这码头转动, 你坐在椅子上朝我眨着眼睛, 这是“忘我”和吞咽的眼睛。 当体内帘子的拂动,遮蔽了婚后的卧室。 小窗子在直觉中跳向柳树。 炊烟露出充满经验的弧形。 我告诉你这个词已经找到了。 当我喊到“柳树”, 便有一株在某个角落醒过来――― 像摆在膝上的《坛经》, 从某一页涌出了合唱。 当我喊到“蜘蛛”, 灵魂的八面体就来了, 我拒绝了其中的七面。 像一幅画着墙的画挂在墙上, 里面的门仿佛从未有人开启。 当我喊到“花儿”, 花园卡在了我的喉咙中, 这包含了椭圆,路线,和单音节的悲悯。 因为讲不清的原因我们在交换着身体。 我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三个词。 是别的一些东西。 另一座码头上,植物性的悲欢。 在“那年。婚后”――― 当小瓶子只容得下两具啼笑交集的身体。 我们所追逐的词将回到那里。 我会放弃说出,口腔里堆积的 那些名字。那些机体。那些过时的谎言。 在全部的硬币涌出瓶口之前。 对一次苟同众议的婚姻, 我手中的鞭炮需要满街的鞭炮来否定。 我虚无的牙疼在 找回那个词像小姑娘 卖光了花儿后放下她的空篮子: 当一群又恢复为一个。 这是绝望的哲学, 也是清新的雨滴。 远游中我崩溃过一次, 也仅仅承认过这一次。 我知道我爱的并不是你――― 我一个人在暴雨后的锯木场闲逛。好吧, 我知道有“某个东西”: 不管它在哪里, 我将一直环绕着它。由它来宽恕遭遇它的人们。 在杜冷丁一样口腔中。在杜冷丁一样的夜空下。 从未有过完整的柳树。 我曾经那么害怕它的完整, 如今我受够折磨, 再也不用怕它了。连同一旁的田垄, 新长出的瓜果, 也已不足为惧。 从未有过红马达。 当语境的口腔医院在我的口腔中建成。 谁又能像这 餐桌上烤熟的蟒蛇 一样做到物我两忘? 从未有过故乡。 孔城:江淮丘陵的一个小镇。 四月的孩子在青石板上玩着亚麻色的 螃蟹、老龙和螺旋桨。 他们将一直 玩到秋天:我不在其中。 这本身就是另一场拒绝。 但从未有过拒绝。在它嘈杂的街道上, 我走过了,却没有力气再走一遍。 那些老竹竿搭起的狗肉排档上, 夜间赌酒,吸毒的少女, 从不谈起自已的父母和姓名, 只给我们摸一摸她刺了靛青虎头的腹部。 从未有过另一个人――― 让我在公园长椅上醒来时会变成他。 当啤酒中捷足先登的岛屿, 混合着夜里越来越稀少的鸟鸣。 从未有过一堵墙。 脸上写着“深挖洞、广积粮”、“备战备荒”, 二胡从它的背后探来, 带给我一个声音, 一个满月的声音。 一个老女人在旧皮箱里整理儿子遗物, 小溪水顺着她的脚踝攀登的声音。 从未有过“下岗工人”。 当他们的80年代全部用于在废墟中 寻找自已的女儿。 从未有过他们的煤油灯。 和一毛三分钱一斤的早稻米。 从未有过穷人的天堂。 也从未有过我的目的地。 当我对它的一无所求演变为 诙谐。并对这种诙谐有了不可抵御的憎恨。 从未有过一种语言练习, 可以完成那屈辱的现实。 从未有过挖苦。 从未有过鲁迅。 从未有一封信。它写道: “我造出过一只笼子。从那里飞出的 鸟儿永远多于飞进去的鸟儿。 从那里出生的女儿, 要多于背叛的女儿。 她们的口红。她们绷得紧紧的牛仔裤。她们的消化器官。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总是在家里难以隐身”――― 从未有过这个家。也从未有过放置盒子的那些角落。 从未有过窗外葡萄和 它们体内歌唱轮回的乐队。 从未有过秦始皇。 当他在带箭的车辇上豪迈宣告了 万物的臣服, 宣告了锯齿状的墙垛和群岛的逶迤, 宣告了神秘的珠算。 从未有过更远的世界,当蓝眼球的盎格鲁-撒克逊人, 他们对别人疆域的征伐, 必须由失败者记录下来。 从未有过镁光灯的频闪, 当你喊着“茄子”,那些骨灰盒里脸, 沉淀在硫磺冲洗的底片里。 从未有过浮云, 从未有过斜塔。 从未有过孔雀。为了开屏寻找那恒定的观众, 她必须依赖主题公园, 长出一年三换的丑脸。 从未有过一种远游,像 空气中的高头大马, 当她绕着树干大叫三声, 树下的僧侣走向了圆熟。 从未有过“田纳西州”和“陶渊明”, 当他们结出的篱笆是瞬间的,山巅 坛子里的晚霞再不能安慰你。 从未有过一个词是我们这双手的 玩物, 也从不是我们这颗心的玩物――― 从未有过“那年。婚后”像 我们并不信任的医生一样, 当他醇练的手术在某个早晨消失, 当卖花姑娘的篮子是空的。 我们的口腔如何才能不辜负, 那偶然闯入的天赋…… 从未有过对立。 也从未有过和解。 从未有过一把必然的椅子在我死去后, 能如此长久地这么空着。 连此刻的喘息它也再记不起。 2008年5月

    译文赏析:


    作者介绍:
    陈先发,

     

    陈先发(1967年10月---),安徽桐城人。1989年毕业于复旦大学。著有诗集《春天的死亡之书》、《前世》,长篇小说《拉魂腔》等,作品被译成多 种文字传播。曾组建“若缺诗社”。曾获奖项、被媒体和文学研究机构授予的荣誉有“十月诗歌奖”、“十月文学奖”、“1986年――2006年中国十大新锐 诗人”、“2008年中国年度诗人”、“1998年至2008年中国十大影响力诗人”等数十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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